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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檢測到您摔死了,需要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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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檢測到您摔死了,需要幫……

或許是將憤怒化為了力量, 江蟬月推著孟延年走得飛快,十分鐘不到就到了悟感寺前。

悟感寺飄著濃郁的煙火氣,大殿前人很多, 有排隊等著師傅解簽的, 還有排隊等候上香的。

剛走到大殿門口,一個穿著僧袍的和尚雙手合十地走了過來, 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江蟬月雙手合十:“哈利路亞。”

和尚噎了一下,道:“上帝不管我們這片轄區。”

江蟬月立馬道歉:“抱歉抱歉, 腦子累懵了。”

和尚慈悲為懷,並不生氣,眉眼溫和地說:“施主若感到疲累, 可以移步旁邊喝一杯涼茶。”

江蟬月點點頭:“甚好甚好, 但今天我不是來喝茶的, 我是陪我小叔來給故人上香的。”

和尚朝著孟延年溫和一笑,語氣熟稔:“孟施主許久不曾來過, 闊別四年, 故人靈位一切安好, 貧僧日日派人照料,請孟施主放心。”

江蟬月立馬扭頭:“你不是說你年年都來嗎?”

孟延年:“……”

江蟬月:“你騙我!!”

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

和尚仍然在兀自微笑:“?”

孟延年輕咳一聲,試圖解釋:“咳, 我車禍當了四年的植物人,醒來還以為只過去一年。”

江蟬月一臉狐疑,撥通孟嘉賢的電話:“餵?問你個事?”

孟嘉賢正在跪搓衣板:“啥事啊?”

電話那頭傳來岑漣語的聲音:“在跟誰打電話……啊!你竟然背著我給蟬月打電話!”

江蟬月先自動過濾了岑漣語的尖叫背景音, 問他:“小叔說他車禍當了四年的植物人,是真的嗎?”

孟嘉賢剛想否認,狗腦子靈活一轉。

不對!小叔從不說謊,能讓他對江蟬月說謊, 肯定是遇到了堪稱生命危險的大事!

他要守護男人之間的小秘密!

孟嘉賢篤定道:“是啊!當了四年植物人呢,我天天去醫院給他澆水!”

江蟬月一哽,道:“哦這樣,真是辛苦你了。”

孟嘉賢爽朗一笑:“就是這樣,不用懷疑,哎呦我這邊有點事……老婆我沒有背著你給她打電話,我不是光明正大地打嗎?我跟她真沒什麽……”

岑漣語的聲音傳來:“她憑什麽給你打電話!她都沒給我打電話!”

江蟬月被吵得耳朵疼,啪地一下掛了電話。

四年植物人,天天被澆水。

她敬佩地對孟延年道:“小叔,真是辛苦你了。”

孟延年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都過去了。”

和尚站在旁邊看著這出鬧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輕輕閉上眼睛,四大皆空。

三人尷尬的靜默半晌,和尚率先打破沈默:“孟施主四年不曾來過,想必故人十分掛念,不如隨貧僧去給她的靈位上幾炷香吧。”

孟延年輕輕頷首:“多謝悟嗔法師。”

他轉過頭來看向江蟬月,江蟬月立馬道:“小叔你去吧,我在這旁邊轉轉。”

悟嗔法師菀然一笑:“江施主也是貴客,我徒弟與您年齡相仿,就讓他陪您轉轉吧。”

江蟬月也不自覺雙手合十:“善哉善哉。”

孟延年叮囑了她幾句不要亂跑不要亂吃東西他很快就回來之類的話,就跟著悟嗔法師一起離開了。

日百人在腦海裏興奮地說:【額娘!我還是第一次來寺廟呢,好興奮啊!】

江蟬月如臨大敵:“你興奮什麽,咱倆是外來的孤魂野鬼,一不留神被超度了怎麽辦?”

