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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極樂 「放棄雙眼,你將進入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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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極樂 「放棄雙眼,你將進入極樂世界。……

“懷特先生?!你怎麽變得這麽小了?”

陳夜對其伸出手, 那白白嫩嫩的小家夥順著胳膊,哼哧哼哧地爬到了切西婭肩膀上。

“都怪這該死的太陽!害得本人融化到只剩這麽點了!”

懷特先生緊扒著切西婭,它身體的尾部跟不上高速移動, 時不時會脫落一部分,那被落下的身體部位只能一蹦一跳地、艱難地追趕著她們。

或許是因為對方還在融化, 肩膀上黏糊糊的觸感讓切西婭更加難受。

她忍耐著腿部的酸痛感, 冷聲道:“要閑聊就給我下去。”

“本人——本人是來幫你們的。”

懷特先生辯解道,“請將視線放在前面那棟黑色的建築上, 很好,現在立刻左轉!”

砍下無眼人阻攔的手臂, 她腿部發力,繞過黑色建築,紅白相間的冰激淩車便映入眼簾——

它停在角落裏,像是在等待什麽。

不需要懷特先生的下一步指示,切西婭奮力揮舞斧頭,清理掉面前礙事的怪物, 徑直沖向冰激淩車。

她拉開車門, 將背上的陳夜和懷特先生甩進副駕, 自己側身坐上了駕駛位。

下一秒,看著面前奇怪的圓盤和覆雜的按鈕, 她突然意識到——

她完全不會駕駛這古怪的載具。

變小的懷特先生縮在陳夜懷裏, 它哼哼了幾聲, 得意道:“本人的寶貝可是全自動……”

話音未落, 冰激淩車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 咻地一聲沖了出去。

事發突然,切西婭旁邊的車門還未關閉,在高速行駛中, 可憐的車門被疾風打得不停來回晃動。

“這下總算把怪物甩掉了。”

終於和怪物拉開距離,陳夜松了口氣,癱倒在柔軟的座椅上。

而切西婭一邊做深呼吸,一邊放松著渾身酸痛的肌肉。

冰激淩車向前跑了一段時間,她總覺得周圍的道路莫名眼熟,好像剛經過不久。

她掏出地圖,確實發現了問題。

“前行的方向不對。”她說,“這不是去糖果屋的路。”

“別擔心,美麗的小姐。這孩子還沒去過糖果屋,它只是需要一點點指引。”

說著,懷特先生伸出嬌小的手臂,輕輕拍了拍車頭。

駕駛位前的方向盤突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表面開始蠕動。

方向盤的輪廓與邊緣逐漸模糊,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最終,那裏赫然顯現出了一張嘴——

一張與人類頭顱等大的嘴巴。

它的內壁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鋼鐵齒輪,轉動間發出低沈的摩擦聲,就像是某種生物的喘息。

“勞駕,請把地圖餵給它。”

按照懷特先生所說,切西婭把手中的地圖扔進了那張古怪的嘴裏。

哢嚓、哢嚓……

吞進地圖的嘴巴瞬間閉合,上下努動著,似乎是在咀嚼什麽。

幾秒過後,嘴巴再次張開,齒輪飛速轉動著,將地圖吐了出來。

“好孩子。”

懷特先生把地圖還給切西婭,鼓勵式地撫摸著車頭。那張嘴再次蠕動著,變回了原來的方向盤。

“這位小姐,現在可以對它下達指令了。”

“…請前往糖果屋?”

第一次接觸到這種生物,切西婭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遲疑。

她剛說完,車身便猛地一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約束住。

它瞬間扭轉方向,車輪與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直奔向糖果屋的方位。

……

冰激淩車全速前行了一段時間,一棟五彩斑斕的建築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姐姐,看前面!那應該就是糖果屋!”

