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幫忙 “奴才想來伺候殿下。”

關燈
第7章 幫忙 “奴才想來伺候殿下。”

蕭君珩出來的時候遇見了程軒。

本想無視走開的蕭君珩被程軒叫住,程軒沖他挑了挑眉:“又見面了,蕭公公。”

蕭君珩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別人喚他公公,但現在這是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特別這人喊著總比其他人喚著更讓人不舒服。

他的語氣中總有一股不自覺地對別人的貶低,雖然可能是無意的。

“怎麽,蕭首領又來跪著了?”

“還要謝謝公公害我在這兒跪了一晚上。”程軒反唇相譏:“我說你當日怎麽一點兒也不害怕呢,原來是有這麽大一座靠山。”

“你自己沒辦好事兒怪在我頭上幹嘛?”

程軒:“……”這人真的是個小太監嗎,說話怎麽嗆?

“不過說真的,殿下現在心情怎麽樣?”程軒今日是罰跪後第一次來匯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蕭君珩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應該不怎麽好吧。

程軒臉上一閃而過的懼意,他後退幾步:“不然我把你送回去吧,今天好像不是匯報任務的好時候。”

蕭君珩失笑。

你們慎刑司做事這麽隨心所欲嗎?

他也沒管大步朝著靜心苑走去,程軒楞了幾秒真的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倒是真有種程軒在保護蕭君珩的感覺,突然蕭君珩回過頭:“你很害怕太子?”

程軒頓了頓,露出一種看白癡的表情:“你可以去問問誰不害怕?你不怕?”

其實……有點。

蕭君珩低下頭,面前這位程首領怎麽看也有二十五六歲了,而太子卻只有十九歲,雖說位高權重但也不至於這麽嚇人吧。

連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不敢去匯報事務?

然後蕭君珩問出了一句可以殺頭的話:“皇上和太子誰更厲害?”

程軒:“……”

你要死別拉上我。

“你說什麽呢,皇上可是一國之主。”程軒一臉假笑。

是嗎?

蕭君珩並不挑破程軒眼中對梁衍的擁護,他垂下頭眼波流轉,似乎在想些什麽。

那日之後,蕭君珩雖然沒有再見過梁衍,可靜心苑卻是熱鬧了起來。

每一日都有宮人送來大大小小的賞賜,小到跌打損傷的藥膏,大到金銀珠寶,堆滿了整個臥房。

來福幹脆收拾出一間專門放雜物的房間來安置這些賞賜,他有些好奇:“殿下怎麽會對你這麽好,就因為你上次救了他?”

蕭君珩:“……”

……當然不是,蕭君珩神色暗了暗,這幾天梁衍都沒有來找過他,連劉德全都沒有在出現過。

若是長久以往他肯定就要忘記了,可這每天送的東西又在一遍一遍提醒著那日梁衍說過的話——

到我身邊來。

像一種低垂在耳邊的詛咒,讓蕭君珩心神不寧了好幾個日夜,眼下都長出了烏青。

“最近沒睡好?”來福問。

蕭君珩嘆著氣點了點頭,卻又聽見來福說:“奇怪哎,今天殿下怎麽沒有送東西給你?”

蕭君珩一楞。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往常宮人送的東西都會在晌午送到,終於失去興趣了,蕭君珩心下松了口氣。

被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當天晚上,燕飛宮中的小宮女又來傳喚蕭君珩,距離弟嫂二人上次見面已有一月。

“又瘦了。”程錦燕看著蕭君珩嘆了口氣:“我也想常叫你來這裏,但是皇帝常常來這兒我怕你被看見,還好最近他有事兒被絆住了,你要常來看看嫂嫂。”

蕭君珩下意識接話:“他被什麽事兒絆住了……”

“太子被八皇子刺殺了,受了重傷,他正因為這事兒發怒呢。”程錦燕輕描淡寫。

蕭君珩卻“騰”一下站起來:“什麽?”

程錦燕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太子呢、太子沒事兒吧?”蕭君珩語氣中帶著急切。

程錦燕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對他的事兒這麽在意……他沒事,是八皇子倒大黴了。

梁衍雖然受了傷但好歹是救過來了,如今正在東宮養傷,可八皇子梁淵算是撞在皇上槍口上了。

刺殺梁衍的刺客在慎刑司的逼問下供出了幕後真兇——梁淵,皇帝大怒,一來為了這個混賬兒子竟然刺殺自己的親弟第,二來,這刺殺的目的實在是太明顯——

奪嫡。

梁帝正值不惑之年,雖不算年輕但也絕不到要退位的時候,這梁淵竟如此光明正大地將這件事擺在臺面上,正中梁帝最隱秘的恐懼。

梁淵直接被發放到最偏遠荒涼的西北,永遠不得進京。

也就是徹底被褫奪了登基權,梁衍雖看似被陰了一招,實際上卻除掉了最大的對手。

蕭君珩渾渾噩噩地回了靜心苑。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梁衍受個傷他幹著什麽急,垂頭一看,手裏還攥著一個玉繡荷包。