日百人:【>-<】

【那我們還是快跑叭!】

江蟬月徑直向財神殿走去:“來都來了,先拜個財神吧。”

悟嗔法師的徒弟剛剛十九歲,正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年齡,看見江蟬月頭也不回地向財神殿沖,笑了:“江施主上次來也是這樣往財神殿跑,義無反顧,勇往直錢。”

他看著江蟬月一路沖向財神殿,但是並沒有進去,只是在外面站著拜了拜。

拜完後江蟬月才轉過身,皺起眉:“我‘上次來’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不記得這回事?

靜通睜大眼睛:“施主不記得了?幾年前你也陪孟施主來過一次,孟施主還掛了祈福木牌呢。”

江蟬月似乎想了想,點點頭:“哦,想起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祈福牌在哪掛來著?我也去掛一個。”

靜通上前幾步給她帶路:“施主請跟我來。”

靜通帶著她走到了一棵掛滿紅色祈福牌的巨大古樹下,古樹周圍人很多,都在尋找最好的位置懸掛自己的祈願。

他取了一只木牌遞給江蟬月,笑道:“不知施主還有何心願未了,才徘徊此間不肯離去。”

江蟬月:“?”

江蟬月:“我還活著呢?誰把我的人生七天無理由退貨了?”

日百人:【額娘你活過七天不能退貨了】

靜通十分抱歉道:“非常抱歉,幫人做法事做太多,現在說話只會套公式了。”

他又取了毛筆來,遞給她:“只是好奇施主想許什麽願望而已。”

江蟬月接過筆背著身子寫下幾個字:“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走到樹下四處尋找合適的地點懸掛。

在賽博占蔔了十幾分鐘後,她終於選中了一個幾乎沒有人懸掛木牌的地方,篤定地走了過去,踮起腳,想把木牌掛上去。

她怕願望許得太多了不靈,就挑了兩個寫上去,回頭再帶個護身符給皇阿瑪,免得他說她偏心。

木牌被她牢牢懸掛在樹枝上,風一吹,滿樹的紅色木牌和飄帶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旁邊一塊已經褪了色的祈福牌被風吹著轉了個方向,露出一行熟悉無比的字跡。

“願江蟬月此行一帆風順,平安順遂。”

沒有落款,但是她見過孟延年的字跡,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的木牌好巧不巧就掛在孟延年木牌的旁邊,字跡龍飛鳳舞:“願江蟬月長命百歲,孟延年無恙無憂。”

江蟬月怔怔站在樹下。

“在發呆什麽?”孟延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在祈福?”

江蟬月回頭,指著樹枝上隨風飄蕩的褪色木牌,驚奇道:“小叔!我找到你以前掛的那塊祈福牌了!”

孟延年順著江蟬月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幾分捉摸不透的情緒,模糊道:“嗯。”

江蟬月:“你好冷淡,你不驚訝嗎?我可是在這麽多祈福牌裏苦苦尋找了兩個小時呢!”

孟延年笑了:“從我離開到現在還沒有四十分鐘。”

江蟬月本來就沒指望騙過他,轉移話題問道:“這是小叔什麽時候掛的?”

孟延年卻好像不願多談:“好幾年前了,你出國前。”

江蟬月敏銳地察覺不對:“我出國沒告訴孟家的任何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孟延年聽聞這話,突然擡頭盯著她,眼底晦暗難明:“你告訴過我,還來找過我。”

江蟬月被他盯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反駁:“我怎麽不記得……”

眼前的人神色很淡,但總讓人感到他眉間籠罩著一層無法言喻的覆雜情緒,江蟬月讀不懂,但能看出這種情緒裏絕對不包含愉快,下意識閉上嘴。

孟延年斂了神色,輕聲道:“嗯,我大概也記不清了。”

又是一陣風吹過,難以言明的心緒湮沒在沙沙的飄帶摩擦聲和鼎沸的人聲中。

江蟬月察覺到這個話題讓他不開心了,頗通人性地推著他離開這裏:“走吧走吧我們去吃素面去,這裏的素面特別出名一吃一個不吱聲!”

