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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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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見面

肖秉文稍稍回神,他微瞇著眼睛打量著她,聲音透著不確定,“張婉如?”

張婉如知道肖家老宅的地址,孩子出生前她也曾在那裏住過一段時間,不過她不確定肖秉文和孩子是不是還住那裏。不過肖秉文開的廠她知道,肖秉文作為老板,肯定能在這裏找到他。

她跟門衛報了名字,但不確定肖秉文願不願意見她,畢竟當年兩人分開得並不融洽。

張婉如想過,兩人再見面氣氛不會太好,即便沒有劍拔弩張,但也不會太和諧。然而肖秉文看向她的眼神裏除了淡淡的疑惑外別無所有。

張婉如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沖他點了點頭,他註視了她片刻,也沒多問什麽,說道:“進來吧。”

肖秉文將張婉如帶到他的辦公室給她泡了一杯茶,隨後兩人就各坐了一個沙發,靜靜喝著茶,氣氛有些尷尬。

肖秉文不去廠房幹活的時候穿得倒是挺周正的,頭發剪得很清爽,一件白色襯衣,一條黑色西褲,腳上一雙皮鞋。他腿太長了,坐下時大敞著分開在茶幾兩側,再加上有過多年行軍經歷,這一坐便有一股大馬金刀的氣勢。

“你這些年去哪裏了?”

肖秉文喝了一口茶,先開了口。

其實肖秉文的疑惑有很多很多,她去了哪裏做了什麽為什麽突然回來。

他還記得她離開那一天,她告訴他,和他經歷過的一切對她來說是一種屈辱,是她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她不想再觸及,而他如果真想補償就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當日她冰冷的話和冰冷的眼神依舊歷歷在目,離開時的背影也透著誓不回頭的決絕,她走得這些年也是音訊全無,所以他很奇怪她為什麽突然來找他。

張婉如緩緩將茶杯放下,她道:“我去了增城。”

“怎麽去了那麽遠的地方?”

張婉如卻沒回答,她道:“楚戎還好嗎?”

“……”

肖秉文微瞇的目光中透著幾許疑惑,他記得她離開那天,楚戎才五個月大,都還沒斷奶。他試圖說服她留下,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孩追上離開的她。

而她卻看都不看孩子一一眼,對他說了一番冰冷的話就直接走了,別說回來看一眼,就連問候的話也沒有一句。他也找過她,但這個年代,信息不發達,要找個人哪有那麽容易。

所以此番回來是看望小孩的?肖秉文喝了一口茶,面色緩和了一些,雖然當年說走就走,一走這麽多年音訊全無,確實夠狠心,還以為她再也不回來了,不過現在看來還不至於狠心到那種地步,最起碼還是記掛著孩子的。

“他挺好的,上幼兒園了。”

張婉如點點頭,又沈默下來。

肖秉文打量了她一眼,她那麽遠回來,再怎麽也得要跟孩子見一面的,他也不著急,等著她提出要見孩子。

慢條斯理喝了幾口茶之後,果然對面的張婉如開口了。

“當年我去增城後進了一家工廠,工作這些年也有了一定的積蓄。我離開時因為還年少,許多問題沒想明白,也擔不起責任。如今年紀上來了,明白了很多道理,也知道我對小戎有太多虧欠。如今我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小戎接到我身邊一起生活。我離開這些年,他一直缺少母親陪伴,我現在條件好了些,想盡我所能彌補。”

肖秉文聽到這話,方才緩和了一些的面色沈了下來,原來這趟回來不是簡單要見一下孩子,是想把孩子帶走的啊。

肖秉文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笑的是好歹她還沒狠心到那個地步,知道要回來看看孩子,氣的是,他獨自撫養孩子這麽多年,她倒好,一回來就想把孩子帶走。

當過軍人的男人,目光冷一些便顯得格外鋒利,張婉如頂著他的眼神竟莫名有些緊張。

不過肖秉文說話的語氣倒還是平靜的,“你說你離開讓他缺少媽媽的陪伴,要彌補他,所以你彌補他的方式就是讓他離開我從此少了爸爸的陪伴?”

張婉如知道這個提議肖秉文肯定不會答應,她也有心理準備,不過她已經決定要陪伴在孩子身邊,肖秉文不同意這個,那她還有另一個提議。

她斟酌了片刻後說道:“如果你和孩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回來跟你們一起生活。”

這話說得挺不要臉的,畢竟她當年離開的時候對人把話說得那麽絕,說和他在一起是她的屈辱,說看到他就會想起那噩夢一樣的陰影,還讓他和孩子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一走就是好幾年,這麽多年來也沒聯系別人一下,現在說回來就回來,還厚著臉皮要跟人一起住。

當年她那些話放任何人身上都挺傷自尊的,尤其肖秉文這種從小家境優渥的,骨子裏更是驕傲。現在她厚著臉皮回來,還恬不知恥提出這種要求,她想著肯定少不了要被冷嘲熱諷一番,而她這個頭是必須要低的,畢竟有求於別人,所以也做好了被男人冷嘲熱諷的準備。

她不知道的是,肖秉文聽著她這些話卻很意外,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竟然說要回來跟他們一起生活。

她想帶孩子離開他其實能理解的,她再怎麽恨,這個孩子也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但他很清楚她對他的憎惡,其實在發生那場意外前他們就認識了,兩人多少還沾著點親戚關系,嚴格算起來,這丫頭還是他的晚輩。