陳夜興奮地喊道,率先跑下了車。

在陽光的照射下,前方的建築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那夢幻繽紛的風格與這座樂園格格不入,屋頂上堆積著款式不同的、巨大的糖果模型。

透過粉藍相間的窗戶,可以隱約看到櫥窗裏售賣的糖果,它們有著童趣的造型和鮮艷的色彩,很容易獲得孩子們的喜愛。

在路上的時候,切西婭特意使用了一次提問機會,詢問妹妹是否在糖果屋中,而懷特先生給出了“是”的答案。

因此,這很可能就是旅途的終點。

拿出哥哥贈予的玻璃瓶,她擡起頭,將那紅色液體滴在了雙眼中。

刺痛。

一種詭異的灼燒感在眼中蔓延。

白日的陽光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晃眼,每一縷光線都像是銳利的針尖,在她的眼球中來回穿梭。

好在,這份痛苦沒持續多久,那股灼燒感就如同潮水般消退了,只餘下輕微的不適。

忍著酸澀感,她再度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一片猩紅。

美好的糖果屋徹底變了個樣子,屋頂上童真的糖果全部化為了各式猙獰的臟器,埋藏在表皮內的血管甚至還在不停跳動著。

原本空氣中傳來的糖果香甜味,此刻也被一種濃烈的腥臭所取代。

那如同餿飯與死屍一同攪碎的氣味,令人胃裏不自覺翻騰著。

攥著糖果屋的鑰匙,她在門口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鎖眼。

手上試探性地稍微用力,糖果屋的大門便被輕松推開。

門沒上鎖?那這把鑰匙是……

將鑰匙重新收好,她與陳夜一起走進糖果屋,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變得更加強烈,但仍然只有她能夠聞到。

一旁的陳夜手上抱著懷特先生,她好奇地貼近商品架,望著裏面的“糖果”不斷咽口水。

然而在切西婭眼中,那裏擺放的分明是一個個血淋淋的臟器!

心臟、肺部、腎臟……還有幾顆混雜在其中的眼球。

它們整齊擺放在商品架上,標簽上面寫著明確的價格,等待被人們選中、購買、最後吞之入腹——

……從其他設施裏摘下器官,放在糖果屋進行售賣嗎?

以孩童的純真遮蓋骯臟醜惡的交易,還真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忍著惡臭,她把陳夜從商品旁邊強行拽走,帶其來到角落裏被荊棘纏滿的木門前面。

“這裏應該隱藏著什麽。”她說,“我嘗試把荊棘砍斷。”

“這裏…只是一堵墻啊?哪裏有什麽荊棘?”

陳夜看了看平平無奇的墻,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切西婭,輕聲說:“姐姐,那紅藥水有問題,把你弄瞎啦?”

“…你在墻上找找機關。”

眼看陳夜又想說什麽,她搶先道:“什麽都別問,按我說的做。”

陳夜乖巧地點點頭,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轉身便去墻上摸索著。

被抱著的懷特先生也沒閑著,它甩了下那短短的胳膊,墻上便鋪滿了白團子,它們都在努力尋找著墻上的異樣。

哐——

細微的聲響引來了墻壁的改變,耳邊傳來陳夜激動地喊聲:“姐姐!找到機關了!這墻裏還真有東西!”

在切西婭眼中,木門上的荊棘緩慢散開,露出了陳舊的鎖眼。

門上刻著一行字:「放棄雙眼,你將進入極樂世界。」

極樂嗎,看來這正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走上前,將那把有糖果圖案的鑰匙插入其中,輕微轉動。

伴隨著哢的一聲輕響,木門被打開了。

“這好像是個地下室?”

陳夜探頭看向那深不見底的階梯,裏面昏暗的燈光讓她心生畏懼。

“進去吧,妹妹應該就在這下面。”

切西婭帶頭走了進去,結果剛走下一節樓梯,她就停在了原地。

看著前面暢通無阻的樓梯,陳夜抱著懷特先生,有些擔憂地問:“姐姐,你還好嗎,怎麽停下來了?”

“我看不見了。”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驚慌,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不重要的事實。

“陳夜,你走前面,我扶著你。”

“怎麽會看不見!姐姐你的眼睛還是出問題了嗎!”

