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5章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關燈
第5章 第5章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在這之後沒什麽事要做,唯一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在今天白天告知了他們之後的日課由自己安排。於是清水悠翻開刀帳定好明天的人選,將安排交給作為近侍的鶴丸國永。

或許……也該找個機會開一次會?

念頭一轉而過,清水悠暫且把它壓在了心底。

以目前冷凝的關系,開會也起不到什麽作用。這種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他打了個哈欠,忽然意識到自己明明是剛死,卻在死後第一天就突然多出這麽多事,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天守閣二樓的燈熄滅,本丸徹底陷入黑暗。

-

冷風呼呼的吹進屋內,一開始只是裹挾了一絲寒氣,沒多久風就變得越吹越大。

窗戶被吹得隆隆作響,書頁被吹飛的刺耳聲音在夜裏響起,床上的少年動了動,終於忍受不了噪音與寒風,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

“才只是半夜……”

他看了眼天色,嘟囔著下床來撿起掉到地上的記事本,又好好將窗戶合上。

風被攔在窗外,木質窗框看起來並沒有多麽結實,讓人忍不住擔心它是否會被吹落。

少年沒在意這些。

他還很困,意識模糊得要命,只想立刻回到床上去蓋好被子,重新陷入沈沈的睡眠。

只可惜,他現在註定睡不好覺了。

一只膝蓋才剛接觸到床面軟軟的被單,門外就響起有節奏而克制的三聲叩門聲,等待兩秒後,聽起來沈郁的青年音悶悶地響起。

“午睡該結束了,審神者。”

少年楞了一下。

……審神者?

午睡?

一只腳站立不穩,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不得不閉了閉眼迫使自己清醒。那雙黑眸很快變得清明,少年皺著眉重新打量了一下周邊的環境,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並不是他熟悉的環境。

這種情況、再加上他此刻與平時微妙不同的狀態,他都很熟悉,因此很快反應過來,大概是睡著之後又做了亂七八糟的夢。

就像正常人做夢甚至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是在做夢,更不用說回想起現實記憶或者以前的夢境了一樣,少年知道自己每次做夢時所有記憶都會是模糊的,能記得的東西或者設定基本只能符合情景。

雖是這麽說,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大問題,睡醒了也就都會忘記,於是他想了想,順理成章地決定先順著夢境走。

“午睡?”他出聲問道,“天色不是還沒亮嗎?”

“天不會亮的。你在期待什麽呢?”那道聲音說著這話時有點懨了下去。就這麽兩句話的時間,他已經像是沒什麽耐心了,直接催促道:“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少年擰了擰眉,沒再猶豫,穿好鞋走到門口將門推開。

門外站著一個用臟破的白被單裹住自己的青年,僅僅能從被單下看見幾縷金色的頭發。他沒有要擡頭的想法,見少年出來了,就垂著腦袋轉身,一言不發地帶路。

少年卻沒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呆立著沈默了一會兒,才加快腳步追上去。

正常情況下自然是看不清對方的臉的。但他現在個子還沒長多高,天然比對方矮了一截,仰起臉看去的時候,剛巧看清了那雙紅色的眼瞳。

……搞什麽。

不會吧?

山姥切國廣沒有和他聊天的意圖,少年於是也沒問。他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面,時不時掃視一下周圍環境,一雙眼漆黑,從裏面分辨不出情緒。

最後到達目的地時,少年觀察了一下,猜測這大概是手入室。

到這種地方來一般就只有一個目的。不出所料,裏面等待著三個付喪神,藍發的青年表情陰沈可怕,手裏小心翼翼抱著一把瀕臨碎裂的短刀,橘色長發的少年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住它,在聽見動靜時猛然扭過頭來。

他看見少年的到來,立刻一步上前動作粗魯地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扯過來,語氣急促:“快一點!給退手入!”

他自己身上的傷也不輕。少年幾乎能感到那只拽住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感覺自己一甩手就能把這振重傷的亂藤四郎拽倒,但他沒有動。

那只手用力得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少年乖順地被拉過去,在粟田口大家長一期一振帶著警告的目光下將短刀接過。

他的手很穩,心裏卻在微微嘆氣。

山姥切國廣那一瞬間的紅他還可以欺騙自己說看錯了。但是進到手入室之後,亂藤四郎的眼睛已經看不出一點湛藍色,一期一振身上的陰郁氣息尤甚,青年站在陰影裏,他甚至有一瞬間分不清他的發色究竟是黑色還是藍色。

真是的,搞什麽啊。

他怎麽會夢到暗黑本丸這種同人設定?

-

少年漫無目的地在本丸裏游蕩。

將五虎退修覆之後,白發的怯懦少年重新現世。一期一振松了口氣地抱住他,沒再多看少年一眼,帶著亂藤四郎十分幹脆地離開了手入室。

少年那句讓他們也修覆一下的話還沒說出口,三個人就已經消失在門外。

就像是若非是因為遇到那般緊急的情況,他們絕不會接近少年一步……山姥切國廣也早就不見了人影,他從手入室出來之後一時不知道該去哪兒,於是隨性地決定在本丸到處走走看看。

和正常設定裏的暗黑本丸一樣,四周環境陰森可怖,天空被陰雲籠罩,血月藏在厚厚的雲層中散發著微弱的光。

沒什麽好看的。硬要說的話,他唯一的感想就是總覺得這裏不該是這樣。

這像是句廢話,正常本丸本來就不是這樣。

他走著有點無聊了,最後停在一棵樹下。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打掃過衛生了,他拂開堆積的枯葉,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

說起來,按照暗黑本丸的設定……他是不是不應該這樣毫無防備地獨自一人四處走?

