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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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屍
01
董星潭道：“有人要殺你，你小心。”
花小蝶幾不可查蹙了蹙眉，並不說話。
董星潭淡淡道：“我雖不知你為何對我有怨，但此時恩怨暫且不提。我是來告訴你，昔日你斷了我和小蝶妹子的姻緣，我便和爹娘回了鄉，行路途中，有一個黑衣人來找我，說她可以與我合作，殺了你。”
花小蝶聽聞“黑衣人”這三個字，瞳孔一震，是昔日讓她去公主府救蕭大哥的黑衣人麽？當日她迷倒公主，前去拿鑰匙，可公主卻忽然醒來，當場逮住了她，後來魏公子為了救他，與沈伯伯打了起來，正打著架，她們便都暈倒了。
莫非這一切都是那黑衣人的計謀？蕭大哥的失蹤會不會和她有關？
她低眉沈思，忽然“啊”了一聲，拔腿跑進屋中。此時天光已大亮，她背對窗欞，遙遙地看著床上腐蝕，只覺胃裏一陣痙攣，彎腰幹嘔起來。
床上這具腐屍赫然便是枕星！
這具腐屍用草席包裹著，四肢已腐爛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腐肉發出醜惡難聞的味道，只有一張死灰色的臉還完好無損，便是枕星的模樣。可是，枕星昨夜還好端端的，若是遇害而死，也絕不會一夜間便成了腐屍！
“她不是枕星！”
“她確實不是枕星，死了的這個才是枕星。”董星潭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側，靜靜地看著床上腐屍。
花小蝶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她的意思是，昨日那個枕星不是真的枕星，眼前這具腐屍才是枕星。若是換做別人，只怕摸不著頭腦，以為她口中的“她”是眼前這具腐屍，董星潭雖不知事情來弄去脈，卻也明白她的意思。
“那那個人是誰？”她為什麽要殺害枕星？為什麽要將這具腐屍放在床上？還有，蕭大哥的失蹤是不是和她有關？
董星潭蹙了蹙眉，似乎嫌屋中味道太過難聞，伸手推開了窗子，讓臭味散去。他轉過身，看著白茫茫的雪原，分析起來：“或許殺枕星的人，便是那黑衣人。一，她殺枕星，是為了冒充她。二，她將腐屍送到你房中來，一則是想嚇嚇你，二則，是亮明了身份。”她頓了頓，說道：“發生這樣大的事，你定會去找梅花公子，但卻沒找到，想必梅花公子的失蹤也和她有關。”
她不必說，董星潭已她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花小蝶看向他，董星潭便坦然讓她看。
“你想問，我為什麽會趕來通知你。”
“為什麽？”
“因為我也有事要問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是個風流浪子，沒法子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我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
董星潭靜靜註視著她，眼中露出一種覆雜的神色，有興奮，有疑惑，也有恐懼。
他說：“不是這件事。關於小妹子那件事，若我說是真心娶她，想和她過安穩日子，只怕你也不信。但你三番兩次與我作對，還用爹娘威脅我，我想只要是個人，皆有怨氣。我故意尋死，便是知道她會和我斷絕關系，也和你斷絕關系，讓你也不好過。”
花小蝶忽然感到一陣恐懼，心道：“這姓董的果然好心機，自己再生尚且敵他不過，更何況前世那個天真懵懂的自己？”
她直勾勾看向董星潭：“你到底想問什麽？我現在要去找蕭大哥。”
董星潭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花小蝶瞳孔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心頭仍砰砰直跳。她說：“這，這事說來話長，我現在要去蕭大哥，若機會，我便告訴你，若沒有，便罷了。”那黑衣人心思縝密，神出鬼沒，自己孤身一人，只怕……
董星潭道：“好，我陪你去。事成之後，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花小蝶蹙起眉頭：“可是蕭大哥在哪裏？黑衣人會不會傷害他？”想了想，忽然福至心靈：“既然那黑衣人表明了身份，便知道我一定會去找她，所以她定然會留下線索！”
董星潭道：“就算我們不去找，她也一定會要人來找我們。所以，我們現在只需等著。”
花小蝶道：“不行，晚一點找到蕭大哥，他的危險就多一分，我得盡快找到他！”她當下已有了辦法，說道：“我們先去把枕星姑娘埋了，讓她入土為安罷！”說到枕星，響起和那個假冒的枕星相處的時日，憤怒之下，心中又有些悲傷。
董星潭眉頭一挑：“我們？”