唰地一下,陳夜竄到了她前面,緊張地看著她的眼睛。

這段通往地下的階梯雖然不見天日,但旁邊墻壁上每隔一段都裝有一盞昏暗的電燈,勉強讓人能看清腳下的路。

“姐姐,你往這邊來點,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陳夜攙扶著切西婭,將其帶到了電燈旁。

那雙赤紅的眼睛正看向前方,眼睛上沒什麽傷痕或者異常,可那呆楞的神色與平時的切西婭實在相差太遠。

“肯定是那瓶紅色的液體!那小子給的東西果然有問題!”

陳夜憤憤不平地跺跺腳,轉頭又對切西婭放軟了聲音:“姐姐,咱們要不先回去吧,畢竟你的眼睛……”

“不用。”

她否決了陳夜的提議。

“如果我猜的沒錯,只有保持現在的狀態,才能找到所謂的‘極樂’。”

在剛踏入階梯時,她就失去了視覺。

年少時她曾聽別人說過,目盲是連黑都看不見的,如果非要感受的話,可以試試用自己的手肘看東西。

現在的她徹底理解了對方的描述。

她現在所面臨的,不是單純的黑暗。或者說,如今的她連“黑暗”都感覺不到,因為她的世界裏沒有“光”這個概念。

她所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虛無。

如果沒有陳夜的指引,她恐怕會在這漫長的階梯上摔倒無數次。

即便始終被人攙扶著,耳邊一直能聽到對方絮絮叨叨的囑咐,她仍舊無法安心。

精神時刻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生怕哪一次邁步便是無底深淵。

“姐姐,我們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夜略帶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的腳下終於不是向下的臺階,而是一片平地。

“這裏,看起來好像是監獄。”

“姐姐你現在站的位置,兩邊都有房間,那些房間的門是鐵制的,窗戶上還有鐵柱作為格擋,像是害怕裏面的人跑出來。”

為了充當切西婭的眼睛,陳夜盡可能全面地描述著自己的見聞。

她墊著腳尖,努力看向房間內部。

“外面可以透過窗戶直接看到內部,裏面的設施很簡陋,只有一張鐵床,而且沒有任何裝飾品。”

“這些房間上面都有編號,像是牢房,也像是醫院裏的病房……”

陳夜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述著。

可惜,切西婭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中,無法接收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從走下樓梯那刻起,她就無法感知到陳夜的存在了。

與此同時,在她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瘦小的、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女孩。

女孩的身形由黑白線條構成,就像是小孩子的簡筆畫。

她能夠看到女孩的一舉一動,也能看到觸碰到女孩的部分事物。

除此之外,其餘的世界仍是一片虛無。

因此,切西婭下意識追隨女孩的身影,看著她身穿潔白的衣裙,握住某人的手。

女孩的臉上明明滿是笑意,眼睛卻沒有神采,只是空洞地看著前方。

在那只手的帶領下,女孩盡情在樂園中游玩著。直到夜晚,她被對方帶領著,走下了漫長的階梯。

那只手的主人離開了,只留下女孩一個人,茫然無措地待在陌生的空間裏。

她上前幾步,伸手卻從女孩身上穿了過去——她無法觸碰到對方,只能處於旁觀者的位置。

很快,女孩被什麽人擡到了床上,隨後便是長時間的昏睡。

女孩的眼睛被強行撐開,旁邊擺放著各種精密的儀器,像是在進行某種手術。

當女孩再次醒來時,隨著其眼睛上的紗布被層層拆開,切西婭眼中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黑白線條構成的畫面不再,整個世界瞬間被色彩所填滿,周遭的一切都變得鮮活起來。

粉嫩的甜品、斑斕的衣裙、還有充斥著卡通動物的墻壁……

經歷了短暫的失明之後,這豐富色彩令切西婭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女孩此刻躺在床上,蓋著胡蘿蔔圖案的被子。與之前的呆滯不同,她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祝賀你!從今天起,你就能看到東西啦!”

