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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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靈回翻看著畫像,靈嘆在一旁回憶著一年前的事情,少有的絮絮叨叨地講述著,最後落於將雲天送回雲府的場景。

靈回看出妹妹的異樣,邊整理畫作邊道:“你好像很關心雲天的動向,幾個月前還去珍夢閣買過關於他的消息。”

“哥哥細心,”靈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表情間似有愁緒,“但我也弄不清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

靈回摸摸她的頭,整理好畫紙:“這幾日事務繁多,你沒有聽到最近的消息吧。”

“雲天在雲家和鐘家還有懸彧的扶持下,坐上國君的位置了。”

靈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吃驚然後歸於平靜:“也好,他還是適合做國君的。”

“可憑他的實力和身份,不看好他的人更多。”

“時間會證明一切。”靈嘆回的幹脆。

“還有一件事,懸彧在雲天地位穩固後不久就辭官歸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的離開讓雲天好不容易穩固的地位也隨之動搖,一些激進的臣子弄出了許多亂子,最後大都靠雲海以武力強壓。”

靈回看出她表情中帶著的擔憂,微笑道:“不過最近好一些了,大小事務進入正軌,反對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靈回摸出卷軸遞給靈嘆:“我早上才去夢魘閣買的消息,裏面寫的很詳細。”

靈嘆也不與他客氣,收下卷軸:“哥哥總是這樣,太過關心我的事了。”

“我就你這麽一個妹妹,不關心你關心誰?”靈回拿起自己的畫像,“而且我今天也收到了最好的禮物。”

靈嘆仰起頭打趣他:“哥哥還真是好打發,以後要是被哪家姑娘騙走了怎麽辦?”

靈回倒認真起來:“我倒巴不得有人過來騙騙我呢!”

“妹妹啊,你說我到底是哪裏不好?怎麽就沒有半個姑娘瞧得上我呢?”

靈嘆笑他:“我想啊,哥哥應該反思一下自己。平日不亂逛,宴會不參加,去了也板著張臉,誰敢靠近啊!”

“你以為我是懷城啊,沒事就拎著他那把破傘到處溜達。”

靈回手指做了個小人走路的姿勢,做到一半突然收手:“對了,說到懷城我想起一件事情。”

“懷城的事?”

“嗯。”靈回遺憾道,“可惜你當時寫給我的信,因為怕被你發現就給燒了,懷城在你離開之後給我的信倒是還留著,之後你回來我也忘了問你那事了。”

靈嘆有些心急:“到底什麽事啊?還有懷城的信是怎麽回事?”

