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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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人為什麽要上班呀?”景初癱在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靳望洲站在景初身後,他伸手捏了捏景初的臉,問他:“既然這麽不喜歡上班,為什麽回來後就迫切的給自己找工作?”

景初閉上雙眼,任由自己的身體被靳望洲支配,聲音裏還有了些許怨念:“我也不想啊,可如果我一直賴在家裏,就會有人說,啊你看那個誰誰一直在家待著,都不知道找個工作,就這麽一直躺在家裏早晚躺廢了,人還是要多出去鍛煉,不然一身的毛病,為人處世都學不會,將來可怎麽辦。”

“怎麽還這麽在乎別人的話呢,”靳望洲拉過景初的手就開始玩他的手指,“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你自己開心就好。”

景初聽到這話立刻睜開了眼睛,從靳望洲手裏抽出手指,並坐直了身體,轉過椅子和靳望洲對視,一臉認真地說:“靳望洲,我真的有改的,雖然我之前是比較內耗,別人說我一句我得想一整天,但現在我真的變了,我就是隨口說那麽一句,我沒有那麽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了,真的。”

或者景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此刻真誠的目光有多吸引人。

靳望洲無奈失笑,景初一認真的時候總會重覆用詞,就好像這樣可以彰顯他那堅定的意志,也能讓人從中聽出一些決心來。

“你終於承認自己在乎別人的評價了?”靳望洲笑了下,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景初,“之前是誰來著,說什麽我沒有把別人的話當回事,別人的話對我起不到半點影響,結果夜晚悄悄掉眼淚,是哪個小朋友來著?”

“靳望洲你好討厭!”景初憤憤的瞪著靳望洲,努了努嘴,“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這麽清,你這樣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又生氣啦?”靳望洲聽了也不惱,反倒伸手要摸景初的臉,被他躲了過去,就只好拽著景初的手,“那我還是哄哄你吧。”

景初被靳望洲帶著走出了辦公室,好在這一層只有他和靳望洲兩個人。

景初低頭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剛剛靳望洲表現得十分自然,就是手勁有點大,像是怕景初會掙脫一樣,好在現在松了些力道,景初稍微用點力就能抽出來,可他不僅沒有,反而更用力地握住靳望洲的手,怕他忽然松開。

上車後靳望洲就報了個地址讓景初開車,自己在副駕駛休息。

靳望洲這幾天總是在開會,頭都大了好幾圈。

其實倒也不能說這幾天,從他到這個公司開始,他就每天都在開會,說出來可能有點誇張,但靳望洲的一天確實是在開會中度過,這也導致靳望洲極其厭惡飯局和商務活動。他恨不得馬上從這個公司中脫離出來,這個總經理愛誰當誰當。

景初趁著堵車的間隙深深看了眼靳望洲,靳望洲摘下眼鏡,略微疲憊地揉了揉鼻梁,平日裏看著神采奕奕的,此刻眼裏卻像是突然失去了光芒。

醞釀了能有兩分鐘,景初才開口:“你看著很累。”

靳望洲輕笑一聲:“累是累了點,不過我自得其樂。”

景初懷疑自己可能是有點太笨了,他怎麽都聽不懂靳望洲這個“自得其樂”是什麽意思,如果他說苦中作樂,那景初能十分理解,畢竟景初沒事的時候就愛哄自己,否則依照他的性格早就辭職窩在家裏了。

雖然景初擅長開導自己,但他或許是有點嘴笨,他並不擅長安慰別人。

靳望洲看出了景初的疑惑不解,不過他並不打算解釋給景初聽。

到了吃飯的地兒景初才發現這和以往不同,前幾次吃飯靳望洲總會讓景初點菜,他知道景初喜歡靠窗吃飯,所以從來都尊重景初的意願,可今天靳望洲卻帶著景初進了包間。

還沒等景初問出疑惑,靳望洲就推門進去了,景初這才發現包間裏已經坐著個人等他們了。

景初看著這個熟悉的面容,有片刻的失語,他微微瞪大眼睛,目光中除了驚訝再沒其他。

孔一帆看著景初站在原地半天不動,便主動上去和景初握手:“好久不見,景初。”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景初才算是回神,也叫了孔一帆的名字。

