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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戳破身份後,丈母娘更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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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戳破身份後,丈母娘更討……

上京, 謝府。

謝閣老命人將新修好的國史送到史館,才看向已在門外等了許久的鄭愔。

謝閣老:“你是來和我說沈貴妃的事?”

“老師您已經知道了。”鄭愔道。

謝閣老輕笑:“等你們把消息遞給我,恐怕那女人和陛下都該回京了。”

“是學生們做事不力。”鄭愔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忙道:“但學生也沒想到那女人竟有這般本事, 竟真的能把這樁案子查出來……老師,您說該不會沈溫和她有私情吧?不然怎會……”

“你覺得沈溫那樣的人,會為了兒女私情連自己的前途都不顧?”謝閣老反問。

沈溫這個人連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人都可以彈劾,還能為了個葉黨的女人犯糊塗?

鄭愔想了片刻, 也認為謝閣老說的有道理。

他想起這次沈貴妃翻案時,牽扯出來的淫祠邪寺,問:“老師下面人總給您送仙丹妙藥,不知道這次可有牽扯到您。”

謝閣老淡淡道:“底下人懂事,自然知道禮物送出去了, 什麽罪,他都得自己認下。”

他揉了揉眉心:“再說, 去年我生辰, 收的禮快堆了好幾座小山——誰知道哪個是誰送的。”

鄭愔明白此次事件沒有牽扯到謝閣老, 道:“老師,您無礙,學生就放心了。”

謝閣老似笑非笑, 摸了摸膝蓋上的護膝:“這次沒扳倒那個沈貴妃實在可惜。”

他發覺窗外的風雪又大了許多, 看著白茫茫的天地喃喃:“先帝原本是個好孩子,最聽我這個舅舅的話,也不知道為何掉了次山崖, 回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鄭愔對謝閣老這話並不讚許。

先帝幼年登基,當年朝政被大謝太後和謝閣老把持。

先帝會遇刺墜崖,本就是大謝太後認為這個兒子年紀漸長, 羽翼漸豐,想除掉他,扶持小兒子登基繼續做謝家的傀儡。

先帝十八歲前朝政都被以謝家為首的世家和開國勳貴們把持,他當然得處處聽謝閣老的話。

待他手裏有了可用的人,自然不會再任人擺弄。

鄭愔自然不敢把這些說出來。

“吵著鬧著要廢了明儀,封一個出身卑賤的流民做皇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下賤的流民汙了皇室血脈,這小皇帝竟比他還要不知好歹。”謝閣老嘆氣。

鄭愔忽然品出謝閣老話中未盡的意思,試探問:“若是能換個流著謝家血脈,更聽閣老您話的孩子就好了。”

謝閣老頗為遺憾:“你以為老夫不想?當年先帝也是夠狠,為了能叫那小皇帝的太子之位穩固,竟殺了明儀的兒子——虎毒尚不食子,先帝倒是比山中的猛虎還要心毒。”

這事鄭愔也知道。

當年小謝太後被廢,幽禁東都行宮,先帝去探望過幾次,就有了孩子。

誰知小謝太後的孩子剛落地就沒了氣息。

雖對外宣稱是胎裏不足夭亡,但誰能猜不到先帝就是為了給當今陛下鋪路,才把小謝太後的孩子殺了。

“若是咱們手裏有自己的皇子,又何至於如此被動。”謝閣老道。

鄭愔明白謝閣老是把話遞給他回答,忙道:“老師,還有一人。”

謝閣老悠悠看過來。

鄭愔把謝閣老想要的答案遞上:“章敬皇後不是還有一子……”

章敬皇後是先帝生母大謝太後的謚號。

他壓低聲音:“當年章敬皇後謀逆不成,先帝雖幽禁了她,又以大不敬之罪賜死了同胞幼弟潞王,但並未禍及家人。”

“寧王殿下乃潞王之子,潞王妃出身清河崔氏,也是極清貴的門第。寧王殿下性子溫和,未嘗不是個好選擇。”鄭愔道。

謝閣老點頭:“也是有理。”

先帝忌憚潞王這一支,雖未誅及潞王妻兒,但素來都很是警惕寧王,從沒給這個侄子放一星半點兒權力。

這樣的人確實是再合適不過了。

“就是差個時機了。”謝閣老摩挲著他的護膝,“慢慢等著就好。”

想來也是報應。

姜頌那個流著低賤之人血的雜種,從小身子都不大好。

誰知道他能活多久呢?再說——他身子不好,就算是哪日突然暴斃,不是也能說得通嗎?

