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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遠征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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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遠征超時

……

話音落下好一會兒後,燭臺切光忠才慢慢睜大了眼:“您、您說的是真的?”

夕陽已經基本落山了,外面被黑夜籠罩,唯有屋內還有燈光的亮度。

暖白色的亮光打在清水悠黑色的發頂,碎發在額前投下陰影。這麽一會兒他已經徹底想通了他們的意思,能在毫無了解的情況下對他問出這種問題,說明他們並不是需要他,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留下來的“審神者”。

所以他也誠實地又搖了搖頭,將自己最開始的打算和盤托出:“準確地說,在解決這個本丸的問題之前,我不會離開。”

“你們需要的並不一定是我,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他說道,“所以之後我會想辦法讓這個本丸能夠繼續運轉,當這裏不再需要我了,我就會離開。”

燭臺切光忠情緒被打斷,困惑地眨了眨眼,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

“抱歉,您是想要……怎麽做呢?恕我直言,我的那些同伴們如今的想法有些偏執,如果您能讓他們接受您作為新的主公,我想恐怕大家不會同、不會有不需要您的那一天。”

他的表達比較委婉,但說來說去,意思無非也就是覺得清水悠的想法行不通。

“所以,”青年的手指開始繼續敲擊桌面,“我的意思是,我會想辦法增大他們直接接受新審神者繼位的可能性。”

-

談話結束後,清水悠同鶴丸國永一路,往天守閣的方向走去。

“鶴丸,”走到一半時,清水悠忽然說道,“謝謝你。”

“嗯?”鶴丸國永明顯楞了一下。

清水悠沒繼續往下說,內心卻很清楚——在晚飯之前,鶴丸國永帶他做的那個惡作劇,其實只是他自己的惡作劇而已。

而清水悠作為審神者,在惡作劇的名義上,實際做的卻只有為燭臺切光忠做了一碗湯。

要說是恰好鶴丸放了辣椒,恰好他的湯能解辣,清水悠是不信的。

他在料理時不知道部分需要用到的物品放在哪裏,還讓鶴丸幫忙取了一下。恐怕在那時,後者就已經決定好自己要做什麽了。

——他在幫審神者同燭臺切拉近關系。

這是獨屬於鶴丸國永不露聲色的溫柔。

這些東西很小很細節,若不是清水悠一直仔細註意著所有人,恐怕也不會察覺。不過,如果要一一解釋出口,反而拂了他動作隱晦不讓自己察覺的意,於是清水悠只笑了笑,再沒往下說。

鶴丸國永看了他一會兒,不知是否是明白了什麽,也沒繼續問。

再走幾步路之後,就回到了天守閣。鶴丸國永打完招呼就回到他的近侍房睡下,清水悠則走上自己的二樓,整理今天聽見的真相。

就像燭臺切光忠沒有想到他的態度一樣,他也沒想到燭臺切光忠對他說出的這個本丸的情況會是這樣。

在他們的主公失蹤之後,本丸裏的大家茫然無措了好一陣子,有人沒日沒夜地穿梭在各個時空,想要找到有關於主公的線索,卻始終沒有結果,時政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那時他們還抱著無望的幻想,期盼主公只是暫時的離開。但是不久之後,時空轉換器的再一次亮起,打破了他們所有希望。

時政帶來了新的審神者,接替他們主公的位置。

這意味著,時政已經蓋章他們的審神者無法再回來,於是讓新人補上空缺,再次管理這裏的付喪神。

他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於是想辦法讓那個審神者自己離開。

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兩三次,他們堅決不肯接受新的主人,以為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直到有一天,狐之助從時政回來的時候,滿面愁容,直直紮進了天守閣,半天沒出來。

於是他們明白了,時政不會接受有一個本丸不受管控,若是再這樣下去,這個本丸就將被回收,或許是下次,或許是下下次,留給他們選擇的時間不多了。

說到這裏時,清水悠發現,與自己曾經所想的不一樣,回收並不是指的回歸本靈,而是由時政簡單粗暴地清理他們身上的所有痕跡,手動格式化之後,重新投放到新的本丸。

或許結果是一樣的,但很顯然,這兩個過程的意義不同。

若是回歸本靈之後再分出去,就像回歸大海的水,哪怕再舀起一瓢,也絕不是曾經那一瓢。然而只是清除痕跡,就像將染了墨的水滴進行清潔,雖然它變得與別的初始狀態的水並沒有不同,它卻依然還是那一滴。

它是潔凈的水,它也是經過墨染又被抹去墨水痕跡的水。

哪怕失去記憶、失去過往全部經歷的痕跡……

它也依舊是它。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本丸裏隱隱約約開始分為了兩派。其中一派認為,無法接受就這樣被洗去記憶,一無所知地效忠別的審神者,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寧願碎刀。另一派則認為,主公那樣溫柔又十分在意他們的人,不會願意他們這樣做,還不如接受新的審神者繼位,然後帶著記憶繼續尋找主公的消息。

“‘但是你們的想法,不僅是對主公的背叛,也是對新來的審神者的不公平。’他們當時是這樣說的。”燭臺切光忠無奈的表情深深刻印在了清水悠腦海,讓他更為清晰地明白了現在的情況究竟有多麻煩。

