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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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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記憶

影戈顯然被戳中了心事,臉上有些掛不住:“我與夫諸的事是你能亂說的!”

枯青逐漸占領話頭,彎起了狐眼:“確實跟我沒什麽關系,但你也知道吧?當年在落崖谷的時候,夫諸跟付之可是形影不離呢!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付之安排的啊?”

影戈想去揪枯青的領子,卻被輕易躲開:“那臭石頭才不會管這種事!你再胡說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枯青反而以掌包住了影戈的拳頭,繼續笑著:“總比你這個連皮都沒得扒的家夥好。”

戰火終於點燃,一時間拳腳相接,塵土飛揚。好在兩獸都沒有動用靈力,只是發洩怒火而已。而枯青好像徹底開啟了什麽怪異的開關,還在挑釁道:“你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家夥居然跟我比試體術?”

“跟你比體術是讓著你,要不你早趴下了!”影戈說罷,竟真的蹲下融入影子之中不見了。

枯青也不甘示弱,接了個手印,腳下瞬間火焰叢生,蔓延院落:“臭影子,我看你還往哪藏!”

雲天連忙拉著靈嘆站起來退了一步:“你倆打歸打,別燒我家啊!”

影戈在圍墻瓦片上的樹影中浮現出了身形,腿部用力一蹬,俯沖向枯青,而枯青早有準備,兩人就這樣又在火焰包圍中又纏鬥了起來。

突然天色一暗,不知道從哪來的水幕直楞楞地拍滅了這場大火,同時拍滅的,還有兩頭魂獸怒氣,渾身濕透的枯青和影戈互相啐了一口,收回了靈力還有拳腳。

雲天反應還算快,及時用靈力罩護住了自己和靈嘆,沒有被淋濕。

雲海打著哈欠跨過月門懶散道:“一大清早的火氣就這麽旺啊,燒別人家玩?”順便擡手將兩個魂獸分別關進了水牢裏丟到了一旁樹下。

靈嘆食指戳戳雲天:“你大哥這是生氣了嗎?”

雲天心虛地撓撓臉,視線游移:“應該是吧。”

處理完兩獸的雲海將目光轉向了靈嘆兩人,眨眼換上和善的表情:“小靈將軍起這麽早呢!來找這個臭小子什麽事啊,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靈嘆抿了抿唇,視線掃過一片狼藉,莫名有些心虛道:“那個,我想去拜見懸彧太傅,正巧碰上雲天。沒想到我的魂獸好像跟令弟的魂獸有些過節,鬧成這樣,實在抱歉。”

“沒事,反正不是我的院子。”雲海收回靈力,放兩獸從水牢裏出來,打量著他們道,“沒想到小靈將軍的魂獸這麽強呢!”

枯青掐著自己的頸部咳了好幾口水出去,又大口的呼吸了幾次,瞪了雲海一眼變回了狐形,抖幹凈自己身上的水,跳回了靈嘆肩上,趴得安穩。

“還有這位……”雲海揪著影戈的衣襟將其“扶”起來,笑得有些滲人,“呦!這不是昨夜那只不懂規矩的黑貓先生嗎?知道窩心眼小,這麽快就給我出氣的機會啊,還真是貼心呢!”

靈嘆見過戰場上的雲海,對他的本性有一些了解,但心裏還是有點發毛,默默給這位不是什麽好獸,但可能算是個獸的可憐家夥上了一炷香。

影戈是特殊的魂獸,是由各種陰影的靈識匯聚而成的意識體,一般很少有生靈會特意註意事物的陰影,所以影戈本身的魂力非常弱小,但由於他從陰影中來,便可任意回歸到陰影中去。

剛剛在水牢中沒有可以接觸的影子供他逃跑,不過現在,哪怕是被提在手裏也沒什麽好畏懼的。影戈艱難的對雲海嘲諷似的笑了笑,全身化為某種液體一樣的黑色物質從他的指縫中流出,落在地上的陰影中消失不見了。

雲海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液體,並沒有多在意道:“原來是這麽麻煩的存在啊。”他轉身看向靈嘆,“好了,這事也算處理完了,需要我帶你去見太傅嗎!”

雲天上前一步攔住:“不用了兄長,我帶她去就可以了,剛剛的事擾了兄長清夢,快回去睡吧。”

“哎呀,趕我走呢!”雲海打了個瞌睡,“我確實也是困得不行,你們早去早回。對了,父親一直想見見小靈將軍,陰差陽錯這幾日都沒見到,完事別忘了去陪父親說說話。”

靈嘆目送雲海離開了院子,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

“你很怕你大哥嗎?”

