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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他永遠也不想要再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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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他永遠也不想要再看見了……

石切丸忘不掉那時的畫面。

搜集證據的行徑被發現, 那個名為審神者的家夥獰笑著踢開門走進來——他連時政給予的保護措施都不屑開啟。

他一直很高傲。但是高傲又怎樣呢?面對他們這些隨隨便便就可以控制、當做樂子玩弄的存在,高傲也是在所難免的事吧。

連紆尊降貴親自上手都不用,只要勾勾手指。

被他在身上種滿了符文的三日月宗近就能立刻變得順從而乖巧聽話。

太刀僵硬又主動地站起身, 要往那個人那裏去,那一刻石切丸下意識伸出手, 連一片衣角也沒撈到。

他只看到那雙唯一從始至終沒有變過的新月眼彎了彎,帶著安撫的情緒, 而又無比平靜。

三日月宗近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抱歉, 幫我攔一下他們吧。

——不要出門, 不要來找我。

石切丸當時沒有點頭。

現在推開門的這一刻也只能咬著牙想, 抱歉, 恐怕我無法答應。

抱歉誰不會說?

他們都在道歉,這裏卻也沒有人真正需要道歉。

三人悄悄出了門, 小狐丸原本一直沈默著,這時才猛然想起什麽,瞳孔一縮,下意識伸手想要把人攔住:“不要去!”

手穿過了他們的身體,碰到的只是空氣。

“……”清水悠用視線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輕聲道, “跟上去看看吧。”

三條派三人都在路過他們面前時毫無反應, 所以在這個回憶中,他們應當只是旁觀者。

他們如同幽靈般跟隨三人來到一個地方, 然後看他們在樹蔭遮擋之後謹慎停住。

清水悠往前遙遙望去一眼, 那建築的裝修格調不同於其他屋子,一眼便能看出這裏是哪。

——天守閣。

並且,清水悠用餘光往旁邊瞥了一眼,雙眸微微瞇起。

鍛刀所也在旁邊, 而刀解池一般就在鍛刀所的後面……

到了這裏,巖融控制不住地走在最前面,他探出頭,努力想要看清天守閣內的景象,卻不管怎麽伸長脖子也看不到任何動靜。

天守閣、包括這周圍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無事發生。

他有點焦躁,“可惡,什麽也看不到。他們真的是在這裏嗎?”

石切丸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個……”今劍一直很不安,此時忍不住再次出聲,“一、一定要去嗎?”

今劍顯現的時間最短,石切丸以為他還天真地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把嘴裏即將說出口的那些糟糕的可能性咽了下去,溫聲道:“回去吧,今劍,你不該跟來的。現在回去的話,還來得及。”

——現在回去,就還不會牽連到你。

誰料,今劍咬住下唇,看了他一眼,有點難過地搖搖頭:“不……我不是害怕這個呀,石切丸大人。與之相反,我很清楚會發生什麽……”

“但是、我們沒人對他有辦法,不是嗎?去了又能做什麽呢?如果三日月大人一定會……那我至少、不想再失去你們啊。”

今劍的聲音終於明顯地露出了焦慮。

他的確一直很糾結。

但與猜測中害怕可能的死亡的情況不同,刀劍們從不畏懼為了同伴犧牲自己。

他只是……害怕看見同伴們一個個離他而去。

石切丸沈默了。

巖融沒有回頭,卻精準地把手放到今劍頭上用力按了按,很快便又收回。

小狐丸到現在也依然安靜著,清水悠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摸到了天守閣開啟的結界。

結界開啟有很多種模式,現在的這種模式就是將所有聲音畫面都隔絕在內,不管在裏面發生什麽,在外看著都是風平浪靜的。

結界既然開啟,那麽,審神者肯定是在裏面。

清水悠沈思片刻,看一眼毫無反應的小狐丸,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看——既然他們對於這個幻境來說只是觀眾,那麽結界應該也不會攔他。

如他所想,他的前進毫無阻礙。

但他甫一踏進結節內部,便倏地睜大了眼。

那是……

那是——!

入目畫面幾乎刺眼。男人譏諷又得意的笑、觸目可及的紅、還有這時也依然明亮的那雙新月眼……

它甚至只是稍微染了些許嘆息,還有一點無力的哀傷。

清水悠意識到了他似乎在看著什麽。

那個方向是——他有點僵硬地回過頭去,恰巧捕捉到再次探出頭,因為擔憂而一臉凝重、也正因無知而只是一臉凝重的巖融。

他的目光焦距不在這裏。而他張開嘴小聲說著什麽,清水悠下意識動用了靈力,努力去聽。

“……沒聽到聲音……”

“應該、沒事吧……?”

