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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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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原來是你

周福自殺這件事重啟調查對於張婉如來說是好事, 代表著當年的綁架案有水落石出的可能。不過這段時間張婉如卻過得很忐忑,事情沒個結果之前她安不下心來,靠著每天安慰自己肖秉文就快回來了才讓自己心態放平一些。

不過張婉如並沒有等來肖秉文卻等來了刑警隊。這日張婉如剛帶小戎回家就聽到有人敲門, 開了門卻見是幾個穿著制服的刑警, 張婉如認出了為首的人是秦良川。

秦良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拿了一張文件舉到張婉如跟前,說道:“你好, 我們是搜查科的,奉命來這裏搜查物證。”

秦良川和肖秉文是朋友, 張婉如不明所以,向秦良川看去,秦良川道:“別擔心, 只是例行搜查。”

張婉如滿腦子問號, 為什麽搜查科的人會來這裏?還有他說搜查物證, 什麽物證?別人還等著,張婉如只得先放人進來。幾人進來之後便戴上手套開始在家中翻找。

“秦隊長, 怎麽回事啊?”張婉如小聲問他。

秦良川剛要回答, 就見門口又走進一個人來, 看到屋中的人也沒意外,淡定又客氣招呼了一句,“你們來了?”

張婉如看向來人, 是這段時間一直期盼著的肖秉文。看到肖秉文張婉如松了一口氣,不僅是因為多日不見對他的擔憂和思念,也因為肖秉文一出現, 因為搜查科而心緒煩亂的張婉如仿若看到定海神針,稍微安了些心。

張婉如迎上去,肖秉文仿若知道她要問什麽,沖她點點頭, 又握住她的手,直接在她手上輕柔捏了捏,是在給她安慰。

張婉如知道這是肖秉文要讓她放心的意思,再看他反應平靜,顯然有人來搜查他並不意外,她便暫時吃了一顆定心丸,沒多問。

肖秉文跟秦良川聊了幾句,搜查科的人也搜查得差不多了,準備撤隊。搜查科帶隊的人走到肖秉文跟前,問道:“肖先生這一年內還在大同街住過對吧?”

肖家老宅就在大同街,肖秉文道:“住過一段時間。”

“行,那二位跟我們過去一趟,其他大隊的人多半已經過去了,我們要集中人進行搜查和采集指紋。”

肖秉文很爽快,應道:“好。”

肖秉文和張婉如夫妻倆便坐上警車去了肖家老宅,小戎只能暫時交由趙阿姨看管。一路上張婉如內心忐忑,不過肖秉文卻和沒事人一樣跟秦良川聊天。張婉如的手倒一直被他握在手中,察覺到她在緊張就在上面捏一捏。

車子很快行到肖家老宅,張婉如這才發現肖家老宅被拉上了警戒線,有不少穿著警服的人在門口巡邏。

進了肖家,卻見肖家幾乎所有人全被集中在這裏,家裏一下來了這麽多警察,大張旗鼓拉上警戒線,又將肖家眾人全部召集回來,這自然讓肖家人不明所以。

梁建英沒憋住話,問道:“警官同志,究竟發生什麽了?這大人要上班,孩子要上學,把我們全召集回來也沒給個說法。”

負責調查的行政人員說道:“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殺人案,被害人名叫周福,曾和你們一家人有過接觸,我們也是按照程序對嫌疑人搜查取證,希望你們配合一點。”

“嫌疑人”幾個字一出來,肖家眾人都提心吊膽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明顯都不太好。

刑偵人員又道:“接下來我們會采集你們每個人的指紋,還會對你們每個人的房間挨個進行搜查尋找證物,在搜查結束之前大家最好不要隨意外出。”

這話落下自然又引得肖家眾人不滿,不過人家也是公事公辦,有搜查證的,即便心裏不滿也不敢說什麽,只能配合。

肖秉文一行人進來之後肖瑜便瞅準了機會湊到肖秉文身邊小聲問他:“什麽情況啊?”

肖秉文也小聲回答:“不是說了嗎,搜查證物。”

“不是。”肖瑜不解,“就因為周福跟我們接觸過,我們所有人都成嫌疑人了?”

