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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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疼你

肖二姑一張臉白成一片, 那份已經被她燒掉的遺囑怎麽又出現了?還有那枚他們一直沒找到的印章,為什麽被藏在那暗格中,連她都不知道, 肖秉文卻知道。

肖家大伯的面色並沒有比肖二姑好多少, 不過好歹是從政的人,整個人倒顯得穩重一些。

許叔將信紙讀完, 肖秉文說道:“許叔你覺得這兩份遺囑,哪份更具真實性?”

許叔腦門子已經出了一層汗, 他只是來做個見證的,沒想到卻見證了肖家的隱秘。他是真怕牽連其中,他用手背擦了擦汗說道:“這份遺囑蓋了老爺子的印章, 相比較另一份, 自然是更具法律效應。”

“也就是說老爺子真正的遺囑是這一份對吧?”

“這個……”許叔這話不敢說, 肖家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想得罪。

肖秉文倒也沒逼問,他看向肖家大伯和肖二姑, 說道:“大伯二姑, 你們也聽到了, 對於老爺子的遺囑,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兩人的面色都挺覆雜的,肖秉文並沒有明確點出他們偽造遺囑, 但他將這份蓋了印章的遺囑拿出來,就著實打他們的臉了,這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梁建英自然也知道兄妹兩偽造遺囑的事情, 為什麽偽造,那當然是老爺子太偏心了。梁建英也沒想到老爺子的遺囑竟然還留了一份。

她第一個不服,站起身說道:“憑什麽要依著這份遺囑?老爺子把肖記都給了你了,榮譽街那些商鋪憑什麽給你?還有這老宅, 你自己那麽多房產,老爺子還要把他們生前住過的宅子給你,這對我們公平嗎?”

肖秉文在座位上坐下,對上梁建英憤怒又理所當然的樣子,只淡淡說了一句:“大伯母不是說過嗎?要尊重老爺子的遺願,老爺子說怎麽分就怎麽分。”

“你……”梁建英被堵了一下,方才她確實說過這話。

“老爺子要立什麽樣的遺書他早就告訴過我了,我也覺得老爺子立的遺書有些偏頗,所以你們另拿了一份遺書出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但我也就只想要回那間我們一家三口曾住過的小院而已,可你們不願意,既然不願意,那我拿出這份真正的遺囑為自己爭取一下也沒什麽吧?”

“秉文。”肖家大伯沈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你這份遺囑是怎麽來的?還有這印章,為什麽你知道他們放在這裏?”

肖家大伯身上有從政之人的威嚴,面對肖家大伯以長輩身份施壓,肖秉文面色卻未變動半分,從容應道:“是爺爺告訴我的,以備不時之需。大伯是在懷疑什麽嗎?”

很輕巧的反問,眸中卻帶了幾分冰冷犀利看過來。肖家大伯眉心一沈,肖老爺子還在時,肖秉文面對他,是作為晚輩的畢恭畢敬,他從未想過這小子有一天會拿這種眼神看他。

竟明目張膽帶了幾分威脅。

肖老爺子現在不在了,肖秉文這眼神很明確,他可以將他當成長輩,也可以不。

肖家大伯沈著臉,一時沒說話,梁建英沒看出肖秉文眼底的威脅,自顧自反唇相譏道:“究竟是爺爺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偽造的,誰知道呢?”

肖秉文聽到這話沒生氣,反而笑了笑,他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說道:“偽造,這裏有兩份遺囑,我們倒是可以上正規的鑒定機構來鑒定一下究竟哪份才是偽造。要是調查出了是有人偽造遺囑,按照法律規定,偽造遺囑雖不是犯罪,但會喪失繼承權。所以,需要我找人來鑒定一下嗎?”