一頓,他想起來這是嫂嫂提前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還有三日就是他的十五歲生辰了。

從前,那總是東峻王宮中最盛大的宴會,舉國同慶,就連常常不在宮中的哥哥都會趕回來。

蕭君珩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手掌不經意握了握荷包。

生辰這天,蕭君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沈默,來福同他說話也總是走神。

“君珩,你是不是有心事兒?”來福問。

蕭君珩搖搖頭,聽見一陣騷動,穿著青色侍衛服的男人闖了進來,二話不說便開始搜屋。

蕭君珩心中一緊。

不一會兒,幾個侍衛便從他們住的屋子裏出來,意料之外地他們沒有去搜別的屋子,而是拿著幾封書信詢問。

“誰是來福?”

來福臉色灰白地跪在地上。

他和那個小宮女的事情被發現了,小宮女招出了他,這次幾個侍衛就是專門來搜這些信的。

他被帶走的時候腿都軟了,幾乎被人拖著出了大門,蕭君珩追出去,只看見來福絕望的眼神。

蕭君珩詢問冬青:“他還能回來嗎?”

冬青搖搖頭:“這種人贓俱獲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死了,小太監的命不值錢,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有太子撐腰呢?”

太子!

蕭君珩拔腿就往東宮跑,直到被門前圍了一圈的侍衛攔下。

許是因為上次刺殺的事,東宮的守衛似乎比上次來時多了幾倍,他抓住其中一人是胳膊:“我要見太子,讓我見見太子。”

侍衛不耐煩地將蕭君珩甩開,垂頭睨了一眼,看見對方只是個品階低下的小太監便沒有在意。

“殿下是誰都能見的?”

蕭君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喉頭一滑,接著就要硬闖。

下一秒又是被毫不留情的推開,胳膊磕在臺階上滲出血來,衣服被劃破,束發也在拉扯中變的淩亂。

“劉總管!劉總管!”蕭君珩爬起來大叫,這下侍衛徹底把侍衛惹怒了,他拔出長刀就要揮向蕭君珩。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道黑影閃過,侍衛的手被卸了下來,鐵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

眾侍衛定睛一看,傻了眼。

這不是太子身邊的暗衛嗎?保護這個小太監幹什麽?

尬尷的情況下只有被卸了胳膊的侍衛跪在地上哀聲連連,沒有人再敢動手。

劉德全這才姍姍來遲從宮門走出,操著尖細的嗓音:“哎呦,小公公,你怎麽來了?”

蕭君珩迎上去:“劉總管,你讓我見見殿下,好不好?”

劉德全看著蕭君珩的小手抓著自己的胳膊,發絲淩亂,精致臉上還帶著淚痕……主子的審美可真不錯啊!

“你別急,我去通報一聲。”說罷,劉德全便轉身回去。

不一會兒,他揚著笑再次出來:“跟我進來吧。”

蕭君珩長舒一口氣跟著劉德全踏進宮中,梁衍這個時候不在大堂,兩人走進東宮最深處的正寢。

帶完路,劉德全知趣兒地離開了,蕭君珩一個人進了屋。

梁衍正靠在床上,一進去便將目光落在了蕭君珩身上。

又瘦了、臉色也不好。

梁衍想。

“奴才叩見殿下。”

長久的沈默……

長到蕭君珩的身子就要開始僵硬,梁衍才出聲:“你來做什麽?”

蕭君珩一驚——梁衍的聲音很虛弱,看來嫂嫂說的他受重傷一點也不假。

“殿下,奴才想請您幫個忙。”

“你以為孤誰的忙都幫,你是孤的誰?”

雖然虛弱,但這聲音中仍有不容置喙的威嚴,蕭君珩忍不住抖了一下。

“殿下上次說的話還作數嗎?”

梁衍:“……”

“奴才想來伺候殿下。”

“伺候?你說的是那種伺候是像劉德全那樣?”

蕭君珩搖搖頭。

梁衍勾了勾唇角:“上次你只要點點頭孤就會收了你,這次你總要做些能討人開心的事兒讓孤看看要不要收了你。”

蕭君珩一僵,他終於擡起頭看向梁衍,他撞進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一瞬間像是要被吸進去似的。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朝著梁衍的床榻爬過去,因為垂著頭沒有看見梁衍望過來那愈來愈暗的眸子。

他停到梁衍的床榻前,整個人都在顫抖,眼眶裏含著淚。

片刻,他將頭靠在梁衍的大腿上,露出一截蔥白的脖頸,細細軟軟地開口:“殿下。”

“……就這樣?”梁衍的呼吸重了。

“殿下。”蕭君珩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又喊了一遍梁衍,似乎在請求他饒了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許久,梁衍的手掌落在蕭君珩的頭上,低沈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罷了,說說吧,你想要孤幫你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