那屍體腐爛了一半，看起來恐怖，聞起來臭。若沾上了腐肉和屍臭，只怕要洗好幾桶水才能將臭味洗掉。花小蝶心中實有害怕，心中又對董星潭不滿，一時生起了促狹心思，說道：“兩個人一起埋，總比一個人速度快。若早埋好了屍體，我就能早一點找到蕭大哥。若蕭大哥因為我晚到而死了，我怎能獨活得了？我活不了，那些事，也就說不出了。”
董星潭微微一笑：“你威脅我？”
花小蝶道：“不，我知你一向不受人威脅。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說完，轉身朝屋中走去。
對於董星潭，她有自己的傲氣。縱然心中害怕，也絕不會求助他，令他得意。
屍體埋在了雪原邊上。董星潭將屍體擡入坑中，又接過花小蝶的鏟子，柔聲道：“我來。”
花小蝶見他忽然變得溫柔無比，心中生出一絲厭惡，說道：“你還是將我當成對頭好了。我可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再這樣說話，我打死你。”
董星潭看她一眼，並不再說話。
花小蝶埋了枕星，又在墳前豎了一塊小小的木頭，放了幾株梅花枝在墳旁，說道：“枕星姑娘，你若泉下有靈，便安心去往生罷，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她擡頭看了看天，只見白雲變換出不同的形狀，喃喃道：“你和柳小姐一起，不再孤單了罷？”
這時，只聽身後一陣低吼聲響起。
她轉頭瞧去，只見一只雪狼直勾勾盯著董星潭，一步一步往前逼近，董星潭略微往後退一步，忽然轉過頭，見花小蝶盯著自己，便站住動了，緩緩擠出一抹微笑。
花小蝶微微一笑，知道他的意思：“想看我出醜，沒門！”
然而她已從他後退那一步中看出他的怯意，心中大感快意，但又思及他幫自己掩埋枕星，恐狼兄果真傷了他，便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說道：“狼兄，現下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蕭大哥失蹤了，你能嗅到他的蹤跡麽？”
那雪狼幽綠的眼睛盯著她，忽然轉身朝雪原外奔去，奔出幾步，又停下，微微側過頭，似乎是示意花小蝶跟上。花小蝶會意，對董星潭道：“我現在要去找我蕭大哥，待我回來，再告訴你。後會有期！”
跑了沒幾步，只聽身後有腳步聲，董星潭已跟上來。他說：“我陪你去。”
花小蝶一面跑，一面道：“你不怕死？”
董星潭道：“你不怕，我也不怕。”他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彩，柔聲道：“我會保護你的，就算要死，也讓我先死。”
花小蝶忽然冷笑一聲：“你那妹子為你寧肯終生不嫁，你卻又來我這裏獻殷勤，莫非又設了什麽詭計，想陷害我麽？我不消你幫忙，站遠些！”說完，發足奔上前，將董星潭甩在身後。
隨著雪狼跑了一段路，她已開始氣喘息息。雪狼跑一會，等她一會，到得鎮上，花小蝶只覺渾身發熱，雙腿發軟，偏生她又不會輕功……
忽然，她眼光一轉，瞥見一店小二正在餵馬，忽然福至心靈，搶身而上，同時從懷中跑出兩粒寶珠，說道：“對不住了，借馬一用!”
語罷，只恐人家追上來，伸手一拍馬臀，馬兒長嘶一聲，拔腿便奔。年少時，她也曾幫村裏人家放過牛，牧過馬，趕過羊，是以她武功雖低微，騎術卻頗為精湛。她握緊韁繩，一路隨著雪狼前行。
一時進了城，在城中東轉西繞，又來到郊外，奔進樹林。雪狼似乎卻不確定蕭別情在何方，跑一段路，停下來，四處嗅一嗅，又跑一段路。花小蝶心中頗為焦急，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啊唷，險些忘了鷹兒！”語罷，從懷中掏出哨子，吹了一聲，不多時，雲層裏傳來一聲清亮高昂的叫聲，一只鷹兒自空中盤旋而下，繞著她飛翔。
花小蝶道：“鷹兒，蕭大哥不見了，我和狼兄正在找他，你也來一起幫忙，好麽？”話音方落，那鷹兒忽然不輕不重啄了她一下，口中“喲伊”叫了幾聲，似在抗議：“叫他狼兄，叫我鷹兒？不幹，不幹！”
花小蝶被它嚇了老一大跳，待回過神時，鷹兒已展翅遠去了。花小蝶尚不知它為何忽然發怒，啄自己一下，嗯，有機會定要問他一問，不能被它白啄了！
黃昏後。
夕陽已在青山外。
淡淡的夕陽映著荒山野墳，地上隱約可見白骨。花小蝶雖有些恐懼，但一想到蕭別情或許便在此處，不由得想：“蕭大哥果真在此處麽？這裏這樣臟，這樣可怖，他一定很不好受，也不知道他怕不怕？”
思及蕭別情，漂浮的心忽然安定下來。翻身下馬，忽然猜到一樣堅硬的物事，低頭一看，低呼一聲，連連退開幾步。她踩中的是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骷髏眼中忽然亮起兩點綠火，好似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她捂著心口深吸幾口氣，行至雪狼身側，問道：“狼兄，蕭大哥果真在此麽？”那雪狼點點頭，此處走動，似乎在探尋蕭別情蹤跡。這時，只聽前方傳來鷹兒高昂凜冽的叫聲，花小蝶聽見這叫聲，心中稍寬一些，心道：“還好有狼兄和鷹兒陪著我，否則，還不知怎麽辦呢！”說著，和雪狼一道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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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星潭道：“有人要殺你，你小心。”
