第 19 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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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是你
他小時候有一段堪稱離奇的經歷，那段經歷無法用科學解釋，以至於多年以來在他人和自己的潛意識否定當中漸漸忘記。
但現在看到這幅畫，楊朝鳴那些久遠的、模糊的記憶又重新清晰起來。
所以……幼時的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老家在內陸，北沒有雪南沒有海，所以去海邊玩一直都是楊朝鳴的願望。
有一次考了雙百之後，他爸媽就帶著他去了趟海邊。
當時有一個項目是海上游船，小小的他和父母坐在船上，站在欄桿旁邊，雙眼盯著藍色的海面看。
白色的浪花一層一層的蕩漾開，金色的太陽落在海面上，星星點點的像一床無邊的鉆石被子。
有點刺眼，還有點暈。
但是小小的他眼睛卻舍不得眨，因為他好像透過了海面看到了水下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只大水母在跟他打招呼。
如果是別的小孩兒，一定會新奇的告訴自己的父母，“爸爸媽媽，這裏有水母。”
他們的父母會配合的看一眼海面，然後告訴他們並沒有。
但楊朝鳴並不吭聲，他自己一個人偷摸溜到一邊，看著水下的藍色水母游來游去。
水母好像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它停止了游動，似乎也在看著他，然後數根觸手緩緩伸出水面露出一個尖尖，輕輕晃了晃，好像在跟他打招呼。
此時，恰好一個大浪湧起，白色的小船被推到浪尖，船身傾斜，在故意和意外之間，楊朝鳴就這麽掉進了海裏。
“朝朝！”
入海的前一刻是媽媽焦急的呼喊聲。
他那時候又瘦又小，救生衣是有些大的，他剛落入水面就從救生衣裏滑出來了。
海水很涼，十分鹹澀，有一只涼涼的觸手一樣的東西拽著他的腳腕，把他拖進了海裏。
海水將他淹沒，頓時海面上海浪的擊打聲、船聲、焦急的呼喊聲和海鷗嘰嘰喳喳的叫聲都被隔絕了。
他睜著眼睛，被拽著不斷下墜……
他依稀記得眼前有好多好多氣泡，再然後…他看見了一只漂亮到不行的藍色大水母……
那時候的他認知有限，好多海洋生物都不認識，也沒有多少詞匯來可以形容眼前看到的場景。
他只記得海水藍藍的，海底有好多漂亮的珊瑚，真的有小醜魚躲在裏面。
附近有一大群細細瘦瘦的小魚，一起游來游去，而他的面前有一只跟他差不多大的水母，全身瑩藍色，外傘和觸手上遍布著山川海浪一樣的神秘紋路。
它會發光，那藍色很耀眼，比海水還要藍，周圍簇擁著其它不同種類的水母，也都散發著瑩瑩的藍光。
他和水母在海中對視，時間忽然靜止，在那一瞬間，小楊朝鳴好像能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
清朗帶著些許稚嫩，是個小男孩兒的聲音，發音不太標準。
“泥嚎！”
小楊朝鳴也想跟他打招呼，但他是人類，他無法在海裏呼吸。
剛剛美好靜謐的氛圍被打破，他大口大口的嗆水，鼻子和嘴巴不斷冒出連續的小氣泡，眼神逐漸渙散，視線逐漸模糊。
隱隱約約間，他聽見水母又說話了。
“哎呀……送回去……會死掉……”
在徹底閉上眼睛的前一秒，小楊朝鳴看見水母不知道從哪裏抓來兩只海豚……
後來的事情楊朝鳴就記不太清楚了……
醒來之後聽爸媽跟他說，是兩只海豚把他給救上來的，是他的救命恩豚。
他記得自己曾經還反駁過：“不是海豚，是水母……”
楊爸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嘆了口氣：“這孩子，嚇懵了。”
之後不管他怎麽說，他爸媽都不信，因為周圍的人都看見是兩只海豚把他給送回船上的。
“你都不知道，我跟你爸嚇成什麽樣子，要是你出事我可真就不活了，開船的已經打了海警電話了，結果兩只海豚把你夾著，一頂一頂的就給你送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
這件事情太過不可思議，當時還上過當地的新聞，只是那時候網絡還沒這麽發達，知道的人也不多。
總而言之，他爸媽就堅定的認為是海豚給他送回來的，還在家裏的祖宗祠裏擺了張海豚像，每年回去祭祖他還得磕一個響頭。
他一開始還不樂意，說救他的是水母不是海豚他不跪，他媽賞了他一個後腦勺，損他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所有人都在否認水母的存在，等到他慢慢長大之後，學了更多科學知識，也對自己曾經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透過海水看到海裏面的場景的呢？
真的有一只會說話的水母？
他查過很多資料，都沒有那樣瑩藍色的會發光的水母。
或許……他真的記錯了……
人在瀕死的時候大腦會失去控制，會產生幻覺，或許那些只是他溺水的幻覺罷了。
