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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似是久別再纏倦,不似暗流起嘩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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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似是久別再纏倦,不似暗流起嘩喧

嵐玄清佯裝鎮定死死盯著“摩洛維爾”,嘴唇卻難掩微微發顫。

“切,慫貨。”“摩洛維爾”收起劍往他腳邊一丟:“你都能察覺的異樣,春生會察覺不出?如果真是我對摩洛維爾怎樣,為什麽她願意配合我演戲?”

“那……你是誰?”嵐玄清灰溜溜撿起劍收好。

“菲立安。”菲立安往嵐玄清對面墻壁一靠,“出了些意外,那只貓就是摩洛維爾。”

嵐玄清還想問什麽,就聽外面一聲淒厲的貓叫,緊接著是春生的聲音:“你已不屬於這個世界,速速離開!”

菲立安當即擡腿沖出廁所:“春生,怎麽了?”

“師傅,那邊……”春生指向客廳一處籠罩在陰影裏的角落。那裏此刻空空如也。“誒?不見了……”

“生魂?那個孩子的?”菲立安抱起炸毛的摩洛維爾攬在懷裏順順毛,看摩洛維爾平靜些了,便擡頭對春生發問。

“看不清,但很高,不像是女孩。”春生盡力回想。

“這屋裏有兩個生魂?”嵐玄清也趕過來,“我剛才在廚房看到過那個女孩的生魂。現在想來當時她消失前指向我背後的方向,正是客廳裏春生描述的出現第二個生魂的方位。”

“這房子有問題?”鄭順林一臉嚴肅走過來。

“嗯,的確不簡單。”嵐玄清正色回應道。

菲立安偏頭看向窗外已落向山後的夕陽:“時候不早了。看玄貓反應,房子裏至少有一個生魂想對我們不利。太陽落山後生魂力量會比白天強很多。雖然我們有自保手段,幾位警官怕難保周全。”

“我們調查取證工作也基本完成了,既然你們沒什麽事了的話,那就一塊回去唄。”白青仇附和一句,語氣裏也帶了絲緊張。

一行人回到警局,各自分別。回家一程嵐玄清開車,菲立安春生和貓坐在後面。

“菲立安姐姐,我感覺黑貓體內師傅的魂魄不全,究竟發生了什麽?師傅還能變回來嗎?”沒開出多遠,春生便迫不及待發問。

“能不能變回來,得看他自己造化。”菲立安嘆了口氣,簡明扼要把栗島上發生的事述說了一回。原委講完,也便到了家。

“撒依那?你說科瑞森教裏那個地獄裏的大魔鬼?”嵐玄清聽得一楞一楞的。

“對,懂得還不少。”菲立安一樂。

“這……摩洛維爾還活得過來嗎?”嵐玄清一皺眉,看向後座上悠閑晃著尾巴尖的摩洛維爾。

“有季塞斯幫忙,應該問題不大。”菲立安倚著車玻璃,伸手捏了捏摩洛維爾的後脖頸。

“為什麽菲立安姐姐會知道本來只有我們和師傅才知道的細節?比如前面提到尹姐姐要請我們吃燒烤,我記得那時候菲立安姐姐不在現場。”春生好奇開口。

“我們這種被彼此允許的互換身份,共享的可不只是外貌。”菲立安笑著搓搓春生的頭,“況且我還有丹達維斯幫忙刺探情報,沒什麽我沒法知道的。”

春生撓撓頭,憨憨地一笑:“嘿嘿,原來是這樣。”

“他狀態不太穩定,所以在他變回人之前我就先和他一塊住他屋裏看著他了。”菲立安一拍手,變回自己本身模樣,探手從嵐玄清兜裏勾出家門鑰匙,也不等他反應幾步走到門口開了門,又把鑰匙以投籃姿勢扔回去,正中嵐玄清頭頂。

