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惡性事件 如果是成千上萬的人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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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惡性事件 如果是成千上萬的人類呢？……
“殿下, 殿下！”
呼喚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應該不會有事……副本……完好……”
“…現在…昏迷……原因？”
斷斷續續的對話聲傳入她的耳中，切西婭用力睜開眼睛，劇烈的頭痛從大腦往頭骨擴散, 讓她恨不得再次暈厥。
“殿下！您沒事吧！”
熟悉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她扭過頭, 卻看到了維爾伯特的面容。
她下意識伸出手, 撫上了那冰冷的肌膚。
“你……變聲期？”
艱澀地發出聲音，她順手捏了捏其柔軟的臉頰。
瞬間, 那蒼白的膚色染上紅暈，從她捏住的地方往外暈染。
“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麽！”
凱瑟琳從旁邊沖過來, 一把拽過了切西婭的手。
“剛才是我在說話！您從副本出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實在是令人擔憂……如果不是血族統領擔保說您沒事，我恐怕就要重新上任了。”
對上凱瑟琳擔憂的眼神，她混沌的大腦總算是清醒了些，先前那股劇烈的痛感也逐漸緩解。
昏迷……
看來黑貓是把她的靈魂留在副本裏對話了, 怪不得頭這麽痛。
“凱瑟琳, 我昏迷了多久？”
她虛弱地坐起身, 不斷揉著太陽穴。
“您昏迷了大概有兩個小時，除了血族統領外, 其他首領都已經離開了——珀瑟蘭一族是擡著母親出去的。”
凱瑟琳給她身上甩了好幾個治療魔法, 見她神志清醒後才松了口氣。
“所有人一起出的副本, 但只有珀瑟蘭一族的母親和您是昏迷狀態。”
“珀瑟蘭一族早就陷入了恐慌, 將母親帶了回去, 據說是在用獨特的方法進行治療。而人魚族的塞倫本想抓捕幾個人類回去，卻遇到了柏裏斯，被汙染吞噬掉了大半魔力, 只能狼狽逃跑……”
凱瑟琳耐心地講述著她昏迷時發生的事情。
“這次您帶回來的人類很多，我們魔族分到了二十五個，還有十幾個分給了其他種族。至於柏裏斯，在被包圍之前，他就鉆進了汙染之地裏。”
“汙染之地？”
切西婭皺緊了眉頭，“這裏可是中心地區，距離汙染之地得有幾天的路程，這麽長時間都沒能抓到他？”
“殿下說的是數月之前的情況，現在早就變天了。”
凱瑟琳苦笑一聲，如實匯報著目前的信息。
“距離您進入副本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在這期間汙染突然暴動，各大種族舉全族之力都無法遏制汙染的擴散，大量的領土被汙染吞沒。”
“期間，部分種族的領土已全軍覆沒，其中也包括魔族。”
說著，凱瑟琳嘆了口氣，身形更顯老態。
“迫不得已，我們只能帶著幸存的族人前往中心區域，也就是您進入副本前所處的地區——這裏也是唯一沒有被汙染侵蝕的區域。”
“世界發生了這樣的異變，這裏的保密措施隨之解除，不同種族的族人都圍繞中心區域，搭了臨時住所。”
三個月，副本的時間流速更混亂了……
在副本裏，她都只待了不到一個月！
從黑貓向導那裏聽到了一大堆遠古的故事，又從凱瑟琳這裏獲得大量情報，她的大腦幾乎要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亂成一團。
“殿下，您也別去什麽副本了。”
凱瑟琳苦口婆心地勸說。
“現在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幾十名人類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如果在這最後的關頭失去殿下，魔族只會更加混亂。”
“那如果是成千上萬的人類呢？”
切西婭按住隱隱作痛的腦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雖然不知道黑貓那邊收集了多少人類的靈魂，但根據她的推算，五位數應該不成問題。
一個人類就能讓汙染的邊境線後退幾毫米，如果是幾萬名人類呢？
“上萬名？”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凱瑟琳，也被這驚人的數字震住了。
“……如果您能帶回來上萬名人類，或許真的能改變世界的命運。可是，您一去副本就是三個月。”“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撐不到一個月，世界就要徹底被汙染吞噬。”
凱瑟琳扶了下單片眼鏡，眼眸中閃過悲傷的光。
“我帶您去外面看看吧。”
說著，凱瑟琳貼心地給她披上外套，領著她離開了室內。
幾個月前，中心地區被各種族嚴密封鎖，煙霧繚繞，空曠無人，宛若仙境。可現在，這裏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室外密密麻麻搭著低矮的房屋，角落裏還有數十個單薄廉價的帳篷，房屋外都是風塵仆仆的族人。
他們的外貌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種族。
