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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過完,周五又是滿課的一天,周六倒是難得睡了個懶覺,不用早起,但下午有課。

終於到了周天沒課,可以放輕松的出去玩。

陳清淮背上畫板,拿起工具桶,打算出去寫生,不出意外的的,秦灼跟著他一起。

早上七點,黎鋒被收拾東西的小動靜吵醒,單手撐著頭,睡眼惺忪的問他,“你們平時上課還沒畫夠啊,這大周末的也畫。”

陳清淮說:“平時那是要交的作業,今天這是進行愛好。”

黎鋒搖頭,“不懂。”他轉頭問秦灼,“秦灼你懂嗎?”

秦灼點點頭又搖頭。

黎鋒疑惑,“你是懂還是不懂。”

秦灼說,“我沒有愛好,但我懂他愛畫畫。”

黎鋒撇撇嘴,被子蒙過頭,“你們出門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秦灼和陳清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笑。

出門的時候,太陽才冒出半個頭,黃燦燦的像個鹹鴨蛋的蛋黃掛在天邊,還沒發出它全部的威力,早晨的風還沒被太陽炎熱的氣息覆蓋,吹拂在臉上還帶著一絲涼爽。

兩人掃了個共享小電驢往城郊去,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個橋洞下。

大概是怕太陽出來以後太曬,陳清淮裏面穿著白T,外面罩了件藍色條紋薄襯衫,騎車時迎面來的風吹起他的衣角,青春洋溢的少年氣在他飛揚的發尾流淌。

分了抹餘光看旁邊的秦灼,“你今天穿的也很清新嘛。”

陳清淮平時愛穿淺色白色,秦灼偏愛深色黑色,有次去鬼屋玩,這倆人走一起,膽子也大,沒被鬼屋陰森恐怖的氛圍嚇到,反而躲在一個道具櫃子裏,把來準備嚇人的鬼屋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事後出來還被人戲稱來鬼屋的“黑白無常”。

這讓陳清淮一度很是無語。

秦灼勾起嘴角,樹影裏漏出的細碎金色陽光掠過他的笑顏,“偶爾試試不同風格。”

說著還調皮的對著他眨了個Wink,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陳清淮心想,有點可愛。

想法劃過腦海,整個人就是一麻。

我今天,有點奇怪。

共享小電驢以十分平穩的速度向城郊駛去。

晨風吹拂,道路兩邊栽種的法國梧桐枝葉繁茂,路上有車鳴笛,忽而驚起一片鳥雀,像一首整齊歡快的樂曲飄蕩在天空之上。

“突突突”的過了一串減速帶,秦灼的話搭著風傳到陳清淮耳裏。

“清淮,小心,前面要下坡了。”

“蕪湖~起飛~”

一個猛下坡。

“前面有個停車點,就停那吧。”

從停車點出來,走了一小截,就到了橋上,順著橋邊小路下去,橋洞下的水面搖晃著粼粼波光。

這條河叫瀾河,河寬四百來米,夏天降水少時,水位下降露出兩岸淺淺的河床,河寬縮減差不多一半,有些生命力頑強的小花小草就會在露出的河床上冒出頭來。

從河這頭往那頭看,還能看見對岸有牛在河坡上吃草,河中央幾個小小的河心洲上生長的紮堆蘆葦隨風搖晃。

炎熱的夏天,這裏實在陰涼,是個納涼的好去處。

支起畫架,固定好畫布,準備開始作畫。

秦灼就坐在他身後的草地上,看他在那比比畫畫。

身後有個樹樁,秦灼腰往後靠,兩只手撐在身側,微微擡頭,目光穿過橋洞,落在湛藍如洗的天空上,這時候太陽已經大了,炙熱的溫度乘著風來到橋下化作一股溫柔的涼風。

有阿公阿婆帶著折疊桌子椅子麻將打算來這裏納涼,手上提著的音響歡快的在那唱。

它唱:“這就是最最美好的夏天……”

九月在氣象劃分上屬於秋天,它炎熱的氣息讓人們仍身處夏天,那……這可以說是最美好的夏天,最美好的秋天,也是最美好的一天!!!

陳清淮抽空看了眼秦灼,看他一個人在那兀自笑著,也低下頭輕輕笑出了聲。

真是美好的一天。

兩個人的午飯也是很簡單的解決了——一個三明治,一瓶牛奶。

陳清淮坐在秦灼旁邊的草地上,歉疚的說,“辛苦你陪我出來了,都沒吃得好一點,晚上請你吃大餐。”

秦灼笑瞇瞇的搖搖頭,“沒有啊,出來看看這裏的風景,我還挺開心的。”

陳清淮悄悄把尾指挪過去,假裝是不經意的碰到秦灼的放在草地上的尾指,“真的很開心嗎?”

“很開心。”

與此同時秦灼的心聲傳來。

【開心,可以和你一起待一天】

【平時都沒時間,要上課,唉~】

【為什麽一周只有兩天是周末,兩天周末就算了,為什麽有時候周末還有課】

【說上大學周末就不用上課的那些人簡直是詐騙】

【真想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和你待在一起】

【算了,收回之前的話,我愛周末!】

【只要是跟著你,無論去哪裏都好】

陳清淮手一抖,手中開了蓋的牛奶灑了點出來,今天穿的是一天黑色七分短褲,白襪白鞋,坐下的時候褲腳縮到了膝蓋上。

這會兒牛奶滴落在膝蓋上,順著小腿往下流。

秦灼看到了下意識的就是拿手去抹,怕它流進鞋子裏,滾燙的掌心碰上被水面吹來的涼風纏繞多時的小腿,兩種溫度碰撞在一起,秦灼手一顫,陳清淮腿一抖。

兩個人目光相抵,又都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

沈默啊沈默,突然而至的沈默。

秦灼從挎包裏拿出濕巾,想遞給陳清淮,陳清淮的目光卻停留在別處。

秦灼無聲吶吶幾句又不知道開口說什麽,直接上手幫他去擦。

風又起了,將陳清淮耳邊散落的一縷發絲吹拂到秦灼臉上。

濕巾冰涼的貼上小腿,陳清淮回神。

這才察覺,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一口將剩下的牛奶灌下,“嗯……我吃完了,我去畫畫。”

