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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就算磕頭,也要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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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就算磕頭,也要給錢

沒有人打斷婦人的哭訴, 她抱著自己的孩子,眼淚成串地流。

星星就站在一旁,聽著她哭聲中的懊惱、後悔、自責, 最後全部交織成一片茫然的恨意。

這個人類,此刻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直到她懷裏的孩子慢慢清醒過來,枯瘦的小手努力揪住她破爛的衣袖,喑啞著喊了聲“娘”。

“寶兒!娘的寶兒!你終於醒了……”

於是星星又聽到她所有的恨意一瞬間散去,變成了失而覆得的狂喜, 抱著自己僅剩的孩子,又一次嘶聲大哭起來。

星星在球球的幫助下, 稱量了合適的藥量,在遞給哥哥幫忙煎熬之前,他看了眼那個瘦嶙嶙的孩子,低頭又從一堆藥裏精準地撿出其中幾克。

藥方一般是按照普通成人所需的量來記錄,如果是給小孩子喝,就得減少用量。

而在這個程度上, 星星又再次減少了一些。

因為這個孩子太孱弱了,雖然是解毒的藥,但一不小心過量的話, 也會對他的腎臟器官有所傷害。

在魏錦安給星星打下手煎藥的過程中, 聚集在醫館內看熱鬧的人也沒有離開。

行醫的竟然是個五歲的小娃娃,就憑這一點, 就值得他們留在這裏看這份稀罕事了,他們想知道星星到底能不能把這孩子治好。

無論是吃癩□□,還是催吐, 又或者五歲小娃娃行醫……這些全都是茶餘飯後能拿出來大說特說的談資,因此誰也不舍得離開。

當然, 在醫館裏的病患也沒有急著讓星星看診醫治。

比起看熱鬧的人群,他們更謹慎也更緊張,所以就算星星問他們要不要把脈看診,他們也只是忍著身體的不適疼痛,訕訕推脫說要再等等。

此時被婦人抱在懷裏氣息微弱的孩子,就像是一道擺在星星面前的難題,只有他答題正確了,這些“考官”們,才會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面前去。

而在等待的時間裏,他們也自有別的話題用來閑聊打發時間。

這個所謂的話題,從星星身上自然而然就引到了另一個同樣年歲,卻已經天下皆知的孩子身上。

“……聽說那孩子出生的時候,天邊鋪滿了萬丈霞光,而且他是在戰場上出生的,那陣仗,當時敵軍就被天地異象嚇得屁滾尿流丟盔棄甲……”

“何止啊!我媳婦兒的哥哥的遠方親戚的嫂子在京都賣小食,聽她說啊,那孩子簡直就是個渾身發著金光的福娃娃,誰對他好,他就保佑誰,就連皇帝陛下都對他特別好,還讓他當自己的幹兒子,跟著其他皇子公主同一個姓兒呢!”

“嘶……這哪裏是福娃娃,簡直就是個金疙瘩吧?要是這樣的娃娃落在我家裏,那我豈不是天天頓頓都能吃得上一口肉?再也不用擔心沒命了?”

“嗤!你倒是想得美咧,那樣的金疙瘩,天生就不是我們這種賤民能承受得起的,人家生來就是到這世上來享福的,那是富貴窩裏才能生出來的金娃娃,我們可養不起!”

“……他真的有那麽神嗎?”

“那可不,所有人都說呢,那孩子命格特殊,雖然克父克母,可那是因為他生來就氣運龐大,他父母沒那麽命享福,承受不住才早早去了。

只有那位皇帝陛下是天子,所以才能承接那天大的福氣,聽人說那孩子多半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就連欽天監都說那孩子的八字特別好!做不了假的!”

“那我要是也日日供奉他,他能保佑我明年每天都能吃一頓飽飯嗎?”

“那誰能說得準喲……”

“……”

他們的聊天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反而越聊越火熱,星星就算是屏蔽了異能,也捂不住自己的耳朵。

球球更是越聽越覺得離譜,什麽金疙瘩福娃娃的,還天地異象……只能說口耳相傳這種輿論散播方式,確實有點東西的。

估計就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經過一個又一個人的描述,最後也會變成一個三頭六臂奇形怪狀的未知生物。

不是神就是鬼,神仙妖邪,善惡因果,也算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了。

不過說到黎錦元這位男主,球球倒是又想到了他身邊那個系統。

在輔助宿主完成任務的途中,遇到任何意外,時空局都有相應的對應措施,但更多還是會要求宿主和其綁定的系統盡可能自己解決,也算是另類的磨礪成長。

所以球球這回沒有火急火燎找上級申請解決困難,它決定自己找機會把那個系統抓過來好好探究一番,看看它到底是哪兒來的那麽大膽子,竟然敢冒充時空總局的系統外貌,還敢在時空總局所管轄的小世界裏帶著男主角一起暗戳戳搞事情。