“沒辦法,命案嘛,調查肯定嚴謹一些,反正配合調查吧。”

肖瑜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他們說在找證物,到底是什麽證物啊?你跟秦良川那麽熟,應該聽他透露過吧?”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跟秦良川再熟他也不可能把工作機密透露給我,不過我倒是隱約聽過是跟衣服有關,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衣服?”肖瑜隨口反問了一句便沒再說話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小,張婉如並未聽見,只是看到肖瑜過來便想到她曾跟肖秉文說過自己的懷疑,不過看肖秉文的面色並沒有什麽變化,兩人聊天狀態也挺正常,不見有任何嫌隙。

那日跟肖秉文打電話說過自己的懷疑之後肖秉文也沒再就這件事問過她,張婉如便想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可這會兒看到肖瑜和肖秉文聊得那麽隨意自在的,心裏還是不由覺得奇怪。

搜查一直持續到晚上,一家子都被集中在堂屋中,挨個采集指紋。人多,氛圍又肅穆凝重,大人還好,小孩子看到這麽多陌生人肯定害怕。肖家最小的孩子陳子越的女兒陳珍宜小朋友害怕得直哭。

陳珍宜的媽媽小琴急忙抱著她安慰,張婉如看到陳珍宜便看想到小戎,也不知道他們這麽晚沒回去小戎會不會害怕?

張婉如走上前幫著小琴安慰,好話說了不少又給了一顆糖,小姑娘總算是不哭了。

這會兒肖秉文和秦良川站在門口抽煙,秦良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朋友,說道:“瞧瞧搞得雞飛狗跳的。”

小姑娘哭得也著實可憐,肖秉文也挺自責,說道:“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說這樣真能把他逼出來嗎?”秦良川又問道。

“突然襲擊確實能打個措手不及。”

“那萬一他依然能穩住怎麽辦?畢竟我們調查了這麽多年他也一點沒露出過馬腳。”

“那就只能認輸,功虧一簣了。”

聽到這話秦良川臉色也有些難看,將煙頭丟地上踩了踩,說道:“媽的,這麽多年了,眼看著有點眉目,這混蛋是真他媽能裝。”

肖秉文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也別那麽消極,這次的突然襲擊是將他逼到絕路上了,他就算再能裝再淡定,可終究是人,是人就會有覆雜的人性,會有脆弱的一面,面對絕境也會亂了陣腳。”

“但願如此了。”

搜查科的工作人員搜查得很仔細,肖家每個房間,挨個挨個找,絕不放過任何可以藏匿證據的角落。所以搜查工作進展得很慢,到半夜了還沒結束。

今晚月圓,淡淡清輝灑在地上,此刻肖秉文和秦良川站在肖家後院的那株大榕樹下,榕樹茂密的枝葉和粗大的樹幹將兩人的身體牢牢遮擋,離遠了根本發現不了。

“搜查到哪裏了?”肖秉文問道。

“西南偏房那邊的,那兒是你二姑一家在住?”

“嗯。”

肖秉文眉心微擰,突然就起了私心,若是真在陳子越房間找到那倒好了。他看向不遠處那堵墻,墻根處有幾名警員在巡邏,每兩人替換一次輪班,二十分鐘之後警員會換班,警員換班時會放松警惕,那是個不錯的機會。

那人如果可以在和盛味業工廠倉庫的工人輪班時找到機會潛入進去,那證明他深谙見縫插針之道,而且他對肖家的布局很熟悉,即便鋌而走險也有極大可能全身而退。

那麽肖秉文便給他見縫插針的機會,當然也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又擡腕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鐘。

“你說他真會出現嗎?”即便作為刑警的秦良川也沒多少把握。

“不知道,但所有出路都堵死了,只留了這一線。就像圓桶的豁口,被困的魚要逃出升天,只能從這豁口出去,沒得選擇。他雖為人謹慎,但有時候太謹慎了也是缺點。”

秦良川點點頭,擡腕,“還剩五分鐘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裏緊張凝重的氛圍也越來越濃,沒人再說話,只聽得入秋之後幾聲蟲子的悲憫,在寂靜的夜色中更顯哀婉。

五分鐘很快過去,兩名新的警員過來開始交接。肖家後院的燈光並不太亮,也不能照亮所有角落,秦良川和肖秉文一人負責一邊,觀察著兩側的墻院,兩人目力都極好,即便有些光線照不到的角落也能清晰視物。

警員交接要先說一下情況,客氣的還會發支煙。不過交接也就幾分鐘時間,眼看著警員交接快完成,兩邊院墻卻依舊沒動靜。

肖秉文面色越來越凝重,其實也怕這一次又是功虧一簣,那空空的院墻讓他心裏像墜了大石一樣沈重,就在這時只聽得旁邊秦良川道:“來了。”

肖秉文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那墻根陰影處有個身影從墻院裏面爬出來。看得出來他很熟悉肖家的布局,而且手腳輕盈,即便手上提著重物也是落地無聲。爬得這麽熟練,來自於從小到大沒少爬墻的經驗。

獵物落網,可肖秉文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即便離得遠,但從身形上他已判斷出那人是誰。

那人影爬下院墻,看了一眼交接的兩人沒註意到他,正要開溜,秦良川及時站出來呵斥一聲,“給我站住!”