“靠,你這人……”嵐玄清一臉無奈地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走進來關了門,“摩洛維爾房間就右側頂頭那個。飯我按四人份做,看看他能不能吃。如果不行再去附近寵物店看看貓糧。”

“那我也來幫忙。”春生憋著笑趕上去幫嵐玄清打下手。

“來都來了,今天我主廚,你們做點副菜就是。”菲立安系上圍裙:“我可不像摩洛維爾那樣,幾千年了一直就知道敷衍對付幾口了事。”

“只要別像摩洛維爾那樣炸個薯條都能炸糊就謝天謝地……”嵐玄清還對那次廚房事故耿耿於懷。

“哈哈哈哈哈哈!”加比裏俄樂得合不攏嘴:“他炸個薯條還炸糊了?”

“其實糊也挺好吃的。”春生笑著撓撓頭。

歡聲笑語裏,幾人分工配合,不久廚房裏便傳出了飯香氣。

“別說,你做飯確實有一手。”嵐玄清也不禁感嘆一句。

“掌勺的都肯定了,那看來的確入得了你們法眼。”菲立安一顛煎鍋,把牛排倒入盤中。

“那是,菲立安姐姐很會做飯,光是聞到味道就肚子咕咕叫了!”春生讚同道。

“怎麽我整天做飯也沒見你誇我。”嵐玄清調侃一句。

“你做飯當然好吃,但哪有祖宗誇兒孫的道理?”春生也回侃一句。

“你怎麽也跟你師傅學壞了,凈縐些倫理哏。”嵐玄清擡手彈了春生一個腦瓜崩,“你是祖宗,以後你自己做飯吧。”

“別啊大哥!”春生揉著額頭拽住嵐玄清一樂:“我的好大哥。”

嵐玄清輕撥開春生的手苦笑一聲:“吃貨。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飯,多做一份也不費事。”

幾個人正說笑著,摩洛維爾不知何時躥上竈臺,瞪著大眼睛看著鍋裏的蔬菜湯晃尾巴。

“變貓了都不想碰葷腥,你以前當和尚的吧?”菲立安笑嗔一句,提著它後脖頸往地上一丟:“快熟了,一邊玩去。”

摩洛維爾夾著嗓音拖著長音喵了一聲,用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菲立安的腳腕,枕在她腳背上躺下來。

“你這家夥……當人時候有當貓一半可愛就好了。”加比裏俄忍不住關了火蹲下在它肚皮上一頓揉搓:“是不是想撒嬌勾引我擼貓忘記關火,然後也做糊飯出糗?我告訴你,我飯做糊了也比你做的好吃。”

貓貓半瞇著眼發出一陣舒適的呼嚕聲,長長的尾巴在地面上歡快地扭來扭去。

嵐玄清繃著笑清了清嗓子,把飯盛出來端到餐桌上去。

加比裏俄鏟起地上那攤貓餅放到空椅子上,盛了碗蔬菜湯放到它眼前。

“貓的話理論上不能吃太多人吃的調味料吧?”春生略微有些擔心。

“他是摩洛維爾,照理來說吃什麽都能養活。”菲立安看著貓用舌尖勾著菜湯往嘴裏送打趣道。“真該給他錄下來,等他變回人時候循環播放給他看。”

“已經錄了,包括剛才你們互動那塊。”嵐玄清敲了敲不知何時架在桌上的相機。

加比裏俄繃不住又笑出聲來:“哈哈哈你還真錄!真有你的。 ”

飯後幾人各自收拾當日思緒,末了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菲立安從摩洛維爾屋裏的雙人床上醒來,伸手去摸旁邊被子裏的貓,卻摸到一團微涼的柔軟肌膚弧面。

菲立安疑惑地一轉頭——

林常溯?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回來的……意識到自己摸的是哪,她慌忙抽回手來。

似乎被菲立安的動作驚醒,林常溯翹曲的睫毛微微一顫,接著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白皙的臂膀自被衾間延展出來,攪動空氣帶出股若有若無的木香氣。

接著,她偏頭看了看菲立安,對著她眨了眨眼:“喵。”

菲立安又好氣又好笑:“都變回人了,還不會說人話?”