“倒也不算是怕,只是我一直琢磨不透大哥的心思,他昨晚告訴我了一些事情,關於你父母的事,對不起。”

靈嘆微笑:“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再說都過去了。”

雲天不知道怎麽接話,只好問道:“那我現在帶你去見懸彧?”

“不必了,看你的樣子昨晚也沒有好好休息,回去睡吧,我問過路了,應該能找得到。”

過了一會兒,一人一狐來到懸彧友人的住所,其主人是一位鐘姓的富商,常年在外,很少歸來。門童應門後將人帶入了內院的花園。

靈嘆遠見懸彧與另一人在亭中對坐,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稍走近些時,靈嘆發現懸彧的腿上趴著一只黑貓,還沒來得及多想,白狐已經炸毛,她連忙將小狐困在懷裏,捂住它的眼睛:“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

感覺到白狐壓了火氣才快走幾步上前,懸彧示意讓靈嘆也坐,並笑瞇瞇地看向她,一副懶散的樣子:“若是戒律還在,一定和小靈將軍一樣英姿颯爽。”

“懸太傅謬讚了。”靈嘆客套的回了一句。

懸彧笑笑,眉毛微擡,朝其對面低著頭的人擡手:“對了,還沒向你介紹,不過你應該也很熟悉,這位是成靈國的前任文相,懷城。”

靈嘆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青綠衣衫和墨傘,平靜地點頭。

懸彧有些意外:“你看起來並不驚訝。”

“我曾見過他的分身傀儡。”

“可我不是傀儡。”一直沈默的人突然出聲,靈嘆下意識看去,見那人帶著某種像是歉意或是不忍的神情看著自己。

靈嘆聽得出這人的聲音和傀儡的一樣,但語氣明顯不同,她有些晃神,別過臉不去看他,又像是要說服誰一樣:“怎麽可能呢?我親眼看到了他的屍體,他不可能還活著的。”

“我確實不算是活著了,”那人道,“我的肉身已經融入忘川,現在在這的,只是一抹靈魂而已。”

靈嘆險些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咬牙笑道:“又是忘川!”

那人目光灼灼,懇切道:“靈嘆,你還想恢覆記憶嗎?”

靈嘆聽到這終於擡眼直視他:“我當然想,是你拿走了我的記憶。”

那人微微抿唇:“算是吧,但是是你讓我這麽做的。你說你想忘了我,想跟靈回一起過安穩的日子,我才答應了你。”

“安穩日子?”靈嘆環顧一圈,“那我現在不應該在這。”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不忍地看著她,或者說是憐憫。

靈嘆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額角:“如果真是我自己的選擇,拿你出氣是我不對,抱歉。”

懸彧上前打圓場:“好了兩位,雖然往事很重要,但是未來的事一樣重要。所以靈姑娘,你的選擇呢?想要恢覆那些記憶嗎?”

恢覆?可是曾經的自己選擇了拋棄,她該這麽做嗎?如果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那靈回會不會被牽連。不恢覆?又怎麽向現在的自己交代,為什麽偏偏在她決定放棄的時候又給她希望。

靈嘆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眼神空洞地望著亭子的一角。

被抱在懷裏的白狐發覺不對,立馬擡起爪子猛拍靈嘆的手臂,懷城也察覺異常,一聲接一聲地喊著靈嘆的名字。

靈嘆回神,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拍了拍白狐的頭:“我沒事,老毛病了,別擔心。”

白狐再次趴好,靈嘆看向那人搖頭,像是在對那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不要那份記憶了,我知道我們可能曾經是朋友,甚至對你有過別樣的感情,哪怕現在看到你,心中還是有異樣的情愫,但那都過去了。

“既然曾經的我選擇了遺忘,就說明我想放下,我該放下。而且我還是有些自負的覺得,在我心裏沒有什麽人能比靈回更重要。遺忘過去,才能迎接未來,這一定是那時的我做出這樣選擇的理由吧。”

懷城耐心地聽他講完,露出了不同之前的舒心笑容,雙手推著一顆明亮的紅色光球遞給靈嘆。

靈嘆猶豫,沒有去接:“這是?”

懷城又往前遞了遞:“這是承載你記憶的靈魂,人所經歷的一切都刻在靈魂之中,若想完全忘記,就必須把那一部分靈魂也剔除出去,所剔除的部分越重要,過程就越痛苦,可能還會有一些‘後遺癥’,比如你這沈溺於思緒的毛病,如果不能及時醒來,就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時的你跟我說,只有你選擇了不要這份記憶,我才能把它交給你。”

靈嘆沒有接:“那我還真是夠奇怪的。”

“因為那時候的你說,只有可以的坦然接受過去,才能義無反顧地向前。或許在你看來,放棄也是一種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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