謝閣老走到窗前,望著上京的鵝毛大雪,問:“你說西南下雪了嗎?”

鄭愔訕笑,只道:“老師您註意身子,別離窗那般近,小心飄雪。”

謝閣老漠然不說話,只看著他手上,在茫茫白雪映襯下,更加明顯的點點黑斑。

他知道,這是衰老和死亡的表現。

-

“沈夫人,下雪了,您沒有拿傘。”沈溫追上來給沈美娘送傘。

沈美娘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傘,緩緩搖頭:“我不喜歡下雪的時候打傘。”

“這樣……”沈溫握緊傘,勉強擠出一個笑,“我家的舊事,這次多虧了你。”

沈溫當年家中出事時,他也只是在慌亂中,聽父親與他交代了陷害他家的人是謝閣老。

但他對於謝閣老究竟是如何陷害祝家的並不清楚。

當年之事,謝閣老又處理得實在太過幹凈,他這些年也只能猜測民變是謝閣老一手策劃,卻遲遲沒有真憑實據。

但沈美娘卻將他家的事,查了個清清楚楚。

沈溫是發自內心感謝沈美娘——無關情愛。

“你是我的屬下,我這人從來不虧待給我賣命的人,這是你應得的。”沈美娘道。

沈溫看沈美娘這樣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猛地撞了一下。

不同於從前對她因保護欲萌生的喜歡,在這一刻,沈溫好像才真正喜歡上眼前的人。

沈美娘看出了沈溫眼裏的愛慕,和他從前看她的眼神不太相同。

似乎有些像姜頌看她的眼神。

沈美娘轉身欲走,沈溫喊住她,默了一下:“美娘,我本來單名一個‘淩’字。”

“你就是沈溫,至少目前你只能是他。不要把你是誰掛在嘴邊,你的話若是被謝黨人聽去了,我可不確定我有能力能保住你。”沈美娘直接道。

沈溫失落地應下:“好。”

沈美娘這次毫不猶豫地離開,沈溫也沒有再喚她,只默默望著她的背影。

沈美娘當然知道沈溫剛才那句話裏藏著的愛意。

她當然不可以回答。

“美娘,下雪了!”姜頌突然出現在沈美娘面前。

沈美娘觀察著雪地上的腳印,問:“你剛才又在偷聽?”

這人全身上下哪裏都好,就是改不掉愛偷聽這個壞毛病。

姜頌卻不承認:“才沒有。”

“我來陪你玩雪、接你回家的,誰知道你們在講話啊……可是我要是聽一半就走,萬一誤會了怎麽辦?”姜頌自有他的道理。

小說裏就是這麽寫的,男女主都只偷聽了一半,然後就誤會了一輩子錯過了。

姜頌是不願意和沈美娘誤會才繼續偷聽的。

沈美娘戳了戳姜頌毛絨絨的帽子,道:“你吃沈溫醋就直說,要是和我說話的是沈志、李洵風,你早就走了。”

“才沒有!”姜頌握住沈美娘玩他帽子的手,又在她促狹笑意裏敗下陣來,“好吧,興許是有點吃醋,但就……一點點。”

沈美娘道:“真的只有一點點嗎?”

“不然呢?美娘,你說你不會喜歡別人了啊,你只喜歡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許反悔!”姜頌道。

沈美娘沒想到姜頌說話這般直接。

她有些無奈地點頭:“我當然只喜歡你一個。”

下次還是不逗姜頌了,他急起來,說話總是格外真誠,倒叫她心裏愧疚了。

沈美娘指了指他的帽子,轉移話題:“這是我娘給你做的嗎?”

“嗯!”姜頌用力點頭,“七娘的手藝真好,這帽子又暖和又舒服。七娘給美娘你也做了,我的帽子就是給你做帽子時,剩下的邊角料做的。”

姜頌把袖子裏沈美娘的“新帽子”取出來遞給她。

可惜,美娘喜歡梳高髻,這個帽子她現在暫時戴不上。

沈美娘摩挲著手裏的帽子,眼神溫柔。

小時候阿娘也給她做過很多帽子,她曾以為這輩子都再沒機會戴上了。

沈美娘把帽子揣進袖中,對姜頌道:“我娘,現在應該還挺喜歡你的。”

“真的嗎?”姜頌高興得好像要跳起來,“我還以為七娘會很討厭我。”

沈美娘幫他理了理帽子:“我娘最討厭做女紅了,這輩子她就給我、我爹,還有我外祖父母做過。你說我阿娘是討厭你,還是喜歡你?”