林常溯一臉困惑地看了看加比裏俄,半晌垂眼一看自己,宕機了半晌,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菲立安趁她還睡眼惺忪的時候又把手伸進被子裏胡亂摸索幾下,滑膩肌膚的觸感讓菲立安也不禁心跳些微加快:“貓形態挺方便啊,做什麽都有人伺候。”

“那你去當幾天貓試試。”林常溯面色泛紅,握住菲立安不安分的手拽出來。

“怎麽想起來變女體了?”菲立安不依不饒抓住她的手,突然現出摩洛維爾形態,一翻身壓上來。

“貓是母貓,變回來性別當然也是女性,不是我選的。”林常溯用空閑那只手握住菲立安的脖頸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推:“你給我變回去,我沒這麽變態。”

“都把身份給我了,想要回去,總得有點補償吧?”菲立安一臉壞笑,變回原樣把林常溯的手拽下來按在她一頭披散的長發邊,俯身咬住遮蓋著她身子的被子邊沿緩緩往下扯,露出的肩頭在朝陽映襯下白得發亮,緊接著溝壑分明的鎖骨也一覽無遺。

“加比裏俄……別逼在變回原樣都費勁的時候動用能量。”林常溯臉霎時紅到了耳根,嘴唇在精疲力竭加上高度緊張下開始泛白。

“誒呀我就開個玩笑,又不會真對你怎樣……”菲立安聽林常溯語氣變了,只得打趣一句從她身上下來。

“你做過什麽你心裏清楚。能不在你剛才做那些過分事時候就給你一劍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林常溯把被子提起來遮住半邊臉,背對著菲立安蜷起來。

“彼此,我也很難完全相信一個在同事宣布自己被上司處罰的通知時候直接上去給同事一劍的人。”菲立安嘴上也不落下風,“盡管那時候他似乎不太能控制自己,不過這也太不分好歹了,你說是吧,摩洛維爾?”

“也許這個不分好歹的人應該考慮也給你一劍。”林常溯隔著被子悶悶地冷哼一聲。

“嘿呀,小野貓哈氣了?”菲立安笑著側身在林常溯邊上躺下,從背後隔著被子摟住她的腰。

林常溯握著被子的手攥得緊了些,身子往墻邊靠了靠。

菲立安一勾嘴角,一撐身越過她的肩頭,輕輕在她臉頰啄了一口:“就你這馬奇諾防線,防得住什麽?”

“醒了?出來吃飯。你不會也像摩洛維爾一樣愛睡懶覺……啊?”嵐玄清做完早課聽見響動推門進來,似乎是第一次見這陣仗,一時間張著嘴楞在原地,緩過神來臉一紅,飛速關上門逃離現場:“打……打擾了,你們繼續。”

“別走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林妹妹嘛,過來一塊玩啊?”菲立安一樂,轉頭朝嵐玄清逃離方向喊道。

“靠,加比裏俄,你自己捅的簍子你自己出去解釋清楚……”林常溯眼見渾身滾燙得都快冒煙了,推了一把菲立安裹著被子坐起來。

“不怕我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菲立安一臉壞笑。

“你能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我就能做出什麽不該做的。”林常溯臉一沈。

“城墻應該用你的嘴修,這樣就算地球湮滅了城墻還在圍著太陽自轉。”菲立安嬉皮笑臉地調侃一句:“還是你當貓時候討喜。這樣吧,你躺下露出肚皮給我摸摸我就去解釋清楚。”

“我可以讓你原地躺下露出腸子。”林常溯臉拉得老長。

菲立安邪魅一笑:“好啊,來嘛,讓我看看你的本事。”話音未落,她擡手開始解上衣扣子。

“靠,菲立安!”林常溯神色霎時慌亂起來,騰出一只手遮住眼別過頭去:“幹……幹什麽……”