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背影落進秦灼眼裏,通紅的耳根有如粘貼覆制一般出現在秦灼烏黑發絲下。

秦灼低頭,輕輕笑了一聲。

……

“胡了”

“給錢給錢”

“嘩啦啦啦啦啦”一陣洗牌聲響起。

陳清淮伸了伸懶腰,天邊太陽已經變成了暖暖的橘色,河面流淌著金色的波光,倦鳥展翅歸家。

阿公阿婆們看了眼天色,“打完這把不打了,要回去做飯了。”

“明天再來。”

“明兒給你們介紹個新牌友。”

陳清淮收拾了下畫架,打算叫秦灼去吃晚飯。

一回頭,如茵草毯上,秦灼支著腦袋,閉著眼要睡不睡的。

陳清淮走到他旁邊,歪頭看他。

果然啊,無論何時何地看秦灼這張臉都不得不感嘆一聲完美。

飽滿的額頭,不見一絲瑕疵的皮膚,睫毛濃密根.根.挺.直,像一把小扇子,挺拔的鼻梁,紅潤的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下一秒,被盯著的紅唇張開,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他開口,“嗯?要回去了嗎?”

陳清淮不承認他看秦灼看楞了神,在這盯著人看了老半天,假意的咳嗽了兩聲,“對,中午沒吃飽吧,我帶你去吃飯。”

來時旭日東升,歸時晚霞滿天。

照舊走橋邊小路上去,夾在一堆阿公阿婆中間,聽著他們滿是煙火氣的聊天。

“阿東你家丟的貓找到得吧。”

“找到了,還不如沒找到嘞。”

“怎麽說噻。”

“我小孫孫喜歡他同學的卡,想和他換,又沒得錢也沒得他同學想要的卡,把我家的貓拿去抵了。”

“真是個頑皮滴細伢子啊。”

陳清淮和秦灼聽得發笑。

到了大馬路上,那群阿公阿婆走向橋那頭,陳清淮看著他們遠處說,“有時候多出來走走,看到的東西還蠻有意思的。”

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習慣,不同的性格。

“每個人像一本故事書,你去觀察他們,總能看到一點自己沒能體會到的經歷和故事。”

“你現在好像一個哲學家。”

“哲學家也要吃飯。走吧,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

“都可以,也總有比較喜歡吃的吧。”

秦灼停住腳步,回想了下,有點茫然,“我……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陳清淮看著他,硬生生從這高大的身軀上看出來一副小可憐兒樣。

“不知道,那就一樣一樣去試試,總能發現的。”

陳清淮催他,“走吧,再不走等下天黑了。”

夏天才剛結束,雖然天黑得越來越早,但現在的白天比起黑夜還是長一點,天還亮著,晚霞伴著回程的路。

陳清淮只是想,早點去,多去試一試,就能多知道一點秦灼的喜好。

晚飯選的自助火鍋,這是一個連鎖店,味道不錯,主要是兩個大男生一天了沒吃什麽正經東西,火鍋熟得快,量還大,管飽。

“先來選一個鍋底吧,清湯還是紅油,算了,來個鴛鴦鍋吧。”

熱氣往上冒,清澈的湯底和紅色的鍋底同一時間翻騰冒泡。

先下肉。

“牛肉怎麽樣?”

點頭。

“評價一下。”

“不錯。”

“羊肉呢?”

搖頭,“有點膻。”

“爆漿牛肉丸。”

點頭,“可以。”

“魚丸。”

“有點腥。”

……

一頓飯吃下來,陳清淮大致了解了秦灼的口味。

肉除了羊肉其他都喜歡,丸子只吃牛肉丸,蔬菜只喜歡有葉子的,像娃娃菜大白菜那種葉柄大的他就不喜歡,覺得太甜了。

不喜歡歸不喜歡,讓他吃他也吃。

可以吃辣,但不太能吃辣。

應該是有點過敏,吃一會兒辣就開始拿紙擤鼻涕。

嘴巴紅得像塗了正紅色的口紅一樣,還在那斯哈斯哈的哈著氣。

陳清淮決定,帶他去喝奶茶,看他喜歡什麽樣的。

老樣子,問他喝什麽,照舊是都可以。

陳清淮心裏嘆了口氣,來日方長,慢慢的再把他這個老是說“隨便”的嘴改過來。

“一杯青檸果茶,一杯芋泥啵啵奶茶。”

周日,又是晚上,奶茶店裏有不少人。

大多是出來玩結伴的女孩子或是成對的情侶,這樣一看顯得秦灼和陳清淮兩個男孩子一起進來有點突兀。

尤其是兩個人帥得各有千秋,一個清冷一個和煦。

店內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們身上,帥哥嘛,看一眼都是賺到。

有人偷偷的在那裏小聲和朋友說,“這是哪個明星過來這附近拍戲嗎?”

朋友說,“不是吧,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我們學校的。”頓了一下,“我想起來了,就是我之前給你說過的,隔壁西川大學的校草啊。”

“那旁邊這個是誰,他們學校的校花嗎?”

“他旁邊這個也是男的啊,你睜大眼睛啊我的寶,你看,你再看,你細看。”

……

不過陳清淮從小到大已經不知道受這種目光洗禮多少回了,對這種目光全然無視,旁邊的秦灼也習以為常。

兩個人都淡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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