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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該不會真的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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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該不會真的不行吧

昭惠立刻連連搖頭道:“你們休得胡言!她早已成婚了!”

王元妦:“……”

這更尷尬了。

那對雙胞胎姐妹先是一楞,臉上同時浮現出詫異的神色,她們對視一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少年們見狀也紛紛側首低笑,那笑聲壓得越低,反倒顯得越暧昧難言。

“小娘子,你這夫婿怎麽回事?”其中一個輕紗少年斜倚欄桿,故意拖長了聲調,神情盡是揶揄之色。

昭惠面具下的眼睛也不由得睜大,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話中深意,手不自覺地撫上面具邊緣,卻掩不住那抹自耳後蔓延至脖頸的緋色。

姐姐的聲音又輕又軟:“莫不是……”朱唇微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幾分促狹。

妹妹立刻會意,嗓音嬌滴滴地接道:“郎君他力不從心?”

話音剛落,姐妹倆默契地同時後退半步,笑聲輕輕漾開,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暧昧撩人。

王元妦只覺耳根一熱,卻強自繃著神色,心下暗惱,其實這話倒也沒說錯。自打成親以來,江焠明裏暗裏沒少撩撥,偏生每到緊要關頭便收了手,活像在逗弄什麽有趣的玩意兒。

昭惠實在忍不住湊過來,聲音小小的,又很難為情:“你們當真還未圓房?”

王元妦閉了閉眼,終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頭,那對雙胞胎立刻提著裙擺圍攏過來,陣陣香氣隨著她們的動作幽幽浮動。

“好妹妹,快與我們細說!”姐姐彎彎的眉毛下露出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

妹妹更是親昵地挽住王元妦的手臂:“就是呀,這般有趣的事,和我們講講!”

周遭的少年們早已按捺不住,也跟著起哄:“小娘子何必見外?咱們這兒的郎君們,最擅聽女兒家說體己話了。”

王元妦猛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被這群少年郎團團圍住。她像被火燎了似的往後急退兩步:“我要回去了!”

姐姐了然地開口:“害什麽羞呀?這檔子事兒,誰家新婦不是這麽過來的?”

妹妹嗓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暧昧的暗示:“我們呀,可是很會教人的”

王元妦:“……”

姐姐見她沈默,忽而斂了調笑神色,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肩頭:“好妹妹,這閨房之樂啊,本就是天經地義的陰陽相濟。”

妹妹立刻接話:“我們倒有法子,讓你那不解風情的郎君,變成見了腥的貓兒,日日夜夜都纏著你要呢~”

等等,江焠何時跟不解風情沾過邊?分明是太會撩撥才對!

雙胞胎忽然又同時啟唇,奇妙地交織成婉轉的和聲:“這閨閣之樂嘛。”

話到關鍵處,兩人同時點著朱唇。四只含情目在手指上方盈盈相望,忽而齊聲笑道:“欲說還羞最動人呢~”

話音未落,姐妹倆同時輕擊手掌,清脆的聲響未落,那群美少年已默契地散開。為首的少年竟然展開一軸素絹,五尺長的畫卷迎風輕展,上面工筆細描的圖樣頓時一覽無餘,數對栩栩如生的身影以各種令人臉紅的姿態交疊。

王元妦瞳孔驟縮,這這這!!

雙胞胎默契地指著畫中的姿勢,聲音纏纏繞繞地合成一處:“這第一式最適合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叫作錦帳歡式,要像剝端午香粽似的,箬葉要一層層解,最後啊,才能嘗到那口又糯又甜的。”

兩人說得行雲流水,仿佛在討論今春最時興的繡花樣子般稀松平常。

……

“最後這個叫柳浪聞鶯。”

雙胞胎一左一右湊近,姐姐指著畫中女子半解的衣衫:“先褪去外裳,但留著中衣。這個活結輕輕一扯就開。”

妹妹立刻指向相鄰的畫面,兩指分開,比劃著畫中男子環抱的動作:“然後轉到這個姿勢。手臂要這樣環過去,松了無趣,緊了掃興。”

雙胞胎拍手示意,那群少年立即上前,動作利落地將畫卷重新卷起。為首的高挑少年雙手捧著畫軸,快步退到屏風後方,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王元妦與昭惠僵立在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只有那紅得滴血的耳垂,在鬢發間若隱若現,將二人心思暴露無遺。

這也行?

原以為閨閣之事不過紅燭帳暖,誰曾想竟能玩出這許多花樣來。

不過就在這尷尬的時刻,一名身著湖藍色羅裙的女子突然闖了進來,她發間別著的藍色薔薇大得驚人,花瓣層層疊疊泛著珠光。而她一進來就指著雙胞胎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妖精!把我家劉郎藏哪兒去了?”

滿室暧昧頓時碎了一地。

雙胞胎對視一眼,身形突然閃至女子跟前。姐姐方才還含情帶笑的眉眼此刻凝著霜寒:“哪裏來的野花精,敢在我們這裏撒野?”