交接的警員聽到這聲音立馬提高了警惕,這才看到那藏在墻根處的人影,自然是二話沒說就向那人追去。那人見狀下意識要逃,可腿腳哪裏快得過長期訓練的警員,沒跑兩步就被兩名警員按在地上。

肖秉文和秦良川走上前,那兩名警員已將這人抓了起來。肖秉文看清他的臉,雖已在意料之中,可看清真是他,依舊讓他難以置信。

“這不是肖瑜大哥嗎?”獵物落網秦良川也松了一口氣,語氣便不自覺帶了幾分調侃,“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

肖瑜倒也是鎮定,表情不見被當場抓包的慌亂,他道:“嗐,我有個相好,打電話過來非得讓我給她送點東西過去,女人嘛鬧起來確實很煩,我都跟他說了走不開還不依不撓的,家裏座機一直響個不停,我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哦?”秦良川挑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這是你給她送的東西?什麽東西?”

“就幾件衣服?”

“衣服?”秦良川懷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相好大半夜打電話給你鬧,就是要你的衣服?”

“我那相好脾氣怪得很,不抱著我的衣服睡不著。”

秦良川沒說話,直接沖他伸出手。肖瑜沒辦法,只能將袋子交上去。秦良川翻了一下,“還挺多的,不過這都入秋降溫了,你怎麽還給她帶夏天的衣服?”

“她就喜歡夏天的衣服,說是我體味會重一點,她喜歡。”他回答時依舊神色自若,秦良川不由佩服,都這個節骨眼了他還在裝。

秦良川沖肖秉文示意了一下,一直沒說話陷入沈思的肖秉文回過神,將手上的手電筒打開往那口袋裏照。

秦良川便仔細將衣服一件件放在手電筒光下,果然在翻找了幾件之後,就見某件襯衣上被手電筒照出了一片熒光。

秦良川感慨道:“這熒光劑效果還真不錯啊,都過去這麽久了還能照出來。”

肖秉文看著襯衣上的熒光,沈默良久,若有所思應了一聲,“是啊。”

秦良川將那染了熒光的衣服拿到肖瑜跟前晃了晃說道:“大約一年前,周福出現在柳城,為了揪出他背後的主使,我們曾在他身上撒了熒光劑。這熒光劑平日裏看不出來,但遇到特殊的燈光會發出熒光。你這衣服上也有熒光,若是拿去檢驗一下就能知道這上面殘留的熒光劑成分和我們灑在周福身上的熒光劑是不是一樣的。”

“我不太懂秦隊長的意思。”肖瑜做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周福和熒光劑?”

“我們這次過來不就是調查周福被殺案嗎?”

“所以秦隊長是懷疑我殺了周福?即便真如秦隊長所說,我身上殘留的熒光劑和周福身上的一樣,但也只能說我接觸過周福,不能說我殺了他吧?”

他看似一臉懵,這話卻說得極其縝密,找不出破綻。

秦良川道:“你說得沒錯,確實只能證明你跟周福接觸過,而不能證明你殺了周福。不過我們要找的證據並不是在衣服上。你應該清楚,我們重啟案件調查是因為周福的日記本,周福大概知道自己會遭毒手特意留了一手,將一張印有兇手指紋的手帕夾在了日記本裏。只要我們提取上面的指紋和你的指紋對比,就能證明究竟是不是你殺了周福。至於我特意讓秉文告訴你證物在衣服上,只是想看你狗急跳墻而已。”

肖瑜從被抓到開始就一直偽裝的懵逼無辜面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仿若面具被敲擊出一條縫,再稍一施壓,那面具便四分五裂。

他神色一點點冷下來,這確實是他沒想到的,周福都死了一年了居然還能將他拉下水。印有指紋的手帕?他給過周福手帕嗎?不過他好像確實掉過一張手帕。而且還在清掃那間倉庫時丟的,當時竟被周福偷偷藏起來了?他的手帕會出現在那裏,他不管怎麽解釋也洗不清嫌疑。

或許也意識到自己掙紮是徒勞無功,他目光在秦良川和肖秉文身上掃了一眼,笑道:“看來我沒猜錯,這一次浩浩蕩蕩大張旗鼓來搜查肖家確實是針對我。”

肖瑜這話落下,基本也就承認得八九不離十了,肖秉文放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雖然早有預料,可真相如此依舊讓他難以接受。

肖秉文望向這個一直和自己當兄弟的人,他道:“所以周福是你殺的對吧?”

