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從未靠這麽近過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從未靠這麽近過

“先生?!”李長庚顯然被這幾個字給驚到了, 他一臉不敢置信在張婉如和男人之間來回看,“你……你結婚了?”

肖秉文的意外並不亞於他,他猜到張婉如肯定不會如實相告, 畢竟兩人的關系確實有點尷尬, 但他萬萬沒想到張婉如會介紹他是她的先生。

張婉如並沒有多言,只沖肖秉文道:“走吧。”

肖秉文反應也很快, 上前一步將傘撐到她頭上。或許是這個消息對於李長庚來說太過震驚了,他楞在那裏, 沒再糾纏上來。

上了車之後張婉如才沖肖秉文說道:“很抱歉,沒經過你的同意就介紹你是我先生。”

“沒事。”肖秉文表現得挺大氣,這倒讓張婉如心理負擔少了一些, 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脫口就介紹肖秉文是她先生, 自己說出來時也嚇了一跳。

肖秉文發動車子離開,故作閑聊般問了一句:“剛那位……”

“是我高中同學。”

“同學?”

這個反問的語氣其實挺正常的, 不過張婉如卻莫名有些心虛, 便如實說道:“我們上學的時候喜歡過彼此, 不過也就止步於此。”

“原來如此。”肖秉文也沒再多問了。

車廂中安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張婉如介紹的那“先生”兩個字, 兩人之間的氛圍莫名有些尷尬。

張婉如也覺得挺冒昧的,不過都已經這麽介紹了,就當是拿來擋李長庚的擋箭牌好了, 盡量表現得自然點,反正也沒多大的事兒。

肖秉文開著車,目光時不時向副駕駛的張婉如看一眼,他知道張婉如這麽介紹大概率是不想那男生再糾纏, 但一路上那兩個字還是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先生。

張婉如是真沒想到李長庚這麽執著,第二天她一下班又在商場門口看到他。

“抱歉我又來打擾你了,我昨天回家想了一晚上都想不明白。我迫切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突然消失,你是什麽時候結的婚,昨天那個男人真的是你的先生嗎?張婉如你告訴我好嗎?如果我不搞明白,這個問題就會一直困擾著我。”

當年發生的事情……她被綁架,被強迫跟人發生關系,無奈懷孕離開,要告訴他這些嗎?雖然過了那麽多年了,可是這件事她真的不想再提起。

“李長庚,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也有了新生活了,你那麽執著於過去幹什麽?”

“我沒有辦法不執著,我的初戀,我最喜歡的女孩,突然不告而別,音信全無,我就是想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才被無聲無息甩了,好歹讓我死也死個明白好嗎?”

張婉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可要說當年她不告而別對他的傷害,那肯定是有的,可當年的事情她又不可能真的如實相告。

“張婉如。”

正為難間,只聽一道低沈的聲音插進來,卻見肖秉文的車子不知何時停在路邊,他站在車邊,手上夾了一支煙。

他微瞇著眼睛看過來,煙霧在他周身氹開,模糊了他的表情,卻蓋不住那淩厲的眼風。

李長庚認出了是昨晚那個男人,張婉如介紹是她的先生。肖秉文抽了幾口煙,將車門打開,將車上的孩子抱下來,隨後推了推他的肩膀說道:“去,找你媽媽。”

張婉如:“……”

張婉如沒想到肖秉文把小戎也帶來了,這個點早到了小戎的睡覺時間。

小戎果然走到跟前,小小年紀的小男孩,目光卻帶著明顯的戒備向媽媽身邊的男人看去,隨後小手牽住媽媽的手,小聲喚她:“媽媽。”

這一聲媽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一聲媽媽將李長庚驚到了,“媽媽?你……你有孩子了?”