不過這丫頭自來就不喜歡他,大概是因為她的後母,她後母跟他們家有點親戚關系。後來又發生綁架的事情。她一個女孩子遇到那種事情,肯定是又委屈又痛苦的,原本就不太喜歡他,發生這事,那就是恨了,即便兩人有了孩子還是消不了恨。

在肖家待產的時候別說搭理他了,連冷眼都懶得給他,每天能不跟他見面就不跟他見面,即便見面了也要跟他保持距離。對她來說跟他生活在一起是一種折磨,所以她才逃得遠遠的。

有時候他也在想,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恐怕也不會這麽不喜歡小戎,要是換一個男人,她對小戎也不會這麽狠,他的小戎也不會這麽可憐,從小沒有媽媽。因為不喜歡他,連帶著他的孩子也不喜歡。

而現在,她卻說要回來跟他們一起住,肖秉文想著,她指不準是遇上什麽事了,不然他不明白張婉如為什麽突然做出這個決定。不過她不說,他也不問。

肖秉文一直沒開口,她開始不安起來。她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他臉上其實也沒什麽表情,可這人沒表情的時候,那雙眼睛就比平日裏鋒利一些,一點眼風落在人身上都讓人招架不住。張婉如拽著一側的裙擺,手心出了層汗。

屋中的氛圍有些壓抑,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肖秉文有些低沈的聲音響起。

“你考慮好了?”

他面色依舊沒變化,張婉如也不太清楚這句“你考慮好了”究竟隱藏著什麽意思,她如實點了點頭。

張婉如向他看去,此刻他靠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大敞著,手上端著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條斯理劃拉著。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有些深,讓人看不太懂其中藏著的情緒。可出乎她意料的,他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就那麽毫無預兆的,嘴角輕輕勾了勾,一抹淡淡的笑意浮在臉上,張婉如楞了一下,拿不準他這抹笑是什麽意思。

隨即就聽他丟來一句。

“好啊,我同意了。”

說話的語氣就和他撫摸在杯沿上的動作般慢條斯理。

張婉如不敢相信,沒有嘲諷,沒有為難,他竟然這麽幹脆的就答應了。

“你答應了?”

他抿了一口茶,語氣從容不迫,“當然。”

張婉如松了一口氣,拽著裙擺的手指漸漸松開。雖然挺意外肖秉文如此輕而易舉就答應,但對她來說總歸算是一件好事。

不想肖秉文語氣一轉又說道:“不過我答應了不代表小戎就答應了,你還得去征得他的同意。”

聽到這話張婉如心沈了一下,她想到那個才五個月她就離開的孩子,那時候他還那麽小,從小長大沒有媽媽在身邊,他恐怕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不過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她自然也不會退縮,她道:“我知道,你什麽時候方便帶我去見見他。”

肖秉文擡腕看了一眼手表,手指在表盤上輕點了兩下,說道:“他今天不去幼兒園,我現在正好有空可以帶你去。”

“現在?”

那三菱越野車開出工廠大門時,有不少工人正趴在廠房的窗戶上看熱鬧。

工人一號:“你說這上半年來找肖老板的女人也不下十個了吧,哪個不是花枝招展地來垂頭喪氣地走,能把肖老板拐著一起走的就只有這一個,不簡單啊!”

工人二號:“有沒有可能,這女的跟肖老板真能成啊?”

工人三號,“不一定,肖老板是什麽人啊,整天跟我們這幫工人混一起,連養的狗都是公的,就跟個和尚一樣斷情絕愛。來來回回找他那麽多女人,哪個不是大美女,你看他動搖了嗎?”

肖秉文開的車,張婉如坐在副駕駛座,兩人一路無話。坐在車上的張婉如有些不安,她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和孩子見面。她離開那會兒孩子才五個月大,大概人都不認識,只記得離開那天肖秉文抱著她想讓她留下,她堅決要走,孩子哇哇大哭,目光一直盯著她的方向,連媽媽都不會叫。這麽多年她都沒出現過,再站在他面前,他恐怕都不知道她是誰。

肖秉文開著車,時而用餘光看她一眼,就見她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車子路過一家玩具店的時候張婉如一直低垂的頭擡了起來,她讓肖秉文將車停下。

肖秉文用眼神詢問,張婉如道:“我回來得著急,沒來得及給孩子準備見面禮,我去給他買個玩具。”

張婉如下車進了玩具店,琳瑯滿目的玩具卻讓她無處下手,她忘了問一下肖秉文孩子喜歡什麽。她又折回到車邊,拉開車門問肖秉文:“小戎喜歡什麽玩具啊?能麻煩你幫我參考一下嗎?”

肖秉文盯著她沒說話,這一次見面張婉如的表現著實讓他驚訝。一走這麽多年連個問候都沒有,連他都懷疑她是不是早將他們忘了。她卻突然回來提出要回來跟他們一起住,還這麽熱情要給孩子買玩具,甚至還跟他客客氣氣說話。

要知道她對他的態度要多冷就有多冷,從來都是能有多遠躲多遠,即便碰面了,對他也是一臉冷然,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他說。

此刻這般客氣,甚至還說著“麻煩你”這幾個字,態度好得讓人詫異。

他很納悶,她究竟是什麽情況?

張婉如被他眼神盯得挺不自在的,好在他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隨她進了玩具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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