素面便宜實惠又好吃,排隊的人非常多。

江蟬月走得實在有點累,把隱藏在人堆裏的保鏢喊出來,請他幫忙排隊。

素面確實美味,連江蟬月這種沒肉吃就要罵人的都不得不承認,面軟硬適中,湯底鮮香無比,一時間桌上沒人說話,只有默默吃面的聲音。

吃完面,霧靈山上香半日游也就接近了尾聲,保鏢見他們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幫著江蟬月推孟延年下山。

迎著漸沈的暮色走到半路,保鏢突然一拍腦袋:“哎呀壞了!剛剛的面沒付錢!”

素面館沒有收銀臺和收銀員,全靠食客自覺掃桌上的二維碼付錢,不過在寺廟這種地方,也沒人敢逃單。

保鏢急得團團轉:“完蛋了完蛋了,我下午還在財神廟裏長跪不起,轉頭就逃單了,財神爺會不會覺得我素質太差扣我財運啊!”

江蟬月接過輪椅道:“那你去付了吧,我們站這裏等一會。”

保鏢熱淚盈眶:“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我馬上就回來!”

保鏢去拯救自己的功德了,江蟬月把輪椅卡在路邊,站了一會,有點冷,蹲下來默默抱住自己。

孟延年見狀,對她道:“過來。”

江蟬月吸了吸鼻涕挪過來:“小叔你要給我外套嗎這多不好意思……”

“蹲我旁邊,擋風。”

江蟬月:“……哦好。”

女孩小嘴邊飄過幾句絢麗的中國話,孟延年無聲地笑了笑,把外套脫下來輕輕搭在她肩頭。

江蟬月裹緊外套,靦腆道:“小叔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孟延年模糊地嗯了一句,兩人又沈默下來。

奇奇怪怪的氛圍。

江蟬月拿小樹在沙土地上戳洞,覺得這個氛圍實在太奇怪了。

保鏢還沒回來,不知道去幹嘛了,天色暗淡下來,路旁的人也變少了。

她腿蹲麻了,想站起身活動幾下,突然感覺外套的尾端被人拽了幾下。

人煙稀少,夜晚的半山腰,突然被人拽了幾下衣角。

江蟬月已經腦補出無數鬼故事。

她一寸寸地轉頭看去,身後空無一人。

日百人:【往下看】

江蟬月往下看,跟一雙明亮又懵懂的雙眼對視了。

臥槽,霧靈山真的有猴子。

江蟬月無比懊悔,不該為了克制水逆就穿紅色內褲。

要是不幸被猴子抓爛了褲衩,她就只能改名叫滿山猴子我腚最紅了。

孟延年此時才察覺到江蟬月的凝滯,疑惑道:“怎麽了?一直蹲著不腿麻……?”

野猴無辜地看著他們,左爪抓著江蟬月身上的外套,右爪抓著孟延年的輪椅。

江蟬月企圖安撫:“猴哥你聽我說,你抓我,抓我褲衩都行,別抓他輪椅,會滑下去,ok?”

猴子十分靈性地點了點頭,然後把孟延年的輪椅抓得更緊了,甚至讓輪椅在地上拖出淺淺一條痕跡。

兩人一猴暫時達成了微妙的平衡,江蟬月動都不敢動,生怕它上來給她一爪子然後把孟延年拖下山崖。

就在這時,保鏢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時候回來了,欣喜地大喊一聲:“我回來了!孟總、江小姐我們走吧!”

江蟬月:“!!”

野猴果然一下子就被驚嚇到,吱地一聲尖叫起來,爪子往後狠狠一拖,吱哇亂叫地逃跑!

江蟬月被抓得跌倒在地,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去追孟延年的輪椅。

孟延年又一次面無表情地被輪椅帶著急速後退,好在路旁都是有圍欄的,及時攔住了他的輪椅!