張婉如卻沒在意李長庚的話,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小戎第一次叫她媽媽。回來這麽久了,雖然母子倆的關系親近了很多,晚上張婉如還會將他抱在懷中給他講故事,但小戎一直沒叫過她媽媽。

張婉如也清楚,是她離開太久了,他從記事起就沒見過她,這麽多年沒叫過媽媽,叫不出口很正常,所以她也不著急。

他這一聲媽媽,用著有些卑微的語氣,那拉著她的小手也在不斷收緊,就好像他叫了她這一聲媽媽會嚇到她,生怕她一轉眼又離開了。

張婉如內心是驚喜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中卻冒出幾分酸澀,她急忙回握住他的小手,平覆了一下心情才說道:“你怎麽來了?為什麽不在家裏好好睡覺,明天還得上學。”

“我想和爸爸一起來接你。”他說完又戒備向旁邊的男人看了一眼,語氣間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媽媽跟我們回家好嗎?”

怎麽聽著好像怕她會拋棄他們離開一樣,張婉如簡直欲哭無淚,她道:“好,我跟你們回家,走吧我們回去。”

張婉如說完就要走,手腕卻被人抓住,不遠處抽著煙的肖秉文的目光隨即就落在那被李長庚抓著的手臂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張婉如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用眼神詢問,表情有些惱。

“你還沒有跟我解釋清楚。”

肖秉文將抽了一半的煙摁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慢條斯理走上來,客氣沖他笑了笑,彬彬有禮說了一句,“得罪了。”

然而動作卻一點都不客氣,修長有力的手扣在李長庚的小臂上,拇指在某關節處一摁,只聽得李長庚嘶了一聲,那抓住張婉如的手就松了開。

肖秉文也松了手,微側頭沖張婉如說道:“你們先去車上等我。”

這是要幫她打發走人的意思了。其實這事兒本應該張婉如自己解決的,不過孩子在這裏,她又害怕自己解決孩子不放心,想了想點點頭,“好。”

張婉如帶著孩子去了車上,這邊肖秉文看向李長庚的表情依舊帶著幾分客氣,“我是張婉如的丈夫,我聽她說過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不過不管你們曾經有什麽那都是曾經,張婉如現在和我在一起,你也看到了我們還有個孩子,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當然你要是有什麽不甘心,你可以來找我,不要再去騷擾她,有什麽問題我們男人之間解決,你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跟我太太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他全程都說得慢條斯理,話語間也極盡客氣,然而李長庚卻能聽出他話裏話外的輕視和威脅。

也不知道是被事實震驚還是被肖秉文的氣場震懾,李長庚好半晌沒說話。

肖秉文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名片往他胸口的口袋裏一插,又道:“這是我的名片,下次可以直接來找我。”

肖秉文上了車,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母子,張婉如欲言又止,想問什麽不過當著孩子的面她也沒多問。

回去之後張婉如將小戎送回房間,在床邊守著他躺下,“已經不早了,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小戎卻還緊巴巴看著她,“你不會走的對不對?”

果然小家夥還是受了些影響,張婉如道:“我答應過你我會陪著你長大,我不會走的。”

張婉如說得極為肯定,為了讓給孩子一顆定心丸,她用了小朋友之間的約定方式,“我們拉鉤。”

小家夥便伸出小手勾住她的小指,這樣才讓他放了些心,慢慢睡了過去。

張婉如從房間出來,卻見肖秉文還坐在客廳裏,張婉如道:“很抱歉,今天的事情又麻煩你了。”

“沒事,早點休息。”

“你……你跟李長庚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我讓他以後有什麽就來找我,別來找你。”

聽到這話張婉如有些內疚,“這樣太麻煩你了。”

肖秉文道:“我只是不想讓小戎擔心,他雖然小,但他內心很敏感。”

張婉如自然也感覺到了,她心裏就越發過意不去,想著小戎今天小心翼翼的模樣,張婉如覺得這樣也好。

或許是肖秉文的話起了作用,接連幾天張婉如都沒遇到李長庚了。

不過張婉如沒想到的是,李長庚沒來找她,而是直接去找肖秉文。

肖秉文正跟工廠裏的幾個負責人開會,秘書進來在他耳邊道:“陳經理,有個叫李長庚的找你。”

