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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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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咬他

她咬了咬唇說道:“這麽早就……”

“正好可以早點休息。”

他表現得比她自然多了, 反正是真夫妻了,他話語間便也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這天才剛黑,小戎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兩人就關上門做這事兒, 張婉如總感覺不太像話。不過兩人都是夫妻了,好像也沒什麽。

又是一晚上熱鍋煎油, 恍惚中她隱約聽到肖秉文沖她道:“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答應了小戎這周末要帶她去游樂場的。”

肖秉文這才想起來, 都忘了還有個小崽子了。

張婉如這一晚睡得挺沈,第二日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旁邊肖秉文已經起來了。

張婉如出來時父子兩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張婉如道:“抱歉, 我醒太晚了。”

“沒事。”說話的是肖秉文, “我們也沒起多久。”

對上他的目光張婉如又不自在起來,但想到她起晚了罪魁禍首就是他, 那股不自在便消退了幾分, 有些惱。

“出發吧。”肖秉文沖她道。

肖秉文帶了個相機, 張婉如看到相機的時候目光閃躲了一下,肖秉文自然察覺到了不過他沒多問。

離家不遠的游樂場,有許多家長帶著小孩來玩, 挺熱鬧的。玩完出來肖秉文給母子倆拍照,張婉如面對鏡頭的時候有些不自然。

自從遭遇過那場綁架之後她就不太喜歡拍照了,總讓她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記憶。別人或許無法理解張婉如的局促, 但肖秉文理解。拍了幾張張婉如的表情都有些僵硬,肖秉文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說道:“沒關系,你就當是在看我。”

或許是有過親密關系, 這肢體接觸他做起來挺自然,她見過肖秉文摸小戎的臉,好像也是這樣。他的大掌幹燥粗糲,棱角分明的五官帶著幾分鋒利,總給人一種距離感,此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柔柔的,堅硬卻又溫柔,十足有力量感,像是可以將她心底硬硬的東西融化擊碎。

在他的註視下,張婉如感覺到胸腔不自然的跳動,真是奇怪,明明跟他已經成了真正的夫妻了,可是面對他的接觸,被他這般看著,一股無法自控的悸動卻在她身體蔓延開。

張婉如移開目光,有些局促揉了揉衣角,點了點頭。肖秉文便走遠了一些,張婉如下意識向小戎看了一眼,就見小家夥也正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亮色,看上去心情不錯。張婉如這才反應過來肖秉文方才竟當著孩子的面就摸她的臉。

弄得她都害羞起來,直到聽到肖秉文的聲音傳來,“來看這邊。”

張婉如調整了一下呼吸,向前看去,相機黑黝黝的洞口對著她,記憶再一次被拉回當年那個倉庫,然而她目光很快越過相機看向身後的人。他舉著相機對著兩人說道:“笑一笑。”

入秋的天氣依舊有著滾燙的熱度,明亮耀眼的太陽就晃在頭頂,張婉如對著男人那張臉,思緒像是在水面輕輕跳躍了一下,輕飄飄就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她對著鏡頭微微勾起笑容。

有了第一次,後面就不會再那麽抗拒了,肖秉文給母子倆拍了幾張,隨後又叫了路人幫他們一家三口拍照。小戎被他抱在懷中,張婉如站在他身邊,在相機按下快門的時候她感覺掌心一暖,是肖秉文牽住了她的手。

後來她再看這張照片,肖秉文抱著小戎牽著她,她對著相機露出淺淺的微笑,一家三口在印著各種動物的游樂場門口,她覺得這是她拍的最好看的照片。

一直玩到下午才回去,進了肖家大門路過前院,遇到等在那兒的梁建英,梁建英似乎是專門等著他們回來的,看到幾人,便笑得一臉意味深長說道:“秉文啊,林小姐來找你了,現在堂屋裏跟你奶奶聊天呢。”

說完這話還下意識向張婉如看一眼。張婉如卻疑惑起來,林小姐?林小姐是什麽人?怎麽還專門找肖秉文?