菲立安得意洋洋地半敞著胸口的扣子湊過來:“你不是要把我開腸破肚嗎?用什麽?光用嘴的話,憑你的牙口可有點費勁。”

林常溯感知到她貼近呼吸急促了不少,但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她終於松口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靠,我錯了行了吧?你還需要聽到什麽?謝謝你救了我一命?離我遠點……”

“哼。好吧,便宜你了。” 菲立安把扣子扣好,一探身搭上她的肩膀,圓潤的胸脯正蹭上她還遮著眼的手背。林常溯一顫,盡力往後仰了仰,試圖離她遠些。

菲立安一勾嘴角,俯身將靠近她的耳廓輕聲開口:“換好衣服別忘了出來吃飯。”

“菲立安姐姐,師傅怎樣了?”菲立安一出門,春生便湊上來。

“在裏面換衣服呢,具體一會你問她吧。”菲立安一帶摩洛維爾房間門,“剛恢覆人身,看起來神志還不太清醒。”

“還挺快的……”嵐玄清探出頭神情覆雜地看了眼菲立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不止是感慨摩洛維爾恢覆得快。

“我知道你想了解什麽。我們間的關系離你想的還有些距離。”菲立安故意大聲回應一句,之後快步拉開距離小聲繼續:“不過看他窘迫的樣子總是種享受。”

“嘿嘿,只要菲立安姐姐是真心待師傅,就算讓他吃點苦頭大概師傅也不會太介意。”春生也學樣輕聲說一句。

眼見早飯都吃完了,也沒看林常溯出來。

“摩洛維爾,你換個衣服怎麽搞這麽長時間……”菲立安說著推開房門,就見林常溯和著睡衣趴在床上又睡著了。

“真能睡……”菲立安輕輕推了推林常溯,見沒反應直接把她一把抱起來。

林常溯微睜眼模糊咕噥了一句,又閉上了眼。菲立安本以為她不會這麽安分,這下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把她抱到餐廳放在椅子上。

“人魂魄不穩時候的確會嗜睡,這時候強行叫起來也是傷元氣,要不算了。”嵐玄清看這情況沈思道。

“師傅睡得真沈啊,這都不醒。”春生笑著湊過來。忽地,她收斂笑意,一股沒來由的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沒等春生反應,林常溯突然睜開眼,起身朝廚房走去。

菲立安和嵐玄清都莫名其妙看著她,一時看不出她想做什麽。

林常溯就這樣一步一步僵硬地朝案板邊走過去。“餵,林常溯,摩洛維爾!飯在這,你……”菲立安起身招呼一句。無論叫什麽稱謂,林常溯都沒什麽反應,腳下不停。

春生本能地覺得事情不對,緊走幾步趕上林常溯的步伐,就見她向案板邊的刀架伸出手,拿起一柄水果刀,照準自己手腕砍下去。

春生一楞,忙沖過去一把抓住林常溯的手腕。彼時刀刃已經浸入皮肉幾寸,深可見骨。

“我靠!摩洛維爾你發什麽神經!”菲立安也趕了過來,掰開她的手試圖把刀奪下來。

但本應最虛弱時候的林常溯不止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硬是死死握住水果刀,神色裏溢出難以言喻的悲傷,孤獨,憤怒。緊接著她猛地一掙,翻腕朝菲立安便刺過來。

“靠,我的姑奶奶,我知道你有本事把我開膛破肚了,你不需要這麽證明……”菲立安慌忙閃身,怕傷到林常溯也不敢施展架勢。

就在此時,就見金光一閃,一件圓形器物正中林常溯心口。林常溯忽然神色一黯,腿一軟癱坐下去。

那物件當啷一聲正落在林常溯身側,嵐玄清趕過來撿起,又在林常溯面門比劃著什麽。菲立安等人這才看清原來那是枚山鬼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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