肖秉文聽完冷笑一聲,有膽子啊,還真敢找到這裏。

肖秉文讓人將他帶到自己辦公室,李長庚進來時隨手甩了一下辦公室的門,不過門並沒有關嚴實,兩人都沒察覺到。

肖秉文坐在辦公桌後面,李長庚站在不遠處,明明是後者居高臨下,可肖秉文目光淡淡,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的姿勢有著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氣定神閑。

“我很忙,時間有限,你找我什麽事盡量長話短說。”

表情依舊客氣,可這話聽著就沒將他當回事。李長庚最近在家中一直反反覆覆想這件事,當年張婉如學習那麽好卻突然休學離開,他去她家中找過,他的父母搬了家,他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問過跟張婉如關系好的同學,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麽了,去了什麽地方。總之她就那麽突然從他生活中消失了。

如今再見面她不僅結了婚還有個孩子,那孩子看著四五歲大,他算了一下時間,從張婉如失蹤到懷孕生子,剛好就是這幾年。

也就是說當年她突然離開應該就已經懷了孕,她沒去上學可能也跟懷孕有關。為什麽她會突然懷孕,那麽就得問問面前這個男人了。

“你對張婉如做了什麽?”李長庚直接問道。

“這話怎麽說?”

“張婉如離開學校是因為你讓她懷孕了對吧?我們約定過要一起考北京的學校,等我們高中畢業就正式談戀愛,大學畢業就結婚。以我對張婉如的了解,她絕不會做出劈腿的事情,所以是你強迫她的對嗎?”

“強迫?”

肖秉文想著他和張婉如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這件事大概是兩人最不堪回首的記憶。他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確實給張婉如帶來了傷害,並不是出自她自願,但當時的兩個人都身不由己。不過事實如何他並沒有必要向別人解釋。

“不管我和張婉如是因為什麽在一起的,目前的結果是我們兩個在一起了,還有孩子。你該關註的是現在的結果,而不是造成結果的原因,畢竟現在的結果是你沒有辦法改變的。”

他不否認那大概就是他想的那樣了,李長庚怒從心起,放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頭,渾身都在發抖。

“我不知道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麽,又究竟是怎麽強迫她的。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受了什麽樣的委屈,但那麽想要上大學的人為了生孩子放棄了學校,她的一生都被你毀了。而你就為了你自己的一點私欲,以高高在上的姿態,這麽輕而易舉就奪走別人的美好和幸福。”

這話聊起來就有點沈重了,他不喜歡李長庚指責的語氣,可是他口中那張婉如一生都被毀了的話卻讓他無法反駁。

然而那“美好”兩個字又刺得他不舒服,就好像她的美好是屬於別人的,而他只負責造成她困境的罪惡。

“美好?”他微瞇著目光反問,“那我倒要知道究竟有多美好。”

“你懂什麽呢?你懂年少時的默契嗎?懂一起騎車路過夕陽時什麽都不說卻看著彼此微笑時的怦然心動嗎?你懂寫作文時不經意互相觸碰對方手指的小雀躍嗎?你懂作為初戀那種青澀又讓人心醉神往的感覺嗎?你什麽都不懂,你不懂我和張婉如作為彼此初戀所擁有過的悸動,開心,快樂。而你只知道赤裸裸的占有,試圖霸占她的□□來霸占她的靈魂,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內心卻極度骯臟。”

聽到這話的肖秉文笑了,“說得可真是清高啊,你和張婉如這麽美好,你心裏這麽在意她,她有困難的時候你在哪裏?她痛苦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我什麽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麽樣?你現在知道了啊,你要解救她嗎?你拿什麽解救她?靠你那依仗著傍上國土局領導的女兒才得來的工作崗位?還是你那扣半天也摳不出幾個銅板的工資?”

“你……”

“我什麽?”肖秉文靠坐在椅背上,姿勢慵懶,目光微瞇,“她現在和朋友創辦了一家公司,創業艱難,你這個和她經歷過美好的人倒是幫幫她啊,她創業起步需要的幾十上百萬的錢你倒是給她啊。不是要讓她跟你解釋嗎?她為什麽不告而別,為什麽離開你現在不全都知道了嗎?就是因為跟我生了孩子,知道又如何?你倒是解救她啊,倒是幫她啊,怎麽?跟你擁有過那麽多美好的人,你光動動嘴皮子就算了?”