但是江蟬月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這個世界上是存在慣性的。

慣性,物體保持靜止狀態或勻速直線運動狀態的性質。

當高速運動的輪椅突然停下時,輪椅上的孟延年會怎麽樣?

答:飛出去。

江蟬月使盡中考體育沖刺的速度抓住了飛起的孟延年,用腳卡住欄桿,險險地停在山崖邊緣!

“保鏢大哥!”她大聲喊道,“help!!!”

出乎意料的是,面容憨厚和善的保鏢此時冷眼站在旁邊,過了一會後才走上前去。

江蟬月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她視野顛倒,感覺到自己被人舉起來,猛地推出欄桿外!

“我艹艹艹艹艹!!”

江蟬月抓著孟延年量子糾纏高速翻滾,不忘發出命運的哀嚎,吃了一嘴土和草葉。

壞了壞了,這種原著裏經常出現的暗殺情節怎麽會出現在他們兩個反派身上?

不應該是反派去暗殺別人嗎!

沒有主角光環的兩人要怎麽樣才能在這種必死的情節中活下來啊!

日百人暈頭轉向地打開錄音機:【yue……額娘要不咱們留點什麽話吧】

江蟬月死死捂住嘴不說話,因為她現在最想留的話就是臟話。

但是說臟話要扣健康值,那不是死的更快嗎。

她只能緊緊抓住孟延年以防他滾到別處,嶙峋的山石撞上她的身體,腦子像被裝進滾筒洗衣機一樣暈眩混沌。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感覺到自己被孟延年用手護住後腦勺,緊緊擁在懷裏。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不知道躺在哪個山溝溝裏,睜眼一看,天上月明星稀,身上散架一樣的疼。

【代班系統已連接,您好,我是日百人的代班系統,請問宿主目前情況怎麽樣?】

江蟬月躺在地上,沒反應過來。

【滴,檢測到您摔死了,需要幫您聯系火葬場嗎?】

【哦,旁邊還有一個,第二具半價哦~】

江蟬月:“……你好,轉日百人。”

【日百人目前在休眠哦,它花光所有積分積蓄並且向主神貸了一筆積分給你換生命值,所以目前能量不足被迫關機了】

江蟬月慢慢坐起來:“我就說我怎麽萬米高空墜落只是微微擦傷。”

原來是有好大兒替她負重前行。

【提醒一下,你情況挺好的,但是旁邊那一具,哦抱歉,那一個,就不太好了】

【你最好趕緊搶救一下】

【戶外急救指南txt.已發送,請宿主接收】

江蟬月趕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孟延年旁邊。

他胸膛的起伏很微弱,但起碼還有,臉色蒼白,身上許多擦傷和血跡。

江蟬月不敢亂動怕造成二次傷害,翻看系統發給她的急救指南。

剛翻完前言部分,後面看不了了。

【親,120分鐘廣告解鎖完整版哦~】

江蟬月:“。”

再過一會就要看廣告覆活孟延年了。

她在心裏痛罵無名系統,並在腦中搜索自在飛花發給她的戶外求生技巧,扯斷衣服先把孟延年的外傷包紮一下,然後又翻眼皮又聽心跳又吹又按,企圖把自己會的所有急救技巧都用上。

也不知道是那個方法起了作用,孟延年的眼皮顫了兩下,似乎有轉醒的趨勢。

江蟬月簡直喜極而泣,輕拍他的臉頰企圖喚醒:“孟延年!還活著嗎!醒醒!”

孟延年本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沈入黑暗,卻硬生生地被陌生的觸感和熟悉的聲音喚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江蟬月的巴掌剛好落在他臉上:“孟延年!你還活著!”

孟延年:“我(啪!)還(啪!)活著(啪啪!!)”

孟延年:“……”

久遠的記憶湧入腦海,他開始思索為什麽永遠都躲不過江蟬月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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