靈回拿出一張信紙交給靈嘆:“就是這個,你自己看吧。

『靈回將軍,恕我冒昧,向你傳信。

靈嘆不會昏睡太久,請勿擔心。

此時,你應該已經看過靈嘆留下的書信了,實在抱歉,讓你被迫卷入其中。話雖如此,但我還有一事相求。

靈嘆應該有跟你提過,要在她離開第十日時書信給她,一是為了她的考量,二則是因為我時日不多。

雖然此事概率很低,但如果靈嘆那邊有事耽擱,在出發第二十天時還未歸來,請以你的性命和覆舊的名義命令她必須回來。

這確實是下下之策,但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妥當的辦法了。

我知道覆舊在察覺到我有修為時,便想置我於死地了,我也曾怨過他狠毒,但這份狠毒恰是他能守住成靈國這麽多年的關鍵,思及此,也就沒什麽好怨的了。

靈嘆可能已經向你提過了,我選擇接替師父成為新的忘川之主。

可我實在放心不下成靈國,畢竟言澤以一己私欲屢次犯我邊境,人心惶惶,實在不能再坐視不理,而且事到如今,我也難辭其咎。

言澤他是個強大的修士,但實在不適合作為國君。

他始終都在追逐自己過去的影子,追求自己自身的完美。

他曾為了自己的心安,瘋狂尋找忘川的痕跡,導致我師父和付之也不勝其煩。

而我,以一己私欲求師父讓他進入了忘川,我以為他只要了卻了心事,就可以放下兵刃。

沒想到他竟又開始追逐自身過往,甚至害你們兄妹差點戰死沙場,此後百年也是戰事不斷。

近日,正逢和覆舊徹底攤牌,言澤的第一個噬靈劫也即將到來。

人們對噬靈劫所知甚少,就算提前準備也難有萬全之策,加之具體日期無法知曉,我們便想借此除掉他。

但付之曾警告過我,當我全權接手忘川時,最好不要再插手靈影大陸的事情。

而按照靈嘆的性子,她如果沒有看到我的死狀,不會相信我真的已經死去。

正巧,與忘川建立連接也需要我放棄□□,讓其成為忘川的一部分。

相融時間最多一個月,所以我會在靈嘆出發的那天自盡,延長最後可以幹預靈影的時間。

覆舊那邊,我已經與他交涉好了,靈嘆離開這段時日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後,他會讓靈嘆出使懿靈,並下達殺掉言澤的指令。

之前她在千冉城的停留和在畏塗鎮鬧出的動靜應該已經傳到了言澤耳朵裏。

當他知道靈嘆同樣因忘川失去了記憶,必會想辦法跟她單獨交流,獲取忘川的情報。

靈嘆不是傻子,肯定會提出交易,而一但他們交易,靈嘆就會意識到言澤的卑鄙,加上往日的仇恨,殺心漸起。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起當年言澤能進到忘川的另一個原因,懸彧太傅。

太傅與其妻子戒律感情甚篤,眾人皆知,言澤苦求忘川痕跡不得,便背地裏害了懸彧的妻子。

果然沒幾日,太傅就來到了忘川,他當時還不知妻子的死因,也沒有選擇忘記妻子,卻為言澤求了情,我也是與他商議,才厚著臉皮去請求的師父。

也正是因為這樣,事後我們沒有抹掉他關於忘川的記憶,師父派了影戈跟在他的身邊,一方面是完成他的請求,另一方面是防止他洩露關於忘川的消息。

可是後來知道了真相的他,看到了戰事不斷的他,心中的恨意和愧疚未必會比我少上半分。

他會指引靈嘆做她該做的事,指引言澤嘗他親手種下的果。

至於其中詳情,就等靈嘆成功後回去再跟你說吧。

最後,實在抱歉,靈回將軍。』

靈嘆看完這封信感覺有些怪異:“我怎麽覺得,這封信不像是給哥哥一個人的,反倒是像給我們的。”

“他應該知道我早晚會把這封信的事告訴你。信中寫了很多我不知道起因的事情,我看過你們倆的信件之後只有一事一直沒想通,懷城為什麽能當上忘川之主呢?”

“修煉不可一蹴而就,他的修為必然也是緩慢上漲,我對此竟然毫無察覺。”

“此事說來話長,與我們也有些關系,但我的靈魂好像還有缺損,許多事情只有印象,細節部分對不上。”

靈嘆說到這突然反應過來,前後翻看那張信紙,最後用一點靈力將信紙燒成灰燼,火焰之中落下一點紅色光球融入手心。

靈嘆笑了起來:“果然,我就知道這東西有問題!”

“剛剛的是?”

靈嘆的狀態有些亢奮:“我的部分靈魂,懷城把它藏在了這封信裏!”

“就像你說的,懷城料到你遲早會把這封信給我看,還會問我他的事情。就把與他沒有直接關系但是會影響我自身計劃的記憶單獨分出來了。”

靈回反而有點不爽地雙臂環抱:“這麽看,你和懷城那小子還真合適,一個兩個都這麽老謀深算的。”

靈嘆微笑道:“我和他確實聊得來,不過現在僅限於此了。哥哥不是想知道懷城的事嗎?現在又不想知道了?”

靈回無奈妥協:“說不過你。”

靈嘆取過紙筆邊畫邊道:“之前跟哥哥提過小狐經歷靈邪一戰的事情,那時枯顏知道自己等不回上祖了,但如果她也走了,枯榮山就相當於直接拱手讓人,可惜最後也只是多撐了一段時間而已。”

“她靈魂強大,肉身泯沒後靈魂仍有意識,四處尋找小狐的蹤跡,可等她找到時,小狐已經陷入沈睡了,她便把自己的靈魂融入符文結界保護它。

“哥哥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出去游玩碰到小狐那次嗎?說來也算是巧合,他本來因禁制沈睡,由符文結界守護著。”

“幾千年過去結界薄弱,枯顏的靈魂也虛弱不堪,又碰上父親本源靈力強大,容納靈力的能力極強,無意間毀了那結界,還有她的靈魂。”

