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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總,夫人她罪不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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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總,夫人她罪不至死啊!》

夜老爺子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把老骨頭了,被反反覆覆的折騰來折騰去,甚至還被丟進了海裏,竟然還沒有死。

他是被一個男人當水鬼拽著短促的頭發給拉上岸的。

男人看清他的面孔,當初給他做了八百回人工呼吸。

等他悠悠轉醒,男人漏出一口大黃牙,笑得傻裏傻氣,“嘿嘿,媳婦,你醒了?”

而夜老爺子恰好也跟夜冥煜一樣失了憶。

他茫然的的睜開眼,:“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了?你是我老公?”

他的大腦短暫的陷入空白,忘記了自己的年齡,過去,處境,只有一些來自本能的常識。

傻子聽他喊老公,頓時笑得牙不見眼,“嘿嘿,對啊,老婆,你落水,俺救的,還吹氣。”

娘說,吹氣了就是媳婦。

夜老爺子拼湊出來大概,自己是這個傻子的媳婦,意外落水,被傻子救起來。

雖然他嫌棄這傻子醜,配不上他,但目前這個情況,他還是順從到找回記憶為妙。

於是他對傻子揚起一個充滿感激的微笑,柔聲道,“謝謝你,但我好像失憶了,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俺叫傻大春,你可以叫俺大春,春春也行。”

大春扭扭捏捏的笑著,活像個情竇初開的十八歲少年。

夜老爺子心裏一陣反胃,但還是強忍著微笑,被傻大春一路公主抱回了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只感覺渾身酸軟,雙腿使不上勁,所以即使再臊,也只能由傻大春抱回去。

一路上他接受著所有男女老少的矚目,這群人的目光很是奇怪,說不上熟悉,但也沒人提出質疑,好像對他和傻大春的關系不尊重不祝福不幹預,最好躲得遠遠的。

他有想過傻大春說謊的可能性,但從鄉親們的表情來看,好像見怪不怪了,又讓他打消了一點疑慮。

他被傻大春一路抱回家,踹開門,放到床上。

別說,傻大春雖然人長得醜,腦子不好使,但力氣是真的大,抱他一路都不帶喘的。

傻大春抱他回家的動靜很大,很快驚動了廚房燒火做飯的大春他娘。

春大娘罵罵咧咧的跑過來,想擰著傻大春的耳朵痛斥他沒用,捕了一整天魚,她水都燒好了結果空著手。

然而沒等春大娘罵出口,便率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夜老爺子。

和夜老爺子對視兩秒,她擰傻大春耳朵的勁更大了,“你丫的傻啊!給自己找後爹也不找個年輕點的,體力好的,一個皮包骨半死不活比我還老的老頭你帶回來幹什麽!”

“嗷嗷嗷!”

傻大春被揪得滿院亂竄,邊竄邊解釋,

“媳婦!媳婦!媳婦!”

“皮包骨半死不活的老頭?”夜老爺子喃喃,然後迷茫擡頭,“我嗎?”

傻大春的叫喊將夜老爺子的自喃蓋得嚴嚴實實,但春大娘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不可置信的看向夜老爺子。

又轉頭瞅了眼偷瞄夜老爺子,瞄一下,就笑一下,含著手指一臉春心蕩漾的傻兒子。

她一拍大腿,“我靠!”

她知道自己兒子腦子不正常,出生就這樣了,所以孩子他爹早早出軌拋妻棄子跑隔壁村生兒育女了。

她哭過鬧過,去得了筆錢,這才能一個人將傻大春拉扯大。

像傻大春這種人,一輩子都是守村人,是被嘲笑,娶不上媳婦的典型。

她此前也為此操碎了心,也有隔壁同樣癡傻的女娃相過親,但最後都被傻大春攪黃了。

那時候她不懂,直到有一次,她外出采買回來,發現傻大春被村民們綁到一棵樹上砸石子,她怒發沖冠的上前阻攔,結果被告知,

她的傻兒子,猥褻了一名八十歲的老人,給老人嚇得屎尿齊飛,嗷嗷亂叫,恰好讓回家的兒媳婦撞見,這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起初她是不信的,畢竟才給兒子介紹了相親對象,對象還滿嘴同意,那樣貌再怎麽樣,也比八十歲老頭好吧?