“和我做朋友吧,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

女孩身邊圍著一群可愛的孩子,他們嘰嘰喳喳地介紹著光明的世界,可自身卻無法再次見到陽光。

那些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殘缺:有的雙目失明、有的皮膚被切割、有的腹部還包著紗布,甚至有孩子少了條胳膊……

他們對女孩都很友好,給她講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也會陪著她做游戲。

因此,她很快就和孩子們成為了朋友。

對女孩來講,這裏的一切都很美好。

唯一令人害怕的,只有身穿白大褂的健全人。

那些人身上沒有任何殘缺,卻顯得兇神惡煞。

他們出現後總要帶走某個孩子,當其再次回來時,身體上的傷口就會增加,變得更加虛弱……

甚至有的孩子再也沒能回來。

切西婭嘗試跟在那些人身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孩子身上取走了某些器官,運送到了其他地方。

畫面一轉,女孩的眼睛徹底康覆了。

她被一個少年接回了家裏,對方正是切西婭在八角屋中見到的“哥哥”。

可女孩無法適應外面的世界。

即便在離開樂園後,世界變得更加寬廣。但到處都只有健全人,他們和白大褂一樣冷漠,沒有人願意陪她玩。

於是,每到晚上,女孩就偷偷跑到游樂園裏,去糖果屋裏找朋友們。

直到某次進入地下室後,她再也沒能出來……

哢。

細微的聲響過後,切西婭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像是戲劇結束時的落幕,又像是重新歸於目盲的虛無。

“姐姐,姐姐!”

陳夜的呼喚聲帶著特殊的牽扯力,讓她的意識從黑暗中脫離。

緩慢睜開眼睛,刺眼的燈光晃過,適應片刻後,她似乎能夠正常視物了。看著周圍熟悉的布局,她有些恍惚。

所謂的地下室,根本就沒有女孩記憶中的那麽美好。

監獄樣式的鐵門、泛黃的墻壁、素白的床單……一切都顯得冰冷又壓抑,令人喘不過氣來。

遵從身體的本能,她推開門,走進了熟悉的房間裏。

那房間的裝潢也與記憶中的完全不同,但床鋪的旁邊,卻圍著一群如同天使般美好的孩子們。

躺在床鋪上的,正是剛才的女孩,也是副本所說的“妹妹”。

“姐姐,你來啦!”

女孩歪著腦袋,沖她露出天真的笑容。

“是哥哥讓你來的吧,他總是放心不下我……”

說著,女孩轉頭看向周圍的孩子。

“別擔心,我過得很好,馬上就要和哥哥團聚了!”

團聚,是在地下團聚嗎。

切西婭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了哥哥的項鏈,將其帶到了女孩脖子上。

“對你來說,極樂是什麽?”

她輕聲問道。

撫摸著銀色吊墜,女孩眼睛裏滿是懷念。

女孩擡起頭,笑眼彎彎,稚嫩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姐姐,你已經見到極樂了。”

隨後,女孩身形逐漸變得虛幻,和孩子們一起消失了。

“……餵!”

“我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在切西婭與女孩互動的時候,陳夜已經喊了她無數次,嗓子都快喊啞了。

“能聽到。”

從女孩的幻想中抽離出來,她非常簡短地做了回應,從陳夜懷中抱走了懷特先生。

極樂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在女孩眼裏,健全人是冷漠的、殘忍的。只有最初見到的,那些殘缺的孩子,對其來說是朋友,也是玩伴……

但是,她還需要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我要提問。”

話音剛落,本來還在扭動的懷特先生立刻停止動作,神情也變得死板呆滯。

“請玩家確認提問內容。”

熟悉的機械音從它口中發出,總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腦中閃過黑白線條和彩色的房間,孩子們的笑聲似乎仍然縈繞在她耳邊。

切西婭垂下眼眸,輕聲問:“極樂指的是糖果屋的地下室嗎?”