語氣說得輕描淡寫卻直擊人心,句句都戳中李長庚最脆弱的地方。

李長庚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身體也抖得越發厲害。

“在你這種資本家眼裏,確實什麽都應該用錢來衡量。”

“怎麽?不靠錢,難道跟你一樣就靠一張嘴啊?”

“你……”

李長庚大喘氣,怒目圓瞪,仿若隨時都會撲上去揍肖秉文一頓,肖秉文依舊靠坐在椅背上,一副閑適做派,看著就更氣人。

怒火在胸腔裏打滾,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李長庚才漸漸平覆下來,他道:“我知道張婉如跟你在一起是她被迫的,不是她心甘情願的,不管發生過什麽,我都不會嫌棄她,她永遠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樣子,而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她追回來。”

“嫌棄?”肖秉文的面色冷了幾度,“你都知道她曾經歷過痛苦,怎麽你覺得她的痛苦是值得嫌棄的?你不嫌棄是你大方?是你深情?”不管他話怎麽說的,但從一開始態度好歹是彬彬有禮,這會兒卻一點都不客氣,他沈了聲音沖眼前男人道:“你算什麽東西,用得著你來標榜不嫌棄她?”

李長庚怔住了,或許是因為肖秉文的話,或許是因為肖秉文的態度,他想解釋,又想著跟這種人有什麽好解釋的呢。他明白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後退兩步轉身拉開門,不想門外卻站著兩人。

一身火氣的李長庚只楞了片刻,隨即便推開這兩人怒氣沖沖離開了。

來人是肖瑜和梁文鳳,肖瑜是肖秉文堂兄,門口保安自然是認識的,就直接放了人進來。肖瑜是帶著梁文鳳來找肖秉文的,不想剛走到肖秉文的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門裏傳來說話聲,門並沒有關結實,裏面聲音自然傳了出來,兩人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走。

肖秉文也看到了兩人。

“你倆怎麽在這裏?”肖秉文問道。

肖瑜急忙回過神說道:“這不上次你跟文鳳吵架,她托我來做和事佬跟你賠罪來了。”肖瑜就跟來自己家一樣隨意,直接在肖秉文辦公室的接待沙發上一屁股坐下,說道:“剛那人是誰啊?”

“不相幹的人。”肖秉文不想解釋太多,“廠裏最近事情多,我一會兒還要去市裏邊開個會,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不是,我才剛來你就要攆我走?人家文鳳好好來跟你賠罪呢。”

肖秉文都沒看梁文鳳一眼,“我讓秘書過來接待,你們隨意。”

他說完就真走了。

肖瑜也覺得無趣,起身沖梁文鳳道:“看樣子來得不是時候,走吧。”

梁文鳳這次確實來給肖秉文賠罪的,她並不想跟肖秉文鬧得太難看。害怕一個人來坐冷板凳就帶上了肖瑜,沒想到還是坐了冷板凳,不過梁文鳳並沒有在意,一路回去腦海中都想著在門口聽到的話。

聽那人的意思,他和張婉如是初戀,曾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那就奇怪了,張婉如的初戀不是肖秉文嗎?

而且聽兩人的意思,怎麽感覺還是肖秉文強取豪奪?

梁文鳳回去之後便去找了一下自己姐姐,她是張婉如的繼母,自然對張婉如更了解一些。不過梁文秀聽完之後卻道:“沒聽過張婉如說她交往過別的男朋友啊。”

“是嗎?”梁文鳳想到什麽,說道:“你把婉如的高中畢業照拿出來給我看看。”

張婉如高中畢業照還留在家中,梁文秀去找了出來,梁文鳳一眼就認出了今日看到的那男生,她問梁文秀:“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婉如的同學啊。”

“你見過沒有?”

“見過幾次,和婉如一起放學回來。”

“放學一起回來?那男同學家這在附近嗎?”

“不太清楚,好像沒有。”

“那就奇怪了,沒住一起為什麽放學一起回來?他們不會是在偷偷交往吧?”

