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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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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老公

探監室裏, 巨大的玻璃隔絕開裏外兩人。玻璃窗前的一男一女彼此靜靜註視了對方許久才拿起電話聽筒。肖瑜跟入獄前比起來變了很多,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此刻頭發剪成了寸頭, 看上倒正經了幾分。

肖瑜先開口, 他沖對面的梁文鳳笑了笑說道:“我沒想到我入獄後第一個來看我的人是你。”

梁文鳳一臉覆雜,當初肖瑜被警方帶走時, 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肖瑜怎麽可能殺人?後來想去探視, 但一直沒申請到,嘗試了好幾次才申請到了探視權。

梁文鳳沈默良久才問出自己的疑惑,“你真的殺人了?”

不管是記憶中的肖瑜還是眼前的肖瑜, 她都無法將他跟殺人犯聯系起來。

肖瑜點了點頭, “嗯, 我殺人了。”

承認殺人就像承認他吃過飯那麽幹脆。梁文鳳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麽?聽說你還綁架過秉文?你從小和秉文一起長大, 關系那麽好?你為什麽會綁架他?”

這才是她最不敢相信的, 她從小就和肖秉文肖瑜認識, 知道他們哥倆的感情,肖瑜綁架肖秉文怎麽可能,她有時候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警方搞錯了。

肖瑜沈默片刻, 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喜歡張婉如嗎?”

梁文鳳不明所以, 他為什麽突然問她這個,不過她如實說道:“說不上喜歡。”

“還很討厭她對吧?”肖瑜說完補充道:“說實話。”

“嗯,很討厭她。”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毀了她?或者有沒有期待過,她被人毀掉?”肖瑜又強調了一句, “我想聽你的實話。”

梁文鳳仔細想了想,隨後回道:“我雖然討厭張婉如,但我並沒有想過要毀掉張婉如,也沒期待過她被人毀掉。但如果張婉如遇到倒黴事,我想我應該會控制不住幸災樂禍。不過這跟你綁架肖秉文有什麽聯系?”

“你比我善良。”

“……”

肖瑜又道:“你覺得我跟肖秉文關系好,但那只是表面,其實我嫉妒他,討厭他。我不像你,你討厭張婉如卻沒想過毀掉她,但我討厭肖秉文,所以我想毀掉他。”

梁文鳳被他這些話給驚到了,“你討厭肖秉文?”

“對,我討厭他。”

梁文鳳怎麽都不敢相信,肖瑜和肖秉文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可是肖瑜的表情不像說謊,他確實討厭肖秉文。

“為什麽啊,到底為什麽?”

“我不是說了嘛,我嫉妒他。他從小優秀,長輩口中總是對他誇讚。我就不一樣了,我從小到大就是個反面教材,不學無術,是肖家一等一的廢人。時間長了,心裏就積累了太多怨恨,直到有一天突然爆發了。”

梁文鳳久久不能言語,她依舊想不明白,就因為此他就要綁架肖秉文?最後還做出殺人這種事?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肖瑜怎麽就突然成了殺人犯,這些問題她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即便今日聽到肖瑜這些話她還是想不通。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想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怎麽會做出綁架肖秉文,甚至做出殺人這種事情?我從小膽小如鼠,不像肖秉文一樣敢闖敢冒險,只能渾渾噩噩做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然而我這樣的人卻成了綁架犯殺人犯。肖瑜的膽子竟然這麽大,跟你認識的肖瑜完全不一樣對吧?其實我還有很多很多面是你從未看到過的,不過以後大概也沒機會再看到了。”

“你……”梁文鳳內心覆雜,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你會死嗎?”

“殺人償命,判死刑不是應該的嗎?”

他語氣輕飄飄的,就好像在跟她談論吃什麽那樣簡單。梁文鳳卻感覺到鼻腔堵上一股酸澀,眼淚也不自覺從眼眶中滾落。

“你這是幹什麽?哭了?”