“已確認玩家的提問,該問題的答案為:是。”

【恭喜玩家成功破解世界真相,新手副本“盲人樂園”已通關,是否立刻脫離副本?】

【註:若選擇否或者不進行選擇,系統將自動在五分鐘後,強制玩家脫離副本。】

“是。”

【已脫離副本,正在為您結算……】

【檢測到新手副本已通關,為玩家切西婭解鎖系統基本功能。】

【系統背包—初始容量為10格,可放置十種不同的物品,相同物品可疊加存放,每格總重量不能大於10kg。註:背包內不能存放活物。】

【物品探查—對非特殊物品進行簡單的探查和介紹,每個副本可使用三次。】

【多人組隊—可與玩家或NPC進行組隊。組隊時能從狀態欄看到隊友的狀態(紅色—死亡/綠色—存活/黃色—需要救援),且隊友之間不能相互攻擊。】

【系統基本功能已解鎖,檢測到特殊NPC「懷特先生」好感度達到摯友,獎勵特殊物品:特制甜品。】

【目前玩家持有的特殊物品為:「希望的火柴」*2、「隱秘之斧」、「植物的心臟」、「死者之鈴」、「特制甜品」】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切西婭腦中響起,她將其記在心裏,順手查看起剛獲得的特殊物品。

【物品名稱:植物的心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少女終於獲得了自由。為表示感謝,她將其贈送於某人。】

【它看上去是心形的植物莖塊,散發著一種草本的清香。若是將它的汁液塗抹在傷口處,能夠起到止血和加速傷口愈合的作用。】

【註:每次擠出汁液,莖塊便會縮水一圈。使用達到上限時,莖塊就會徹底消失。】

——

【物品名稱:死者之鈴】

【據說原本八角屋中居住著貴族,手搖鈴則是用來召喚仆人進行服務的。遺憾的是,在被強行帶離八角屋後,死者之鈴便失去了命令亡靈的能力。】

【如果在陰氣重的場所搖晃它,可以召喚出此地存在的亡靈——或許,能夠和對方進行交流?】

——

【物品名稱:特制甜品】

【這是懷特先生親手制作的甜品,其中懷有它對玩家濃濃的愛意。請放心,它所制作的甜品不帶有任何副作用。】

【吃下後,玩家可獲得一個縮小版本的懷特先生,且只有玩家能夠看到這個小家夥。它能夠探聽情報,或者完成一些隱秘的工作,但最多只能存在半個小時。】

【註:必須將甜品在五分鐘內全部吃下,才能夠獲得縮小版懷特。】

將特殊物品全部收入系統背包中,切西婭退出系統界面,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寢殿之中。

天上的圓月高掛,呈現出血色,桌子上還放著溫熱的酒……

寢殿中的情況和她進入副本時完全一致,可她明明已經在副本中過了十幾天。

是時間流速不同嗎…在游戲中度過的時間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

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在寢殿中響徹,她拿著酒杯的手輕微顫動,差點把酒灑了出去。

外敵入侵?可能性不大,這聲音倒是有點像陳夜……

她放下酒杯,腳尖輕點,瞬間出現在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

“這…這是在哪啊…”

好不容易從副本中通關,陳夜一睜眼就是完全陌生的宮殿,墻上的壁畫還都是長著角的惡魔,看著怪嚇人的。

“姐姐?”

她四下張望,沒有看到切西婭的身影,甚至連游戲界面都消失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這昏暗的空間中掙紮。

不敢過多在原地停留,陳夜膽戰心驚地在宮殿中摸索。

最終在某個拐角處,和一隊正在巡邏的護衛迎面撞上——

對方和壁畫裏的惡魔長得一模一樣。

難以遏制的驚叫聲從喉嚨深處溢出,陳夜轉身就逃,慌不擇路地跑到了角落裏,被護衛隊徹底圍堵住。

看著對方兇神惡煞的面容,又看了看身後冰冷的高墻,她幹脆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她怎麽躺下了?”

