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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這是那時候您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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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這是那時候您告訴我的。”……

“這、這個……”

就在清水悠回來的前幾天, 因為認為不能就這樣漫無目的地等待消息,所以鶴丸國永決定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他一開始的確是還能安心等著的,但那天別刃同他挑明之後, 他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曾經感受到過的那些違和、比如曾經見過的主公那些奇怪表現……

比如,他曾就有過的懷疑。

他從來不是什麽想法單純的存在, 早在最開始——清水悠拿走了他身上的能量的時候,他就有過疑惑。

那東西不明不白地出現在他身上, 不明不白地被他使用。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將它剝離, 但沒有一次成功。

可為什麽在遇到清水悠之後, 它卻主動離開了?

從那時起, 他就對這件事產生了猜測。

但因為說白了這些和他沒關系, 主公的身份究竟是什麽,對他的影響不大。所以這個猜測也只是一閃而過, 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直到這時候才被重新提起。

而既然主公的身份有那個可能,鶴丸國永便一瞬間明白了同伴們在擔心什麽——他曾經便不告而別過一次,而他們至今不明白原因。

未知意味著不確定。他們不確定這次清水悠會不會又不告而別。

這的確是一個隨時可能被引爆的炸彈,鶴丸國永窩在自己的房間裏用一夜的時間過了一遍以前的相處記憶,第二天便行動力很強地決定, 他要出門去探探消息。

那時正好加州清光慣例每天來天守閣打掃衛生, 撞見了他的行動, 當時就很想也一起去。

但他又擔心這一出門正好錯過了主公回來的時間,一時踟躕, 跟著他來的大和守安定便自告奮勇說, 他去好了。

於是兩個人便一起出了門,等到別人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出去小半天了。

“就是這樣。”加州清光摸了摸自己的小辮子,“沒想到您真的在這時間回來了, 看來我的擔憂還是很有道理的……他們也出去好幾天了,算算時間,這兩天差不多就該回來了。”

清水悠抓住了重點:“所以,鶴丸已經知道了,對嗎?”

加州清光點點頭。

清水悠沈默片刻,問道:“……他是什麽反應?”

“看起來……像是很冷靜?”

加州清光不太確定,旁邊三日月宗近補充道:“我認為應該算是意料之中哦。”

……是嗎。

清水悠低下頭,沒再繼續問話,很快吃完了飯。

不知道因為什麽,去叫人的藥研藤四郎還沒有回來,清水悠也沒再久留,告訴加州清光讓他等小狐丸來了之後,讓他吃完飯來找自己,便徑直回到了天守閣。

他在椅子上坐了會兒,下意識想把曾經寫的本丸觀察日記拿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回更多記憶碎片,卻伸出手才意識到那本手冊已經給了亂步。

他把手收回來,盯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又擡手去碰窗沿。

和曾經做的暗黑本丸夢不一樣,他沒有看到暗墮鶴丸從窗戶跳下來的畫面。

他甚至沒有看到任何畫面,這個窗戶沒有值得回憶的、有價值的記憶。

然後他想起來,在之前三天四處游蕩的日子裏,他已經碰過這裏了。

“……”

“咚、咚。”

門外忽然響起兩聲敲門聲,聲音不太重,聽著猶豫又克制。

清水悠轉頭面向門外:“進來。”

小狐丸推門走進來。

他的眼睛直直看著清水悠的臉,目光像是在描摹、又像是想將這幅面容深深刻進心底。

清水悠平靜地迎視過去,問道:“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我以為您會先向我解釋。”小狐丸說。

解釋……

好吧,是該解釋。

清水悠垂下視線:“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不如你來問吧。你來問,我來答。”

小狐丸毫不客氣:“為什麽當初突然離開了我們?”

“因為當時的我死了。”

“……什麽?”小狐丸明顯沒想到這個答案,楞了楞,“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死了,我的異能體不再有能量供應,也失去了支撐其存在的宿主。”清水悠擡起眼,“所以它被動消失。”

小狐丸看著他,一時啞口無言。

僅僅一個問題他就不再能問下去——說到底他這樣提問的目的本也不是為了質問。

他只是也對主人突然的離去感到委屈。

他想得到一個答案、想明確地聽主人說,他這樣做不是因為選擇了拋棄他們,而是有不得不暫時告別的理由——

但他沒想到答案會是這個。

“……是因為生病嗎?”

