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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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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聚餐最後定在學校附近的湘水謠,開了個大包廂,兩個球隊的人都來齊了,再加上有幾個帶家屬的,滿滿當當的坐了兩桌。

一幫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坐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就沒讓一句話落到地上去過。

飯吃到一半,有幾個人中途出去,抱了兩箱酒回來。

勸酒的話那也是一輪一輪的。

首當其沖勸酒的就是鄭德。

直接拿過坐在他左手邊秦灼的杯子,滿滿的倒上一杯。

端給他,“你小子今天可出風頭了,就由你先來開個頭。”

秦灼笑笑,接過一口喝了,喝完杯口朝下,對著鄭德揚揚眉。

接收到他的挑釁,鄭德氣得牙癢癢,將臉轉向其他人,“好了,答應你們的,讓秦灼開場,我可做到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說完轉身向坐在他右邊的李青穎——也就是他今天邀請來的女孩子低聲解釋道,“這是我們之前就說好的,哪個隊贏了,哪個隊的代表就第一個喝酒。”

說完又仔細觀察著李青穎臉上的神色,生怕她誤會他是那種小心眼不講道理的酒簍子。

“當然了,如果今天我們隊贏了,剛剛喝酒的就是我了。”

李青穎笑了笑,將鬢邊一縷碎發別在耳後,側臉清秀婉約。

“解釋的這麽快,怕我誤會啊。”

鄭德看她看楞了神,耳根一紅,也沒聽清她說了什麽就只木木的點了點頭。

秦灼看得好笑,包廂喧鬧,湊到坐在他左手邊的陳清淮耳邊說道,“你看鄭德,還是頭一回看到他這麽手足無措的樣子。”

陳清淮斜看他一眼,他也喝了點酒,酒意暈出他眼角一片紅紅的尾巴,眸光水盈盈的,像是沒聽清他剛才說的話,輕輕的“嗯?”了一聲,語調拖得長長的,感覺褪去了平時的清冷外殼,整個人柔和了下來。

秦灼喉頭上下滑動,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還是感到口渴,拿起杯子一飲而盡,不知道哪位人才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又給他滿上了,還是不同於剛才那杯啤酒的白酒,喝完才感覺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眾所周知,啤的作啤的,白的作白的,單喝都還好,混著喝,還一口悶下,威力巨大。

更何況才成年也沒多久鮮少沾酒的小年輕呢。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秦灼就有點暈乎乎的了。

陳清淮一開始還沒發現秦灼喝醉了。

因為秦灼還和人在那裏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和平時沒兩樣。

旁邊人還在那誇秦灼酒量好,秦灼也是笑應著。

直到陳清淮感覺衣擺被拽住了,低頭一看,就看到秦灼垂下的手,緊緊拽著他衣服的一角。

陳清淮手碰上秦灼的手背,準備先將他的手拿開,猝不及防的,聽到了聽他的心聲。

【清淮摸我……】

陳清淮:???

這純純是誹謗了哈。

忍不住擡眼去看秦灼,只看到秦灼浸潤了笑意的眉眼。

色若春花,勝似曉月,連頭頂直直打下的死亡光線都在他臉上柔和成了氛圍燈。

陳清淮這一瞬居然看楞了神。

秦灼的心聲像裹滿了棉花糖一樣,甜蜜蜜,軟融融的傳來……

【還在摸……】

秦灼瞇起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陳清淮:???