兩人一前一後將女子困住,滿室香風頓時凝成了肅殺之氣。

藍裙女子扯了扯唇角,嗤笑出聲:“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可她正要繼續發作,突然瞥見了角落裏王元妦和昭惠,瞇起眼睛嗅了嗅,驚訝地道:“什麽情況?這屋裏怎麽有生人氣?”

話音未落,雙胞胎異口同聲冷冷地喝道:“多管閑事,滾出去!”

藍裙女子聞言,臉色漲紅,攥著羅裙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變得發白:“明明說好的!劉郎這個月歸我承包的,怎麽還敢接待其他女客?”

姐姐不耐煩:“喲,這年頭連花妖都學會立字據了?可惜啊,這歡場上的契約啊。”

“比露水還薄呢。”妹妹默契接話。

兩人同時笑起來。

“你們!”藍衣女子氣得跺了跺腳,聲音陡然拔高,“好得很!我這就上塗山,看你們擔不擔得起這違約的代價!”

雙胞胎當即沈了臉色,兩張朱唇同時開合,聲音如出一轍地重疊在一起:“滾遠些!本就是露水姻緣,你倒認真起來了?”

兩人又默契地勾起譏誚的唇角,異口同聲道:“蠢貨!”

藍裙女子被氣得渾身發抖,她周身突然迸發出一圈淡藍色光暈,滿頭青絲無風自動:“你們罵誰蠢?老娘花了錢,倒叫你們這般作踐!”

姐姐不禁笑了起來,手指繞著發尾打轉:“把歡場的男子當相公供著?你這兒莫不是被凡人的癡情話本灌了迷魂湯?”

妹妹漫不經心道:“風月行當裏找真心?你當那些個劉郎張郎的真會把心掏給你不成?”

雙胞胎又相視一笑:“男人的情話啊,今日叫你心肝寶貝,明日就能對別人說同樣的話;但是有人把這些逢場作戲的甜言蜜語,當成了海誓山盟,那可不就是蠢貨嗎?”

藍裙女子渾身抖得更加劇烈,她怒極反笑,突然手一揮,竟然有數十條墨綠色藤蔓破地而出,而她發間那朵泛著珠光的藍薔薇層層綻開,輕紗幔帳在花雨中無聲碎裂,緋紅的綢緞碎片與墨綠藤蔓纏綿交織,在風中輕輕搖曳,竟有種殘忍的美感。

雙胞胎卻再次擊掌,那群美少年立刻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們同時啟唇,唱起了纏綿悱惻的艷曲:“夜夜相思啊,解了衣裳啊~”

這靡靡之音竟在空中凝成實質,化作縷縷胭脂色的霧氣,與藤蔓糾纏在一處。那些霧氣如有生命般纏繞上藤蔓,所過之處,翡翠色的藤條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

廳堂內亂作一團,甜膩的香霧翻卷著,美少年的身影在氤氳中時聚時散,艷曲字字句句卻愈發清晰。

藍裙女子終於不敵,踉蹌間撞翻了案幾上香爐,爐中暗紅色的香粉傾瀉而出,一股極度馥郁的香氣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王元妦離得最近,猝不及防吸入滿肺,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雕梁畫棟都扭曲成斑斕色塊,她強行掐了下掌心,這才回過神來。

而藍衣女子膝頭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那些美少年依舊笑靨如花,卻始終不見劉郎的身影,她發間的薔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花瓣一片片雕零,還未落地就化作了灰藍色的塵煙,打著旋兒逐漸地消散在空中。

“這出戲可還精彩?”

王元妦下意識應道:“精彩。”話音未落,忽然覺得頸間傳來了一陣酥麻涼意。

她猛然轉身,就見江焠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身後,手指正繞著她一縷發絲把玩,那聲音似笑非笑,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娘子看得這般入迷,連為夫來了都未察覺?”

王元妦臉色全然變了!

在這片狼藉之中,江焠一襲素白長衫纖塵不染,那清冷白衣反倒襯得他唇畔笑意愈發難測,打翻的香爐、碎裂的瓷片、飄零的綢緞,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底色,唯有他眼底那抹晦暗的光影格外清晰。

滿室靡靡之音戛然而止。整個廳堂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雙胞胎猛然擡頭,待看清來人時,兩張一模一樣的芙蓉面瞬間褪成了蒼白。

她們膝蓋本能地彎到一半,忽然看見江焠眸光淡淡地掃來,頓時僵在了原地。她們卻連大氣都不敢出,而那群美少年早已匍匐在地,方才還婉轉纏綿的嗓子,此刻連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花妖更是癱軟在藤蔓中。

江焠慢條斯理地踩著滿地殘花,他每進一步,雙胞胎便後退一步,連平素最在意的優雅儀態都顧不上了。

他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是誰帶我娘子來這種地方的?”