“啊呀,終於註意到了嗎?”

頭頂忽然響起說話的聲音,眼前猝不及防出現一張倒吊著的臉。少年被嚇了一跳,沒有註意到對方也微微怔楞一瞬。

“噗嗤。”突然出現的家夥嘲笑一聲,往後一翻輕盈落地,“嚇到你了嗎?看你到處走來走去的樣子,還以為你不會害怕呢?”

“……鶴丸。”少年依然瞪大眼看著他,喃喃出聲。

眼前的鶴一身黑色,黑發金眸,額發一縷突兀的白色挑染。他沒像平時那樣在驚嚇之後彎起眼笑著道歉,只是居高臨下的看過來,語氣裏藏著惡意。

只是少年並不是因為他暗墮的形態而久久回不過神。都已經在暗黑本丸了,這種特產隨處都是也是正常的。

他的視線也並不落在鶴丸國永本人身上。不如說,他幾乎看不到他的人,僅僅憑借聲音本能地判斷對方的身份。

眼前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人形的物體——分辨這個對他來說都有點難。大片大片的黑色霧氣纏繞在他的身上,少年不知道那是什麽,卻因為直面它們能夠明確感受到其上散發出來的惡意氣息。

在這樣的背景下,那究竟是什麽幾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但是,如果真如他猜測一般,那是暗墮的氣息……鶴丸國永的暗墮已經到了這樣嚴重的地步,他真的,還好嗎?

這樣想著,少年也就這樣問了。

“你……感覺怎麽樣?”

“我?”似是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鶴丸國永歪了歪頭,“不關心山姥切,也不關心粟田口,卻來關心我嗎?”

少年蹙著眉搖了搖頭,卻不知道怎麽解釋。

要他怎麽說?不是的,是因為你身上的暗墮氣息太恐怖了,讓我懷疑你下一步就要變成時間溯行軍了——這真的不會被當做是挑釁嗎?

鶴丸國永好像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

他雙手抱著腦袋,慢悠悠地後退兩步,唇角勾起的弧度依然讓人分辨不清他的意圖。

“這樣沒新意的景色可沒什麽好看的哦。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審神者大人還是趕緊回天守閣去待著吧?”

他像是只是為了來提醒這一句而已,說完就毫不留情地離開。

少年盯著他的背影,依然蹙著眉,總覺得這樣的情形有些許熟悉。

但是究竟是在哪裏……

“……嘶!”

甫一去想,頭部就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他的瞳孔一縮,不自覺抱住腦袋。

手指用力到泛白,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身形好像化為了一團霧氣,又好像只是錯覺。

清水悠大口大口喘著氣。

哪怕是病時也沒經歷過這樣恐怖的頭痛。他以為自己的冷汗幾乎打濕了衣衫,回過神來後才發現僅有薄薄的一層。

頭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被咬破的唇角被自己放開,他把手從頭上拿下,盯著手心看了一會兒,緩緩撐地坐起來。

黑發有些汗濕,他隨意地把落到眼前遮擋視線的碎發抓開,再次看了看周圍景象。

樹枝的影子張牙舞爪,草木枯萎,毫無生氣。

空氣裏彌漫著惡意的氣息,呼吸久了都會令人產生頭暈目眩的錯覺。清水悠感應了一下,本丸雖充斥著自己的靈力,與自己的聯系卻似有若無。

他垂下眸,盯著腳下的枯葉看了一會兒,然後選擇一個方向,朝那邊走去。

隨著時間流逝,周圍環境逐漸變得陌生。前面是他完全沒去過的地方,不管怎麽看都是迷路了的少年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慌亂,他走得氣定神閑,就像是真有那麽個目的地。

——不過的確只是在隨處亂走就是了。

清水悠默默想道。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現陌生的部屋。他腳下的步履微微停滯了一下,很快如常地繼續邁開步伐,走到門前停下。

他甚至還打算禮貌地敲敲門,不過沒等他的手叩上門板,大門就吱呀一聲打開。

“有什麽事嗎?”

綠色短發的貓眼青年冷漠地看著他,一手還扶在門上,隨時準備將門關上。

啊,是源氏重寶那兩兄弟的房間。

清水悠視線微微往裏探去,可惜還沒看見什麽,膝丸的手就扶在了自己的本體刀上。

太刀青年瞇起眼,話語裏帶著濃濃的威脅:“你要是閑得無聊,下次出陣就去讓長谷部帶上你。正好我們人手不足。”

“好啊。但是我敢去,你們敢帶嗎?”清水悠說。

膝丸呆了一下:“?”

清水悠收回視線,笑了聲:“開個玩笑。”

“鶴丸讓我回天守閣去,但是我迷路了。”少年擡起眼,本就漆黑的眼在暗色的環境下照不出任何光亮。雖是說著請求的話語,他的語調卻平淡又幹巴,沒有半分求人的意思,“你能送我回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