“哈哈哈哈哈,聽到了嗎?你的同伴們好像就在那裏,表情很著急呀。不過他們好像還沒覺得事情有多麽嚴重?怎麽樣,要我把結界打開,讓他們看看嗎?”

男人發出愉悅的大笑。他拽緊了手中的繩子,彎腰湊近了,像是感到十分有趣一般地問道。

三日月宗近一聲不吭地閉上眼。

見他這反應,男人有些不愉快地輕哼一聲。

但他也沒惱羞成怒地把結界打開,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很快平覆了自己的情緒,轉而哼著歌,一邊進行清掃,一邊輕快地做著接下來的事。

他拿起應該是用來修覆刀劍損傷的工具,把太刀一點點拆開,擡手看似是要進行護理,拿起的工具卻完全不對。

“………這個怎麽樣?噢,還是用這個吧。”

男人的手落下的那一瞬間,清水悠終於忍不住沖過去,想要將他的手抓住。

但是沒用。

他的手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這樣的畫面讓手心都被自己掐出血的清水悠驟然清醒過來,他逼迫自己移開視線,迅速轉頭看向結界外。

不要再做無用功了,這裏只是幻境!

現在小狐丸還沒有進來,還沒看到這裏的畫面,但是但凡他停止了走神,對這裏面產生了好奇……

不,在那之前,他必須強行結束這個幻境。

這些東西毫無疑問多半是他的異能力搞出來的,本來應該是針對他的,但因為小狐丸跟著他一起過來了,於是才不小心被牽連。

既然是他的能力,他就一定有辦法將之終止——但是他到現在也還不清楚這異能力到底是什麽用法啊!

……總而言之先試試吧。

在清水悠手忙腳亂嘗試催動異能力與幻境進行交流時,小狐丸才將將從回憶裏抽身。

當他聽見三日月宗近的名字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什麽階段了。

這個階段,這個本丸還沒有他。

這個階段也是他噩夢的開始。

所以他其實知道此刻結界內正在發生什麽……哪怕等會兒即將顯現的那個他在這個時候還不知情,但用不了多久,在噩夢第一次對他露出獰笑時,他就被惡意地告知了一切。

……是啊,他知道裏面在發生什麽。

同伴的謝幕……他或許應該進去見證這一切?

還是說,給那人留下最後的尊嚴,讓他這樣狼狽的畫面從始至終都沒有被同伴看見?

小狐丸移開了視線,地上的青草一無所知地隨風搖晃著,平靜得與這氛圍完全不相符。

他的腳跟就像黏在了地上,想要邁開步伐,卻從始至終都一動不動。到最後,他甚至不敢去關註天守閣那邊是否發生了什麽——哪怕他知曉結界開啟之時,外面什麽也不能看見。

想到再在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逃避的究竟是同伴的落幕……

還是接下來,那一無所知的自己、面目可憎的出場。

……

他的顯現,是在一個很安靜的夜晚,風很平靜,天上的月亮彎成一個月牙。

他顯現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便是審神者——審神者很和藹地對他笑,目光裏充滿了對他出現的喜悅,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幸福。

——看啊,他的主人如此歡迎他的到來。

於是他幾乎只一照面就被那位主人給俘獲,他將自己本就溫柔的語氣放得更加柔和,對主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回應,對主人提出的要求也有求必應。

主人帶著他熟悉了一下天守閣,便表示時間不早要睡覺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一晚出現了一些意外。

正要道出晚安之時,主人露出了有些驚慌的表情。

他說——糟糕!結界又出了問題,時間溯行軍闖進來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說,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小狐丸?

他便暈乎乎地應下了。

主人把結界關上,他拔刀出鞘,金屬在月亮下泛出冷光,那道冷光伴隨著他一直沖出了天守閣結界的保護範圍。

他果然看見了三個時間溯行軍,它們發出了他聽不懂的嘶吼,被他默認為挑釁。

他用盡全力將敵人打敗。

很神奇,面對三個敵人,剛剛顯現、還幾乎毫無戰鬥經驗的他,不僅成功戰勝,還幾乎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這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興奮想要對主人邀功的心情暫時冷卻,他下意識有點疑惑地再次朝那三個時間溯行軍看去一眼。

就這一眼,他霎時感到血液被凍結,渾身寒意冰冷刺骨。

——那是他永生難忘的畫面。

哪裏有什麽時間溯行軍呢?那裏只有與他同刀派的三個夥伴。他們滿身傷口地躺在地上,哀傷、又憤怒地看著他。

那憤怒其實並不是沖著他的,因為身後在這時終於傳來了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的狂笑。

但那時的小狐丸沒有想明白。

他只覺得,真可怕啊,這樣的畫面。

……他永遠、永遠也不想要再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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