肖瑜走到這一步,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可對上肖秉文的目光他依舊被刺了一下。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好解釋的,這一天終歸還是來了。他和肖秉文站在對立面上,他們不再是兄弟,不再互相調侃,而他曾是將他推進地獄的罪魁禍首,現在,他也即將被肖秉文送進監獄。

肖瑜自嘲笑了一聲說道:“是我殺的。”

“我公司原材料也是你動的手腳?”

“是我。”

“當年我被綁架,也是你做的對嗎?”

“都是我。”

肖秉文閉著眼深呼吸了幾次,握緊的拳頭哢哢作響,費了好大的勁才沒有因為沖動撲過去揍他一頓。

等情緒稍稍穩定之後,他才掙開眼看向他,問出這麽多年的疑惑,“為什麽?”

肖瑜卻突然笑了,笑聲在夜色中擴散,顯得有些突兀,“為什麽?”他仰頭看著夜空,今夜無雲,星辰光光點點撒落在黑幕上,看樣子明天是個好天氣。沈默了一會兒肖瑜才說道:“秉文,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等肖秉文回答,他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一樣,在你們眼中,我很沒用,幹啥啥不行,做啥啥不成,是肖家一等一的廢物。不過我這個人樂天知命,為人也大喇喇的,即便面對你們看不起的目光卻依舊不當回事,該吃吃該喝喝。在你眼中的我是這樣的對吧?所以你才跟我關系好,因為我沒心機,也沒野心,還傻不拉幾的,給你造不成威脅。而同樣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陳子越,他跟我們年歲相仿,可你跟他好不起來,因為爺爺看重他,他是你潛在的威脅對嗎?”

肖瑜說完笑得更大聲,“實際上你想錯了,我並不是真的樂天知命,也並不是真的想一事無成。我之所以一事無成,是因為只有一事無成我才能明哲保身,所有人的註意力才落不到我的身上,你要知道我那個後媽可不是好相處的。我樂天知命大大咧咧?其實也不是,實際上我心思敏感,敏感於別人對我的目光,敏感於別人對我的評價。而我也沒那麽爽快大度,實際上我小氣得很,每一次別人拿我跟你對比,我對你的厭惡就多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你跟我確實不一樣,你無父無母比我還慘,可從小優秀,即便也常常犯錯,可大家總能因為你的優秀就輕易原諒你。畢竟能幹的人偶爾犯點小錯誤怎麽了?爺爺奶奶器重你,你一退伍要開公司爺爺立馬就給你錢,而你確實也讓爺爺驕傲,開的公司越來越好,漸漸成了肖家的主心骨。作為跟你年紀相仿的我,自然也少不了時常拿來跟你對比,我越暗淡就越能襯出你的出色。你說我天天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我的心態會不會崩潰?我說過了,我心思敏感,我小氣,所以我不甘心,我不服氣。你那麽驕傲那麽優秀是吧?那我就摧毀你的傲氣,折斷你的傲骨,讓你從此沒有站起來的勇氣,到時候你也能跟我一樣,你也成了肖家的另一個廢物了。”

肖秉文從未想到有一天會在肖瑜口中聽到這些話。他和肖瑜關系自來不錯,他遇到事往往也是肖瑜第一個伸出援手,他無法相信他每天面對的肖瑜在內心深處竟對他有如此惡毒的想法。也無法將那個和他鬥嘴耍賤的肖瑜和眼前的肖瑜聯系起來。

縱使難以置信,但肖秉文還是很快就接受了人性的覆雜,肖瑜也是人,他自然也有人性的惡,好像也沒那麽難以理解。

所以肖秉文不再質問,他選擇了接受,他只剩唯一的疑惑,他問肖瑜:“你憎恨別人拿我跟你對比,你因此憎惡我,我能理解,但你為什麽要把張婉如牽扯進來?”

