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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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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5)

滿月的做法同他說的計劃不一樣。

許羚環顧了一圈,在一處角落中發現了一堆沒人穿的衣服,打量著目前的情況,她動作快速地將身上的濕衣服換了。

收拾好後,她看著這空間內唯一像是出口的出口,思索了幾秒然後走了進去。

前邊的一段路她沒遇上人,但是在走了一會兒後,人就多了。

新月組織的服裝都是統一蓋頭遮腳的黑袍,雖然不知道裏頭的人都是怎麽認人的,但是不妨她現下非常地感激這樣的設定。

跟著他們走了一會兒,成功地沒被人發現異常,她滿意了。

現下,大家應該都是要往聖殿去的,隨著他們走就對了。

許羚抵達聖殿時,殿內的氣氛已經很凝重了,以兩個黑袍人為首,進殿的人被分成了兩邊。

一邊是支持大司祭的,而另一邊自然就是支持那個所謂的天使。

天使,天使,上天的使者,這人在整個組織內的地位絕對很高,至少是同滿月不相上下的。

許羚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方才隨她一起來的人都已經走光了,四下無人,唯有她獨自站在入口,不知在做些什麽。

明明他們的臉都被黑袍擋著,但他們這齊刷刷轉頭的動作真的讓人覺得他們就是在看著你。

她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臉上寫滿了苦澀,心裏已經打算隨便選一邊先站過去了,因為,她真的分不出哪邊才是滿月。

“你是還沒想好嗎?”

突然,右邊為首的人說話了,許羚看著他,而後擡腳往左邊走去,毫不猶疑。

就憑剛剛的那句話,她已經知道哪邊才是滿月了。

無他,滿月從不會這般說話。

雖然他們的聲音都是如出一轍的沙啞,不辨男女。

“很好。”

路過左邊黑袍人時,她隱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頓時,心裏清楚,她選對了。

在人群後頭站定,一眼看去滿地黑色,還是頗為震撼的。

許羚默默地縮了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還真怕這些人會在下一秒打起來,那她可就不好隱藏了。

也不知滿月知不知道她已經進來了。越過一排排的頭頂,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邊那人身上。

“如此,五五開。”

滿月如此道,聲音中隱隱有種興奮感。

對面人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然後高高舉起。

“天地日初,唯月永恒——”

“天地日初,唯月永恒——”

……

在他的身後,吶喊聲響徹天際,許羚皺起眉頭,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邊的人也有想跟著喊話的沖動。

於是,她朝他手中的權杖看去,想來這東西在新月組織內部,就是權力至高的象征。

他很滿意現場的氣氛,雙手展平,全身上下透著唯我獨尊的霸道感,他對著面前人道:“你瞧,只要有權杖在,新月組織就還輪不到你做主。”

滿月發生笑來,聲音逐漸變大,直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的到。

他伸出一指,指著對面的人,隔空點了三下,然後撩袍往出口走去。

許羚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勢跟著他隨著人流走了。

滿月這邊的人全都退出了聖殿,現在殿內只剩下天使還有站位天使的人。

他們發出笑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簡單地勝了,於是就有人開始貶低起對方來。

“哼,什麽大司祭,原來就是個只敢口上花花的膽小鬼,嘿呀,真是沒用,幸好我選擇了英明神武的天使大人。”

“是啊是啊,我等願永遠追隨天使大人。”

“永遠追隨——”

話音落便掀起一陣強大的跟隨流,天使心情甚好,剛準備說些總結性的話,突然一塊石頭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正好打在了他手裏的權杖上。

心跳莫名其妙地空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擡頭,然後一陣黑影直直朝他壓了下來。

“轟——”

已經走出許久的眾人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響,然後就是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紛紛靜聲而立,轉頭去看前邊已經停下腳步的滿月。

許羚心臟一緊,已經大概猜出了後邊發生的事。

“聖殿從今天起,不覆存在。”

死一般的沈寂,而後便是齊刷刷的跪地聲。

人群中,她低垂著頭,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許是興奮吧。

見著滿月離開,她下意識地想跟上去,但才剛踏出一步,她便停在了原地。

先不說滿月知不知道她已經進來了,就單憑他身邊一直跟著的人,一旦她暴露,那他們的計劃就毀於一旦了。

先前他們約定好,他在內引起混亂,她在外趁勢吸引火力,助他拿到組織的最高話語權,現下看來進展很是順利,就是不知道後一步他是否還會做到了。

人群漸漸四散,許羚正打算隨便選一條路離開時,有人叫住了她。

“你等等。”