按平時是絕對不可能聚在一起的，如今他們卻沒有了吵鬧的力氣，一個個神情麻木，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跟著凱瑟琳的步伐，她們來到魔族的駐紮區。
目之所及的族人不及先前的四分之一，顯然他們都死於汙染當中。
即便見到魔王殿下，他們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湧出喜悅或者崇敬的神情，一個個目光空洞。
或是機械地啃食著手裏的食物，或是抱著家人發呆，甚至有人拿起利劍向胸口捅去——
哐啷！
切西婭用魔法阻止了對方的行為，失去控制的長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控制住他。”
眼見對方還要將劍撿起來，她冷聲吩咐著，身後為數不多的侍從行動緩慢，押住了那人的雙手。
“放開！放開我！”
那人劇烈掙紮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往外突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我不想活了！反正在這等著也是死，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別！還能早點跟家人團聚！”
他大聲呼喊著。
凱瑟琳貼近切西婭耳邊，小聲介紹：“他的家人全部死於汙染中，應該是情緒崩潰了。”
“怎麽和魔王殿下說話的！”
其中一個侍從踹了他一腳。
“魔王？”
那人擡起頭，哈哈大笑，“魔王又有什麽用，不還是要跟我們一起死！沒有人能逃得過汙染！沒有人！”
“閉嘴！”
侍衛厲聲呵斥著，卻被切西婭阻止。
她沒理會對方不敬的言辭，而是揮了揮，將利劍碾碎。
“把這人帶下去，捆起來，給足夠的食物跟水，我要他活著。”
她要所有人都活著。
聽到她的吩咐，侍衛一把將對方提溜起來，押著人退下了。
“現在這個局面，活下來的人大多都是這樣，已經沒有什麽生的希望了。”
凱瑟琳輕嘆一聲，看著身邊的魔族滿是惋惜。
“如果您一定要進入副本，這次請早些回來，魔族實在無法再等待三個月。”
“我會的。”
切西婭承諾著，目光停留在周圍簡陋的房屋跟絕望的人群身上。
走之前她和黑貓有過交談，這兩次的時間流速出現異常，是副本惡念和汙染的雙重作用。
等下次將惡念誘騙到別的副本中，她和柏裏斯所在的副本便不會出現問題，現實裏過幾秒鐘便能回來。
而若是能殺掉柏裏斯，黑貓說它有辦法徹底解決汙染，將之前被侵蝕的土地全部恢覆原狀。
所以，副本她是一定要進的。
這是世界的唯一希望。
“……殿下！凱瑟琳大人！惡性事件又發生了！”
某個侍衛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來，臉上寫滿了恐慌。
“這次、這次被控制的是個十歲的孩子！”
“快帶路！”
凱瑟琳厲聲說，拉著切西婭就往出事的地方趕。
“這三個月裏，發生過被汙染操控的事件。雖然發生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所以將其稱為惡性事件。”
凱瑟琳一邊趕路，一邊向她解釋著。
“我特意吩咐侍衛在魔族的區域內巡邏，一旦發生惡性事件，第一時間通知我……”
“就是這裏！”
侍衛停下腳步，手指向某個破破爛爛的帳篷。
帳篷是完全封閉的，但那濃重的血腥味，卻不是單薄的布料能阻擋的。
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她心裏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不顧凱瑟琳的阻攔，徑直打開了帳篷——
“哎呀，今天的客人好多呢。”
一個金發的小女孩站在帳篷中間，歪著腦袋看向切西婭。
如果忽略全身上下沾染的血跡，或許還能算得上是可愛。
女孩看起來只有十歲，手上拿著一把匕首，順著手臂有鮮血滴落。
帳篷門口有個倒下的侍衛，被放幹了全身的血液，已然沒了生命體征。
“姐姐，你也是來陪我玩的嗎？”
女孩天真地眨巴著眼睛，那雙眼裏的猩紅之色，與切西婭的幾乎一致。
“希爾喜歡和別人一起玩！”
“什麽？你叫什麽名字？”
聽到那熟悉的名字，切西婭身體一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臂。
“希爾啊，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
女孩嘻嘻一笑，舌頭舔舐著唇邊的血液，“爸爸媽媽一直這麽叫我，可惜，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你父母呢？”
她聲音沙啞，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濃重。
“姐姐你要看嗎！你要看我的父母嗎！”
女孩的神情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猩紅的眼眸亮亮的，女孩掙脫了束縛，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個圈，轉身蹦蹦跳跳地來到了角落裏。
那角落很不起眼，鼓鼓囊囊的物品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住，看起來就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姐姐你是第二個看到的人哦，這是希爾的傑作，是希爾最滿意的作品！”