張婉如向肖秉文看去,卻見他面色如常,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幾人一起去了堂屋,卻見肖老太太旁邊確實坐了個年輕的女孩,張婉如覺得這女孩長得有些面熟,仔細一想就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在一張合照上,那時候她住在老宅養胎,曾無意見看到過那張照片,那是一張大合照,合照上有一群穿著軍裝的男人,而那個站在一群男人中穿著一條白裙子的女孩便格外顯眼,女孩留著一頭長發,長得非常漂亮,張婉如認了出來,就是面前這位。

此時女孩穿著一件湖水色的連衣裙,長發被燙卷了披散在身後,濃密的頭發襯得那瓜子臉更小。一張臉上全是五官,一眼就讓人驚艷。

那張照片裏女孩跟肖秉文站在一起,那時張婉如看到這張照片時,曾懷疑過女孩跟肖秉文是相好,不過也沒太在意,肖秉文和誰相好跟她沒啥關系。

此刻看到女孩出現在眼前,張婉如一時心情覆雜。兩人究竟是什麽關系,肖秉文都已經結婚了女孩還能找上門來,而且看老太太對她的態度也挺客氣。

看到幾人進來,女孩站起身打了聲招呼,“秉文,好久不見。”

秉文……叫得也挺親近。

“好久不見。”肖秉文應了一句,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林小姐。”

也沒說名字就說林小姐,是在隱瞞什麽,還是說名字沒那麽重要?肖秉文又沖女孩道:“這位是我太太張婉如。”

女孩笑著沖張婉如頷頷首,她表情很自然看不到任何異樣。反而是張婉如有些尷尬,盡量讓語氣自然一些,招呼道:“你好。”

打完招呼女孩便直接沖肖秉文道:“我找你有點事。”

這就是要單獨說話的意思了,張婉如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竟有一瞬的不虞,隨即便有自知之明說道:“那我先帶小戎回去了。”

回去之後張婉如監督小戎畫畫,她答應過小戎要在開學前給他做件衣服,衣服上的圖案由小戎自己設計。

兩人坐在茶幾前,小戎端了根小板凳,剛好夠到茶幾,張婉如坐沙發,將他圈在懷中看著他畫畫。

“這位林阿姨小戎見過沒有?”張婉如故作閑聊問道。

“以前見過。”

張婉如心沈了沈,“以前,林阿姨經常來找你爸爸嗎?”

小戎想了想說道:“不經常。”說完轉頭看向張婉如,非常認真說了一句,“媽媽,爸爸和林阿姨沒關系。”

“……”

不得不說這小東西心思確實敏感,她就隨口問了一句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張婉如道:“我就隨便問問的。”

肖秉文和林小姐來到僻靜處,肖秉文問她:“你來找我有事?”

他很清楚沒事女孩是不會特意上門來找她的。

林小姐有點尷尬,低頭沈默半晌才道:“真不好意思,又來麻煩你了。”

“沒關系,這次找我要做什麽?”

“就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借點錢。”

女人來跟他借錢也不是第一次了,肖秉文也沒太詫異,他直接問道:“要借多少?”

“就……就兩千就行了。”

肖秉文點了下頭說道:“我身上沒那麽多現金,你還住原來那兒嗎?”

“嗯,還住那兒。”

“那行,我過幾天給你寄過去。”

女人目光覆雜看了他一眼,“謝謝你秉文,這些年真的謝謝你了。”

“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

女人有些錯愕看向他,肖秉文道:“這些年我該幫的都幫了,不過你現在已經結婚有了家庭,也有了其他人照顧你,你的事情我就不好再插手幫忙了。更何況我也結婚有了家庭,我現在也有了要照顧的人。”

“也是。”女人又局促又尷尬,“確實也怪我,這些年沒事就找你也確實太過打擾了。”

出乎張婉如意料的,肖秉文沒多久就回來了。肖秉文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趴在茶幾上寫寫畫畫的小戎,問道:“在畫什麽?”

小戎道:“媽媽說要給我做一件衣服,我可以自己設計衣服上的圖案。”

“做衣服啊。”肖秉文笑吟吟看過來,“得空了給我也做一件?”