剛開始,她還沒意識到對方叫的人是她,直到她已經走了幾步被身後的人攔下來後才意識到。

來人也不說目的,只叫她跟著他走。

黑袍下,許羚皺著眉頭,眼下在對方的大本營中她不好拒絕,只能提高警惕,順從地跟著對方。

在一通七八亂拐之後,兩人進到了一處擺設古樸的石殿。殿內,有一黑袍人高坐上首,在他身下兩步的距離,左右各站著一個黑袍人,沒有配備武器,看上去不像護衛,反倒是仆從。

許羚心感奇怪,隨著人見禮,待引路人退下後,靜靜地站著等待對方說出喚她來的目的。

“許羚。”

“你終於來了。”

兩句分開說的話將她的心高高吊起,她哪裏還不明白呢。

幹脆利落地將兜帽和面罩取下,她不躲不閃地盯著上邊人看。

“司祭大人,別來無恙。”

開懷的笑聲回蕩在殿宇之中,滿月從位置上起身,一步一步下了臺階,走到她的面前。

他的身量很高,兩人站的近的時候,一個俯視,另一個只能仰視。

許羚才不會仰視他,直接一步後撤,保持了一個平視能看到人的距離。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他身上外散的愉悅很是清楚。

“我本以為你會再慢些的,不過現在也很好,我們來說說下一步的具體計劃吧。”

對方的態度有些理所當然的傲慢在,她也不好說什麽,只是靜默著等著他的下篇。

“眼下,新月之內已無人能夠再阻攔我了,而你,也已經掌握住了景國絕大部分的兵力,接下來,拿下姜國,一統天下。”

“然後呢?”

“嗯?”

許羚再問,“然後呢?統一天下後,你還打算做什麽?”

滿月歪了下腦袋,似是沒意料到她會問這個,他側首看了下後邊的人,而後雙手叉著腰,走到了殿中一面畫著星宿圖的墻壁前停下。

整張墻壁刻滿了各種各樣的星宿圖樣,它們相互勾連又相互分散,演變著各式各樣的奧秘,燦爛的像是穹宇之下唯一的絕色。

許羚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慢慢地懂得了滿月當初話中隱藏著的真正意義。

當初,在她的長劍之下,他對著她說,“天河浩渺,星月隨行。萬象無蹤,瞰比澤夏。黎生萬千,莫不當時。景之昌隆,我之盛大。”

耳邊的聲音同她記憶內的重合,她看著他手指向的位置,雙手攥的生疼。

“我新月自百年前就開始研究這星象圖,為的就是要算出下一個九州統一的契機。而今,我終於參破了那句話。你瞧啊,就是我現在看的位置,那是景國,景國的帝星。我們廣納天下門客,潛伏於各國,或靜或動,為的就是找出它。從前天機被掩,但自從你出現後,一切都清楚了。”

滿月轉身,雙臂外展,做擁抱狀,疾行了幾步停下,“哦,我差點忘了,你是問我接下來想做什麽對不對?”

他朝著那兩站在一旁的人招手,其中一個從石座底下取出了一個黝黑的劍匣,而後遞交給另一個人,又由那個人捧著匣子上前。

滿月接過這略顯沈重的匣子,笑道:“這裏頭裝著天下最兇的劍,只要將它用在帝星身上,天下便會一直安穩下去,但若不用,那麽九州將不覆存在。”

他將匣子往許羚的方向遞了遞,像是要讓她接下。

許羚沒動,只看著他問道:“什麽叫我出現了就清楚了,用在帝星身上怎麽用,殺了他嗎?”

“嗯,你很聰明。”滿月的聲音透著滿意,雖說剛剛許羚沒接匣子他有點生氣,但也只是淡淡的,“我們找了許久,廢了無數功夫都找不到這枚帝星,直到凰星出現了。凰星比帝星更為難得,一旦出現,無一能掩其光芒。二星氣運接近,相輔相成,得了凰星相助的帝星比那些沒有的,要有用的多。”

“要這麽說,我便是這枚凰星?”

滿月點頭,指尖動作著,在匣子上發出“咚咚”的聲音,極具節奏感,但令許羚聽著惱火。

所以,前世新月勾結宋今安要讓她死,除了是為天下統一讓路,也是為了讓她這枚凰星用最後的氣運助推帝星升起嗎?

呵,可笑。

“你不要一副不屑的模樣,同你講實話吧,凰星與帝星二者僅能活其一,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我是同你關系好這才將選擇權交給你的。”

對方明顯察覺到了她身上的怨氣,眉頭輕挑,邊說著話邊將懷裏的東西往外送了送。

“這柄劍蠶食了無數任帝星的鮮血,你拿著它,殺了言祺祀,一切就都結束了。”他的聲音逐漸變輕,帶著點蠱惑意味在內,“一旦天下太平,安寧統一,百姓們就能繼續過上和樂無憂的日子了,你難道不想回到你那遠在鄴城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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