怎麽可能剛哭鬧著拒絕正經對象,轉頭去猥褻老人呢?

結果把老人推出來對峙,傻大春一看到老人,兩眼就露出癡迷的笑,嘴裏喊著,“媳婦,媳婦摸摸。”

春大娘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後來,由村裏最有學識出去見過世面的先知診斷,她兒子,傻大春,可能有戀老癖。

越老越喜歡的那種。

從那天起,村裏未婚的小姑娘經過她家門口終於能挺起胸膛了。

反而是那群潑辣平時經常跟她作對的老人開始畏畏縮縮恨不得離她家八百米遠。

春大娘:“……”

春大娘心裏苦啊!

一年前村裏最為年長的老人去世,傻大春還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

她以為這家夥好了,結果是變本加厲了!

可面對傻兒子的哭鬧,和聞聲趕來的鄉親們的勸阻,她只能無奈接受兒子處了個比自己還老的老頭當對象這一事實。

那群村民聞言頓時松了口氣。

這不知道從哪來的老頭,要是真能把傻大春收了,那可是喜事一件,大功臣啊!

等亂糟糟胡鬧一通,人群散去之後,夜老爺子微弱的聲音終於能被聽見了。

他顫巍巍舉起手,道,“皮包骨半死不活的老頭,是指我嗎?”

春大娘見他這麽沒有自知之明,以後自己除了伺候傻兒子,還得伺候一個爹,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然呢?還能指我嗎?”

說完,她怒氣沖沖摔門而去。

只剩夜老爺子獨自淩亂。

一小時後,借著傻大春給他端來的水瓢裏清澈的井水,夜老爺子終於正視了自己的真面目。

一個蒼老的,皺巴巴,頭發全白且稀疏,牙齒幾乎掉光,一看就活不長久的老頭模樣。

他張了張嘴,同樣是一道他刻意忽視但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老人音。

“哐當!”

水瓢砸在地面,水濺了滿屋子。

夜老爺子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在崩塌。

他躺在床上,就這樣獨自落淚到深夜,然後,傻大春爬床來了。

夜老爺子敢反抗嗎?

他能反抗嗎?

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傻大春一巴掌真能讓他上西天。

蚯蚓一般的舌頭在他皮皺的臉上狂甩,弄了夜老爺子一臉臭口水,他惡心得不行,卻無可奈何。

他的腿,根本不是落水被撞到不能動的,而且因為他過分蒼老,身體機能下降,肌肉萎縮退化,所以不能動彈。

他就是個廢物。

一個躺在床上絕望等死的廢物。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可這也是事實。

一把老骨頭,在那天夜裏,體會到了鉆心的疼痛。

他只是個老頭啊。

還是個男老頭!

男的!

可傻大春就喜歡男老頭。

可雖然痛苦,但那晚的感覺,夜老爺子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自己曾經經歷過類似的。

記憶如壞掉的幻燈片,一卡一卡的閃回。

他好像,自己玩過自己。

一個人在笑,磁性低啞的聲音在與他調笑。

男的?

好像是女的?

到底男的女的?

我是誰?

他(她)是誰?

為什麽會這麽傷心?

成堆的眼淚打濕枕頭,第二天天蒙蒙亮,夜老爺子也在傻大春整晚的耕種下記起了全部。

他曾經,是權勢滔天京市夜家太上皇,掌握無盡財富和通天權力。

可如今……

而讓他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是蘇爽。

那個女扮男裝,調戲他,侮辱他,愛他,恨他的未來兒媳婦蘇爽!

恨嗎?

夜老爺子捫心自問。

他不恨。

甚至,有點懷念。

做錯事的是他,蘇爽只是合理報覆。

他其實,欠蘇爽一句,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

蘇爽爽:“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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