張婉如心裏有點來火,尤其對上肖秉文那沒事人一樣的態度,但她覺得這會兒發脾氣顯得莫名其妙,便只淡淡應了一句:“忙完這陣再說。”

肖秉文沒多想,她這段時間確實挺忙的。

肖秉文本以為她有問題要問他的,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她開口,本來還擔心她誤會,不過她看著並不好奇,反而讓他不太痛快。

肖秉文索性主動沖她道:“我有個戰友叫周鵬,在部隊的時候跟我關系很好,有一次出任務,他為了救我犧牲了。”

張婉如覺得很奇怪,他為什麽突然跟她聊到他的戰友了。

肖秉文接著道:“那位林小姐就是周鵬的未婚妻,當年周鵬離世前囑托我照顧她。她這次過來是跟我借錢來的,借了兩千塊,我答應了。我們是夫妻,借錢的事兒我該跟你說一聲。”

原來如此,原來林小姐是他戰友的未婚妻,不是他的相好啊?想到那張合照,因為合照上他就只認識肖秉文,便以為女孩站在他旁邊就跟他有關系,其實女孩另一邊也是一位軍人,大約就是他口中那位周鵬?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肖秉文這話她竟莫名松了一口氣。她這才意識到她好像確實在意,在意女孩跟肖秉文的關系,為什麽會在意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們為了各種原因成為夫妻,那這些原因中唯獨沒有感情。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在意起了肖秉文曾經的感情情況,就比如肖秉文給她送花買口紅的時候,她就會想著他給以前的相好是不是也買過,不然為什麽這麽熟練?

就比如看到這位林小姐,她懷疑她是不是肖秉文的相好,竟然還找上門來。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她在意這些幹什麽,兩人又不是因為感情在一起,她最沒必要在意的就是肖秉文的感情,只要好好把日子過走就行了。

可是現在她很明顯感覺得到,她就是在意。

所以,張婉如又問道:“她經常找你幫忙嗎?”

“也不經常,一年找個一兩次。”

“你……都幫過她什麽?”

“幫她開過一個店鋪,時不時借一些錢給她。”

聽到這話張婉如微微蹙了蹙眉,她試圖去理解肖秉文和周鵬的戰友情,周鵬為救他犧牲,肖秉文欠了他巨大的人情,周鵬臨終所托,肖秉文照顧林小姐也是應該的。

但是又給錢又幫忙開鋪子的,張婉如感覺自己也挺小心眼,幹嘛去計較這個啊?這是肖秉文對周鵬的承諾,他做到這些不就證明他是有情有義的人嗎?

在這件事上她確實沒說話的餘地,即便心裏有些不舒服。這畢竟是肖秉文欠的人情。

“不過我也跟她說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她。”肖秉文又道。

張婉如一臉詫異看向他,“為什麽?”

“我照顧她,實際上是幫周鵬照顧她。可她現在已經結婚生子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站在周鵬的立場也該放下,畢竟已經輪不到周鵬來照顧。更何況我也有自己的家庭了,也有自己需要照顧的人。人的精力有限,我的精力只能用來照顧需要我照顧的人。”

已經結婚生子了啊……張婉如竟又莫名松了一口氣。

“你覺得我這個決定如何?”肖秉文又問道。

“雖然說這是你對戰友的承諾,我不應該過問,不過你說得也對,她既然已經結婚生子,就算是站在周鵬的立場也輪不到周鵬去照顧了,更何況你呢。”

肖秉文笑了笑,“你滿意就行。”

張婉如蹙眉,什麽叫她滿意就行啊?搞得她好像審核員一樣?審核他的每個決定?

**

小戎馬上就要開學,而張婉如和袁雯一手創辦的品牌專賣店也即將開業。開業那天袁雯專門請了鑼鼓隊來助興,張婉如也收到了肖秉文送來的開業花環。

忙活了這麽久,前期一直在投入,如今也算是迎來回報的時候了。張婉如和袁雯對於未來都充滿了期待,然而現實的赤裸卻給她們當頭一棒。

開業當天,因為鑼鼓隊的作用,確實吸引了不少顧客進專賣店選購,營業額也出乎兩人意料。不過從第二天開始營業額就斷崖式下跌,之後的一個星期越來越少。這麽下去別說賺錢了,不賠本都謝天謝地。