梁文秀聽到這話怔了怔,隨即點頭道:“倒也有這個可能。”說完突然沈了臉說道:“真沒看出來這死丫頭小小年紀就已經跟男人不清不楚了。”

梁文鳳了然,看樣子還真是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證明張婉如在肖家長輩跟前撒了謊。張婉如的初戀明明不是肖秉文,而她和肖秉文的說法是兩人很早就互相喜歡,在張婉如成年之後才開始地下戀,可張婉如明明喜歡的是別人。這麽看來她和肖秉文在一起,突然懷了身孕這件事就一定有問題。

不過這事兒梁文鳳不好直接出面告訴肖家兩位長輩,當然她可以無意間跟自己姑姑提起,然後再由姑姑無意間捅到肖家二老跟前,這樣就合理多了。

梁建英性子急,聽完梁文鳳的話就直接去找到了肖老太太,將梁文鳳聽到的消息倒豆子一樣倒給肖老太太聽。

“媽,你說當年張丫頭跟秉文在一起的時候才多大啊,怎麽還跑了個初戀出來。聽那初戀的說法,好像張丫頭還是秉文從他手中搶走的。既然當年張丫頭在和別人談戀愛,為什麽又跟秉文在一起?為什麽又有了孩子?媽你不覺得這事兒很蹊蹺嗎?”

老太太沈著臉沒說話,梁建英又道:“還有,我覺得……”梁建英一邊說一邊看老太太的表情,“媽你說說這小戎真的是秉文的孩子嗎?”

老太太沒忍住冷冷瞪了她一眼,“你說你,幹這不成幹那也不成,這嚼舌根倒是挺在行的。當年秉文和張丫頭是沒辦結婚證的,秉文給小戎上戶口需要做親子鑒定才能上,你倒說說小戎是不是秉文的孩子?”

梁建英臉色白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太過了,生怕惹惱了老太太,她忙道:“我這不也是覺得這事兒太蹊蹺了嗎?”

“事情我會找秉文和婉如問清楚,你這口風給我收緊一點。讓我知道就行了,畢竟是家裏的事情,要是讓外人知道了,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那肯定啊,我知道這件事之後第一個就找媽說的,我這口風緊得很,媽您別擔心。”

老太太哼了一聲沒應答,她什麽德行她又不是不清楚。

張婉如找的兼職每個星期也有一天休息時間,正好就挪到了一天,還是周末。周末這天吃完早飯,家裏座機來了電話,肖秉文接完電話沖張婉如說道:“奶奶讓我們過去一趟。”

張婉如便以為是老人家讓他們回去吃頓飯什麽的,沒多想。回到肖家老宅,幾人先遇到了肖二姑,肖二姑跟幾人打完招呼便招呼小戎道:“小戎,走姑奶奶帶你吃糖去。”說完又沖兩人道:“你們奶奶在裏面等著,進去吧。”

張婉如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老太太最喜歡這個小曾孫了,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寶貝一下卻讓肖二姑先將小戎帶走只讓他們兩人進去單獨說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

肖家老宅子挺大的,跟肖老太太見面的地方是某個偏廳,沒有客廳裏面大氣莊嚴,倒也布置雅致。老太太愛蘭,偏廳裏也擺著幾株蘭花。

“來了?坐吧。”老太太招呼道。

張婉如察覺到老太太面色不太好,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老太太找他們來應該是有事。

肖秉文自然也察覺到不太對勁,他坐下後就直接問道:“您這次找我們回來應該不單單是陪您二老吃頓飯吧?看這架勢,怎麽感覺是要審問我們兩?”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怎麽就是審問了?我有那麽嚴肅?”

“那倒沒有,您向來是和藹可親深受我們這些小輩愛戴的。”

老太太本來心裏有事,面上也露了些情緒,被他這麽一說就笑了,嗔道:“就你嘴貧!”

