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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那只是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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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那只是數據

小小的紙人接過材料,當鍛造爐亮起火光之後,一張名為加速的符紙也被投入其中。

白光閃過,櫻花飛舞。

“喲,我是鶴丸國永。我這樣的刀突然到來,有沒有嚇到你啊?”

…………

……

清水悠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知道剛才那又是一場夢。

最近他做的夢越來越多,夢境的內容也幾乎全是與那些刀劍有關。好的、壞的,溫暖的、離譜的,他不太能抓到規律,又似乎隱約能摸到一點,像是和他近期的執念有關。

清水悠嘆了口氣,伸出一只手摸過放在他觸手可及位置的手機打開,開屏便是游戲的界面。

游戲名叫刀劍亂舞。

如他所說,是他近期的執念。

事實上,他玩這個游戲已經很多年了,只是最近才不知為何越來越執著於此。

可能就像醫生說的那樣……太久沒有出門,所以下意識把思緒寄托其中。

算了,也不重要。

清水悠點開鍛刀,三小時二十分鐘的鍛刀在一覺睡醒後已經結束,他不由自主想到剛才那個夢——他最近幾天的執念的確就是想要鍛出鶴丸國永。

不過這種沒有保底的隨緣鍛刀大概就像想要在沒有up的池子裏撈某一個四星角色。盡管很有怨念,但撈不出來就是撈不出來,作為非洲人只要放平心態就好了。

清水悠心無波瀾地伸出手指點向十連結束的圖標,還沒碰到手就忽然一麻。失去支撐之後手機啪嗒落下,砸進自己懷中。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後輕輕握了握,確認自己重新獲得控制權之後就重新將手機拿起。

接著,清水悠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屏幕已經不再停留在剛才的界面。

金色背景下,白色的鶴笑吟吟沖他打招呼。

是剛才碰到了吧……這樣想著,青年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睛終於動了動,最終緩慢顯露出一絲笑意。

“啊。是驚喜呢。”

在人生的最後階段被滿足最後一個願望。不是驚喜,又是什麽呢?

門被輕輕打開,探頭進來的父母發現他醒著,趕緊走過來,看著他的目光落點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卻沒舍得說什麽。只問道:“醒了怎麽不叫我們?”

清水悠擡頭,看見父母眼中含有一絲希冀,一絲哀求。像是只要他說一句話他們就會立刻去讓醫生停止接下來的事。

清水悠卻只是笑笑,眼中還帶著未消退的那點鮮活的笑意:“請醫生來吧。”

一句話斬滅了夫妻倆眼中的光。

他卻像是要踏入新生。

病房久久安靜,半晌,父親邁著沈重的步伐出了房門,母親失去力氣一般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捂著嘴沒有說話。

清水悠將視線重新移回自己的手機上。他靜靜看了會兒那雙金眸,然後操控著自己不太受控的手將近侍換成剛剛到來的白鶴。

好了。這下近侍就輪完一圈了。

雖然沒有機會再讓新成員出陣,曾經說過的話也沒辦法實現……

但是還好只是游戲。

只是游戲的話,那就只是他與自己的約定,現在他選擇毀約,代價就是付出他自己的生命。

這樣剛好。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母親終於擡起頭,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麽,卻在看清清水悠的那一瞬間失了聲。

青年握住黑屏的手機放在心口,低著眸,唇邊是他自己都沒註意到的笑意。或許是遺憾,或許是抱歉,或許是懊悔。

但絕不會看錯的是那一抹解脫。

那一抹經受久病折磨之後將要迎來終結的解脫。

她忽然就再說不出一句勸解的話。

是啊……

是啊。

也該放手了。

女人頹然地垂下眼,父親帶著醫生走進來,他的眼眶發紅,像是在剛才的那段短短的路程中哭過。醫生拿著藥筐進來,身後沒有跟其他人。

這樣簡單的操作他一人就已足夠了。

“準備好了嗎?”腳步聲停在床邊,醫生很好地藏住了自己語氣裏的遺憾,輕聲問。

“嗯。”

一句肯定的答覆之後,再無疑問。

針尖刺入皮肉中,本該帶來刺痛的感受,但鎮痛泵到此時依然發揮著作用,清水悠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意識漸漸消散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呢?

似乎沒有任何感覺。

曾經做過很多次將死的夢,夢裏的他本以為自己早已做好準備可以心平氣和去面對,然而真的到了那一刻意識消散的時候,每次都會無比恐慌。

還有很多沒有做完的事、很有很多掛念很多思緒、還有人在等著自己……

我不想死。

然後就會因為巨大的情緒波動猛然驚醒,才發現那只是一場夢。

現在夢就要變成現實。

清水悠卻發現真正到了這一刻,他原來平靜得不像話。

就這樣吧。結束了。

意識陷入黑沈的美夢中。

……

……本該是這樣。

青年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四周空間純白一片,幾乎晃眼,幸虧他只是眼睛一閉一睜就來到了這裏,不然不敢想象在黑暗中待久了之後被這樣對待眼睛會有多難受。

狐貍還在一刻不停地說話。

“……您是擁有靈力的人,在最後的檢測中您也達到了我們的要求,只要簽訂這個協議……”

“最後的檢測?”清水悠忽然打斷它的話,他知道自己最後那段時間過得有多無趣,唯一的樂趣就只有那一個游戲——但他並不是會那樣沈迷游戲的人,在他來到這裏之後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段時間我的狀態也被你們影響了嗎?”