梁文鳳隨手揩了下淚,說道:“沒有。”

肖瑜卻笑了,沈默了一會兒,卻又聽到聽筒裏的肖瑜調侃一句,“還好當初你沒答應我。”

“什麽?”

“我問你要不要跟我湊合一下,你拒絕了。真是萬幸啊,當時你要是答應我了,你就得守寡了。”

梁文鳳有些無語向他看去,都這個時候了他幹嘛說這個,對上的卻是他沒心沒肺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越發感覺難過,她故作不經意抹了抹眼淚。

肖瑜見狀,臉上調侃的笑意收斂,他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到獄警在提醒他時間到了。肖瑜站起身,抓緊時間沖她說道:“你別哭了梁文鳳,我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認罪伏法,接受自己的命運,可看到你哭,我說不定就舍不得死了。”

梁文鳳怔住,卻見有獄警上前,肖瑜在掛斷電話前似想起了一件事,又沖她道:“最後麻煩你一件事。”不等她回答,他急促說道:“我老宅房間的床下有個箱子,你幫我把它拿給秉文。”

說完便匆匆掛斷電話,梁文鳳就這般保持著手拿聽筒的姿勢望著他被帶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將聽筒放回,有些頹喪站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天氣挺不錯,已經入秋了天氣依舊火熱,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知道肖瑜的命運如何,但梁文鳳很清楚,這是她和他最後一次見面了。

**

梁文鳳探監回去之後沒忘記肖瑜交待她的話,她抽了個時間去肖瑜房間照出那個盒子,隨後直接將電話打到了肖秉文工廠辦公室裏,工廠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肖秉文沒那麽忙,最近基本都在辦公室,所以電話打過來時他正好接到。

電話那頭梁文鳳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到時候我會在肖家等你,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重新把這箱子放回去。”

掛斷電話之後肖秉文面色凝重沈思了許久。

這天下午張婉如要回老宅去拿些設計草稿,當初搬家時留在老宅沒帶走,本以為都是草稿用不到了,最近想找出來看看能不能激發出靈感。

拿完稿子往回走,肖秉文這小院離後院的院墻很近。肖家二老喜歡花,後院裏也種了許多花,這個季節池塘裏的荷華已經謝了,一朵朵碩大的蓮蓬也已枯萎。不過池塘附近一叢叢菊花卻開得熱鬧。

墻根處種了一株柿子樹,飽滿的果實垂在枝頭,有些已經成熟,有些還泛著青。張婉如看到那柿子樹下站了兩人,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肖秉文和梁文鳳。

這兩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張婉如突然想到那次,她在肖秉文辦公室的小隔間裏,梁文鳳和肖秉文一起進來,隨後梁文鳳就向肖秉文求婚。

想到此處張婉如感覺心緊了緊。

梁文鳳拿了個盒子遞給肖秉文,雖離得遠,可張婉如也能看出肖秉文此刻的面色不太好。兩人在說話,她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這反而讓她心底更不安。

此刻站在柿子樹下的肖秉文接過梁文鳳遞過來的箱子。這個地方靠近院墻,還種了株柿子樹,正好方便爬墻。小時候肖秉文和肖瑜經常來這裏,那時候社會不太平,家裏管得嚴,可小孩子生性愛玩,哪裏關得住。他和肖瑜又是家裏最皮的,經常順著這兒爬出去,不遠處有家賣驢肉火燒的,兩人經常翻院墻出去買驢肉火燒吃。

肖家這麽大,在哪裏都可以和梁文鳳碰面,可莫名的就選在了這裏。

肖秉文接過箱子打開,裏面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是一些小物件。一枚徽章,一雙手套,還有一個刻著字的桃核。