兩人開始著急起來,立馬分析了問題所在。首先專賣店開的位置在某條商業街,而且就在百貨商城對面,人流量是絕對不會少的。其實店員在開店前張婉如培訓了她們很久,也不存在不會招攬顧客的問題。然後就是衣服質量,開業當天賣出去了一批,也沒接到任何顧客反應問題,所以也不存在質量問題。那麽是價格問題嗎?她們衣服的定價確實是偏高的,但他們的定位就是職場上有一定收入的女性,而且這條街上的都是品牌商店,能逛的起這裏的人,消費水平都不低。所以她們的店的消費水平並沒有超過這個地段平均水平。

分析來分析去,兩人都沒分析出問題所在,為什麽吸引不了顧客進來。

眼看著一天比一天低的營業額,張婉如覺得挺受打擊的。心不在焉上了公交,心不在焉下了車,心不在焉走進肖家老宅的大門。在路過前院的時候屋檐下有一群人坐在那裏打麻將。

其中一個就是大伯母梁建英,另一個是肖二姑,剩下的兩個張婉如看著面熟,應該是肖家本家的親戚,就住在附近的。

都是長輩,張婉如本來想上前打個招呼的,聽到幾人的談話,她腳步瞬間頓住。

其中一個本家的親戚問道:“話說秉文家媳婦是做什麽的啊?我看她每天早出晚歸的,有人說是踩縫紉機給人做衣服,又有人說開了個店,她到底是做什麽的啊?”

梁建英道:“反正啊差別也不大,你就當是個賣衣服的就好。”

“哎喲賣衣服的啊。”另外一個本家親戚接話,“也不知道秉文怎麽想的額,放著好好的大學生不要,娶一個賣衣服的。”

“誰說不是呢!”之前說話的本家親戚接話。

梁建英道:“沒辦法,先入為主嘛!兩人那麽早有了孩子,秉文再怎麽也得為了孩子考慮。”

“也是。”一個本家親戚說道,“這有了孩子確實不一樣。”

“是額,母憑子貴嘛。”另一個本家親戚說道。

張婉如本來想繞路離開的,可突然想到在背後嚼舌根的又不是她,而且她也沒做什麽虧心事,她幹嘛要躲著啊。

所以張婉如直接走上前,笑吟吟沖各位長輩打招呼,牌桌上的幾人也沒想到她突然出現,方才還在這兒議論別人了,轉眼那人就出現在眼前,眾人都有些尷尬。

張婉如倒是面色如常,沖幾人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回到家,肖秉文還沒回來,小戎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張婉如有些洩氣坐在沙發上,都快九月份了,天氣還是熱,外面蟬鳴叫得人心煩,反而顯得屋裏靜悄悄的。

張婉如前幾個月幹勁有多足,這會兒就有多洩氣。她學服裝設計完全是出於愛好,因為小時候有畫畫的基礎,接觸服裝之後就覺得做出自己親手設計的漂亮衣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當時袁雯提出要創立自己的品牌,雖然給的工資很低,但她還是答應了。而且還說動肖秉文投資,肖秉文一下投資了二十萬,那時候信誓旦旦,一定會給他回報。

這會兒真到檢驗的時候才發現她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

做得再好的衣服賣不出去也是白搭。

又想著方才聽到的議論,雖然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人家說得也沒錯。她現在確實沒啥成就,說好聽點是服裝設計師,說難聽點,就一賣衣服的。更何況服裝設計師太過小眾了,很多人都沒聽過,在這個年代大多數人心目中體面的工作依舊公務員事業單位人員。

肖家當年想撮合肖秉文和梁文鳳,周圍親戚都知道,在他們眼裏,肖秉文放著正經大學生正經銀行的事業人員梁文鳳不要選了她,確實像是腦子抽了。

母憑子貴?

她曾經對肖秉文為什麽選擇跟她結婚這事兒沒想太多,反正就是她同意跟他在一起了,他也同意了,就這樣湊到一起過日子。

為了什麽在一起也無所謂,母憑子貴幾個字在她自尊裏覺得挺傷人,也挺氣,可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媽媽。”

一道童稚的聲音打斷了張婉如的思緒,張婉如這才看到從門口進來的小戎。他滿頭滿臉的汗,張婉如急忙拿了毛巾幫他將汗擦幹凈,問他:“去哪兒玩了?”

