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第 139 章 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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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責打。

龍靠過來。他剛剛沖了澡, 身上的氣息涼爽而清新。

他為自己也點燃了一支煙,然後把我攬進他的懷裏。

我依偎在他的肩頭,開始我的講述。

我的講述散漫混亂而沒有邏輯。我略去了昂撒裏“叛亂”的細節, 略去了聖殿在萊昂納多性情大變中可能的所作所為。我只字不提菲利普與殿下的暗中往來, 我甚至也沒有向龍講述菲利普和殿下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人。

我只是一股腦地宣洩, 將我埋在心底許多年的淤積的情緒徹徹底底地宣洩出來。

我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那些讓我睡不著、讓我在天色尚未黎明便驚醒的夢魘。

時至今日, 我終於肯將自己掩藏在心底的傷口展露出來。那傷口仍然沒有愈合, 雖然已血肉模糊地結了痂, 但痊愈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自己親手將著血肉模糊的痂剝下來,徹底地清理幹凈創口,這樣才有愈合的可能性。

我從昂撒裏星域的叛亂講起, 講到萊昂納多的老邁昏聵,講到菲利普的得勢, 講到參議院的渾水摸魚, 講到最高法院對我的判罰, 講到殿下以太子的威勢為我延緩了剩下的五十鞭。

“後來我常常想,如果當天他沒有那樣強硬地帶著我離開, 可能他之後並不會出事……”講到這裏, 我的聲音不可控制地低下去。

我手中的香煙已燃至盡頭, 我倉皇地垂眸, 想要掩飾眸中積蓄的淚水。

我常常想, 殿下是用他自己的一命換了我的一命。然而我覺得這並不值得。殿下是帝國最後的暉光, 而我不過是區區一個近衛、一個軍團統領。

該死的人是我,該活下去的人,是殿下。

龍將我攬得更緊, 他將我手中的煙頭掐滅了,然後再撩起我的下頜。

他擦幹凈我眼中的淚水,溫柔又強硬。“他怪你嗎?”龍問我。

“什麽?”我正努力平覆自己喉頭的哽咽。

“你的殿下,塞巴斯蒂安·賽爾文森,他怪你嗎?”

“不,”我搖頭,“他最後和我說的話是他愛……他不怪我。”

好險,心防開的太大,我差點就把“他愛我”三個字吐了出來。

“那你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還不肯放過自己?昂撒裏叛亂是小人的構陷,帶你走是你的殿下的選擇,從頭到尾,你做錯了什麽?這些年你又在為了什麽而走不出來、為了什麽而糾結痛苦?”

龍看著我,他的琥珀色眼眸在黑暗中看起來遙遠又冷酷。

我怔住,已經熄滅的煙頭從指間滑落。原來不肯放過我的,居然就是我自己嗎?原來那些我自以為是的緬懷和傷悲,到頭來不過只是可笑的畫地為牢嗎?

“你覺得你有錯,你有罪,是麽?”龍的口氣冷重地像是在逼問。

“你覺得當年如果你挨完了剩下五十鞭,之後的一切就不會發生,是麽?”

我被一連串的逼問弄得沈默,徹底啞口無言。

在沈默的宮殿裏我只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我累得已經轉不過彎的大腦仍然在思考龍的一聲聲逼問。

我有罪麽?我有錯麽?

如果當年我挨完了剩下的五十鞭,死在刑架上,之後的一切就不會發生嗎?

第十七軍團不會解散,殿下依舊好好的,對麽?

龍不再說話,他很安靜地抽完了自己手中那支煙,然後翻身下床。

他彎腰,慢條斯理在地上淩亂的衣物中翻找。

我心裏亂糟糟的,很怕他是要離開,但又沒有勇氣挽留。

我再一次深刻地覺得無能為力,也覺得自己卑鄙。我現而今的所作所為,對兩個人來說都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背叛。

但是龍並沒有離開,他從淩亂的衣物中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他站起身。

我借著窗外朦朧的銀色,看見他從雜亂的衣物中抽出皮帶。

“挨完剩下五十鞭會讓你心裏好受一點嗎?”

龍試探著皮帶的韌性與力度,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他。

在印象中,他應該會抱住我,溫柔的親吻,耐心細致的安撫......而在今晚,龍是如此的不同尋常,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卻又如此神奇地恰到好處直指我的痛點。

我因為做|愛而無比疲憊的大腦還在緩慢地思考,但是龍卻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替我做出了選擇。我是一個很猶豫的人,所以無怪乎我總是愛上這樣強硬而有決斷的人,像是殿下,像是龍。

龍掀開被子,在我有機會做出任何抵抗的動作之前,他已經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床上拉起來。

我的腰和腿都還很酸軟,根本無力反抗。實際上我也不願反抗,我的理智還沒有辦法給出清晰的解答,我的身體便已習慣性地臣服與順從。

我被龍卡著後頸摁倒在床上,我的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裏,耳後則響起龍冷酷的聲音,“趴好!”