那徽章是他參軍時獲得的,當時挺得意跟肖瑜炫耀,被肖瑜搶了去。這雙手套好像是肖瑜生日的時候他送的,後來一直沒見他戴過,還以為他搞丟了。桃核也是他送的,有段時期他挺喜歡雕刻,隨便撿了個桃核刻了個“瑜”字,也是在練手,刻得並不好,刻完就送給了肖瑜,那時候肖瑜接過時還撇撇嘴,吐槽他,竟送給他些沒用的,字還刻得那麽醜。沒想到這沒用的玩意兒他倒一直珍藏得很好。

“這些都是你給肖瑜的東西嗎?”旁邊梁文鳳問道。

“嗯。”肖秉文隨口應了一聲。

梁文鳳臉色也挺覆雜,“他還一直保存著。”

肖秉文沒說話,梁文鳳又道:“前幾天我去探望了一下肖瑜,我很好奇,肖瑜為什麽會做出這些事,為什麽會綁架你,為什麽會殺人。你知道他是怎麽回答的嗎?”

肖秉文依舊不言,梁文鳳見他眉頭擰得更緊,猜著他大概也是想知道的,她接著道:“肖瑜說他討厭你。”她說完目光覆雜看了這小箱子一眼,“可是很奇怪,那麽討厭你,想毀掉你的人卻又把你給他的東西保存得這麽好。”

是啊,確實挺矛盾。

肖瑜討厭他嗎,恨他嗎?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也不會對他做出這些事。可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曾有過的情誼都是假的嗎?好像也不是。

不過,都不重要了,在知道肖瑜是幕後黑手的那一刻,所有的兄弟情也煙消雲散了。肖瑜讓梁文鳳將這東西給他,大概也是要他親手處理掉這份情誼。

肖秉文將箱子裏的東西倒在地上,那箱子也被他拆了,他摸出打火機點燃。毫不留戀將東西全扒拉進火堆裏。

梁文鳳看得一臉詫異,想問什麽,可想著肖瑜既然都將東西交給肖秉文了,自然是將處理權交給他。

反正東西已經帶到,梁文鳳也沒留在這兒的必要,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不遠處的張婉如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奇怪,看著梁文鳳離開,她想了想,跟著追了上去。

肖秉文這人耳力和觀察力都極好,雖然東西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卻也沒忽略不遠處的動靜,他早感覺到有個人在那邊。此刻看到那人順著走廊走過去,路過一處沒被樹葉和花草遮擋的開閉處,他看清了這人,是張婉如。

肖秉文覺得奇怪,張婉如為什麽會在這裏。不過他倒也沒著急,直到看著火堆燃燒殆盡,這才又順著張婉如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這邊距離肖家老宅後門近,梁文鳳從後門出去,外面是一條僻靜的巷子,剛踏出門就聽到身後有一道清脆的聲音。

“梁文鳳。”

梁文鳳回頭,見到來人挺詫異,“張婉如?”隨即想到什麽,她了然,“你跟肖秉文一起來的?怎麽方才沒看到你?”

張婉如卻沒對她解釋,她直接問他:“你找肖秉文做什麽?”

問這話時的表情倒還是平靜的,這語氣卻淡得很。想起上次她去張婉如店裏買衣服,當時她對她還挺客氣,如今跟她說話的語氣可跟當時的客氣完全不一樣。

梁文鳳說道:“我找他做什麽,他沒告訴你嗎?”

這反問帶著幾分挑釁,張婉如也沒生氣,像閑聊一般說了一句:“不會又要向他求婚吧?”

梁文鳳表情冷了些,不過這事兒本來她也做過,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她道:“當時你們離婚的消息據說是肖秉文放出來的,我以為你們真離婚了。肖秉文是離婚狀態,我也是單身,我追求他沒什麽吧?”

