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罐頭。

關燈
第52章 第 52 章 罐頭。

大家嘴裏含著飯面面相覷了一番,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桌上瞬間一片雀躍。只有龍一個人露出很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在桌下拍一拍我的大腿, “你讓我上哪兒去弄這麽多罐頭餵飽所有人?”

我很無辜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嘆口氣, “那我想想辦法吧。”

那天下午的訓練龍沒打招呼便離開了, 邵燃搔著後腦勺很是憂心的模樣。我拍拍邵燃的肩膀讓他安心。

“人不會跑的,他只是去買牛肉罐頭去了。你今天中午不是還吃得挺香嗎?”

邵燃嘆口氣, 寬闊的額頭上依然愁雲密布。

“那我就更擔心了, 兵荒馬亂的, 他上哪裏去弄這麽多罐頭回來?”

“別擔心, ”我微微瞇眼看向地平線上高懸的太陽,“這個世界上暫時還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我轉頭看著邵燃因為驚訝而張大了嘴,我忍不住有點想笑。

我笑自己是這麽幼稚又愛炫耀。

我知道我剛剛只是在吹牛, 但是龍在我心裏真的有那麽厲害。

我帶著中隊裏半數的士兵簡單拉練了一□□能。哪怕是在武器和運輸工具如此發達的今天,最基本的體能訓練也是必不可少的。來當雇傭兵冒著生命危險吃軍餉的人多半是苦出身, 身體素質多半還不錯, 咬一咬牙基本都能跑下十公裏來。

我簡單地教了他們一些技巧, 告訴他們如何調整呼吸,如何控制步頻, 讓他們能夠跑得更輕松些。

大多數人的體能都還勉強能算得上及格, 但軍事技能卻差得一塌糊塗。甚至有很多人在來這裏之前都沒有摸過槍。

從倉庫裏領到的配槍大部分都有問題, 我先教他們統一的射擊動作, 然後再挨個幫他們檢查校準槍支。同一套說辭翻來覆去地講, 說得我口幹舌燥。好在並沒有人顯得不耐煩, 可能也多虧了邵燃。

“這些可都是保命的技能啊!”邵燃在隊列中穿梭,一遍遍地叮嚀。

有幾個以前參過軍的老兵也幫著我一起糾正動作,肖恩也在其中。

我看見肖恩垂眸擺弄槍支, 他左臉上的那道疤痕居然顯得沒有那麽猙獰了。

龍是在晚飯的時候回來的,他居然真的帶回了一大麻袋的牛肉罐頭。

龍在邵燃不可置信的眼神註視下把這一袋罐頭交到他手中 ,龍笑一笑,拍手招呼剛剛結束訓練的士兵們,“以後好好跟著中隊長訓練的人,每餐都能吃罐頭!”

那些訓練了一整天的士兵們虎視眈眈盯著邵燃和他手裏半人高的麻袋,有人吹口哨,大聲地叫好,場面沸騰,熱鬧成一團。

我並沒有多驚訝龍能弄來這些罐頭,但邵燃對龍卻崇拜地幾乎五體投地。

邵燃把那些罐頭翻來覆去點了好幾遍,一共六百個,按照邵燃麾下兩百人的規模,十個人分一個罐頭,省著點吃,能支撐不短的時間。

“他到底是從哪兒弄來這麽多罐頭的?關鍵是,他居然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弄到了這麽多罐頭?”邵燃納悶道。

我笑笑不說話,保持神秘。一個下午的時間足夠龍飛回青野他們所在的駐地然後再飛回來,而一袋牛肉罐頭對青野他們實在算不上是什麽難事。

晚飯之後我們去沖澡,士兵們鬧哄哄的,下餃子一樣湧進淋浴房。

估計是因為下午的訓練和晚餐時的罐頭,這幫士兵們都對我和龍尊敬有加。他們讓出了唯二兩間有隔板的淋浴間給我們。

我在溫熱的水流中舒展開身體,感受著一整天的疲憊都被水流帶走。薄木門外是士兵們嘈嘈切切的交談聲,原先我對這座軍營所留下的死氣沈沈的印象正在轉變。訓練、指導、牛肉罐頭給這幫士兵們帶來了生氣,他們不再那麽需要用酒精和頹靡來麻醉自己,因為好像乍然之間已經能看得見生活中的一點希望了。

雖然只是一點。

我沖完澡要出門,卻被龍眼疾手快堵回淋浴間裏。

薄木門關上,鎖銷“啪”一聲被扣死。

淋浴間裏的空間實在是很小,根本容納不下兩個成年男人,我不得已只能和龍面對面站著。我們挨得太近,早就突破了安全距離。我微微仰頭看著他,聽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又或者在我和他之間早已經不存在安全距離。

他的發被淋濕,有水珠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滑。我在他的琥珀色眼瞳中望見自己的倒影。我感到自己有些口幹舌燥,喉結滾動,我忍不住做了一個咽唾液的動作。

“幹嘛?”我微微皺眉,試圖把他推開一點。不論我們的關系已經走到了哪一步,一個一米九的家夥挨這麽近總會有難以忽視的壓迫感。貼這麽近,不是要打架就是要親嘴。而根據我正在燃燒的理智做出判斷,第一種情況不可能,第二種行為不恰當。

龍沒有被我推開,他站得很穩,眼中神色幽晦難明。

“我幫你餵飽了那麽多人,不給點報酬,說得過去嗎?”