爸媽被他那次落水嚇得夠嗆，再也不帶他去海裏玩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楊朝鳴逐漸將這一段無法解釋的經歷逐漸忘記，用潛意識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幻覺。
不過現在……
楊朝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黑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幅畫，心裏的所有情緒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恐懼、不安、緊張、害怕、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莫名的驚喜和雀躍。
原來是你……
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
雖然他這麽多年來已經勸服了自己當年只是幻覺，但是心裏還是有一絲淡淡的執念。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會來到沿海城市工作。
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楊朝鳴把畫整理好放回去，又把櫃子挪回了原位。
原來水母也記得他，陸清淮一直記得他。
難怪陸清淮有這麽多他日常生活中的畫，原來他一直就在自己身邊，不過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楊朝鳴現在處於一種，極度冷靜和狂熱情緒的交織當中。
他一半的大腦冷靜的接受著自己在一起五年的愛人不是人類的事實，另一半的大腦依舊處於一種極度的興奮和微微的恐懼當中。
愛人是一只水母，好刺激……
水母就是陸清淮……好爽。
多年以來被隱藏在心裏的執念和自己如今最珍視的東西合二為一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一股電流順著後脊梁蔓延至指尖頭頂，他細細的顫栗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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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有一段堪稱離奇的經歷，那段經歷無法用科學解釋，以至於多年以來在他人和自己的潛意識否定當中漸漸忘記。
但現在看到這幅畫，楊朝鳴那些久遠的、模糊的記憶又重新清晰起來。
所以……幼時的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老家在內陸，北沒有雪南沒有海，所以去海邊玩一直都是楊朝鳴的願望。
有一次考了雙百之後，他爸媽就帶著他去了趟海邊。
當時有一個項目是海上游船，小小的他和父母坐在船上，站在欄桿旁邊，雙眼盯著藍色的海面看。
白色的浪花一層一層的蕩漾開，金色的太陽落在海面上，星星點點的像一床無邊的鉆石被子。
有點刺眼，還有點暈。
但是小小的他眼睛卻舍不得眨，因為他好像透過了海面看到了水下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只大水母在跟他打招呼。
如果是別的小孩兒，一定會新奇的告訴自己的父母，“爸爸媽媽，這裏有水母。”
他們的父母會配合的看一眼海面，然後告訴他們並沒有。
但楊朝鳴並不吭聲，他自己一個人偷摸溜到一邊，看著水下的藍色水母游來游去。
水母好像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它停止了游動，似乎也在看著他，然後數根觸手緩緩伸出水面露出一個尖尖，輕輕晃了晃，好像在跟他打招呼。
此時，恰好一個大浪湧起，白色的小船被推到浪尖，船身傾斜，在故意和意外之間，楊朝鳴就這麽掉進了海裏。
“朝朝！”
入海的前一刻是媽媽焦急的呼喊聲。
他那時候又瘦又小，救生衣是有些大的，他剛落入水面就從救生衣裏滑出來了。
海水很涼，十分鹹澀，有一只涼涼的觸手一樣的東西拽著他的腳腕，把他拖進了海裏。
海水將他淹沒，頓時海面上海浪的擊打聲、船聲、焦急的呼喊聲和海鷗嘰嘰喳喳的叫聲都被隔絕了。
他睜著眼睛，被拽著不斷下墜……
他依稀記得眼前有好多好多氣泡，再然後…他看見了一只漂亮到不行的藍色大水母……
那時候的他認知有限，好多海洋生物都不認識，也沒有多少詞匯來可以形容眼前看到的場景。
他只記得海水藍藍的，海底有好多漂亮的珊瑚，真的有小醜魚躲在裏面。
附近有一大群細細瘦瘦的小魚，一起游來游去，而他的面前有一只跟他差不多大的水母，全身瑩藍色，外傘和觸手上遍布著山川海浪一樣的神秘紋路。
它會發光，那藍色很耀眼，比海水還要藍，周圍簇擁著其它不同種類的水母，也都散發著瑩瑩的藍光。