“為什麽?”肖瑜低聲笑出來,笑得極其嘲諷,“那應該問你自己啊。”

“問我自己?”

“我可記得清楚啊,當年周福抓了你之後給你找過好幾個女人你都不為所動。也是呢,你這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隨便面對一個女人就跟畜牲一樣發-情?就連梁文鳳那麽優秀的女人在你眼中也就那麽回事。不過那又怎麽樣,上藥啊,烈性藥一下肚,唐僧都會變魔鬼,我以為你也一樣,我試圖讓你在藥性下變成畜牲,試圖證明你肖秉文也不過如此,可你竟然抗住了。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心情嗎?一邊在心底憤怒竟然連藥都無法折辱你,卻又一邊下意識讚同別人對你的稱讚,頑強成這樣做什麽事情不能成功呢?直到周福無意間看到你的錢包,你應該清楚你錢包裏有什麽東西吧,那東西不就牽扯到張婉如嗎?果然,我將張婉如一抓來放你身邊,再給你下藥你就撐不住了。你為什麽撐不住呢肖秉文,面對別的女人都能撐住,都能保持正常人,為什麽面對張婉如就不行?面對她就變成了禽獸?所以張婉如遭遇的那些侮辱是因為我嗎?或許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你不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嗎?”

肖瑜說完,那嘲諷的笑意越發肆意,肖秉文覺得刺耳極了,一直在努力克制,手背到手臂青筋起了一大片。一股股怒火像巨浪一樣襲上來,肖秉文控制不住一下撲上去扯住肖瑜的衣領,重重的一拳頭對著他的臉便砸了下去。

秦良川作勢攔了一下,說道:“一會兒還得審訊呢,別給他身上留了傷給人說我們在嚴刑逼供。”

肖瑜挨了一拳並不意外,臉上那嘲諷的笑意收了些,他目光覆雜看了一眼肖秉文,說道:“我其實想過我們兄弟之間會以如此難看的場面收場,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肖秉文克制了一下呼吸,很快也就釋懷了,肖瑜再怎麽惡心,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而他,他的未來還很長,屬於他的幸福他還未好好體驗。既然已經認清了現狀他也沒必要消耗自己,他沖秦良川道:“把人帶走吧。”

秦良川點了點頭,在將肖瑜帶走前先摸出口袋中的一個錄音機,巴掌大的錄音機,裏面錄音的磁帶還在滾動。他將錄音機關上,對上肖瑜疑惑的眼神,說道:“其實這才是證據,剛說的什麽指紋什麽筆記本,詐你的。”

肖瑜:“……”

肖瑜方才還憤怒的面色頓時收斂,臉上表情變了幾變,異常難看,目光看向肖秉文又看向秦良川,不甘憤怒懊惱,種種情緒交織,眼裏紅得就像要噴火一樣,嘴角卻溢出笑聲,一點感情都沒有的冷笑,擴散在夜色中,聽得滲人。

“真有你們的,可真有你們的啊!”他怒聲沖兩人道。

肖瑜被兩名警員銬上手銬帶走,秦良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說道:“看來氣得不輕啊。”語氣挺幸災樂禍的。

肖家其他人還留在堂屋,都沒睡意,人心惶惶的等待著搜查結束。陳珍宜已經靠在媽媽懷中睡著了,屋中靜悄悄的,也沒人說話。家裏來了這麽多警察,人人自危,氛圍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就在這時候就見兩名警員押著戴上手銬的肖瑜出來,眾人見此情景都一臉震驚。肖家大伯先一步站起身問道:“警察同志,這是什麽情況啊?”

其中一名警員道:“嫌疑人已經抓到,這邊很快就解封了。”

嫌疑人幾個字一出來大家就明白怎麽回事了,然而眾人表情越發震驚,尤其這個嫌疑人還是肖瑜,這個在肖家沒什麽建樹,被當做混頭子的人。

肖家大伯說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這個兒子平日裏是不爭氣了一點,但他從小膽小怕事,怎麽可能幹出殺人這種事情?”

“沒搞錯,他自己都承認了。”

肖家大伯看看警員又看看肖瑜,一臉不敢置信!

“你!”肖家大伯後退一步,仿若遭受了巨大打擊般,又心疼又憤怒,“你真的殺人了?”