女孩笑嘻嘻地說著，音調越來越高。
隨後，她一把扯下了那塊黑布。
一個血跡斑斑、像是被鮮血所澆築的十字架赫然出現在眼前，而十字架上面，掛著兩具幹癟蒼老的屍體。
他們的容貌跟女孩有著七八分相像，屍體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下面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魔法陣。
魔法陣完全是由血液畫出的，但其中根本沒有魔力波動，顯然是不成型的法陣，只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
刺骨的寒意從心底不斷湧起，鼻尖縈繞的血腥味與數年前重合。
年僅十歲的女孩、被抽幹了血液的父母，還有那詭異的十字架和法陣……
眼前的畫面是如此熟悉，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夜晚。
“柏、裏、斯。”
令人憎恨的名字浮現在腦中，她緊咬牙關，忍住直接沖進汙染裏，將對方揪出來的沖動。
鋒利的指甲扣進了肉裏，艷麗的血珠一滴滴滑落，與地面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姐姐在叫誰的名字呀？”
女孩不解地看向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是希爾做的哦，是希爾殺死了爸爸媽媽！”
說著，女孩還妄圖去拽切西婭的胳膊，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夠了！”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沖動，勉強喚醒了理智。
一把抱起了被汙染操控的孩子，她沖出帳篷。
“陳夜呢？陳夜在哪！或者隨便來個人類！”
她厲聲喊著，扭頭便看到了熟悉的人類少女。
“姐姐，我在這裏……”
被凱瑟琳帶來的陳夜，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切西婭，弱弱地舉起手。
“把她腦子裏的汙染清理幹凈！一點也別留！”
將女孩扔到陳夜懷裏，切西婭一把火點燃了帳篷。
“……裏面，有什麽？”
凱瑟琳試探性地問。
雖然切西婭一直不是什麽正常人，但她現在顯然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給人的感覺像一頭嗜血的野獸。
“什麽也沒有。”
她斬釘截鐵地說，默然看著大火將一切吞沒。
魔法產生的火焰能點燃一切事物，包括屍體和血液。
只要她不停手，帳篷中的所有都會化為灰燼，不會被第三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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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不會有事……副本……完好……”
“…現在…昏迷……原因？”
斷斷續續的對話聲傳入她的耳中，切西婭用力睜開眼睛，劇烈的頭痛從大腦往頭骨擴散, 讓她恨不得再次暈厥。
“殿下！您沒事吧！”
熟悉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她扭過頭, 卻看到了維爾伯特的面容。
她下意識伸出手, 撫上了那冰冷的肌膚。
“你……變聲期？”
艱澀地發出聲音，她順手捏了捏其柔軟的臉頰。
瞬間, 那蒼白的膚色染上紅暈，從她捏住的地方往外暈染。
“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麽！”
凱瑟琳從旁邊沖過來, 一把拽過了切西婭的手。
“剛才是我在說話！您從副本出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實在是令人擔憂……如果不是血族統領擔保說您沒事，我恐怕就要重新上任了。”
對上凱瑟琳擔憂的眼神，她混沌的大腦總算是清醒了些，先前那股劇烈的痛感也逐漸緩解。
昏迷……
看來黑貓是把她的靈魂留在副本裏對話了, 怪不得頭這麽痛。
“凱瑟琳, 我昏迷了多久？”
她虛弱地坐起身, 不斷揉著太陽穴。
“您昏迷了大概有兩個小時，除了血族統領外, 其他首領都已經離開了——珀瑟蘭一族是擡著母親出去的。”
凱瑟琳給她身上甩了好幾個治療魔法, 見她神志清醒後才松了口氣。
“所有人一起出的副本, 但只有珀瑟蘭一族的母親和您是昏迷狀態。”
“珀瑟蘭一族早就陷入了恐慌, 將母親帶了回去, 據說是在用獨特的方法進行治療。而人魚族的塞倫本想抓捕幾個人類回去，卻遇到了柏裏斯，被汙染吞噬掉了大半魔力, 只能狼狽逃跑……”
凱瑟琳耐心地講述著她昏迷時發生的事情。
“這次您帶回來的人類很多，我們魔族分到了二十五個，還有十幾個分給了其他種族。至於柏裏斯，在被包圍之前，他就鉆進了汙染之地裏。”
“汙染之地？”
切西婭皺緊了眉頭，“這裏可是中心地區，距離汙染之地得有幾天的路程，這麽長時間都沒能抓到他？”
“殿下說的是數月之前的情況，現在早就變天了。”
凱瑟琳苦笑一聲，如實匯報著目前的信息。
“距離您進入副本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在這期間汙染突然暴動，各大種族舉全族之力都無法遏制汙染的擴散，大量的領土被汙染吞沒。”