“當然沒什麽,不過你現在知道了,我們還沒離婚。”

這是在暗諷她,明知他們沒離婚還去找肖秉文?梁文鳳下意識想解釋,她的自尊可不允許別人將她當成破壞人家庭的人。

可驟然想到什麽,她看向張婉如的目光多了幾分興味,有心要逗一下她,她道:“我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你跟肖秉文在一起是為了小戎。你還說你不會阻止我和肖秉文相親,如果我和他真成了,你會主動退出。”

肖秉文走到後門口時正好聽到這話,他腳步驟然頓住,一時竟沒上前,身體往後門邊走去,將身影遮住。

他著實好奇,這丫頭會怎麽回答。

張婉如道:“那些話是在婚前說的,現在我和他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啊?”梁文鳳故意拉長了語氣,說道:“結婚了確實不一樣。”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接著道:“可是我記得那天你看到肖秉文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你毫不在意轉身就走了。你都不在意一個醉酒的女人跟肖秉文靠那麽近,為什麽又要在意我找肖秉文做什麽呢?”

梁文鳳神色間滿是嘲諷。藏在門後墻根下的肖秉文面色也暗了暗,一方面張婉如被梁文鳳嘲諷,作為自己人,他護短的心思讓他不太舒服,另一方面他又很想知道張婉如會怎麽回答。

畢竟他很清楚,這丫頭曾經壓根沒將他放眼裏。即便兩人有過親密關系,即便那日她對他親口說出喜歡他,雖然大老爺們兒不該感情用事,但她曾對他的態度還有那曾經的噩夢,噩夢中她面對將死的他也視而不見,還是會讓他時不時會患得患失。

肖秉文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張婉如在沈默片刻之後沖梁文鳳說道:“我那日轉身離開你怎麽就確定是我不在意呢?”

“在意的人,會是你那樣的表現嗎?”

“人都是不一樣的,在意的表現自然也是不一樣的。肖秉文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男人,我怎麽會不在意他呢?”

一抹夕陽從後院處慢慢爬進來,從肖秉文的耳根掃到了臉上,帶來一股暖融融的癢,陽光也不強烈上,可他覺得好像照進了他心裏,心裏也在發癢。微垂頭,那抹光落進眼底,眼底生亮,嘴角微勾的弧度,讓眼底的亮色又更濃了些。

我的丈夫,我的男人。

這話倒是也沒少對他說,但大概率是出於夫妻情趣,他懂。原來對著別人她也這樣說,毫不猶豫宣誓主權,滿滿的占有欲。

張婉如又道:“倒是你,你明知我跟他沒離婚還找他,你怎麽想的?”

梁文鳳覺得無趣,也懶得再逗她,她道:“你別想太多了,我還不至於對有婦之夫感興趣,我找他是因為受肖瑜所托將某個東西帶給他,東西送到他手上我就走了,你要不信,可以直接去問他,肖秉文不至於跟你撒謊吧?”

張婉如想到方才梁文鳳確實給了肖秉文一個箱子,既然都讓她問肖秉文,倒也沒必要拿這個騙她。

張婉如稍稍松了一口氣,說道:“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你了,抱歉。”

梁文鳳詫異看了她一眼,這道歉來得還挺幹脆。想著方才張婉如那步步緊逼的話,倒沒想到知道誤會了就立馬道歉,還挺講道理?

既然說清了,梁文鳳便沖她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耽誤你了。”

語氣又恢覆了客氣。

說白了,其實她倆之間也沒太大的敵對關系,唯一尷尬的就是有個肖秉文,不過既然肖秉文都結婚了那也沒什麽好想的,以後遇到了能客氣打聲招呼,做點頭之交便好了,也沒必要弄得太尷尬,梁文鳳轉身離開。

太陽西沈,陽光也從肖秉文身上略過。他這才從墻根走出來,輕咳一聲提醒。

巷子寂靜,驟然的咳嗽聲將張婉如嚇了一跳,一回頭才看到肖秉文站在身後。

張婉如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到。”

嘴角和眼角的笑意還有眼底那抹亮色還未散,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雖說梁文鳳已將話說清楚了,可張婉如看到這個男人,心頭還是窩了一股火氣,她道:“你怎麽回老宅來了?都沒聽你說過。”

“肖瑜托梁文鳳帶了個東西給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處理完了回去也不晚,就沒說。那你呢?回老宅做什麽,不也沒跟我說嗎?”