“小叔叔帶我去抓蟬。”

“好玩嗎?”

“嗯。”

張婉如也笑了笑,“要不要洗個澡換身衣服,換新衣服怎麽樣?”

張婉如答應在他開學前給他做件新衣服的,正好這兩天緊趕慢趕趕出來了。衣服上的圖案是小戎自己畫的,畫的簡筆畫,幾根綠色的線條畫出的草坪上站著三個人,其中個子高一點頭發上希拉幾根短毛的是爸爸,旁邊個子矮一點頭上希拉幾根長毛的人是媽媽,中間牽著爸媽個子更矮的,頭上希拉幾根短毛的是小戎自己。

當小戎將畫畫完給她看,張婉如聽著他介紹這幾個人的時候,感覺用了內力才能憋著自己笑出來,旁邊肖秉文挺不客氣,直接評價了一句,“看不出來我兒子是抽象派啊。”

這話一落張婉如感覺自己憋笑差點憋出內傷。

小戎確實沒有畫畫的天賦,張婉如其實已經指導過一番,但小戎有他自己的想法,張婉如自然也尊重他的想法。

“我是不是畫得不太好?”小戎問張婉如。

“沒有。”張婉如覺得應該多鼓勵,她道:“畫得挺好的,我們就用這個圖案設計。”

張婉如給他做的短袖是印花,為了將小戎的畫原封不動印上去,張婉如還特意找了好幾個工廠學習印花技術,做壞了幾件短袖才成功。

拿到手之後小戎挺喜歡,一直沒舍得穿,說是要開學才穿。

小戎先去洗了澡,本來張婉如想幫忙的,不過小戎有點害羞,不願意。張婉如也能理解,小男孩子已經有了性別概念,去幫他拿了小褲褲,隔著個門縫給他遞進去。

洗完澡兩人就去肖老太太那邊吃飯,小院這邊依舊沒開火,畢竟張婉如和肖秉文平日裏工作都忙,沒開火的必要。

吃完飯,張婉如陪肖老太太聊了會兒天,肖老太太問她:“聽說你現在還開了店?”

“嗯,開了有一個星期了。”

“效益怎麽樣?”

張婉如笑容淡了些,雖然她有心要說點讓長輩高興的話,但也不願意對長輩撒謊,她道:“目前還在摸索階段。”

老太太一聽這話就知道效益應該是不太行,她嘆了口氣,“你和秉文啊都忙。你說要是能忙出個名堂倒還好,可若是忙了半天也沒個結果,家也沒顧上,孩子也沒照看好,不是白忙活嗎?”

其實這已經不是老太太第一次暗示了,老太太覺得她和肖秉文都太忙了,希望她能留在家裏好好照顧好小戎。以前她只覺得是老一輩的人和年輕人思想不一樣,他們畢竟是從封閉年代過來的,如今國家開放都十幾年了。

可是這會兒聽到這話,她不禁汗顏,她忙了這麽久確實沒做出個什麽名堂,心底嘆口氣,她沒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接,實在沒那個底氣,只是有些尷尬笑笑。

回去之後肖秉文還沒回來,張婉如先照顧小戎睡下。張婉如給他講完了睡前故事,小戎還沒睡著,她便和他躺在一起,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最近都很忙,有好多天沒給小戎講睡前故事了。”張婉如說了一句。

“嗯。”小戎輕應了一聲,目光帶著幾分期待看著她,“那你現在忙完了嗎?”

張婉如沈默片刻後問道:“如果我以後每天都能給小戎講睡前故事,有更多時間陪小戎的話,小戎會不會很開心?”

“真的嗎?”他目光亮了一下,可隨即想到什麽說道:“你不是還要工作嗎?”

“不工作不就好了。”

“不工作,為什麽?”

“因為我感覺我工作做得不是太好,而且工作沒做好小戎也沒照顧好,感覺好像在白忙活了。我在想,既然工作做得不太好,如果不做的話,最起碼能把小戎照顧好。”

“可是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聽到這話張婉如很詫異,她噗嗤笑了一聲說道:“小戎怎麽知道我做得很好?”