“期間，部分種族的領土已全軍覆沒，其中也包括魔族。”
說著，凱瑟琳嘆了口氣，身形更顯老態。
“迫不得已，我們只能帶著幸存的族人前往中心區域，也就是您進入副本前所處的地區——這裏也是唯一沒有被汙染侵蝕的區域。”
“世界發生了這樣的異變，這裏的保密措施隨之解除，不同種族的族人都圍繞中心區域，搭了臨時住所。”
三個月，副本的時間流速更混亂了……
在副本裏，她都只待了不到一個月！
從黑貓向導那裏聽到了一大堆遠古的故事，又從凱瑟琳這裏獲得大量情報，她的大腦幾乎要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亂成一團。
“殿下，您也別去什麽副本了。”
凱瑟琳苦口婆心地勸說。
“現在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幾十名人類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如果在這最後的關頭失去殿下，魔族只會更加混亂。”
“那如果是成千上萬的人類呢？”
切西婭按住隱隱作痛的腦袋，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雖然不知道黑貓那邊收集了多少人類的靈魂，但根據她的推算，五位數應該不成問題。
一個人類就能讓汙染的邊境線後退幾毫米，如果是幾萬名人類呢？
“上萬名？”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凱瑟琳，也被這驚人的數字震住了。
“……如果您能帶回來上萬名人類，或許真的能改變世界的命運。可是，您一去副本就是三個月。”“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撐不到一個月，世界就要徹底被汙染吞噬。”
凱瑟琳扶了下單片眼鏡，眼眸中閃過悲傷的光。
“我帶您去外面看看吧。”
說著，凱瑟琳貼心地給她披上外套，領著她離開了室內。
幾個月前，中心地區被各種族嚴密封鎖，煙霧繚繞，空曠無人，宛若仙境。可現在，這裏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室外密密麻麻搭著低矮的房屋，角落裏還有數十個單薄廉價的帳篷，房屋外都是風塵仆仆的族人。
他們的外貌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種族。
按平時是絕對不可能聚在一起的，如今他們卻沒有了吵鬧的力氣，一個個神情麻木，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跟著凱瑟琳的步伐，她們來到魔族的駐紮區。
目之所及的族人不及先前的四分之一，顯然他們都死於汙染當中。
即便見到魔王殿下，他們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湧出喜悅或者崇敬的神情，一個個目光空洞。
或是機械地啃食著手裏的食物，或是抱著家人發呆，甚至有人拿起利劍向胸口捅去——
哐啷！
切西婭用魔法阻止了對方的行為，失去控制的長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控制住他。”
眼見對方還要將劍撿起來，她冷聲吩咐著，身後為數不多的侍從行動緩慢，押住了那人的雙手。
“放開！放開我！”
那人劇烈掙紮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往外突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我不想活了！反正在這等著也是死，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別！還能早點跟家人團聚！”
他大聲呼喊著。
凱瑟琳貼近切西婭耳邊，小聲介紹：“他的家人全部死於汙染中，應該是情緒崩潰了。”
“怎麽和魔王殿下說話的！”
其中一個侍從踹了他一腳。
“魔王？”
那人擡起頭，哈哈大笑，“魔王又有什麽用，不還是要跟我們一起死！沒有人能逃得過汙染！沒有人！”
“閉嘴！”
侍衛厲聲呵斥著，卻被切西婭阻止。
她沒理會對方不敬的言辭，而是揮了揮，將利劍碾碎。
“把這人帶下去，捆起來，給足夠的食物跟水，我要他活著。”
她要所有人都活著。
聽到她的吩咐，侍衛一把將對方提溜起來，押著人退下了。
“現在這個局面，活下來的人大多都是這樣，已經沒有什麽生的希望了。”
凱瑟琳輕嘆一聲，看著身邊的魔族滿是惋惜。
“如果您一定要進入副本，這次請早些回來，魔族實在無法再等待三個月。”
“我會的。”
切西婭承諾著，目光停留在周圍簡陋的房屋跟絕望的人群身上。
走之前她和黑貓有過交談，這兩次的時間流速出現異常，是副本惡念和汙染的雙重作用。
等下次將惡念誘騙到別的副本中，她和柏裏斯所在的副本便不會出現問題，現實裏過幾秒鐘便能回來。
而若是能殺掉柏裏斯，黑貓說它有辦法徹底解決汙染，將之前被侵蝕的土地全部恢覆原狀。
所以，副本她是一定要進的。
這是世界的唯一希望。
“……殿下！凱瑟琳大人！惡性事件又發生了！”
某個侍衛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來，臉上寫滿了恐慌。
“這次、這次被控制的是個十歲的孩子！”
“快帶路！”
凱瑟琳厲聲說，拉著切西婭就往出事的地方趕。
“這三個月裏，發生過被汙染操控的事件。雖然發生次數不多，但每次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所以將其稱為惡性事件。”