姜頌聞言,綻開一個笑容。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我看七娘總說我做事不勤快,我還以為她討厭我。”

“我阿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要真討厭你,早就把你趕出我家了。”沈美娘道。

姜頌聽到這些話,美的都快暈過去了。

沈美娘看他這樣,也不由跟著勾了勾唇。

姜頌樂完以後,又想到樂不出來的事:“美娘,咱們是不是快要離開思州呢?”

這次回思州本就是為了查案子,如今既然美娘的事情好了,他們當然得趕快回上京去。

況且,他的身體還……他得在三個月內,把要做的事都抓緊時間做了。

沈美娘點頭。

姜頌有些擔憂:“可是今日我看七娘都在準備過年的吃食了,咱們該怎麽解釋?”

“這個不難。”沈美娘這段日子就在想該怎麽把謊圓上去,“就說年關將至,咱們還得回上京料理生意,明年待開春雪化了,就將他們都接進上京去。”

姜頌擔心:“可是,美娘你不是不願意二老,知道你這些年的經歷嗎?”

“這就得看你了呀。你下令不許人告知他倆我們的真實身份,就不會有任何人敢多嘴。”沈美娘道。

姜頌跟著點頭。

兩人回家時,飯已經熟了,七娘忙讓沈美娘坐下。

她嗔道:“你這孩子,人家江江都知道下雪了天冷,戴了帽子,你倒是不知道。”

沈美娘軟聲說了好幾句話,才哄得她阿娘不再念叨他。

沈美娘看桌上都是她小時候在家裏愛吃的。

她主動提到:“阿娘,我和姜頌可能過幾日,就要離開這裏回上京去了。”

七娘把飯碗放下,沈默地看了眼沈美娘,最後把目光落在姜頌的頭上。

她心裏又不高興起來:“你這小子,都進了屋,還戴你那帽子做什麽?”

姜頌連忙把帽子摘了。

沈美娘也乖乖坐好,不敢多說話。

沈文在旁邊小聲幫腔:“孩子成婚了嘛,肯定是要……”

“閉嘴。”七娘狠狠剜了一眼沈文。

七娘對沈美娘道:“你先吃飯。”

她起身,沖姜頌撂下一句:“跟我來。”

姜頌不敢怠慢,連忙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沈七娘將姜頌帶到屋前不遠處的空地,確定沈美娘沒有跟上來後,問:“你究竟是什麽人?”

姜頌張口想說話,又聽到七娘道:“別和我說你是什麽商人,我可不信你這話。”

“這次美娘翻案的事,我全都聽說了,那可是刺史大人和侍郎大人,這得是多大的官?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來給我家美娘翻案。”七娘道。

“再說,”七娘上下打量了一圈姜頌道,“你可不像個商人,你是不是什麽大官之子,才有這般大的本事?”

姜頌有些不解:“您如何知道的?”

“美娘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眼珠子一轉,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七娘紅了眼眶,“她、她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不願意讓我知曉,怕我傷心難過,我就知道……不然她怎麽會成現在這副模樣。”

姜頌點頭,又用力搖頭:“七娘,美娘確實吃了一些苦,我不能騙您。但我向您保證,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再叫她任何苦。”

七娘看他這呆呆笨笨,卻又真誠的模樣,大抵也明白了女兒究竟為何喜歡他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那是自然。我若是做不到,便叫我不得好死。”姜頌立刻道。

“我可不信發誓這種東西,但你若是敢負了我家美娘,我定親手結果了你。”七娘道。

她看了眼門前的大黃,大黃也跟著沖姜頌叫了好幾聲。

七娘道:“再把你剁了餵狗。”

姜頌毫無懼意,珍重道:“我絕不負美娘,否則不必臟了您的手,我自己就會自行了斷。”

七娘輕嗤一聲,又問:“你究竟是何人?”

姜頌楞了一下,才道:“七娘,我其實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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