她以為小孩這樣說只是出於私心,類似於護短,就像那副小戎畫的“抽象畫”她會鼓勵他,覺得他畫得不錯,同理,小戎也會覺得她的工作做得很好。

不想小戎聽到她這話卻很認真說道:“因為媽媽畫的衣服很漂亮,而且媽媽還能將畫上的衣服做成真的衣服,媽媽很厲害。”

“……”

張婉如面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一個孩子,他會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可這個角度是張婉如從未想過的。

張婉如對工作是付出了心血的,對工作成績自然也充滿期待,不過現實教做人。並不是任何產品都能換成資本的,所以她也陷入自我懷疑,忙活了這麽久究竟忙活了什麽?

有些洩氣的她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好似被註入一股暖暖的力量。原來在孩子眼中她是這麽厲害的人。

“所以小戎覺得媽媽還要繼續做這個工作嗎?”

“嗯,媽媽這麽厲害肯定要繼續做。”

“可是這樣的話,媽媽恐怕就沒那麽多時間陪你了。”

小戎沈默下來,面上多了幾分失落,隨即他說道:“可是看到媽媽做出更多好看的衣服,我也會很開心。”

張婉如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聽到這話的心情,她沒忍住將孩子小小的身體摟在懷中。想著未來那個大魔頭肖楚戎,他心狠手辣沒有一點人情味,這次回來本想是治愈他的,彌補他缺少母愛的童年,沒想到此刻卻被他給治愈到了。

她的小戎明明這麽溫暖啊,他怎麽會是那個反派呢?

原來她是厲害的媽媽,原來她並不是在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最起碼在小戎心目中,她能畫出漂亮的衣服,能將畫上的衣服做成真的衣服就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而她自然也不能辜負小朋友的期待。以後要做出更多更多更好看的衣服。

從小戎房間出來時張婉如目光堅定了不少,回到房間一時間也沒睡意,又將之前的設計圖紙拿出來看。

每一張都是畫畫改改,付出了她心血的,每一套衣服也都挺好看,確實啊,就這麽放棄太可惜了。

發著呆,身後多了個人她都沒發現。直到無意間一轉頭,那抹高大的身影映入她眼中。

張婉如驟然看到他被嚇了一跳,肖秉文蹙眉,“我有那麽嚇人?”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吭一聲?”

“我見你看得認真不好打擾。”

張婉如將畫紙整理好,輕輕嘆了口氣,肖秉文聽到了,問道:“怎麽唉聲嘆息的?專賣店終於開張了,應該高興啊?”

“銷量不是太好。”

“開業那天不是人挺多的嗎?”

“也就開業那天人多一點。後來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和袁雯分析過,都找不出問題所在,按理來說靠近太平洋商貿廣場,人流量也不差,第一天開業賣了不少出去也沒聽顧客反應有問題,衣服質量也是過關的,反正目前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問題。”

肖秉文一邊解襯衣扣子一邊道:“是知道的人太少了吧?你們自創的品牌,大家第一次見,又不像那些存在幾十年的品牌耳熟能詳,你們想賣出去東西,得讓人知道它的存在才行啊。”

這話倒是將張婉如點了一下,她點點頭覺得有道理,她道:“你當初是怎麽把自己的品牌推廣出去的?”

和盛味業是肖秉文開辦的醬油廠,目前在柳城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張婉如夢中那本小說中,對反派的背景也有交待,反派肖楚戎之所以能有那麽大能耐,關鍵還是有個厲害的爹給自己撐腰。紮未開肖家父子兩會坐擁巨大財富,只不過後來父子兩相繼倒臺,這些財富便也落入他人之手。

目前和盛味業還不如小說中描述得那麽強盛,但和盛味業的產品已經在柳城的各大超市上架銷售,銷量是不愁的。

肖秉文將襯衣脫下,張婉如也不是第一次看他裸體了,可那光溜溜的身體一出來,她目光還是不太好意思落在他身上,她下意識避開。肖秉文走過來坐在床邊,跟她離得很近的距離。

“去大街上發傳單,給身邊熟悉的人推銷,再讓熟人幫忙推銷,一傳二二傳四,擴大知名度。等銷量起來了就去登報讓更多的人知道。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是新出來的,你不做廣告就沒有人知道,很多大公司投入研發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廣告則是另一筆巨大的開銷,甚至有時候廣告的開銷還超過了研發的經費。”