清水悠點頭。

小狐丸立刻便想起了那些一直被他藏在心底從未忘記的事——主人身體一直不好,多走兩步便喘、時不時感冒發燒。

他其實感到過疑惑,因為他曾經那個審神者從來沒有生過病,身體狀態穩定得像是機器。所以雖然沒有經歷過正常本丸了解這些常識的過程,他也大致猜出了或許因為審神者已經不算是人類,所以也不用再像人類那樣存在。

因為沒有人真正告訴過他,所以後來看到清水悠身體不好,他就只以為是自己猜錯了。

……現在看來他沒錯。

因為只是作為本體某種形式投射的異能體,所以它會像本體那樣體弱多病。

因為如今已經徹底死去,所以遵循了審神者的存在形式,再也不會生病疲累。

他一直為了自己的感受而對主人不理解甚至埋怨,他卻從未想過……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主人正在經歷著什麽樣的痛苦之事……!

小狐丸的手無力吹落,他一直捏緊藏在身後的東西也從手上落下,順著風飄到清水悠的腳邊。

“這是……”那東西的顏色很眼熟,清水悠下意識彎腰拾起,看清了那是什麽,“我行李箱裏的紙面具?”

小狐丸回過神來,“是的、我用您的生日打開了它,然後看到了這個。”

他猶豫片刻,試探著問:“您還記得它嗎?”

清水悠毫無印象。

沒等他思考,他的指尖便不起眼地泛起藍光,一段記憶瞬間出現在腦海裏。

-「怎麽樣?喜歡這裏嗎?」

-「……」

-「好啦,別擔心那麽多了。唔、你盯著那張狐貍面具看好久了,你喜歡那個?」

-「沒、」

-「果然就是喜歡吧!老板,這個多少錢?……好啦,來,戴上試試。」

-「別這麽別扭嘛!讓我看看!誒——很適合哦!」

-「……謝謝。」

-「嗯,就這樣吧!戴著就不要摘啦!」

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出現在腦海裏,清水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游樂園。

這是小狐丸第一天來到這個本丸的當晚,他用夢境帶他去現實中游樂園玩的那一次。

清水悠低聲,嗓音毫無破綻:“記得。是你來到這裏之後,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

小狐丸卻一時沒有回答,他雙眼微瞇。

盡管已經離開噩夢有一段時間,但他的PTSD並沒有完全好,就連剛才藥研藤四郎來敲他門他都差點又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但他的觀察力和直覺也同樣會在這種時候異常靈敏,所以他一眼便看出了清水悠那個停頓的不對勁。

“不,你不記得了,主公。”他毫不懷疑地道,看到清水悠下意識撇開視線的動作,更是明白自己猜對了,“您果然失去了記憶,和大家猜的一樣。”

他的態度很平靜,看起來並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但說完過去兩秒,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他緩緩蹙起眉,“這應該是大家早就看出來了的事……”

可為什麽主公的第一個反應,卻是瞞他?

他本不覺得失去記憶是什麽大事,但主公對這件事的反應卻讓他感到奇怪。

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剛剛清水悠的所有反應,很快註意到後者在拿起面具的時候,手上輕輕動了動,立刻了然。

“您可以使用能力讀取記憶?”

清水悠抿抿唇,糾正:“只能重新得到我自己的記憶。”

小狐丸沈思片刻:“您很想回想起來那些事嗎?恕我直言,記憶終有一天會被淡忘,過去只會成為越來越遙遠的過去,我們更應該做的是關註明天會發生什麽——這是那時候您告訴我的。”

“當然,我不是在對您說教,如果主公只是因為記憶缺失而感到不安,那麽相信大家都願意陪您重新尋回記憶。”

小狐丸上前兩步,高大的身體彎折,伏在清水悠跟前,接過那張紙面,“——您需要嗎?”

清水悠任憑紙面從手上滑走。

他需要嗎?

在所有人都對他支持的當下、在他情緒最不穩定的當下。

這件事若是繼續下去,就說明他對自己開了一場賭局。

他想嘗試著再次對別人付出信任,想試著相信真實的自己是可以被人接納的。

這對他來說是一場十分沒有必要、卻賭上了一切的局。若他贏了,周圍人對他的態度依然和現在一樣,不會有什麽改變。但若他輸了,他就會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什麽都不做的、只去不管不顧地相信別人的內心,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

……他真的需要嗎?

清水悠長久沒有說話。

他對面的小狐丸也內心等待著,那張紙面被他拿走,清水悠原本指尖讀取記憶的微弱光芒也隨著紙張觸感離去而消失不見。

良久,他才像早已無力動彈、卻最後回光返照地擡起了頭的老人那樣,輕輕張開了眼。

他抿了抿唇,最終堅定道:“我想找回記憶。拜托了,我想要想起來曾經的事。”

——也想要,重新認識那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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