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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年輕時奮鬥了很久,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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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年輕時奮鬥了很久,終於……

十八年前一陣從冰原上呼嘯而過的風, 裹挾著媽媽的聲音遠去,最終消失在她的耳畔。

媽媽說,她本來想把她的骨灰隨風散掉的, 但是如果這樣做了的話, 她的女兒想念她的時候,該去哪裏找她呢?

所以她還是選擇葬在家附近的墓園, 這真是一個一點也不有趣的結局,埋在土裏暗不見光, 跟一堆不知道是誰的死鬼做鄰居,不能隨著風跳躍,隨著水流動, 也看不見遠方的風景了。只有一點好處, 就是她的女兒想她時可以隨時來找她。

也許某一天, 女兒落在地上的淚水會滲過漆黑的土壤,被她輕輕接住。

只要眠於廣袤無垠的地底, 無論她的孩子走到哪裏, 都是有母親在的地方。

江蟬月頭一回如此後悔, 前些年沒有經常去墓園看看媽媽。

她不能讓一只自由的鳥一直埋在地底等待。

好久沒有給媽媽回信了,江蟬月抹了把眼淚,開始寫起來。

“無主題

親愛的媽媽:

你的旅游計劃進行到哪裏了?有沒有把整個地球都逛個遍呢?以前沒有經常去看你, 真的好後悔,白白浪費那麽多能跟你說話的機會。

我特別特別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想你能多陪陪我,但也想你能夠自由,我是你的女兒,但我不想成為你的枷鎖。

……我最近幹了很多大事呢!把欺負我的人教訓了一遍, 現在再也不會有人敢找我麻煩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哼哼,我談戀愛了。

他是孟延年,你肯定記得,是不是沒想到我會跟他在一起,其實我也沒想到,可是命運來不及跟我解釋太多,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牽上了他的手……媽媽你不要托夢去揍他,他腿腳還不太好,目前只會膝跳反射。

……

媽媽,是因為生育傷了你的身體,才讓你生病的嗎?如果有下次,我們不做母女做朋友吧,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那時你就不必把時間壓縮在離開世界前的最後幾個月,只要我們還在生活,我們就能一直在路上。

今年是你陪伴我的第二十三年,我們從未分離,女兒也永遠愛你。”

這封信可能沒有回音,但是她必須要寫。

日日突然出聲:【也不一定,我打聽到陰間現在通網絡了】

【如果你半夜接到詭異的來電,沒準就是媽媽打來的】

江蟬月:“……你安慰人的方式有一點嚇人了。”

日日:【不二家微笑撓頭.jpg】

江蟬月似乎還沒從情緒裏走出來,抱著膝蓋又發了會呆。

日日剛想問她怎麽了,就聽見她突然道:“我覺得她就是我媽媽。”

日日:【?不然是我媽媽嗎】

江蟬月神色鄭重:“不,我的意思是說,她從始至終都是我的媽媽,跟穿不穿書沒關系。”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穿書前的記憶,總感覺有些模糊,並且有很多是跟這個世界能對得上的,就好像……她本來就生活在這個世界,沒有什麽穿書的經歷一樣。

這種感覺在聽到媽媽給她留下的話後越發強烈,因為一個人是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媽媽的。雖然她一直認為自己是穿書到這個世界來的,但是這種想法就像莫名其妙出現在腦海裏的,沒有來歷,也無法佐證。

她記得穿書前是個青春活力女大,為什麽會突然毫無征兆地穿書了?為什麽穿書後又很絲滑地接受了這一切,且沒有擔心留在那個世界的親人?

正常的穿書流程是:同名穿書定律——嘎嘣一下死了——穿書。

但是她記得很清楚,自己省略了嘎嘣一下死了這個步驟。

沒有意外發生,風平浪靜的一天。

由於太風平浪靜了,那天的記憶都很模糊了,江蟬月仔細排查自己當天所有的行為,思考有沒有哪個行為會導致她穿書。

淩晨五點,沒睡,由於熬夜對身體不好所以選擇了通宵。

六點,終於熬不住了,不知道是昏迷還是睡著了,再睜眼就是下午五點,無痛掌握時間穿越大法。

下午六點,爬起來肝論文。

肝不出來,發布朋友圈“有誰需要扔垃圾嗎,我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幫你帶下去”。

但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跳,畢竟她此前剛買了幾件預售半年的衣服,日子很有盼頭。

下午……

等等,鬼使神差的,江蟬月點開購物軟件,尋找訂單。

未發貨那一欄的最底下赫然躺著幾件預售半年的衣服。

她又點進朋友圈,往下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一條眼熟至極的文案:有誰需要扔垃圾嗎,我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幫你帶下去。時間是下午六點十三。

江蟬月只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切都變得詭異了起來。

如果是巧合的話,真的能巧合到這種程度嗎?

