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說話 “...月”

關燈
第22章 說話 “...月”

巨人似乎有些吃驚, 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麽動作來,很快,他的情緒似乎被另一種狀態所覆蓋, 他低下頭, 目光掠過少女撫摸著自己肚皮的手掌, 火光映照之下, 少女的手掌細細摩挲著他的肚皮, 那種溫暖而熾熱的感覺,好像要憑空生出一種濕熱感。

巨人有些恍惚了,他的腦袋一直垂著,乖乖地望著少女不斷撫摸他的手掌, 似乎有一股暖流正在不斷拍打他的小腹,可當他沈浸在這份撫摸中的時候, 那種感覺在倏然間好似又消失了。

巨人有些愕然地張開嘴巴。

擡頭的時候, 少女起了身,似乎正準備到那邊去做什麽。

巨人有些著急地也跟著站起來。

他似乎想喊住少女,可是輕輕的嗚咽聲並沒有讓少女吧駐足。

為什麽不接著摸摸自己呢。

巨人低下頭伸出自己的手掌, 同少女方才撫摸著他的地方重疊在一起, 他不知道少女是去做什麽了, 這樣戛然而止的撫摸讓他有些茫然,卻也只能擡頭望向那邊的少女。

少女並沒有走到太遠的地方, 而是在一處石頭停住了腳步, 再回來的時候,巨人依然維持著少女離開時的模樣。

蕭月看到巨人的面上有著一絲的茫然, 同時當她整個人又回到巨人面前的時候,那張被火光映照的面龐上,眼瞳中似乎是亮晶晶的, 因為還站著,巨人低頭正好能看見少女,他的眼尾乖順地垂下來,像一只乖乖地犬科動物。

他沒有動,而是用那雙閃閃的眼睛望著眼前的少女,順著巨人的目光,蕭月低頭似乎正擺弄著什麽東西,巨人似乎想開口,不過到最後,他只是伸出了手。

巨人的手掌也是小麥色的,山洞中的火光讓手掌的小麥色微微變成了更亮的模樣,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慢慢側過來的時候,掌心中卻又被少女溫暖幹燥的手掌撫住。

但少女並沒有停住,而是很快又將手松開。

掌心倏然變得沈甸甸的,巨人感受到少女往他的掌心裏放了什麽東西。

一抹驚喜倏然躍上他的面龐,巨人有些高興地縮回手,低頭查看掌心中的東西。

起先,他還沒有認出來少女給他的這個到底是什麽,巨人眨了眨眼睛,直到蕭月將長柄刀拿出來的時候,他才恍然察覺刀。

這把刀,原來同他手裏的東西很像。

柄也很像,刃也很像,簡直就是縮小版,只是刀刃和刀柄都不如少女那把長,小小的一個,正好同巨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他的整只手能夠將這把小刀完全覆蓋住。

刀刃是打磨過的,即便是這種硬度的石頭,仍然冒著一抹寒光,刀柄的位置巨人原先沒有看出來,直到餘光掠過那邊的陶鍋,他才發現色澤似乎同他手中握著的刀柄十分相似。

緊接著,他才慢慢想起來少女在燒制那些陶具時最後那個他沒有見到的小玩意兒,眼下同他現在見到的這個刀柄一模一樣。

巨人恍然,而緊接著,他又有些恍惚了。

是給自己的嗎?

他小心翼翼地向面前的少女做出一個詢問的手勢,在得到肯定之後,用雙手捧住這把短刀。

短刀不似少女那樣的放在腰側,巨人想將這把短刀放起來,可是左右尋了片刻,都沒有找到可以放東西的地方,他有些苦惱地摸了摸腦袋,這個時候,蕭月已經站在他面前。

少女將短刀調轉了方向,示意他試試。

巨人其實剛才就很想嘗試,不過他沒有將這種驚喜的神色完全暴露在面龐上,而是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短刀,並好奇地摸著刀尖。

直到少女的示意,巨人才慢慢底下腦袋,隨後看到了在一旁的牛肉。

他俯下身,嘗試用手中的這把短刀劃開牛肉,刀刃被磨得十分光滑,甚至都不需要他怎麽用力,就輕松將眼前的肉類劃開了。

巨人的雙瞳亮晶晶地望著自己手中的這把短刀。

居然這樣厲害嗎?