護衛甲迷茫地看著少女,隔著頭盔撓了撓頭。

“這是什麽種族的,看起來好弱,感覺一巴掌就能拍死。”

護衛乙打量著她的細胳膊細腿,認為對方是刺客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第一次遇到闖進魔王寢殿,什麽也沒幹先把自己嚇暈的。

護衛們面面相覷,打算先把人拖下去關進監牢再說。

於是,當切西婭趕到時,就看到一群穿著盔甲的護衛隊成員圍成個圈,裏面躺著一個瘦弱的少女。

少女雙眼緊閉,顯然進入了昏迷狀態,而某個護衛伸出手,即將觸碰到少女的手臂——

“別碰她。”

話音落下的同時,少女從地面上消失了,轉眼間出現在了切西婭懷裏。

“殿下,很抱歉打擾到您的休息了。”

看到切西婭,護衛隊隊長立刻俯下身,向魔王殿下行禮。

“闖入者的種族不明,正要將其壓入監牢……”

“不用了。”切西婭沈聲道,“她是我的朋友。”

即便心中依然存疑,但隊長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領著其他護衛一同退下了。

懷中的人仍是昏迷不醒,她輕嘆一聲,抱著陳夜回到了寢殿。

次日,切西婭難得在午飯之前起來,她整理好著裝,直奔隔壁客房。

半小時後……

“所以說,你不是人類,而是魔王?”

“這古怪的角,還有紅色的眼睛,都是真的?不是游戲裝扮?”

即便聽對方解釋了半天,昨晚還親眼見到了其他魔族,陳夜還是不敢相信。

她反覆向切西婭求證,直到對方開始不耐煩了,才勉強接受這個恐怖的事實。

“那從今以後,我只能留在這裏了嗎?”

陳夜低垂著頭,看起來很是失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既已如此,希望你能夠為我做些事情——”

“這個世界非常需要你。”

她坐在陳夜床邊,對上那雙茫然的眼眸,溫聲勸說著。

“需要我?”

“沒錯。”她說,“在幾百年前,這個世界的人類就滅亡了。而你,現在是這裏唯一的人類。”

“那不就是類似大熊貓一樣的存在嘛…”

陳夜小聲嘟囔著,對自己的重要性一無所知。

“如果你能夠配合,等事情結束後,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捏了捏陳夜的臉頰,承諾道。

雖然她們經歷的一切很莫名其妙,但古籍上面也許會記載類似的魔法。如果陳夜同意,她會盡全力查閱資料……

“姐姐,我回不去了。”

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陳夜面色平靜,但眼睛裏卻流露出了濃郁的悲傷。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我出車禍死掉了,連屍體都被火化了。”

“醒來後,我想起來了一切。那不是夢,在原本的世界裏,我確實已經死了,只是在副本裏有關死亡的記憶被刻意隱藏……”

“姐姐,我再也回不去了。”

像是再也無法忍耐,陳夜平靜的假面在此刻徹底崩塌。

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滾落,少女雙手捂住臉,空氣中響起悲慟的哭聲。

窗外的風聲夾雜著痛苦的哽咽,仿佛形成了一種共鳴,在訴說著某人的不幸與絕望。

從記事起,切西婭見證了無數靈魂的破碎與沈淪。想要在那種環境下存活,她必須舍棄無用的憐憫,對哀嚎與痛哭充耳不聞。

可這次,她似乎無法繼續保持漠然。

她擡起手,模仿著記憶中的母親,一下下輕拍著陳夜顫抖的背部。

在持續的安撫下,陳夜哭嚎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這才可憐巴巴地擡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切西婭:

“姐姐,我想喝水。”

聞言,旁邊的侍女很有眼色地端上了紅茶和甜點。

“姐姐,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

好不容易恢覆了點精力,陳夜一邊吃著,一邊委屈地癟著嘴哭訴。

“我怎麽就死了呢…死都死了,還要被恐怖的副本折磨!”