她敲敲日日:“你當初說這個世界會根據我的性格補全細節?真的是這樣嗎?”

江蟬月隱約記得當初日日的態度很奇怪,先是噎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麽回答,然後才給了她這個回覆。

日日:【啊?哦對的對的,哦不對不對,啊對的對的對的……】

江蟬月:“Looking in my eyes!回答我!是不是!”

日日:【如是】

江蟬月:“……”

日日的表現太奇怪了,如果說剛剛她的懷疑是五分,那麽現在她的懷疑已經漲到了十分。

她開始頭腦風暴,如果所有已知的線索都無法推斷出她是怎麽穿書的,那麽不如反過來想,她確實沒有穿書。

江蟬月再次敲敲日日:“我知道你們系統不能透露太多,你只告訴我你能說的,可以嗎?”

日日:【好叭】

江蟬月想了想,問道:“這裏是一本小說的世界嗎?”

如果她沒有穿書,真的就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那就有可能是她記憶出問題了,根本沒有什麽小說的世界,也就不存在穿書。

結果日日回答:【是】

江蟬月:“?”

這就很撲朔迷離了。

她懷疑道:“你不能說謊吧?”

日日大驚:【我怎麽會騙額娘!我是最誠實乖巧的統了!】

這次的反應倒是很正常,看起來就是很自然的震驚,江蟬月暫且相信它。

不過想來也確實,這個世界連系統都有,還是穿書局的系統,應該確實不是什麽普通的世界。

那麽她的猜測就要推翻了,難道她還是穿書過來的?

不不不,有哪裏不對……

突然,她想起來在山裏遇險時,日日為了保護她耗光能量,代班系統說的話。

“你們穿書系統不是最喜歡拉人穿書走劇情攻略男主嗎?”

【我們早就改革了,現在有規定,對於小說衍生出的小世界,除重要人物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時,不幹預故事進程,更別提拉人穿書進來走劇情了】

“我不就是穿書進來的嗎?”

【哦,難道還有少量穿書任務沒有取締嗎?可能你被選中了吧哈哈,嗯對就是這樣,不過我們現在確實沒有強迫穿書者嚴格按照劇情來走了,你看你也沒有劇情任務吧?只要好好活著就行】

代班系統說,它是因為檢測到重要人物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才會加以幹預,並且現在穿書局已經不拉人穿書走劇情了!

那她就不是穿書的,她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她跟這裏的每個人都有實打實的牽絆,而周圍的人也沒有覺得她性格突變。

但是,到底是什麽樣的契機會讓她以為自己是穿書而來的呢?

她是某天突然撞到腦子失憶了或者精神錯亂了嗎?

發生在她身上的事請太覆雜了,甚至還有點詭異,江蟬月思來想去,決定明天去廟裏拜拜。

在上班和上進之間選擇了上香。

如果她是高中牲,她會從哲學、物理學、量子力學等方面論述人的意志如何跨越位面對過去和未來產生影響。

但她現在是大學生(休學版),只會覺得臥槽鬧鬼了好嚇人我要去拜佛。

於是第二天一早,踏著熹微的晨光,江蟬月再次來到了霧靈山。

在每個殿(除了送子觀音)都上了幾炷香後,江蟬月沿著山路慢悠悠地走著。

上次來得太匆忙沒來得及看看山上的景色,這次有了機會慢慢看。

不知不覺中,她走到了一座小小的道觀前,外墻看著有些破舊,但透過虛掩的門能看見裏面打理得很好的植物,還有人活動的身影。

走得實在是有些累了,江蟬月決定進去歇歇腳。

大門旁放著一個褪色的募捐箱,她掏掏口袋,把不知道什麽時候裝進去的二十五塊錢放了進去,然後吱呀一聲推開門。

院子中心有個半大少年正在掃地,聽見門口有聲音,下意識回頭。

少年:“0.0”

江蟬月也看過去:“0.o?”

這不是上次在山上硬要給她算命結果算出她有0條命的小騙子嗎!!

小騙子顯然也想起那一樁往事,當即扔掉掃帚尖叫逃竄:“師父!!厲鬼來找我索命了!”

江蟬月大怒:“別跑!!”