你這樣……搞得我好像個非·禮人的變·態一樣。

陳清淮忙不疊的拉開了秦灼拽著他衣角的手。

放開他手的前一秒,還聽到了一句【就不摸了?】。

陳清淮:對此,我很無語,只想說六點……

有些無奈的拉起秦灼起身,“不好意思,秦灼喝醉了,我先帶他回去了。”

秦灼配合的點頭,對他們揮揮手,“我和清淮先走了。”

“秦灼看著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原來是喝醉了。”

“路上小心。”

黎鋒和孟慶彪也問他,“要不要我們一起回去,你一個人搞得定他嗎。”

陳清淮看了看秦灼,乖乖的站在他旁邊,搖了搖頭,“沒事,我一個人能行。”

秦灼也學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不用不用。”

陳清淮看著他,感覺他現在乖乖的,像個小朋友一樣,還怪可愛的。

陳清淮帶著他離開,臨出門前,聽到他們開始向鄭德勸酒。

“來,鄭哥,喝一杯。”

“不了不了,我等會還要送人回去,就不喝了……”

屋裏的熱鬧隨著門關上被留在身後,湘水謠離學校也就十分鐘的路,中間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夜市街。

陳清淮回頭,結果就出門這一小會的時間沒看住,秦灼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現在這個點,這條街上已經很熱鬧了。

套圈的,鮮榨果汁的,烤冷面的,賣花的……

哦,在賣花的攤位前,蹲著一個秦灼。

陳清淮對這個醉鬼很是無奈,走到他身後,打算將他拉起來。

結果秦灼比他想法更快一步,直直站起來,一個猛回頭,將一盆什麽東西遞到他眼前。

湊的這麽近,馥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陳清淮定睛一看,是一盆開著白色小花的茉莉盆栽。

“淮寶寶,這個給你。”

陳清淮驀地聽到這個小名,臉頰緋紅。

還好秦灼聲音不是很大,沒引起人註意,不然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陳清淮羞恥得能用腳趾摳出一棟城堡。

看著秦灼渾然不覺還在那笑,陳清淮洩氣的想,算了,不和這個醉鬼計較。

趕緊拿出手機給巴巴望著他們兩個的攤主付了錢,把花盤遞給秦灼讓他端著,拉著他就走。

皮膚相貼的那一刻,毫不意外的,秦灼心聲傳來。

【剛剛叫他淮寶寶他是不是害羞了】

【第一次聽他爸爸媽媽叫他淮寶寶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個小名好可愛啊】

【他爸爸媽媽好愛他】

【真羨慕啊……】

陳清淮一路上聽著他的心聲從雀躍到落寞,腳步也不由慢慢停了下來。

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睛,有一層朦朧的晶亮覆在上面。

喝醉了的人好像心緒都比平時敏感。

他們這會兒已經走出那條夜市街,人不像剛才那麽多了,陳清淮拉著秦灼走到街邊的長椅邊。

秦灼順著他的動作乖乖坐下,陳清淮看著神色迷離的秦灼,明明兩個人離得這麽近,可明亮的路燈照著他,卻照出滿身孤寂。

拉著秦灼的手還沒松開,這一刻,沒有心聲傳來,只有秦灼張口說出的一句沒頭沒尾的“我要看月亮”。

秦灼擡頭,陳清淮也隨他擡起頭,明亮的路燈上是夜空,那裏懸著一彎月亮,群星簇擁著它。

【最喜歡冬天的月亮】

【和清淮一起看的月亮】

陳清淮心一顫,想起了去年冬天那個往返於兩個城市的夜晚。

那是去年的臘月二十四,屬於他們南方的小年,一個冬天的夜晚。

陳清淮的家在西川市旁邊的今安市,寒假一放,就早早回家了,小年這天難得下了雪。

他妹妹陳陳晨看到外面下雪了,興奮的拉著他就往外面跑。

“哥!下雪了!下雪了!”

“快!幫我拍照!”

陳清淮給她拍了幾張照後,陳陳晨對雪的熱乎勁也過了,冷風一吹,就是一個哆嗦,又火急火燎的拉著他進屋。

屋內溫暖如春,陳清淮靠在窗邊,雪輕飄飄的下著,天空上還有一個孤零零的月亮,擡手拍了張照,鬼使神差的,打開對話框,發給了秦灼。

這是今天他們的第一條對話,灰色的火花亮掛在對話框上。

下一秒,咻的亮起,那頭的秦灼秒回一條語音。

陳清淮點開。

秦灼清朗好聽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清淮,小年快樂。”

他回他,“小年快樂。”