梁建英聽到這話,仿若被人打了一悶棍,身體僵直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前他們所住的房子還在老爺子名下呢,若沒了繼承權,恐怕他們現在住的房子也要失去了。

“大伯,二姑,你們還有異議嗎?”肖秉文又問道。

問話的語氣從容自然,有一種將事態完全掌控的篤定。

雖然再不甘心,但他們也清楚,老爺子這遺囑一出,他們再爭辯已經沒有意義,更何況肖秉文方才威脅的話並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肖家大伯和肖家二姑還敢說什麽呢,肖秉文雖沒有明說,但表達得已經夠清楚了。如果他們安分一點,他可以不追究他們偽造遺囑,但如果要鬧得大家撕破臉,那他也不介意走司法程序。偽造遺囑兩兄妹都有份,他們覺得老太爺的遺囑不公平,可要是喪失了繼承權,那就真什麽都得不到了。

肖秉文沒有點破,也算是在變相給他們臉了。肖二姑最先妥協,她閉了閉眼調整呼吸,說道:“我沒什麽異議。”

肖秉文又看向肖家大伯,肖家大伯道:“我也沒什麽異議,老爺子立什麽就是什麽。”

“既然如此。”肖秉文站起身,“之後的事情還麻煩許叔幫忙處理了。”

“沒有。”許叔表示,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不麻煩不麻煩的。”

從老宅出來坐上車,肖秉文這幾天忙得團團轉,都是司機開的車。此刻坐在後座上,整個人深深陷進座椅,頭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憊。

張婉如是真沒想到事情是這個走向,這跟她夢中那本小說的劇情完全不一樣了。在夢中那本小說裏,老爺子藏起來的那份遺囑要在十年後,因為國家將肖家老宅當做文物收回修繕才被人發現。

可是按照眼下發生的事情來看,肖秉文是一早就知道肖老爺子藏著的這份遺囑的。可為什麽在夢中那本小說裏,肖秉文明知道他們偽造了遺囑卻不揭穿,直到十年之後真正的那份遺囑被發現,他才去找他們算賬的呢?

難道肖秉文是真覺得老爺子立下的那份遺囑不公平所以由著他們偽造嗎?可為什麽又要在十年後真正遺囑被發現時他選擇順水推舟,將當年應該分給他的商鋪和地皮全部拿回來?

張婉如突然想起來,夢中那本小說裏,在未來,尤其是十年之後,房地產會迎來最輝煌的時刻,地皮會變得非常值錢。

那麽有沒有可能,十年之後,那份被藏起來的遺囑是肖秉文故意讓它出現的呢?那本小說雖然對肖秉文描寫很少,但是他作為反派的最強背景,對他也有些交待,肖家父子的商業帝國確實涉獵了房地產。

那麽肖秉文在那本小說中究竟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就目前來看肖秉文為人正直,人品是不錯的。可若是他明知肖二姑和肖大伯偽造遺囑卻不揭穿,直到十年之後地皮有了它的價值他才拿回來,這一看他似乎又有著商人的精明和算計。而作為反派的父親存在,那麽他在小說中的人物設定是不是也帶著一定的反派性質?

“你覺得爺爺立的遺囑公平嗎?”

肖秉文的聲音打斷了張婉如的思緒,張婉如想了想說道:“站在肖二姑和肖大伯的立場來看,好像確實不太公平。不過呢,站在老爺子的立場,這些財產都是他打拼一輩子所得,他想給誰就給誰,全看他個人意願。”

肖秉文笑了笑,“本來我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我也懶得去掙什麽。我只想要回那間小院,可他們太貪心了。”

是呢,這就是跟夢中那本小說不同的地方,那本小說中張婉如離開之後便沒有再回來過。而現在她回來了,她還跟肖秉文還有小戎在那間小院住過,所以肖秉文才想將小院奪回來。這才導致目前發生的事情跟夢中那本小說的走向不一樣。

只是肖秉文所說的懶得去掙,真的懶得去掙嗎?若是利益足夠大呢?若是那些地皮商鋪比他想象得更值錢呢?