上次沒能踹到他的屁股,這次她要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兩人在不大的道觀裏你逃我追,少年把懷裏藏的所有符箓都拿出來往後砸,結果發現沒有一點用,更驚恐了:“師父——”

不遠處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空然,不可大呼小叫狼奔豕突,有什麽事值得你如此尖叫……”

空然:“有鬼追我啊師父!”

師父:“那確實值得尖叫。”

懶散的道人穿著藍色上衣加大褲衩子,一點也不仙風道骨,除了那張保養得看不出年齡的臉,簡直看不出他是修道的。

只是他那雙眼睛精亮無比,似乎能看穿世間一切的迷障。

道人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江蟬月,笑瞇瞇地問好:“福生無量天尊,這位道友前來所為何事啊?”

江蟬月一指道人身後的空然,道:“他咒我死了!”

空然在他師父身後探出一個頭,嚷道:“才沒有!我絕對不會算錯,你就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他師父啪地一下捂住空然的嘴,陪笑道:“哈哈,道友你聽他瞎說著玩呢。”

他指了指空然,又點了點太陽穴:“這孩子小時候發過燒,這兒……有點不太好了。”

江蟬月核善一笑:“好說,你讓我踹他一屁股就好。”

道人看著不正經,沒想到還挺疼孩子的,當即露出為難的表情,道:“不如這樣吧,你放我徒弟一命,我再重新給您算一卦,您看怎麽樣?”

江蟬月本來很不耐煩想拒絕,結果想到自己身上的謎團,頓了一下,改口道:“……那好吧。”

道人邀請她坐在廊下,還讓空然給她泡了一壺茶。

空然看見她還是滿臉害怕,但是非常聽師父的話,老老實實給她倒了茶。

裊裊清香縈繞鼻尖,江蟬月抿了一口,不由道:“好茶。”道人笑道:“多謝,我這徒弟的泡茶手法還是尚可的——一壺三百。”

江蟬月:“……微信還是支付寶。”

怒賺三百塊的道人看起來更開心了,又讓空然端來幾盤茶點,貼心道:“放心,這個不要錢。”

茶和點心都很不錯,周圍景致清幽環境良好,愜意到江蟬月心裏的火氣也散去不少。

她不由讚道:“這地方這麽養人,怪不得道長保養得這麽好,看起來才三十多歲。”

道長:“謝謝,但我今年28歲?”

江蟬月:“私密馬賽。”

修道之人心性平靜,道長並沒有生氣,只是搖頭笑道:“不怨道友,我的朋友都說我長得顯老,來到這裏幾年了,他們都說我的確看起來年輕了一點,都能去當童模了。”

江蟬月:“此話怎講?”

道長:“因為活得像個孫子。”

“……”

江蟬月沈默良久:“看來,道長也為生計發愁。”

她看了看那張年輕的臉,不由問道:“您這麽年輕,為什麽要出家呢?”

道長長嘆一口氣,45度角仰望天空:“年輕的時候在外面闖了很多年,後來……”

江蟬月:“終於闖出名堂了?”

道長:“終於不年輕了。”

江蟬月:“。”什麽都沒闖出來啊。

道長卻不見沮喪,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或許這也是一種人生際遇吧!在紅塵中四處碰壁,出家後卻發現處處有驚喜,為迷茫此間的人解讀命運也挺有趣的。”

他看向江蟬月,似乎從她身上看見了什麽稀奇的東西似的:“而道友應該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了,不如讓我給你算算?”

江蟬月報了生辰八字,道長呢喃掐算了一會,低聲道:“空然竟然真的沒算錯……”

江蟬月:“?”她真是屍體?

不要吧,都市甜寵文爆改行屍走肉?

“不過,”道長補充道,“他只算了一半。”

道長不知從哪拔出一根毛筆,在紙上劃拉了幾下,念念有詞:“乍一看你確實是個短命鬼,但是這其中又蘊含著峰回路轉絕處逢生的機緣,轉折點就是四年前。”

“四年前,你人生的最低谷,也是你未來光明之路的起始點,從四年前那個節點開始,你的一切都將被改寫。”

道長越算越驚嘆:“哎呀呀,真是身負大機緣呢,你一定有列祖列宗去世親人的保佑。”

江蟬月頭頂loading圈圈:“道長,能說人言否?”

道長開始口吐人言:“你在四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往世先賢在庇護你,懂了嗎?”

江蟬月點點頭:“懂。”

道長正要滿意點頭,又聽見她說:“賢者的庇護,覆活甲。”

道長:“……”

沒想到道長沈默了一會後,竟然沒有反駁,而是微微一笑:“道友很有慧根嘛,是可以這麽說,有人給你空投了一個覆活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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