雙胞胎臉上此刻布滿難以掩飾的驚惶,她們嘴唇張了張,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昭惠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看見光影在江焠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雙眼眸此刻深不見底。

更令她害怕的是,那些方才還張牙舞爪的精怪們,此刻竟都在瑟瑟發抖。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只有昭惠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完了,好像不只要抄《女戒》了!

“君……”姐姐剛要開口,就被江焠一個眼神生生打斷了話音。

雙胞胎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妹妹想了想,才勉強扯出一絲笑,聲音卻繃得很緊:“誤會了,我們只是與尊夫人投緣,閑話幾句罷了。真的什麽都沒做。”

話音未落,江焠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卻讓滿室溫度驟降。

“是麽?”他擡眸,視線掃向那群衣衫不整的美少年,“那這些也是閑聊?”

雙胞胎同時抖了一下,昭惠手指緊緊攥住衣角,她心一橫:“是、是我誤闖進來的,她原本要拉我走的。”只不過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了嘴裏。

江焠聞言,目光緩緩轉向她。那視線並不銳利,卻讓昭惠覺得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

她看見江焠唇角微微揚起,可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哦?那你可知這誤闖的是什麽地方?”

王元妦感覺鼻間仍殘留著那股甜膩得發苦的異香。她閉了閉眼,待眼前重影稍散,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你別怪她。”

江焠眉梢微挑,慢條斯理地道:“哦?我家娘子還挺講義氣?”

她真的很冤枉,她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此刻卻像是專程來尋歡作樂被抓了現行。當真是百口莫辯。

她下意識地瞥向躲在角落的雙胞胎,那對風情萬種的姐妹此刻竟抖個不停。

她心裏十分疑惑,無論是之前的雙英,還是現在雙胞胎老板娘,江焠怎會把這些妖嚇成這樣?在驪山修行當真如此深不可測?

正想著,她又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光,那眼底翻湧的暗色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若是還有下次……”江焠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雙胞胎,最後卻輕飄飄落在王元妦身上。那聲音不輕不重,可是她只覺得胸腔裏那顆心突然失了章法,跳得又急又亂。還未等她理清這莫名的心悸,江焠突然打了個響指。

待視野重新清明時,竟已回到了王府內院。昭惠還保持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待對上江焠似笑非笑的眼神時,頓時一個激靈:“王爺,我、我先告退!”她連禮數都顧不上,提著裙擺就跑。

王元妦直接被逼得進退兩難:“你、你聽我解釋!”

江焠勾了勾唇角,慢慢地挑開她系在耳後的絲帶,那張精巧的面具“啪”地落在地上,她下意識擡眸。

眼睫輕顫,眸中水光瀲灩,素來明艷的面容此刻透著幾分少見的慌亂,反倒化作了惹人憐惜的生動。

江焠突然俯身,王元妦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落入他懷中。他聲音溫柔,話語卻讓人膽戰心驚:“是覺得為夫滿足不了娘子了?”

她還未來得及出聲,便覺天旋地轉,轉眼間已被帶入內室。後背陷入柔軟錦被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榻之上。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眸色幽深,暗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人吞噬:“娘子可知為夫最恨被人欺瞞?”

王元妦呼吸瞬間一窒,喉間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你、你不是說五日後才回?”

江焠不禁笑了,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原是要五日後,可若再不回來,娘子豈不是要給我個驚喜?”

室外的樹上,小鳳凰心虛地縮著脖子,連尾羽都不敢抖一下,它可不敢承認是自己飛去給君上報的信。它想著默默用翅膀捂住腦袋,當即決定裝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並且暗自祈禱:千萬別被王元妦發現是自己告的密。

他溫熱的吐息已經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每個字都像是刻意研磨過:“不是要解釋麽?怎麽不說了?”

她急促地吸了口氣,話音裏帶著細微的僵硬:“是我疏忽了。”可“疏”字剛出口,手腕便被他猛地扣住按在枕上。那力道恰到好處,既讓她掙脫不得,又不會留下淤痕。

江焠另一只手竟然慢條斯理地解開她腰間絲絳:“疏忽,娘子可知為夫最恨這種疏忽?”

說著手已探入她松散的衣襟,突然在腰側上不輕不重地一捏。王元妦輕呼出聲,身子猛地一僵。

“錯在哪?”他薄唇順著她雪白的頸線緩緩游移,每說一個字都帶起一陣酥麻,“是錯在擅入煙花之地?”

王元妦呼吸早已亂得不成調:“錯了錯了!我不該去那種地方。”

江焠卻突然加重力道,在她鎖骨上留下一個鮮明的齒痕。她不禁吃痛地輕哼:“是真的錯了!”

話音未落,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江焠優雅地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微亂的衣袖,方才的強勢仿佛從未存在。

王元妦胸口劇烈起伏,見他當真就此收手,腦子莫名想起雙胞胎說的話,一時沖動脫口而出:“你……該不會是真的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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