“那您說說吧,找我們來什麽事。”

“我聽人說前幾天有個叫李長庚的人來找你。”

聽到這個名字張婉如心就沈了沈。李長庚去找肖秉文的事情肖秉文跟她提過,當時肖秉文還順帶提了一句,李長庚找他說話時肖瑜和梁文鳳正好也來找他。當時門沒關上,李長庚說的話那兩人多半也聽到了。告訴她這些大概也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要是沒別的事情還好,要是有別的事情也讓她有個底。

肖秉文也沒意外,本來李長庚的問題是他們幾人之間解決的,奈何那天那麽不巧肖瑜和梁文鳳來找他,多了外人知道事情自然覆雜一些。他猜到這事遲早會捅到老太太這裏,他下意識看了張婉如一眼,面上表情倒還自然,“確實有這麽個人來找我。”

老太太又道:“聽說這李長庚和張丫頭談過戀愛?是你把張丫頭從別人手中搶來的?你們當年不是說我們偷偷談戀愛好長時間了嗎?這李長庚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肖秉文心裏早想好理由了,正要說話,不想張婉如先一步開口說道:“我和李長庚是高中同學,高中時期心理也不成熟,對什麽都朦朦朧朧的,那時候跟他接觸多了,便生出些好感,這樣的好感也只是基於對男女的好奇上。後來……”張婉如看了肖秉文一眼,接著道:“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我跟秉文有了接觸,我心裏喜歡上了他,可那時候礙於身份也只能偷偷喜歡,直到我滿十八歲之後才向他表白,對他窮追不舍,直到那次兩人都喝多了有了小戎。這件事都怪我,因為我的不成熟才給秉文造成了困擾。當時年少,也分不清對男生的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直到滿十八歲之後我才真正意識到真正的喜歡應該是我喜歡秉文那樣的,所以這件事只是個誤會。本來我跟李長庚也沒有什麽,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一直緊追不放。”

聽到這些話肖秉文被驚到了,他第一次知道這丫頭竟然這麽會撒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當年他為了兩人的名譽,只說兩人在偷偷交往,對於老太太的詢問也只簡單敷衍了幾句,沒說那麽詳細。

這會兒她卻什麽表白,什麽窮追不舍,什麽真正喜歡他這樣的話,說得繪聲繪色的。想著她曾經對他的態度,連肖秉文都替她冒冷汗,她是怎麽把這些話說得跟真的一樣的。

“真是這樣的?”老太太問道。

肖秉文輕咳一聲說道:“婉如那時候還小,十幾歲的孩子,心理變化不定也正常。是那男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現在自己都有對象了還來糾纏不休。”

“還有這事兒?那確實是他的不是了。”其實老太太也能理解,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十幾歲的女孩,對身邊的異性有好感也正常,老太太看向張婉如,問道:“你以前真那麽喜歡我家秉文?”

肖秉文:“……”

肖秉文半握拳輕咳一聲,這話不是問他的,可他竟然莫名心虛起來,只聽得一旁張婉如道:“嗯,我那時候很喜歡很喜歡秉文。”

肖秉文:“……”

肖秉文盡量讓臉上的笑容自然一點。

老太太遺憾嘆了口氣,“以前那麽喜歡的,怎麽現在就不喜歡了?”

這話張婉如就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肖秉文道:“這滄海還能變桑田,世上有什麽事情是一成不變的?”

老太太又是一聲嘆息,這年輕人啊就是心不定。在看肖秉文,還幫著說話,挺想得開。

老太太道:“所以這李長庚是知道你兩分手了才來糾纏的嗎?”

張婉如如實回答道:“當時李長庚碰到我,正好秉文來接我,我怕李長庚糾纏,直接跟他說肖秉文是我丈夫,只是我沒想到,我都這麽說了他還是來糾纏。”

老太太一聽這話不禁擔憂起來,“知道你和秉文結婚了還這麽糾纏,那要是得知你們已經分手了不是更不罷休嗎?雖然現在社會開放了,但一個人一個家族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惹上這樣的人,他鬧起來,我們大家都不好看。”

張婉如道:“那奶奶覺得這件事怎麽解決比較好?我和秉文年輕,處事缺乏經驗,奶奶您走過的路比我們走過的橋多,您給我們些經驗。”