不過張婉如不想去深究,沒必要太在意肖秉文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本來人性就是覆雜的。

張婉如握住他的手,此刻她只是他的妻子,只需要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安慰就好。而值得高興的一點就是,因為她回來,確實改變了那本小說的走向。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能阻止小戎黑化成為反派,也能阻止父子兩的悲劇。

肖楚戎這幾天心情都是悶悶的,家裏出了這麽大的變故,太祖祖和太祖奶奶相繼去世。爸爸和媽媽也忙得沒時間管他,家裏沈浸在一中悲傷壓抑的氛圍中,而他的心情也不會太好。

“我們去踢球啊。”白子浩央求道。

“不去。”

“那去買點小零食?”

“不想吃。”

“你陪我去啊,我想吃。”

“不去。”

白子浩有些頭疼,“肖哥你最近怎麽了?你不能這個樣子啊,老師說我們是祖國的花朵要朝氣蓬勃。”

白子浩也不管他願不願意了,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作為祖國的花朵要多曬曬太陽,你整天悶著小心長不高。”

白子浩將他往操場上拖,他想著踢兩局球說不定肖哥就能“活”起來了。

路過二班時,二班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玩什麽,只聽得人群中有人叫了一聲。

肖楚戎。

兩人停下腳步,便見一個紮著兩根馬尾辮的女孩跑過來。白子浩見她的次數多了,自然也認識了這個女孩,叫胡美馨。胡美馨在她們班上人緣很不錯,每天出門身後都圍著一大群人。不過也能理解,她長得活潑漂亮,大家都願意跟她玩。

胡美馨走到肖楚戎跟前,問道:“你會解這個嗎?幫我解一下。”

是一個九連環,肖楚戎沒玩過,他道:“我不會解。”

“沒事你試試,我找了好多人都解不開,反正試試又不怎麽樣。”

肖楚戎看著她遞過來的九連環,無奈接過,雖然沒玩過不過肖楚戎搗鼓了幾下基本就摸清了原理,這裏扭一下,那裏撞一下,突然像是觸碰到某個機關,九連環就這麽解開了。

胡美馨挺開心,“哇你真的解開了,肖楚戎你好厲害!”

對上她臉上的明媚笑容和眼底的讚嘆,肖楚戎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沒那麽厲害,他覺得並不難。

九連環解開了,胡美馨向身後一群人攤開手,只見一毛五毛的錢紛紛遞到她手上。胡美馨將錢數了數,分了一半遞給肖楚戎。

“我跟他們打賭,你幫我贏的,這個該給你。”

“不……”肖楚戎的“用”字還未落下,胡美馨已將一把錢塞到他手上。

正好上課鈴聲響起,胡美馨跟他道別回教室了。肖楚戎看著手中的錢有些不知所措,白子浩卻一把奪了過去,數著。

“一毛,三毛,五毛,一塊。”數完之後興奮道:“居然有六塊五誒,我一天零花錢才一塊錢,肖哥你一下得了這麽多錢,放學請客!”

肖楚戎沒說話,奪過錢向教室走去,白子浩追上來,“肖哥請客啊,別這麽摳。”

肖楚戎被他吵得煩,不耐煩應了一句,“知道了。”

“耶!我要吃辣條,吃小冰棍,還要稱二兩瓜子。”

“隨你。”

莫名其妙的,肖楚戎竟覺得這段時間沈悶的心情好了些。

張婉如沒想到肖二姑會來找她,這天張婉如剛下班從公司出來就看到肖二姑站在外面。肖二姑有些尷尬,倒也客氣笑了笑說道:“婉如下班了嗎?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去附近喝個茶?”

經過遺囑這事兒,肖秉文一家跟肖大伯和肖二姑一家肯定是有嫌隙的。

張婉如道:“下午喝茶我怕晚上睡不著。”

“那喝別的,聽說你們年輕人喜歡喝汽水,那我們去喝點汽水如何?”

張婉如知道肖二姑是有話要跟她說,恐怕是不說出來不罷休的,張婉如最終還是答應了。

兩人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館,張婉如隨便要了杯喝的,肖二姑喝了一口咖啡,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知道你跟秉文心裏肯定在怨我們。”

這話張婉如沒接。

肖二姑嘆了口氣又道:“婉如啊,我知道你的家庭情況,你母親早逝,父親又另娶。自從有了弟弟之後,你在家中肯定也遭受了一些不公平吧?面對這些不公平,你會怎麽看待你爸爸?會怨嗎?”