他想到少女先前時常用那把長柄刀劃破野牛和擊退野獸的時候,現在,他也有一把同樣的刀。

巨人把這把小刀捧在掌心中,隨後雙手一起挪到心口的位置。

他很喜歡這邊刀。

不過他不確定少女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因此一連做了好幾遍同樣的動作,直到少女盯著他看了許久。

其實不用做那麽多動作,蕭月面上的笑意掩不住,真的是很可愛的巨人啊,她從神色之中那樣的眉飛色舞就可以完全看出來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仍然耐心地等待巨人將動作都做完,然後點了點頭。

“喜歡。”

蕭月隨口說了這句,表示她明白巨人的意思了。

山洞那邊的火光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而又暗下了幾分,蕭月說完這句話,就走過去準備添些柴火,野牛肉還剩一半,不過明日可以去尋新的食材了。

現在巨人也有了一把短刀,之後出去會方便很多。

蕭月原先就是這樣想的,巨人喜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需要一個能夠幫她的助手。

巨人並不像野獸那樣有鋒利的爪子,這樣一來,一把短刀就十分有必要了。

她一邊想,一邊向不太旺盛的火堆裏添柴,直到火焰照亮了整個山洞。

蕭月沒多想,天色不早了,添完柴火找了個暖和的地兒,她打算先睡下。

洞中的火焰一明一暗,又一明。

巨人的手中還捧著那把短刀,火苗在山洞之中跳躍,映得巨人的整張面龐都亮亮的,深邃的面龐中,因為過於專註地思考,以至於少女的一番動作都沒有驚動他。

這個時候,巨人的腦袋中回蕩著一個聲音。

少女剛才說喜歡。

鬼使神差地,這兩個字的發音一直在他的腦袋裏回蕩,他想他似乎理解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同他剛才所想表達的是一樣的。

他知道野獸表達喜歡的方式,像是狼這類的動物,親昵的時候會用鼻子拱一拱脖子,有的野獸還喜歡用腦袋蹭蹭,可是少女那種,他從未見過,可是又輕而易舉理解的表達方式,似乎一直回蕩在他的腦袋裏。

他想他喜歡這種方式。

這是一種少女可以理解他的意思的方式。

當他想要,嘗試著用少女說話的方式,將他所表達的意思通過那兩個詞發出來的時候,巨人緩緩張開嘴巴,隨後,他聽見似乎有著不同的聲音,從他的嘴巴裏發出來。

是低沈的,卻又同他先前發出的吼聲大不相同,應該說,他沒有聽過自己發出這樣的聲音來。

但與此同時,不同的想法卻又縈繞上巨人的心頭,他忐忑不安地不斷回憶自己剛才發出的那兩個音節,是否與少女說的是同一種。

反覆嘗試,不斷練習,聰明的巨人將這種聲音與自己的剛才發出來的音節不斷對比,直到確認與少女所說的話無虞。

他似乎有些興奮自己的變化,因為這將意味著他能夠學會與少女溝通的方式,腦袋裏想到這些的時候,巨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是,為什麽不早些學。

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巨人慢慢地想到,他可以將這些字音完好地說出來,然後得到少女的回應。

那麽,他需要也想要學習更多的發音。

過於興奮的巨人無法在黑夜到達原始叢林的時候向往常一樣陷入安睡,可當他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少女早已陷入了沈睡。

巨人安靜地思考了一會,緊接著,他放慢了自己腳下的動作,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洞口的位置挪過去。

手中攥著那把短刀,他在洞口坐下,確保自己現在同少女的位置有一定的距離之後,他慢慢張開嘴巴,小聲說著話。

喜歡,然後是什麽呢。

巨人的腦袋慢慢回憶起來,然後,他想到了一個字。

——

蕭月是被外面的日光照進來驚醒的。

太陽已經大半個照進了洞穴,身側的火堆已經不大旺盛了,不過沒關系,天氣還好,而且外面的叢林密密麻麻地掩著洞穴,一點兒也沒有要風透過來的跡象。

時間已經不早了,蕭月擡頭看到外面太陽的情況,大概是十點的樣子。

今天她沒有早早醒來,巨人也沒有嗎?