他和水母在海中對視，時間忽然靜止，在那一瞬間，小楊朝鳴好像能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
清朗帶著些許稚嫩，是個小男孩兒的聲音，發音不太標準。
“泥嚎！”
小楊朝鳴也想跟他打招呼，但他是人類，他無法在海裏呼吸。
剛剛美好靜謐的氛圍被打破，他大口大口的嗆水，鼻子和嘴巴不斷冒出連續的小氣泡，眼神逐漸渙散，視線逐漸模糊。
隱隱約約間，他聽見水母又說話了。
“哎呀……送回去……會死掉……”
在徹底閉上眼睛的前一秒，小楊朝鳴看見水母不知道從哪裏抓來兩只海豚……
後來的事情楊朝鳴就記不太清楚了……
醒來之後聽爸媽跟他說，是兩只海豚把他給救上來的，是他的救命恩豚。
他記得自己曾經還反駁過：“不是海豚，是水母……”
楊爸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嘆了口氣：“這孩子，嚇懵了。”
之後不管他怎麽說，他爸媽都不信，因為周圍的人都看見是兩只海豚把他給送回船上的。
“你都不知道，我跟你爸嚇成什麽樣子，要是你出事我可真就不活了，開船的已經打了海警電話了，結果兩只海豚把你夾著，一頂一頂的就給你送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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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他爸媽就堅定的認為是海豚給他送回來的，還在家裏的祖宗祠裏擺了張海豚像，每年回去祭祖他還得磕一個響頭。
他一開始還不樂意，說救他的是水母不是海豚他不跪，他媽賞了他一個後腦勺，損他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所有人都在否認水母的存在，等到他慢慢長大之後，學了更多科學知識，也對自己曾經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透過海水看到海裏面的場景的呢？
真的有一只會說話的水母？
他查過很多資料，都沒有那樣瑩藍色的會發光的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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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瀕死的時候大腦會失去控制，會產生幻覺，或許那些只是他溺水的幻覺罷了。
爸媽被他那次落水嚇得夠嗆，再也不帶他去海裏玩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楊朝鳴逐漸將這一段無法解釋的經歷逐漸忘記，用潛意識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幻覺。
不過現在……
楊朝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黑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幅畫，心裏的所有情緒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恐懼、不安、緊張、害怕、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莫名的驚喜和雀躍。
原來是你……
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
雖然他這麽多年來已經勸服了自己當年只是幻覺，但是心裏還是有一絲淡淡的執念。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會來到沿海城市工作。
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楊朝鳴把畫整理好放回去，又把櫃子挪回了原位。
原來水母也記得他，陸清淮一直記得他。
難怪陸清淮有這麽多他日常生活中的畫，原來他一直就在自己身邊，不過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楊朝鳴現在處於一種，極度冷靜和狂熱情緒的交織當中。
他一半的大腦冷靜的接受著自己在一起五年的愛人不是人類的事實，另一半的大腦依舊處於一種極度的興奮和微微的恐懼當中。
愛人是一只水母，好刺激……
水母就是陸清淮……好爽。
多年以來被隱藏在心裏的執念和自己如今最珍視的東西合二為一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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