肖二姑這話將張婉如刺了一下,她微蹙著眉頭依舊沒接話。

“所以當我看到我父親那麽偏心的時候我又怎麽會不怨呢?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年我在家中盡心照顧父母,子越也一直本本分分在工廠裏做事。可到頭來才發現這父親心裏啊,就沒有多少我這女兒的分量。換做是你,你會甘心嗎?”

張婉如想到她在張家的遭遇,張國棟覺得她學畫畫費錢不再供她學畫畫,卻不惜代價也要讓張行書學鋼琴。認真說起來,確實心裏不舒服的。

“當然我也不是想說我做得就多麽正確。事情既然已經成了定局,那我也認了,我父母都已入土,我也不想再怨什麽不甘什麽。只是子越他從小跟著老爺子做醬油,而他也只會做醬油,自從肖家醬油廠給了秉文之後,子越就一直閑賦在家,秉文對他也沒什麽安排,更沒什麽說法。我也不想再要什麽,就只是希望你能跟秉文說一聲,能不能給子越在醬油廠安排個職位,不管做什麽都行。子越這孩子是死腦筋,老爺子教他做醬油,他就想將醬油做好,別的他也不想做,我也是沒辦法才厚著臉皮拜托你。”

對於其他的張婉如並不做過多評價,不過就事論事,張婉如道:“你的話我會幫你帶到,至於秉文他是怎麽安排的,我也決定不了。”

“行,你能幫忙帶話就行。”

肖秉文最近挺忙,本來和盛味業擴建的事情就讓他忙碌得抽不開身,最近肖記又合並到和盛味業,再加上家裏兩位老人相繼過世,他就更忙了。

今晚他很晚才回來,張婉如聽到聲音便將燈擰開,肖秉文正輕手輕腳放衣服,燈驟然亮起來,就見張婉如靠坐在床頭。

“你還沒睡啊?”這幾天回來晚,每回回來她都已經睡下了。

“今天二姑來找我了。”

“嗯?她找你做什麽?”

“就談了一下陳子越的事情,自從肖記和和盛味業合並後陳子越就一直閑賦在家,你那邊對他沒安排,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肖二姑就想讓你給陳子越安排個事情做,做什麽都可以,能讓他繼續留在肖記就行。”

“她倒是費心了還特意來找你。最近事情太多倒是將這事兒忘了,本來肖記這塊兒一直就是子越在管,我想著等整合好了之後還是讓他來管。只是還沒來得及跟子越說一聲,倒沒想到二姑這麽著急,生怕我因為遺囑的事情遷怒子越。”

“你的意思是,你想陳子越管肖記?”張婉如有些擔憂,“你覺得他能信得過嗎?”

畢竟肖二姑可是幹出偽造遺書這事出來的,陳子越對於偽造遺書的事情又知道多少,是不是也參與了?

“陳子越從小就跟在爺爺身邊做事,工廠裏的工人都聽他的,而且他做事確實也細致踏實,不管是從長遠的發展還是理性的角度,選他來管肖記都是再恰當不過的。”

本以為遺囑的事情會讓肖秉文心存芥蒂,倒沒想到他一碼歸一碼,從這點來看,他確實是一個冷靜克制的人,知道怎麽處理事情才能利益最大化,甚至能忽略個人恩怨。也難怪他未來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不感情用事這點就已經超過不少人了。

“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

肖秉文拿了換洗衣服出去,張婉如等得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他還沒回來。張婉如心中疑惑,起身出了房間,外面沒開燈,整棟房子都黑漆漆的。客廳裏卻有一點星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等適應了黑暗張婉如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影。

肖秉文微躬著身體,一手夾著煙,一手揉著額頭,黑暗籠罩著他的身軀,不若平日裏那般挺拔,看上去有些頹廢。

肖秉文聽到聲音擡頭看,看到她走過來他道:“怎麽還不睡覺?”