我已經朦朧地預感到龍將要會做什麽,有一串戰栗竄上我的脊梁。

沒有任何征兆的,皮帶破空,劃出銳利的嘯聲。

疼痛像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竄過我的肩背。

龍下手太快也太狠,我沒有任何防備,淚水從眼眶裏溢出來,我趴在被褥間嗚咽出聲。

其實平心而論,皮帶和鞭罰行刑時所用的特制刑具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鞭罰的每一下都是皮開肉綻,然而皮帶打在身上,頂多只留下一道紅腫的痕跡。三年前受刑時,我雖然痛極,幾乎咬碎了護齒,但是在殿下抱我下刑架之前,我沒有流一滴淚。但是今晚我卻在區區皮帶的責打下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我在疼痛的間隙思索我為何這樣脆弱不堪。

或許是我已經老了,或許是我已經放縱太久,不再熟悉疼痛的滋味,又或者是我能接受劊子手的殘酷,卻沒有辦法承受一個我如此深愛,並且我也假定他愛我的人這樣狠地打我。

我趴伏在被褥間啜泣,像個被冤枉犯錯的孩子。背後的疼痛並非不能忍受,但是龍的冷酷和沈默卻讓我委屈又心慌。他不該這樣對我。他怎麽能這樣對我?

我已記不得過了多久,久到疼痛層層累積將我推向最高,久到我隱忍多年的眼淚似乎都要流盡了,龍終於扔下手中的皮帶,將我從床上抱起,緊緊摟進懷裏。

我埋首在他頸間嗚咽,他溫柔吻在我的耳側,輕聲地哄,“好了,沒事了。”

我疼而且委屈,負氣將眼淚鼻涕全部蹭在他身上,不顧他剛剛才沖完澡。

龍輕聲笑,他的手掌輕輕撫過我的後頸,一遍又一遍,那是只有我們兩個才會懂的默契,亦是某種無聲的誓言。這個動作表示,他永遠都會在我身旁。滄海桑田,不離不棄。

我忍著背上的疼,情不自禁仰首吻他,在沈酣的間隙,我終於恍然大悟自己流淚的原因——讓我痛哭流涕的,從始至終都不是疼痛,而是解脫。

在挨完了剩下的五十鞭之後,我終於肯相信,害死了殿下的人不是我。我在這座自己為自己圈定的牢籠裏已待了太久,直到今夜龍將它打破,我才從中走出。我顫抖著喘息,在疼痛與歡愉的交織中,再一次淚流滿面。

那晚我們又做了許久,直到天光破曉,我累的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了。

龍將我從他身上抱下,他顧忌著我背上的傷,平躺下去,讓我能趴在他身上。我的腦袋枕在他胸膛,眼皮重逾千鈞。在沈沈睡去前的最後一刻,我蹭蹭龍的胸膛,口中含混不清吐出三個字。

他得要很愛很愛我才能聽得清這樣混沌的言語。

龍側耳傾聽,然後他的琥珀色眼眸中漾出笑紋,他偏頭吻在我的發頂。

我愛你。

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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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內侍來敲門的時候我和龍都還在酣睡。

我驚了一跳翻身坐起來,然後忍不住嘶聲抽氣。

疼,全身上下哪裏都很疼,讓我忍不住詫異昨晚到底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龍已出聲應答了內侍的詢問,我轉頭看他,然後從滿床滿地的狼藉中回憶起昨夜的荒唐。

龍用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睛望著我,昨晚的冷酷和狠決煙消雲散。

我在這樣深情的凝望中一點點紅了耳根,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跳下床跑進盥洗室。

“我先去洗漱!”我大聲道,然後反手關上盥洗室的門。

我擰開水龍頭,註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很憔悴的面容,眼下是幾乎一夜沒睡造成的烏青,胸前是吻痕,背後是皮帶留下的紅腫印跡,實在是......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我捧起冷水往自己臉上澆,清涼的水撲在滾燙的臉頰上,讓人心中稍定。

人在晚上和在白天會是兩幅面孔,昨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個軟弱的、顫抖著流淚啜泣的我已經翻篇揭過了。太陽升起來就又是嶄新的一天,站在 晨光中,我依然充滿勇氣與力量、無所不能。

龍推開門走進來,他靜靜站在我身後,很疼惜的眼神。

“還好嗎?”他探出指尖,輕輕撫上我背後的傷痕。

“嗯。”我點頭,眼神閃爍。

我看著龍,有滿心的話和洶湧的感情,但卻說不出口。我感到在自己身上有一些變化正在潛移默化地發生,但現在我也形容不出那到底是什麽。

我仰頭,在龍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走吧,接下來又該上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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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人吃我就自己吃吃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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