她轉頭看過去,但又很快將眉頭蹙起來。

巨人常待的地方,並沒有他的身影。

不過很快,少女蹙起的眉心就一下子放下來,她在洞口看見了巨人。

不知道為什麽會跑到那邊去,雖然說現在還是秋日,可是天氣一點一點地冷下來,而且洞口也沒有火光能夠照到。

蕭月走過去,看樣子巨人還沒有醒嗎?

不過大概是聽到了她起身的身影,那邊遲遲沒什麽動靜的巨人,在聽到腳步聲向這邊過來之後,突然驚了一下。

手中下意識握緊了,好像把什麽東西藏起來了,直到巨人轉身,看到身後的蕭月時,才慢慢把手松開。

然後蕭月看見,那是一把短刀。

就是自己給他的那個。

少女沒忍住笑了聲。

巨人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可是他好像有什麽話想對少女說一樣,低下頭不過瞬間,又很快擡起來。

巨人張開嘴巴,隨後倉促又急切地說了一個字。

他說得很輕,蕭月沒聽清,只是聽到有什麽字音掠過去了,她不由得疑惑地應了聲,而這讓巨人更加著急起來。

他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大些。

蕭月這次聽清了。

這是一個“月”。

“月?”蕭月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她自己下意識重覆了一遍巨人說的話,才發現,確實是沒錯的。

巨人剛才說了一個“月”。

巨人輕輕點了點頭。

他最先學會的詞是喜歡,可是在洞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少女最開始對他說的那句話。

她說她叫蕭月。

那麽他也可以叫月的吧。

巨人一邊努力回憶少女說的話,一邊將這個字說出口,原始叢林的夜晚是有一點微風的,他說的很小聲,風刮起來的時候,聲音就被風給卷走了,那個時候,他不是很能聽清自己在說什麽,而且還有點冷。

不過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告訴告訴自己可以用這種語言同她說話,巨人感到很高興。

然後也不覺得冷了。

到半夜的時候,因為太困,巨人的眼睛幾乎沒辦法睜開,他靠在一側的山洞邊,慢慢睡著了。

夢裏他還在練習叫名字。

他一直想象同少女說話的時候,他要很清楚地把學會的名字說出來,然後他睜開眼,少女真的站在他的身側了。

“月。”

巨人又喊了一聲。

蕭月這次應聲了。

“你會說我的名字了?”

對於蕭月來說,這也是一件十分驚喜的事情,她想過再同巨人相處一段時日之後,可以慢慢地教巨人怎麽說語言,從哪兒開始。

不過那都要等到很久之後,但是現在巨人已經把話說了出來。

這樣很好。

蕭月早上的心情是這樣愉快起來的,她下意識摸了摸巨人的腦袋,點頭的時候,巨人也眨了眨眼睛。

隨後他將手中的小刀遞給少女看。

“...月。”後面的話他還沒有學會,但是蕭月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巨人想要把這把小刀隨時帶在身邊。

“我都忘了這個。”蕭月將短刀接過來,她確實沒想起來這個,巨人需要隨身攜帶這把短刀,現在做刀鞘,又是要過好久才能好,那麽——

蕭月的心中很快有了主意,她叮囑巨人先去燒水,她和巨人都需要吃點兒東西,然後自己跑到洞穴外去尋了什麽回來。

蕭月回來的時候,巨人已經把熱水燒好,陶鍋架在熱氣頂上,沸騰的水中有兩個巨大的鳥蛋。

是猗猗鳥的,幽狼給他們送了不少的蛋,這樣的鳥蛋很大,適合用來做早餐。

怕少女吃不飽,巨人還很貼心地用鹽葉煮了一塊牛肉。

應當是煮了許久,這個時候的牛肉,看上去已經很軟爛了,看見少女回來,巨人將牛肉從陶鍋中撈出來,然後放在少女面前。

“喜歡。”

巨人又說。

蕭月猜他想說的是好吃,那確實也是喜歡的東西,起身坐到巨人的對面,蕭月用長柄刀將這塊牛肉一分為二。

鳥蛋也拿出來了,水煮的猗猗鳥蛋,聞上去沒什麽特別的味道,蕭月將蛋往地上敲了一下,隨後很快剝開殼。

一聲輕響過後,似乎還有什麽別的聲音,蕭月擡起頭,而巨人也同時將腦袋擡起來。

“你聽見聲音了嗎?”蕭月問。

巨人點了點頭。

是洞穴外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