這番話倒說到老太太心坎上了,她不由多看了張婉如一眼,張丫頭這孩子平日裏不太愛說話,沒想到說起來話還挺好聽的。

老太太沈吟片刻後說道:“依我看,要不你和秉文就把事情給辦了,當真正的夫妻。哪怕最後李長庚鬧起來,你兩也是夫妻,人家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要難看也是他難看。”

聽到這話肖秉文下意識向張婉如看了一眼,就見她低頭不語。肖秉文有些尷尬,老太太怎麽又提到這茬上了,怕張婉如為難,他忙打圓場道:“奶奶,這結婚又不是兒戲,解決的辦法有很多,拿結婚當解決事情的幌子也太隨意了一點,這是我和婉如一輩子的事情。”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這狗東西盡愛拆她的臺,她看向張婉如問道:“婉如丫頭,你覺得呢?”

張婉如道:“那就聽奶奶的安排。奶奶您經驗比我們豐富,奶奶既然這樣提了,那就證明這樣的安排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聽到這話的老太太一時沒回過神,雖然和張丫頭接觸得不多,但老太太還是能感覺到這丫頭雖然年輕但性子倔,所以當時她回來之後問她跟肖秉文的事,她不同意老太太就知道這事是沒戲的。

她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突然就變了口風。她其實就那麽隨口一提,也沒想過真能撮合他們倆,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聽話直接答應了。

老太太繃不住臉上的驚喜,她急忙問道:“你說真的?你答應和我們家秉文和好了?”

張婉如低垂著頭,“我聽奶奶的安排。”

“哎喲。”老太太高興一拍手,突然想起來還有個肖秉文,她又看向肖秉文道:“你呢?你什麽想法?”

肖秉文也是楞住了,本來聽到老太太提這茬,他還怕她為難,想給她解解圍的,他沒想到張婉如會答應。

他望著旁邊低垂著腦袋,一臉服帖溫順乖乖女模樣的張婉如,又想到曾經她豎起身上的尖刺,對他冷漠疏離的態度。

肖秉文好半晌沒回過神,直到老太太又問了一句。肖秉文並沒有立刻作答,他說道:“我有幾句話想問問婉如。”

老太太也沒多想,說道:“也行,你們小年輕先商量一下。”

張婉如疑惑向他看去,肖秉文站起身用眼神示意,張婉如便跟在肖秉文身後出了門,就像一個跟著教導主任出教室的學生,面容是忐忑的,心裏是不安的。

肖秉文帶著她來到後院,這裏平時沒什麽人來,安靜得很,只聽到旁邊一株海棠樹在風中抖擻葉子的簌簌聲。

肖秉文站定,回頭看著她,他面色有些嚴肅,一雙眸子也變得鋒利起來。張婉如對上他的目光,心裏越發不安。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肖秉文才開口,“你在想什麽?”

張婉如道:“我只是覺得奶奶這樣的安排也好。李長庚誤以為我們結婚了他都糾纏不休,還跑去找你,要是知道我們的情況,我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些什麽來。”

“就因為這個?他的問題有很多解決方法,就為了躲他,搭上你的後半輩子?”

張婉如也覺得按照邏輯來說,她會答應確實有些不合理,其實她自己也覺得不合理。畢竟她對肖秉文是什麽態度,老太太不清楚,但她清楚,肖秉文也清楚。她根本沒有理由因為這些事情就答應老太太的提議跟肖秉文結婚。

張婉如沈思片刻後說道:“我記得上次你說李長庚來找你的時候正好肖瑜和梁文鳳也來找你,他們無意間聽到你和李長庚的談話。這才幾天老太太就知道了,你跟肖瑜關系好,他不至於來老太太跟前告你的狀,但梁文鳳就不一樣了。因為我和我繼母關系不好,梁家人並不喜歡我,他們自然也不想我和你在一起,千方百計阻止,甚至不惜捅到老太太跟前。說實話,我也不喜歡他們,我知道他們的目的,而我偏偏不想如他們的願,他們越是不想我和你在一起,而我就越要和你在一起。”

肖秉文:“……”