直起身,準備走去客廳,感覺有點不對勁,腳步一頓,又打開剛才那條語音,將音量調到最大。

秦灼說話的背景音裏,有一句不太清晰的帶著西川口音的廣告語——“西川特產,白玉蘿蔔,買一送一。”

這句話……好像是他們大學外面那條夜市街的街口一個本地人開的店,主賣白玉酸蘿蔔,味道好吃,價格實惠,再加上店的位置不錯,生意火爆,一年只有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這兩天關門。

陳清淮不確定,又打開聽了一遍,確實是那家店的宣傳語不錯。

陳陳晨敲他門,“哥,吃飯了。”

“今天有爸爸做了油燜大蝦,鹹蛋黃茄子,香辣鹵牛肉,抄豬手……我聞著都快被香迷糊了,你快出來,就等你一起開飯了。”

陳陳晨半晌沒聽到他應聲,一邊開門一邊說,“我進來嘍。”

見陳清淮站在那裏楞神,問他,“怎麽了哥。”

陳清淮突然想起,之前偶然聽別人說過的秦灼家的情況,他爸媽在他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他跟著他爸生活,但是兩個人關系不是很好。

可……放假了連家也沒回嗎?

陳清淮擺擺手,“你們先吃,我還有點事,等下就來。”

陳陳晨點點頭,關門走了。

陳清淮手指輕點,猶豫了一下,向秦灼發去視頻邀請。

那邊的秦灼很快接起,屏幕裏先是一片昏暗,隨著開燈的一聲“啪嗒”聲響,宿舍的一角映入眼簾,再然後是秦灼被冷風凍白的臉。

——明顯剛外出回來。

那頭的秦灼也很意外,他才進宿舍,手機響起,本來以為是個電話就接了,結果是視頻通話。

一時間,兩人在手機屏幕的兩端相對無言。

沈默,無措……

兩種情緒在兩人的視線裏來回交接變幻。

難得的,陳清淮先開口。

“你沒回家啊。”

“嗯。”

陳清淮又問,“不回去了?”

“嗯。”

兩人又沈默的對望了一會兒,秦灼勉強的拉起一個笑。

“清淮,小年快樂,再見……”

可以稱之為急切的掛了這個電話。

頹然的滑坐在椅子上,擡手蓋住眼,心情郁郁。

被看見了啊,他這不堪人生的一角……

陳清淮曾無數次感嘆過,秦灼那雙漂亮的眼睛,盛滿笑意的時候,眼裏像落滿了星星,閃耀而璀璨,剛才,卻滿是難過,像是冬日沈冷寂靜的湖水,無端的,密密麻麻凍刺人的心。

他撫上心口,微微皺眉。

陳餘柏推開門看到的就是他兒子這幅難得的表情,問他,“淮寶寶,怎麽了。”

陳清淮小時候還好,長大了之後對別人叫他“淮寶寶”這樣黏糊糊的稱呼有點抗拒,但這孩子表現得也不明顯,只會皺著眉頭表達他的不滿,他們也喜歡逗他,就會故意這麽叫他,看著從小就表現得比其他小朋友老成的孩子多點平時少有的孩子氣。

但難得的,今天這樣叫他,他沒什麽反應。

陳清淮怔楞在窗邊不回答,陳餘柏臉上浮現一絲擔憂,慢慢朝他走過來,房門打開,從這裏可以清楚的聽到客廳裏妹妹陳陳晨大聲笑著,和媽媽白溪說著剛才拍照片的過程。

眼前是溫暖熱鬧歡聲笑語的家,腦海中想的卻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宿舍即將度過這個年度過這整個寒假的……秦灼。

陳清淮從來冷靜的頭腦被一股突來的從未有過的情緒包裹,他對陳餘柏說,“爸爸,介意我帶個人回來一起過年嗎?”

不等陳餘柏回答,徑直走出房門,穿過客廳的時候和媽媽妹妹說了聲,“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拿起放在玄關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只留房中的陳餘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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