孔一帆坐下後目光始終不離景初,他笑著說:“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景初強行扯出一抹笑,桌下的手也有些微微顫抖。如果說之前和靳望洲那次觸碰讓他想起了那些零星的回憶,那麽孔一帆的出現無疑是喚起了景初自認為忘卻多年的經歷。

靳望洲察覺到了景初那不自在的目光,他以為景初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朋友而感到開心,就沒有細想下去。

吃飯的時候三人都挺安靜,景初像是沒什麽胃口一樣,只吃了幾口就說飽了。

靳望洲壓低聲音問他:“是身體不舒服嗎?”

景初搖頭,像是在放空。

趁著靳望洲去洗手間的間隙,孔一帆湊到了景初身側,壓低聲音問他:“你有點不大對勁,是身體真的不舒服,還是因為見到了我?”

“我……”景初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些什麽。

“你還沒徹底從那件事中走出來?我以為過去這麽多年,你……”

孔一帆話還沒說完靳望洲就回來了,他想找個借口和景初單獨出去聊聊,卻礙於景初現在的精神狀態,如果自己開口,怕是不知道哪句話會刺激到景初。

當年是孔一帆先認識景初的,那個時候景初很內向,不願意多說話,直到後來孔一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閑聊,這才發現景初其實是喜歡說話的,只是他沒有可以和他閑聊的朋友。

兩人一來二去也漸漸熟悉了,孔一帆和靳望洲他們吃飯時總會帶著景初,可能是看著景初一個人太孤獨可憐,靳望洲也動了惻隱之心,慢慢想要嘗試了解並接觸景初,景初的性格很好,就是性子溫吞,這一點還偏偏就吸引到了靳望洲。

靳望洲從沒有喜歡過人,他也根本沒想過自己的性取向,以至於他在意識到自己喜歡景初時更多的是迷茫,他還認真和他哥說過這件事,他哥平時看著挺不正經,但真正有事的時候也確實是靠得住,他在聽完靳望洲的話後沈默良久,認真地詢問靳望洲對景初有什麽感覺。

靳望洲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他看到景初笑就覺得自己也很開心,看到景初哭就會想他為什麽要難過,他總是忍不住想去看景初在做什麽,甚至兩人之間不經意的觸碰也能讓他開心好久。

靳觀澈當時只說了讓靳望洲隨心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他做事有分寸,也明白靳望洲這個時候正是叛逆的年紀,如果自己再三勸阻不僅不會得到好的結果,反而會勾起靳望洲的反骨。

有一段時間李言安還因為這事故意冷落孔一帆,在他看來如果沒有孔一帆,靳望洲和景初不可能產生交集,更不可能在一起。

好在孔一帆心態挺好,並不在乎李言安是如何看待他的,也不管景初和靳望洲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頓飯吃完天都黑了,景初擡頭看著天空,今夜無星,只有月亮掛在天空上,散著微弱的光芒。

從這裏到家步行也就二十分鐘,所以景初拒絕了靳望洲,堅持要自己回家。

孔一帆有些欲言又止,張口卻不知能說些什麽,最後只得化為了一聲嘆息。

景初挺喜歡走路的,他喜歡東看看西逛逛,好像從回來到現在他都沒怎麽認真逛過,這裏和七年前有所不同,可具體不同在哪裏景初也說不上來,因為他對這座城市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

可能是因為快要入秋的緣故,夜晚的風竟然有了些許寒涼,景初咬著下唇,緩緩搖了搖頭。

就在他快要到家的時候,手機響了聲,是梁時青。

【梁時青:你想不想我?】

景初笑了下,覺得梁時青偶爾也挺幼稚的。

【J:想你能馬上到我面前來?】

【梁時青:您的朋友正在派送中,請註意查收。】

景初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反反覆覆看著這句話,像是讀不明白似的。

【梁時青:好了,不逗你了,我過兩天要去江城。】

景初有些失落,他原以為梁時青是已經到了,沒想到還要等兩天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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