雖然這解釋聽起來還是有些奇怪,不過想著張婉如的性格,她確實是能做出那種不顧一切也要氣死別人的事情。

張婉如又道:“再說這些日子和小戎的接觸,我也發現這孩子內心敏感,那日李長庚來找我時,我能感覺到小戎的擔憂,他似乎很怕我再拋棄他離開。小戎也一直希望我們能覆合,如果我們能結婚的話,小戎也能安心下來。”

如果單單是為了躲著李長庚,確實不太符合邏輯,加上其他的理由,尤其是小戎,好像就能解釋得通了。

那日李長庚找張婉如時他作為小戎的爸爸,自然敏銳捕捉到了孩子的緊張。張婉如這些時日照顧小戎也是盡心盡責,為了讓小戎安心,她為此答應好像也能理解。

“你理解老太太的話是什麽意思嗎?”肖秉文說道,“她撮合我們不單單是要我們和好,還要我們結婚。”

“嗯,我明白。”

肖秉文見她一臉坦然,他微蹙眉心,“你明白?那你知道跟我結婚意味著什麽嗎?你不怕我了?敢靠近我了?看到我不會想起你心理的陰影了?結了婚你就是我的妻子,你是要和我睡在一起的,你想明白了嗎張婉如?”

肖秉文說這話的時候面色挺嚴肅的,是很正經在給她分析問題,但張婉如聽到他最後一句話,一張臉刷一下就紅了,目光躲閃著也不敢看他,將那張火燒火燎的臉埋得低低的。

肖秉文:“……”

肖秉文說完也意識到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些。他在軍隊那會兒,一屋子都是男人,每天晚上大家講著葷段子,聽多了就沒覺得有什麽,老爺們兒嘛。但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女孩子,雖然這話也沒那麽露骨,但聽著也挺流氓的。

“抱歉……”肖秉文軟了些語氣,“我話說得有些直了。”

“其實我明白的。”她依舊低垂著腦袋沒看他,“我孩子都生過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我明白會發生什麽。”

“……”

“真明白嗎?”肖秉文問道,他並不想嚇她,但他怕她把一切都想得太容易了,他很清楚她對他的抗拒。肖秉文一步步向她走來,“你確定?你真的可以靠近我了?”

他語氣也不是質問逼迫,很平靜,可他一步步走過來,身上那股壓迫感逼近,張婉如下意識就後退一步。

肖秉文見狀便停下了腳步,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落進他眼裏,果然還是年紀太輕,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肖秉文倒並未失望,本來也預料到了,他輕嘆一聲,說道:“罷了。”

也沒為難她的意思,這狀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說完便要轉身離開,張婉如也明白方才後退躲避的態度跟她的話有些矛盾,她後退單純因為他太過突然的靠近和他身上的壓迫感,而她又習慣了和他保持距離。

她知道肖秉文這句罷了是什麽意思,肖秉文覺得她是在勉強自己。

張婉如其實也察覺到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肖秉文的態度變了。這次回來她是為了小戎,對肖秉文的態度能像普通認識的人那樣,客客氣氣,保持著距離感,只要能共同將小戎照顧好就行。所以肖家長輩問他們是否和好,她堅決否定了,可這一次當肖家長輩再提出和好的提議時,她竟未感到厭惡,抗拒,甚至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接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肖秉文在她這裏不再是那個想到會心生厭惡,會讓她覺得像陰影一樣需要擺脫的存在。現在的她,雖不至於說對他有好感,但她並不反感和他一起過日子,共同撫養孩子。

既然如此,那麽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對孩子來說是好事。

所以,她該讓肖秉文知道她的態度。

“你等一下。”

肖秉文離開的腳步頓住,目光帶著詢問向她看去。

張婉如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向他走過來,一步,兩步,三步,距離慢慢靠近。肖秉文的目光從疑惑轉到詫異,因為張婉如已經超過了她和他慣常保持的安全距離,可她還往他跟前走。

直到快跟他貼上時她才停下。

兩人從未靠這麽近過。

然而更讓他詫異的是,就見她立在他跟前,突然擡手,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襯衣袖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