張婉如沖他晃了晃手中的稿子說道:“之前搬家時遺留了些廢稿在這兒,本來以為沒用的,不過最近想翻看一下找找靈感。當然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跟你說。”

這話聽著沒啥問題,可故意重覆他那句“也不是什麽大事”,給人的感覺就像在故意懟人一樣,再加上她此刻表情淡淡,肖秉文感覺到這丫頭在生氣。可他一點都沒有把人惹生氣的自覺,反而還覺得挺可愛。

埋邁著長腿慢條斯理走到她跟前,和她挺近的距離,這樣還覺得不夠近,又微微躬身臉對著她的臉。眉梢微挑著 ,臉上掛著一抹笑,盯著她這張臉認真看了好幾秒,看得張婉如皺了皺眉,沈聲問了一句:“幹嘛?”

他這才慢條斯理說道:“怎麽感覺你在生氣?”

“我生什麽氣?”

“不知道啊,所以才問。”

張婉如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他臉上那抹笑,給他整個人更添了些渾勁。張婉如意識到這男人在逗她,既如此那她也逗逗他。

“你看上去心情挺不錯?”張婉如問道。

“還行。”

“怎麽?是因為跟梁文鳳見面?”

肖秉文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那嘴角的弧度倒還勾著,只是眼底的亮色變成了一抹冷,說話倒還是慢條斯理的,“為什麽這麽說?”

“你不是才跟她見過面嗎?就一副撿了金子的表情,我只能這樣猜。”

“你可真會猜啊。”

“這是在誇獎我了?”

“……”

真來氣。

這丫頭是知道怎麽氣人的。方才還對人說他是她老公是他男人呢,一轉頭就給她男人氣受。

“那你怎麽不猜猜,我是因為看到你在這裏才開心的啊?”

“是這樣的啊。”張婉如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來我猜錯了?”

“呵。”

他從鼻端溢出一聲冷笑,張婉如成功將人惹生氣,自己心情反而好多了。她笑了笑,此刻他正微躬著身體對著她,她正好方便,手一擡勾上他的脖子。

“原來你是因為看到我才心情好啊,看來是我誤會你了,抱歉啊。”

柔軟的手臂勾上他的肩,一聲抱歉也說得軟,她一示軟肖秉文自然也沒轍了,不過他這人挺貪心。

就還故意板著個臉沖她道:“那你說兩句好聽的給我聽聽。”

兩個人也有默契了,張婉如也知道他想聽她的熱情話,什麽你是我男人,什麽你是我的這種。

不過張婉如想來一點不一樣的。

所以她勾緊了他的脖子,又軟了些聲音沖他道:“你別生氣了嘛。”輕輕趴在他耳邊喚他:“老公。”

肖秉文正等著吃一點甜頭,不過他意料中的甜頭沒吃到,反而聽到了這一句。

“老公。”

這還是張婉如第一次這麽叫他呢。

這軟軟的聲音魅惑般鉆進他的耳朵中,身體僵硬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卻覺得不夠回味,他又道:“你方才叫我什麽?”

“老,公。”

張婉如一字一句叫給他聽。

酥得他骨頭都軟了。

耳根子突然有點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破夕陽給曬的。一抹笑意沒忍住在臉上擴散,他覺得這會兒的自己看上去不太像個男人,像個被調戲的小白臉。

怕張婉如發現自己的窘態丟人,他幹脆一把將她摟在懷中抱著,抱緊,平覆著血液的沸騰和僵硬的身體。

嘴上還挺淡定自若說了一句:“別說這稱呼還挺好聽。”

“那以後我多叫叫。”

眼底的笑意快藏不住了,可語氣還是淡定的,幹脆灑脫應道:“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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