張婉如點點頭,記下了他的話,她和袁雯確實其他方面都考慮過了,唯獨沒考慮過廣告的問題。肖秉文說得對,剛剛成立的品牌,能有多少人知道呢,做做廣告,增加一下知名度,說不定真能有起色。

“今天奶奶又提到了沒人照顧小戎的事情,聽奶奶的意思,她是希望我辭職好好在家帶孩子。”

張婉如跟肖秉文說這些倒不是在告狀,只是想聽聽他的意思。

“你是怎麽說的。”

“我工作確實沒太大的起色,我當時沒說話,沒答應也沒反對。”

“你是怎麽想的?”

張婉如之前確實有過動搖,不過小戎的話又讓她堅定了想法,她道:“我還是想繼續做下去。”

“那就行,奶奶那邊我會去說清楚。”

“你也覺得我應該繼續做下去嗎?”

“所謂隔行如隔山,我對你的工作不了解,所以我選擇不發表意見,我只尊重你的決定。”

這話倒讓張婉如安了些心,最起碼父子兩人都是支持她工作的。

“差不多該休息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去想。”肖秉文站起身,抓起換洗的褲子說道:“我去洗個澡。”

張婉如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身材高大挺拔,背脊上肩胛骨處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手臂和肩膀看著也是結實寬厚。

他的個人條件確實很優越,不管是外型還是事業。之前好像也沒太註意,又或者說就沒往他身上有太多關註,自從和他結婚之後走進了他的生活才慢慢了解這個人,才近距離感受到他的過人之處。

就比如,她需要投資,他一下就能給她二十萬。就比如為了讓她上班方便,可以很輕松在附近買套房。

之前也沒覺得他有多優秀,因為都跟她無關,慢慢了解才感受到他確實挺厲害。有厲害的家世,也有厲害的工作能力。

又想到今日聽到的話,在別人口中,她是母憑子貴。

雖然自尊不認可,即便當初跟他結婚也沒覺得自己差了什麽,或許是對他的不了解,也或許沒那麽在意,反正她同意了他也同意了,也就行了。

只是現在越接觸越發現,她好像確實是高攀了,別人也沒說錯,她確實是母憑子貴。

如果換做以前,知道就知道了,或許就是生一下氣就算了,也不用太當回事,可是現在想著母憑子貴這幾個字,心裏就感覺酸澀得很。

那麽他會是怎麽想的呢?是不是真的就是為了孩子才選擇跟她在一起呢?不然呢?他本來可以選擇更好的不是嗎?她有什麽過人之處嗎?

大概就是想到這些才覺得酸澀,因為這就證明他對她確實沒什麽感情,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意外有了小戎,他都不會選擇跟她這樣的人結婚。而他之所以對她好,也因為他這個人本來就很好,他對她好也只因為妻子這個身份,這個妻子換成別人,他照樣會照應。

她想說服自己,想那麽多幹什麽,可內心就是有淡淡的不甘心,因為她發現她對肖秉文的態度變了,曾經選擇跟他在一起有很多原因,但絕沒有感情。可是現在她發現她好像對他有了某種特別的感情。

肖秉文沒一會兒就進來了,身上只穿了一條褲衩子,頭發就隨意擦了兩下,他頭發短倒是幹得快。他在很多方面都挺舍得花錢,但是在個人方面有時候過得有點糙,可能也跟他參軍的經歷有關。

張婉如還坐在桌前,肖秉文直接走上前將她打橫抱起,隨後一起滾在床上,他道:“睡了?”

濕潤的頭發在燈光下泛出光澤感,這張臉也被襯得更好看。張婉如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面對他時心中的悸動,她有點不甘心,那他呢,他面對她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呢?又想著那母憑子貴幾個字,心頭有點氣。

她湊上前,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倒也咬得不重,適當發洩了一下心頭的怨氣。不過這舉動在肖秉文看來卻不是發洩,這一口給他咬得酥酥癢癢的,撩人。

哪裏還有別的心思奇怪她突然給他來一口,當即就心猿意馬,被她勾上了癮,她唇才剛松開,他楞神不過三秒就緊跟著追上去,貼著她的唇含著,碾著她的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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