他坐在書桌前,掃了眼旁邊放的審神者返世守則,心安理得地決定明天再看。

現在比較要緊的是,他決定將之前的試探與計劃全部推翻。

翻找筆記本準備開始構思新的應對方法的時候,清水悠將新的本子抽出來,手肘無意識將旁邊書櫃上的東西碰掉。

他看了一眼,彎腰撿起,正要將掉落的刀帳放回原來的位置,便忽然神情嚴肅起來,擡頭看了眼時間。

19點42分。

——距離遠征隊伍應該回來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

-

這情況儼然不對勁,清水悠毫不猶豫決定出門去看看。

審神者出門需要向近侍交代情況,然而時間緊急,清水悠沒空在天守閣與鶴丸國永慢慢說。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快步走出門,卻沒想鶴丸國永皺著眉,一聲不吭地跟了上來。

他始終低眸沈思著,直到審神者撥動羅盤,即將站上去的那一刻才擡起頭:“……先等等。”

清水悠回頭,他的神色不再平靜,隱隱夾雜幾分憂慮。

付喪神在遠征時超時未歸這件事可大可小——遠征去的都是不會有問題的、完全安全的時代,往小了說,可能只是他們被什麽事情絆住了腳步,解決完就會回來,往大了說,就有可能是這個時代本身出了問題。

不管是那種可能,都與刀劍男士們脫不開關系。他害怕他們會出意外。

“盡管如你所說,他們遲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回來,這很可能是出了什麽事……”鶴丸國永定定看著他,“但是你沒必要親自去,不是嗎?”

沒有自保能力的審神者親自進入時代,顯而易見風險比付喪神們更大。

鶴丸國永的意思很明顯,他可以派別的刀劍男士去探查清楚情況,再回來同他稟報。哪怕本丸的激進派們再不配合,在同伴的事情上,他們也不會任性。

清水悠明白他的意思,卻只是搖了搖頭,然後沖他攤開手,露出手上躺著的通訊器。

“我知道或許你說的是對的,鶴丸。”他輕聲道,“但是這只建立在那邊的確沒出什麽大事的情況下。如果第二部隊也沒能回來……”

如果第二部隊也沒能回來,他的確有充足的理由能向時政報告緊急情況了。

但他能心安嗎?

清水悠沒再說下去,距離他意識到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他覺得不能再往下拖。

“總而言之,鶴丸殿,”他走上傳送位置,“本丸的一切就暫時拜托你了。”

鶴丸國永抿了抿唇,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追了上來,“啊、抱歉,看來要讓你失望了。”

在清水悠訝異地目光中,他聳了聳肩,“不管怎麽說,放任柔弱的審神者獨自前往可能有問題的時代,作為近侍未免也太失職了吧?”

“近侍的主要職責,可是服務好審神者的一切啊。”

話音落下,明亮的光芒劃破黑暗,兩人消失不見。

……

已經出了門,再想把人趕回去就難了。

避免本丸產生不必要的慌亂,清水悠沒多久就決定,不管怎樣,總之先盡快解決這裏的問題。

落地的位置在無人地帶,由上往下可以遙遙看見整個城鎮的輪廓,這裏的時間還是半天,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鶴丸國永觀察半晌,說道。

城鎮沒有問題,清水悠通過契約感受到的刀劍男士們的位置也不在這裏。他轉了個方向,神情凝重地看向樹林深處。

“他們在那裏面。”

-

“——鏘!”

銀光閃過,利刃碰撞聲在耳邊震耳欲聾地響,樹幹布滿劍痕,綠葉飛落沾塵。

分明局勢是六對二,六人的那一隊卻明顯落了下風。他們只顧防守,一點也不敢還擊,甚至就連防守也不敢完全施展開來。

和泉守兼定忌憚地瞥了一眼對方的刀身,再次狼狽地躲開,皺眉忍不住再次道:“餵,你清醒點!”

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說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嗓音冷淡:“我很清醒。”

另一邊的小夜左文字憑借短刀的靈活性再次幫助一位隊友躲開攻擊,這樣憋屈的應對讓他神色變得越來越兇狠,卻依然連刀都不敢拔出。

“遭了!”堀川國廣忽然驚呼一聲,“兼先生!距離我們應該回去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個多小時了!”

“什麽?!”

六人皆驚聲道,看了眼天色。

天邊已被夕陽染紅,這個時間,恐怕確實……

這一句話不僅刺激了他們,敵對那兩人聞言,招式也驟然變得更加兇猛,幾乎不要命一般地進攻。和泉守兼定咬咬牙再次躲開一道攻擊,短刀就從旁忽然偷襲過來。

他並不是戰鬥一定要光明磊落的那一派,此刻也忍不住低罵了一聲,不得已地舉起刀,用刀背來抵抗。

他看著對方兩人刀上的裂紋,那樣的傷勢讓他心驚肉跳,總覺得下一秒就會徹底破碎。他們根本不敢與對方正面抵抗,只能不斷地躲避。

他們的本丸還沒有這兩位付喪神,因此他們不認識、也叫不出對方的名字,只能徒勞地再次試圖談判。

“你們究竟想要什麽?如果是我們能做到的,我們都可以幫忙。已經超過遠征時間很久了……再不回去,同伴們會很擔心的。”

類似的這話他們在之前也說過很多次,對方從不回應。然而這一次,紫發青年突兀地停下了動作,卻並不是在意他們說的第一句話,而是語調怪異地重覆了其中某一個詞。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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