他的嗓音低沈沙啞,配合著水流聲,貓爪子一樣撓在我心上。

我梗著脖子不吭聲,心癢難耐的,連血液循環的速度都加快。

“你臉紅了。”他捏正我的下頜,很認真道。

“我沒有。”我不自覺舔舔下唇,然後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沙啞。

這是某種若有似無的危險的暗示。

荷爾蒙的濃度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內逐漸累積,馬上就要達到臨界點。

我無比確信,我再在這裏面待上一秒鐘就會擦槍走火。

“那些兵是邵燃的人,要報酬的話去找邵燃,別來找我。”

我急著逃離,再一次伸手推他,這次用上了點力氣。

“我和邵燃不熟,而且主意是你出的。”

龍順勢摸上我的手腕,扣住我的腕關節。

我心裏一驚,掙脫無果,再反應過來已經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龍已經把我壓到墻板上。

脆弱的墻板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體重,我聽見它發出一聲心碎的“咯吱”。

我倒吸一口冷氣,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去拽龍的頭發。

“在這裏?!你瘋了?!”

“你配合一點,”他一邊說話一邊吻上我的側頸,“你配合一點就不會有聲音,就不會被發現,我保證。”

“你......唔......”我想說“你保證有什麽用”,但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堵了回去。

我被抱起來。

這家夥到底為什麽能這麽輕易把一個大男人抱起來的!

我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憤憤不平。

後背抵上墻,但是我不敢讓墻板承重。

我只能拼命地抱緊龍,把全部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壓。

他成了我在這方狹小空間裏唯一的支點。

我看見他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真是個......混蛋啊......”我失神喃喃。

-

等我們結束的時候,淋浴房裏的人已經散盡了。

“你說會不會有人找我們?”龍把頭發擦得半幹,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被我瞪得笑了。

一個很混蛋的笑,但是我該死地喜歡。

“你生氣了嗎?”他走到我身邊,擡手摸摸我濕淋淋的頭發。

我抿唇躲開。生氣倒也不至於,但我也很難像他那樣洋洋自得。

“那下次我不亂來了,都聽你的,好嗎?”他很認真地看著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誠懇,但是我身上就沒有一塊肌肉是不酸痛的。

“好啦,走吧,回去了。”他向我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下,把絞幹的毛巾甩在他手上。“走。”

我們回去的時候帳篷裏正在打牌,帳簾掀開,鬧哄哄的聲音就順著門簾的縫隙鉆出來。肖恩的床鋪在最靠近門的地方,他仰躺在床上,頭枕著胳膊,我們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睜開眼睛。

“今天辛苦了,”我笑著跟他打個招呼,“不一起玩會兒牌嗎?”

“不了。”肖恩搖搖頭,他的視線在我和龍兩個人身上流連了一下。

我的身體繃緊,條件反射的動作。肖恩可能看出什麽來了。在軍隊裏待的夠久的老人都有這樣敏銳的直覺。但好在肖恩並不想找麻煩,他只是默默地又閉上眼。

“鈞山回來了!”正紮在牌堆裏的一個小子興奮地站起來和我揮手,“要來一起打牌嗎?”

這小子叫傑瑞,就是昨晚上嚷嚷著要打牌的睡我臨床的家夥。他說自己是托堂兄介紹進軍營來混口飯吃的,他還說他一點都不想打仗,他只想大家都能高高興興全胳膊全腿地坐著打牌。

“要去打牌嗎?”我轉身看龍的表情,龍看上去興致勃勃。

“我們兩個下一局加入!”龍牽著我的手擠到牌桌邊上。

“你們玩的是什麽?”我坐到床沿上,探頭過去看。

“德|州|撲|克,賭錢的,”傑瑞沖我眨眨眼睛,“一個克朗的小盲。”

“一個克朗的小盲,你們玩的有點大啊。”我視線掃過桌面上堆著的籌碼。

一個銀幣兌換十個克朗,一個月的軍餉也就只有區區九百個克朗而已。如果推得快的話,一個晚上就打完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能不能活到明天還不一定呢!”傑瑞已經點上了一支煙遞到我手上,“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