他的表情落在肖瑜眼中只覺得可笑,他道:“我殺人了,你又覺得丟人了是吧?不過我也就丟你最後一次人了,往後啊,也沒機會再給你丟人了。”

聽到這話的肖家大伯良久不能言語,梁建英走上前扶住肖家大伯,說道:“我就說了肖瑜這東西是養不熟的,瞧瞧,瞧瞧他做得什麽事啊!以後你在單位怎麽辦?以後要是景翰要考公怎麽辦?這敗家玩意兒,虧空家裏的錢財就罷了,怎麽還做出這種混賬事?我們一家子都被他給害了。”

肖家大伯這會兒滿肚子的覆雜情緒交織,聽到這話,猛然將梁建英一推,怒斥道:“還不是你!還不是你這也看他不順眼那也看他不順眼!若不是你我會放任他在外面胡鬧嗎?我把他留在身邊好好教育他能成這樣嗎?”

梁建英一臉不敢置信,“人是他殺的,你倒怪起我來了?!”

張婉如看著兩人爭論,心情有些覆雜。原來肖瑜真的是幕後黑手,大概是早就對他有過懷疑,所以看到被銬上手銬的肖瑜她倒沒有太驚愕。

不過她倒是理解肖瑜在原身家庭裏的遭遇,兩人都很像,都有個後媽。看著肖家大伯臉上的憤怒和懊惱,早點在幹嘛呢?好像也沒什麽用了。

肖瑜被押著走過來,在路過張婉如的時候停了腳步,兩名警員也跟著停下。

“弟妹。”肖瑜叫了她一聲。

張婉如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他,這個人殺了周福,說明他就是當年那起綁架案的幕後黑手,是造成她心裏陰影的罪魁禍首。可這個人又是肖秉文堂兄,在肖秉文出事之後唯一一個來看望她和小戎的人。

肖瑜也並不指望她能有什麽回應,他道:“當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那件事對你造成很大的傷害,我難辭其咎。”

張婉如皺眉,肖瑜表情挺誠懇,目光中也流露出幾分懊悔。當年肖瑜究竟出於什麽目的綁架她,她不知道,不過這會兒肖瑜這歉確實道得挺真誠的。而且也沒明說當年那件事是什麽事,算是在所有人面前給她留了體面。

不過傷害已經造成,這麽多年的心理陰影又豈是一句抱歉就能釋懷的。所以面對他的歉意張婉如不為所動。

肖瑜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從後院進來的秦良川和肖秉文,他覆雜的目光在肖秉文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才說道:“不過當年將你牽扯其中也不是我的本意,我當年想針對的人只是肖秉文,至於為什麽你會受牽連,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你該去問問秉文。”

張婉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上的是肖秉文陰沈的面色和冷得滲人的目光。不過肖瑜卻沒有再多說,被兩名警員帶著離開了。

嫌疑人已經抓到,肖家很快解封,此刻天已經晚了,不過想著小戎一個人在家,肖秉文和張婉如還是決定回去。

他們來的時候坐的是警車,回去便打了一輛出租,張婉如和肖秉文坐在後座,今日發生的一切依舊讓她如在夢中,每每想起都難以置信。

“沒想到兇手真的是肖瑜,看樣子當時我的懷疑是對的。”

“我也沒想到。”

張婉如向他看了一眼,有些問題想問卻還是忍住了。直到兩人回到家,張婉如先去了小戎房間,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才放了心回到房間。

肖秉文正站在窗邊抽煙,聽到聲音知道是她卻也沒回頭。張婉如走到他身後,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口,“肖瑜讓我問你為什麽當年我會被牽扯其中,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肖秉文抽煙的動作頓住,沈默了一會兒他才轉回頭對上她的目光,一時卻沒說話。

張婉如又道:“我記得你說過,當年周福綁架我是因為他誤會了我是你的侄女,他想毀了你讓你做出亂-倫的事情,他才將我送到你身邊。難道說當年他們綁架我還另有隱情嗎?”

肖秉文面對她詢問的目光,他微低頭躲開,沈默著,似在猶豫該怎麽回答。就在這時候他的傳呼響了,他拿起看了一眼,說道:“秦良川找我有事,我大概還要出去一趟,至於你想知道的答案,太過覆雜我一時也難以說清。不過衣櫃角落那個抽屜裏有一個舊錢包,錢包裏有照片,他們當年就是看到這張照片決定綁架你的。”

肖秉文說完便出去了,張婉如不明所以,按照他說的,找到衣櫃角落的抽屜,裏面果然有個舊錢包,她將錢包打開,找到了那張混雜在一堆名片裏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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