球球甚至都想好了,等抓到那個系統,就把它從裏到外都給拆成零件!然後搶對方的數據庫資料,再把對方身上有用的東西都安裝到自己身上,最後把剩下的垃圾掃一掃,打包上交給總局,看能不能廢物利用換點積分給星星買糖吃。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陪星星好好當人。

球球其實也不能界定“好好當人”到底是要怎麽當,畢竟它只是顆球,但它覺得星星應該知道,就算星星表述不出來,但行動一定是在朝著那個方向走的。

所以球球很快就收斂起對男主的關註,重新飛到那個小孩跟前,又給他掃描了一遍身體,將結果展示出來給星星當標準答案,這樣和星星自己診斷出來的答案對應,就能更好更快的讓星星在醫學方面成長起來。

星星也沒有理會在意那些人口中和自己一樣大的福娃娃,他在檢查和認識醫館裏的藥。

從決定學醫到現在,時間也才過去了不到兩個月。

星星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但這並不能讓他在中醫和草藥方面得到太多的進展。

兩個月時間,他除了會背藥方,其它時間都是在哥哥和球球的幫助下認識藥草。

長在土裏的藥草和拔出來炮制好可以入藥的藥草截然不同,星星既要熟悉長在土裏的,也要認識擺在藥櫃裏的,還要知道它們的年份藥效等等。

所以準確來說,剛擁有一家小醫館的星星,其實……只是個中醫剛入門半只腳的小菜鳥。

但因緣際會機緣巧合,他遇到了無主的醫館,遇到了急需醫治的病人。

在將哥哥端來的那碗藥,由婦人一點點吹涼餵給小孩,並且終於等到他睜開眼睛脈搏穩定之後,星星就正式成為了漁山鎮的坐館大夫。

年僅五歲的小大夫。

帶著兒子跪下給星星磕頭的婦人感激地稱他為“小神醫”。

星星盯著面前跪下磕頭的母子二人,不避不讓,而是在他們停下動作後,垂眸認真說:“就算磕頭,也要給錢。 ”

他聽到這個婦人想要賴賬的心聲了。

星星不想理解,也不喜歡。

果然,在他這句話說完的下一秒,婦人的臉色就陡然變得蒼白,她死死攥住兒子的手腕,眼裏藏著淚,跪在地上卑微地仰頭哀求:“小神醫……不是我不想給錢,實在是、實在是我家中連一粒米都找不出來了……”

“治病不免費,你們沒錢可以打欠條。”星星不為所動。

但婦人卻再次哭了起來,一個勁給星星磕頭哭求:“小神醫,我真的沒錢了,我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都行,求你給我和孩子一條活路吧!!”

有人覺得她可憐。

但不包括星星。

星星沒有再看婦人,而是看向呆呆跪著的小孩,對他說:“藥是你喝的,病好了就得給錢,沒錢可以寫欠條,以後慢慢還。”

那個婦人沒有中毒,也沒有喝藥,她不是星星的病人,也不是星星要賬的對象。

在星星這裏,沒有子債母償的概念,誰喝藥誰給錢,就這麽簡單。

然而他話音剛落,婦人就護著自己的兒子,紅著眼眶咬牙道:“我給錢!我寫欠條,我給錢……”

哪怕身無分文,哪怕背負債務,她也只想獨自承擔。

星星對上她藏著怨的目光,聽身旁的人類輕聲感慨為母則剛,有點疑惑地歪了歪頭。

看病不給錢,是值得稱讚的好事嗎?

下跪了,磕頭了,就可以賴賬了嗎?

找母親要錢就是不給活路,找孩子要錢,母親立馬打欠條,這就是為母則剛嗎?

直到婦人流著淚在欠條上按下手印,帶著兒子和藥匆匆離開,星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頭的疑惑越堆越多。

他真的很少和陌生人類打交道,生命裏來來回回就那麽一兩個人類,所以他對人類的認知也有點狹隘稀少。

不過他不準備找哥哥或者球球解答剛才的那些疑惑。

新上任的小大夫重新跪坐在凳子上,對迫不及待坐過來看診的人把脈並詢問病情。

他身後不遠處,將剛才一幕幕全部收於眼底的魏錦安雙手環抱著倚靠在藥櫃璧上,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偶爾會敏銳地朝幾個小聲嘀咕什麽醫者不仁心的人瞥去一個冰冷淩厲的眼神作為警告。

醫者仁心?

弟弟能救活那個孩子的命,在魏錦安眼中,就是最大的善。

否則就憑那個孩子的情況,要去最近的另一個鎮上,估計不等走出這個小鎮,他娘就該給他收屍了。

更何況,他們是弟弟坐鎮醫館的第一位病人,第一個人就開始賴賬,那後面那麽多病人,每個都難每個都苦,是不是每個都要星星免費救命?

在婦人試圖用跪地磕頭這種手段來欺負星星年幼心軟的時候,魏錦安心中就準備再次給那個孩子判死刑了。

既然不願意花錢買命,那就把這條命還給閻王爺。

他保證出手利落,直抵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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