“啊、這個,因為要引出大人的靈力,才能得到最完整的檢測來判定您是否擁有成為審神者的資格,這個過程或多或少都是有影響的,所以……”狐貍一時心虛,吞吞吐吐說得滿頭是汗。

說到最後,它忽然想起了什麽,忽然拔高了音調:“但是絕對!絕對沒有影響過您對刀劍男士們的感官!靈力被引導進游戲當中會讓您不自主對游戲產生依賴,但是您的感情是我們無法改變的。”

清水悠沒在乎這個。他從不懷疑自己的感情是否有雜質。

他用他黑沈沈的眼盯著狐貍看了一會兒,看得它忍不住瘋狂回想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話。最後他才垂下眼,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麽。我與你們簽訂協議之後,擁有的那個本丸,是否還是我原來的那一個?”

狐貍呆了呆。

半晌,它小心翼翼地問:“您指的是……您手機游戲裏的那個?”

清水悠沒回答,進行了默認。

狐貍又想要擦汗了,它吞了吞口水,謹慎地說道:“那的確只是一個游戲……只是一串數據而已,您所說的自然是、不可能的。”

……數據?

清水悠回想起自己死前看到的那雙金色的眼,由於過去的時間不長,記憶還無比鮮活,那雙眼睛帶著笑望向他,就像真實存在的一樣。

那只是數據嗎……?

狐貍忽然接到了什麽通訊,聽完之後被毛茸茸覆蓋的臉上好像都能看出它的神色變得更難看了。

它悄悄擡起眼看向面前新死的幹凈的魂魄,正好對上那雙漆黑的眼——他正在看著它,又把它嚇得一哆嗦。

由於條件的苛刻,能夠成為審神者的人類真的不多,因此每一個都尤為珍貴。

專職接待的狐貍無比清楚這一點,所以哪怕每一個剛死的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奇怪,它也都逐漸習慣,能夠用它磨煉出來的話術勸說這些人類留下。

但是眼前的這個新人……不知為何,明明沒說過幾句話,身周的氣場卻實在讓狐害怕,搞得它原本的話術一句也說不出來。

但是想到剛剛接到的通訊……

狐貍咬了咬牙,迎著那雙眼認真地問道:“您願意簽訂協議嗎?”

清水悠回過神,註意到狐貍的態度有了不明顯的變化。回想起剛才那個通訊,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剛剛那個通訊,和我有關?”

“是的。”出乎他意料的,狐貍和盤托出,“有一個失去了審神者的本丸,由於堅持不肯接受新的審神者,讓時之政府感到很難辦,剛剛接到的指令就是,如果他們的問題再不能解決,在不久之後這個本丸就要被收回了。”

它說得比較委婉,但在場兩人都明白它的意思,將本丸與刀劍銷毀,讓他們回歸本靈,等待某一天一無所知被重新喚醒。

清水悠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想讓我去試試。”

這麽說著,他卻依然還有點走神。他在想著生前自己的那個游戲,在想那是否真的全都不存在,所以他並沒打算接下這份請求,他想知道自己重新創立本丸,遇到的會不會還是他們,他們又會不會仍舊記得。

記得他未實現的約定,記得他玩笑似的許諾。

只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他又生出一絲好奇:“能先帶我去看看嗎?”

狐貍眼睛一亮,立刻甩起了尾巴:“當然!”

前往那裏需要經過多次時空轉換器,清水悠首先和狐貍簽訂了契約——不管是接手還是自己建立,他都已經決定要當這個審神者了,接著由狐貍帶路往那邊走去。

路上,清水悠問道:“他們不願意接受新的審神者,應該是誰來都沒用吧。還有必要帶我過去嘗試嗎?”

“任命審神者是不需要刀劍同意的,”狐貍甩甩尾巴,“因為銷毀的結局實在是下下等選項,所以大家都想多嘗試一些可能性,人類不是有句話叫日久生情嗎?”

時空轉換器的光芒閃過,眨眼間,眼前的場景就換了一個。

“任命新的審神者與他們相處,如果能讓他們接受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了。但是他們實在抗拒,所以幾次的嘗試不是因為審神者接受不了冷暴力而辭職,就是因為受到了惡作劇的驚嚇導致無法忍受而告終。”

“畢竟那些審神者是可以選擇創立自己的本丸、鍛造出獨屬於自己的忠心耿耿的刀劍的,只不過因為善心才來到這裏,所以堅持不下去而選擇放棄也情有可原。”

清水悠聽得不是很認真,聽到這裏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到了。”狐貍停下腳步。

最後一個時空轉換器的光芒散去。

清水悠擡起眼,發現眼前的景象與他想象中有所差別,這個本丸看起來生機勃勃,並沒有缺少審神者的靈力而破敗的景象。

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在他們失去審神者之後還有過幾位善心的審神者到來,斷斷續續也算補充過靈力,最後一位應該離開還不久,所以留下的靈力還夠支撐運轉。

時空轉換器的動靜對於本丸中付喪神來說很是明顯,沒多久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清水悠聽著那些逐漸靠近的動靜,忽然低下眼看向自己腳邊小小的狐貍。

“這個本丸的審神者,是去了哪裏?”

他問道。

狐貍福了福身,做出一個滑稽又恭敬的行禮動作,平靜地回答這重覆許多次的答案。

“是在某一天突然失蹤的。但根據政府的調查,初步懷疑是被付喪神們神隱之後選擇了自殺。”

“當然,這沒有證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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