張婉如在他身邊坐下,將沙發旁邊的臺燈打開,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好,眼瞼處泛出一片青色,眼底纏著像藤蔓一樣的紅血絲。

最近發生太多事情了,張婉如也知道他最近沒睡好,她道:“你呢,為什麽還不睡?”

“想抽支煙再睡。”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煙身一下燃了一大截,隨後就將煙頭摁在煙灰缸裏。吸進去的一口煙,許久才吐出來,也不知道在肺裏轉了幾圈。

張婉如看得心疼,她握住他的手說道:“我知道爺爺奶奶過世給了你很大的打擊,我無法體會你的心情,畢竟我不是你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我知道我的勸說也會顯得蒼白無力,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肖秉文摁煙蒂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頭看向她。此刻她水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擔憂。其實肖老爺子和肖老太太已經過世有一段時間了,但她還是看了出來,他還沒有釋懷。

肖秉文重重陷進沙發裏,頭枕著靠背緩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父母過世得早,是他們一手將我帶大的。我小時候很調皮做過很多讓他們頭疼傷心的事情,可他們還是一如既往愛我。我明白我跟他們隔了兩個輩分,他們大概率是會先我一步離開的。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們真離開了,我還是很難過。最愛我的親人從此徹底離我而去了。”

很難看到肖秉文有頹喪的時候,他的軍旅生涯給了他強健的體魄,同時也練出了他的韌勁,憑著這兩樣,他不說所向披靡吧,單他身上那股渾勁就能看出他從不把遇到的事當回事。

可現在才發現他也有脆弱的時候。他對她說得最多的就是,沒事兒,沒多大點事兒,在他的安慰中她無數次放平心態,而現在也該輪到她安慰他了。

張婉如往他身邊挪了挪想和他靠得近一些,可思索片刻,幹脆微微擡手勾上他的肩,腿一誇直接坐上他的腿。

肖秉文楞了楞,一雙被血絲染紅的雙眼看向她,用眼神詢問。

張婉如給他來這姿勢也不是說要跟他使使壞什麽的,目前的氛圍也不允許,她就是單純想和他靠近一點。

張婉如捧著他的腦袋,很認真告訴他,“你還有我和小戎,我們也是你的親人,我們……我們也會愛你。”

“愛?”他在心底默念這個字,而她說“愛你。”

或許只是出於對兒子的愛屋及烏,或許只是顧念夫妻情分,可“愛你”兩個字,卻在他心底輕輕叩響,又像一陣暖風,從身體的每個縫隙裏灌進去,灌進五臟六腑。

他心底的沈悶著實散了些,面上卻沒顯,張婉如便以為這樣的安慰還不夠,她便又湊近了些抱住他的腦袋。

“我肩膀借你靠靠。”她輕聲說道。

大老爺們兒做這動作有點奇怪,他又不是小孩子,不過肖秉文卻沒反駁。他喜歡她柔柔對他的目光,喜歡她溫熱的身體和擁抱。

所以他便順勢摟住她的腰,身體往下坐,微微弓腰,將頭靠上她的肩。

肖秉文從小就沒了雙親,肖老爺子和肖老太太雖然對他很好,但畢竟隔了一輩。他有記憶起他們就是白發蒼蒼的模樣,他們好像才是需要照顧保護的人。他從小到大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要快點長大,要強壯,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樣就可以保護他們。

也沒想過要靠誰,一路風吹雨打走過來,現在才發現有個肩膀靠靠也挺舒服的。不過他是真沒想到這個給他肩膀的人會是張婉如。

怎麽會是張婉如呢?那個渾身帶刺的女人,曾刺得他渾身疼。可現實就是她,他突然有種恍惚感,總感覺現在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正這麽想著,就感覺她柔軟的手指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嘴唇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不要難過,我會疼你的。”

“……”

這下肖秉文是真沒忍住擡起頭來,對上她溫柔認真的表情。

我會疼你的。

這是……把他當小孩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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