凱瑟琳一邊趕路，一邊向她解釋著。
“我特意吩咐侍衛在魔族的區域內巡邏，一旦發生惡性事件，第一時間通知我……”
“就是這裏！”
侍衛停下腳步，手指向某個破破爛爛的帳篷。
帳篷是完全封閉的，但那濃重的血腥味，卻不是單薄的布料能阻擋的。
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她心裏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不顧凱瑟琳的阻攔，徑直打開了帳篷——
“哎呀，今天的客人好多呢。”
一個金發的小女孩站在帳篷中間，歪著腦袋看向切西婭。
如果忽略全身上下沾染的血跡，或許還能算得上是可愛。
女孩看起來只有十歲，手上拿著一把匕首，順著手臂有鮮血滴落。
帳篷門口有個倒下的侍衛，被放幹了全身的血液，已然沒了生命體征。
“姐姐，你也是來陪我玩的嗎？”
女孩天真地眨巴著眼睛，那雙眼裏的猩紅之色，與切西婭的幾乎一致。
“希爾喜歡和別人一起玩！”
“什麽？你叫什麽名字？”
聽到那熟悉的名字，切西婭身體一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臂。
“希爾啊，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
女孩嘻嘻一笑，舌頭舔舐著唇邊的血液，“爸爸媽媽一直這麽叫我，可惜，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你父母呢？”
她聲音沙啞，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濃重。
“姐姐你要看嗎！你要看我的父母嗎！”
女孩的神情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猩紅的眼眸亮亮的，女孩掙脫了束縛，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個圈，轉身蹦蹦跳跳地來到了角落裏。
那角落很不起眼，鼓鼓囊囊的物品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住，看起來就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
“姐姐你是第二個看到的人哦，這是希爾的傑作，是希爾最滿意的作品！”
女孩笑嘻嘻地說著，音調越來越高。
隨後，她一把扯下了那塊黑布。
一個血跡斑斑、像是被鮮血所澆築的十字架赫然出現在眼前，而十字架上面，掛著兩具幹癟蒼老的屍體。
他們的容貌跟女孩有著七八分相像，屍體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下面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魔法陣。
魔法陣完全是由血液畫出的，但其中根本沒有魔力波動，顯然是不成型的法陣，只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
刺骨的寒意從心底不斷湧起，鼻尖縈繞的血腥味與數年前重合。
年僅十歲的女孩、被抽幹了血液的父母，還有那詭異的十字架和法陣……
眼前的畫面是如此熟悉，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夜晚。
“柏、裏、斯。”
令人憎恨的名字浮現在腦中，她緊咬牙關，忍住直接沖進汙染裏，將對方揪出來的沖動。
鋒利的指甲扣進了肉裏，艷麗的血珠一滴滴滑落，與地面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姐姐在叫誰的名字呀？”
女孩不解地看向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是希爾做的哦，是希爾殺死了爸爸媽媽！”
說著，女孩還妄圖去拽切西婭的胳膊，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夠了！”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沖動，勉強喚醒了理智。
一把抱起了被汙染操控的孩子，她沖出帳篷。
“陳夜呢？陳夜在哪！或者隨便來個人類！”
她厲聲喊著，扭頭便看到了熟悉的人類少女。
“姐姐，我在這裏……”
被凱瑟琳帶來的陳夜，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切西婭，弱弱地舉起手。
“把她腦子裏的汙染清理幹凈！一點也別留！”
將女孩扔到陳夜懷裏，切西婭一把火點燃了帳篷。
“……裏面，有什麽？”
凱瑟琳試探性地問。
雖然切西婭一直不是什麽正常人，但她現在顯然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給人的感覺像一頭嗜血的野獸。
“什麽也沒有。”
她斬釘截鐵地說，默然看著大火將一切吞沒。
魔法產生的火焰能點燃一切事物，包括屍體和血液。
只要她不停手，帳篷中的所有都會化為灰燼，不會被第三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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