“枯顏的靈魂四散分離,一部分被吸引到了忘川,之前的忘川之主夫諸與枯顏算是舊識,便外出尋找其餘靈魂。”

“但那些無意識的靈魂會反抗枯顏的捕捉,部分逃竄之中躲入了當時還小的懷城身體裏。

“懷城天生靈魂有缺,所以極容易被外部靈魂侵入,待夫諸發現時,枯顏那部分靈魂已經被懷城的靈魂分解吞噬了大半,夫諸差點殺了他,但殺了他也晚了。”

“本不能修煉的懷城從那之後因禍得福,可以修煉了,他對此十分愧疚,希望可以彌補。”

“夫諸偶然發現他不僅缺少靈魂,還天生缺少一情一欲,是最適合做忘川之主的人。”

“夫諸本就是意外是才成為的忘川之主,便將其培養起來接替自己的位置,並勒令他成為傀儡師,為枯顏制造一副合格的身體。”

“沒想到懷城還真的有天賦,境界連連攀升,做起傀儡來也是得心應手,懷城知道覆舊多疑,之後便向夫諸討了隱秘靈力的魂器。”

靈嘆放回紙筆:“就這些了。”

靈回聽完揉著額角,眼神呆楞:“天吶,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靈嘆起身替他按揉額角:“大部分是認識枯顏後她告訴我的,她很喜歡聽小狐的事,只是一點小事就能開心很久,作為交換她就會告訴我一些懷城的事。”

聽及此,靈回突然認真道:“靈嘆,你真的放下懷城了嗎?”

“哥哥還在擔心?”靈嘆的笑容帶著暖意,“至少我認為,我已經很好的放下了。”

靈回還想說些什麽,被突然尖叫闖入的以松打斷。

“救命啊!鬧鬼了!”以松抓著靈嘆的袖子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姐,院子裏那棵樹、那樹下面有鬼啊!”

靈嘆扶住她安慰道:“以松,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只是誰的殘魂而已,應該是迷路了,別怕。”

以松搖頭吞了口唾沫:“管他是殘魂還是鬼的!小姐你去看一下吧,我從來沒碰到過會跟我說話的鬼啊!”

靈嘆無奈笑笑,幫以松拍了拍背,帶著她一起去往前院,靈回也緊隨其後。

幾人趕到,只見火紅的楓樹下一抹青綠色的身影一手拎著墨傘,一手撫摸著樹幹。

是懷城。

懷城聽到響動,轉身向幾位道:“各位,別來無恙。”

“啊——!”以松又叫了起來,抓著靈嘆的袖子躲到她身後,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還不是鬼嗎……懷相都死了多久了怎麽可能還會有殘魂啊……他還跟我們打招呼……他……嗚……”

靈嘆徹底被以松逗笑:“我當是哪個鬼能把你嚇成這個樣子,如果是懷城的話確實很嚇人。”

靈嘆向靈回玩笑道:“哥哥啊,你說他這一來,我們不會也被流放吧?”

靈回也跟著微笑道:“這還真說不準,以松這小身板扛得住路途遙遠嗎?”

以松從靈嘆身後探出頭,震驚道:“流放?!為什麽啊!會死的!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懷城也添了一把火:“要不以松姑娘現在就跟我一起走吧,免得之後受流放之苦。”

以松抓著靈嘆的手又緊了一些:“小姐,你不能就這麽放棄我啊!”

靈嘆擡著以松的手臂將她拎著站直:“好啦,懷城又沒死,你到底在怕什麽啊?”

以松一下子站直,板起一張臉:“沒死?裝死!明白了,告辭。”說著,拱了拱手拔腿就跑。

靈嘆搖頭笑笑,之後對懷城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懷城仰頭看著有些稀疏的樹冠:“我來看看它,再過一段時間,就該下雪了。”

“要把它帶去忘川嗎?”

“不必了,忘川已經有一棵老樹了。而它,是我與靈影最後的聯系了,就讓它留在這吧。”

靈嘆揚眉調侃:“哦?原來在你心裏,我與哥哥還有文責三個人加一起都不如這一棵樹?”

懷城配合著靈嘆的玩笑,摸著下巴思考道:“還真說不準呢……”

【靈嘆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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