“副本結束也回不了家…魔族都長得好可怕…就連姐姐…姐姐……”

往嘴裏不斷塞著精致的糕點,陳夜一下子噎住了,又開始咕嘟咕嘟地往肚子裏灌紅茶。

“姐姐……”

好不容易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她突然停下了抱怨,轉過頭,沖切西婭眨巴著眼睛,露出了一個帶有幾分討好意味的笑容。

“既然姐姐是魔王,那我是不是也能享受到貴賓級別的待遇啊。”

對上那雙紅腫卻閃著亮光的眼睛,切西婭啞然失笑。

“當然。”

她欣然同意,“前提是,你要先和我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陳夜還處於懵懂狀態,旁邊的侍女已經幹脆利落地收起了餐盤,對方溫柔且快速地把陳夜從床上撈起來,為其穿上外出的衣物。

眼見一切都收拾妥當,她上前兩步,摟住穿戴整齊的陳夜,輕聲道:

“抓緊我。”

話音剛落,兩人的身影便從寢殿中消失了,只留下恭敬行禮的侍女。

……

“姐…姐姐,你是怎麽咻地一下就…從那邊到這邊的?!”

面對完全陌生的平原,陳夜手足無措地比劃著。

昨晚在切西婭到來之前,她就暈了過去,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魔法。

“哦對,姐姐不是人類,是魔王…魔王會魔法好像也很合理……”

她震驚了半天,自言自語地解釋著,努力說服了自己。

而在來到平原之時,切西婭臉上就沒了笑意。

遠處的土地被一條鮮明的界線一分為二,旁邊的警示牌上用多種語言描述著前方的危險,提醒人們遠離此處。

她與陳夜身處於光明的一側,陽光如同絲綢般輕柔地覆蓋在大地上。

微風拂過,帶來鮮花與草木的清香,蘊含著萬物的生機與活力。

可界線外的另一側,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宛如深淵巨口,吞噬了一切生命與希望。

那裏的天空不再蔚藍,而是被厚重的墨色所覆蓋,不存日月,無關晝夜,仿佛時間也被徹底凝固。

在那片荒蕪的焦土上,沒有任何植被,更不見生物活動的蹤跡,只有灰黑的顆粒在空中緩緩漂浮,流露出死亡的氣息。

切西婭再次抱起陳夜,身形幾次閃爍,很快就逼近了光與暗的交界處。

在距離鮮紅的界線不到兩米處,存在一個半人高的石碑。

她將陳夜放在石碑旁,獨自繼續深入。

“這才半個月,怎麽又擴張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暗,切西婭眉頭緊鎖。

目前,漆黑的土地距離紅線只剩下不到半米,可半個月前,她剛在距離其十米處的位置劃定界線。

這說明,汙染擴張的速度又加快了。

“姐姐,這是什麽?”

陳夜走到切西婭身邊,好奇地伸出手,想觸摸那黑色的土地,卻被她一把拽了回來。

“不要碰那些被汙染的土地。”她冷聲說,“它們會侵入你全身的魔力……”

話說到一半,切西婭才突然反應過來——

陳夜是人類,身上沒有魔力。

在預言中,人類不但不懼怕汙染,反而是汙染的天敵。

思及至此,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手套和玻璃瓶,壓制著自身魔力的調動,謹慎地從邊緣處取來一部分漂浮的灰黑顆粒。

只是接觸了短短幾秒,那特制的防護手套就被徹底侵蝕,變為灰黑色,無法再次使用。

而玻璃瓶中的顆粒們,卻安逸地上下浮動著。

“陳夜,你把手指伸進去試試。”

她將玻璃瓶舉到了陳夜面前。

在法陣的加持下,一旦檢測到汙染進入,玻璃瓶瓶口處就會形成一層特殊的薄膜,其他物品可以隨意進出,但汙染永遠無法離開瓶內。

可惜,這種法陣只能困住極少量的汙染,不然世界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面對裏面的灰黑顆粒,陳夜無條件信任切西婭,毫不猶豫地將食指放入瓶口。

與此同時,她也調動起魔力,隨時準備清除汙染。

這東西雖然可怕,但只有一小瓶也成不了氣候。如果陳夜被汙染侵蝕,她會第一時間消耗魔力化解,就算需要舍棄部分魔力,也會保證珍貴的人類不受到任何損傷。

可意料中的侵蝕沒有發生。

只見那些灰黑色的顆粒都躲著陳夜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姐姐,這到底是什麽啊?”

看著它們四散而逃的樣子,陳夜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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