花小蝶幾不可查蹙了蹙眉，並不說話。
董星潭淡淡道：“我雖不知你為何對我有怨，但此時恩怨暫且不提。我是來告訴你，昔日你斷了我和小蝶妹子的姻緣，我便和爹娘回了鄉，行路途中，有一個黑衣人來找我，說她可以與我合作，殺了你。”
花小蝶聽聞“黑衣人”這三個字，瞳孔一震，是昔日讓她去公主府救蕭大哥的黑衣人麽？當日她迷倒公主，前去拿鑰匙，可公主卻忽然醒來，當場逮住了她，後來魏公子為了救他，與沈伯伯打了起來，正打著架，她們便都暈倒了。
莫非這一切都是那黑衣人的計謀？蕭大哥的失蹤會不會和她有關？
她低眉沈思，忽然“啊”了一聲，拔腿跑進屋中。此時天光已大亮，她背對窗欞，遙遙地看著床上腐蝕，只覺胃裏一陣痙攣，彎腰幹嘔起來。
床上這具腐屍赫然便是枕星！
這具腐屍用草席包裹著，四肢已腐爛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腐肉發出醜惡難聞的味道，只有一張死灰色的臉還完好無損，便是枕星的模樣。可是，枕星昨夜還好端端的，若是遇害而死，也絕不會一夜間便成了腐屍！
“她不是枕星！”
“她確實不是枕星，死了的這個才是枕星。”董星潭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側，靜靜地看著床上腐屍。
花小蝶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她的意思是，昨日那個枕星不是真的枕星，眼前這具腐屍才是枕星。若是換做別人，只怕摸不著頭腦，以為她口中的“她”是眼前這具腐屍，董星潭雖不知事情來弄去脈，卻也明白她的意思。
“那那個人是誰？”她為什麽要殺害枕星？為什麽要將這具腐屍放在床上？還有，蕭大哥的失蹤是不是和她有關？
董星潭蹙了蹙眉，似乎嫌屋中味道太過難聞，伸手推開了窗子，讓臭味散去。他轉過身，看著白茫茫的雪原，分析起來：“或許殺枕星的人，便是那黑衣人。一，她殺枕星，是為了冒充她。二，她將腐屍送到你房中來，一則是想嚇嚇你，二則，是亮明了身份。”她頓了頓，說道：“發生這樣大的事，你定會去找梅花公子，但卻沒找到，想必梅花公子的失蹤也和她有關。”
她不必說，董星潭已她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花小蝶看向他，董星潭便坦然讓她看。
“你想問，我為什麽會趕來通知你。”
“為什麽？”
“因為我也有事要問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是個風流浪子，沒法子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我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
董星潭靜靜註視著她，眼中露出一種覆雜的神色，有興奮，有疑惑，也有恐懼。
他說：“不是這件事。關於小妹子那件事，若我說是真心娶她，想和她過安穩日子，只怕你也不信。但你三番兩次與我作對，還用爹娘威脅我，我想只要是個人，皆有怨氣。我故意尋死，便是知道她會和我斷絕關系，也和你斷絕關系，讓你也不好過。”
花小蝶忽然感到一陣恐懼，心道：“這姓董的果然好心機，自己再生尚且敵他不過，更何況前世那個天真懵懂的自己？”
她直勾勾看向董星潭：“你到底想問什麽？我現在要去找蕭大哥。”
董星潭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花小蝶瞳孔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心頭仍砰砰直跳。她說：“這，這事說來話長，我現在要去蕭大哥，若機會，我便告訴你，若沒有，便罷了。”那黑衣人心思縝密，神出鬼沒，自己孤身一人，只怕……
董星潭道：“好，我陪你去。事成之後，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花小蝶蹙起眉頭：“可是蕭大哥在哪裏？黑衣人會不會傷害他？”想了想，忽然福至心靈：“既然那黑衣人表明了身份，便知道我一定會去找她，所以她定然會留下線索！”
董星潭道：“就算我們不去找，她也一定會要人來找我們。所以，我們現在只需等著。”
花小蝶道：“不行，晚一點找到蕭大哥，他的危險就多一分，我得盡快找到他！”她當下已有了辦法，說道：“我們先去把枕星姑娘埋了，讓她入土為安罷！”說到枕星，響起和那個假冒的枕星相處的時日，憤怒之下，心中又有些悲傷。
董星潭眉頭一挑：“我們？”
那屍體腐爛了一半，看起來恐怖，聞起來臭。若沾上了腐肉和屍臭，只怕要洗好幾桶水才能將臭味洗掉。花小蝶心中實有害怕，心中又對董星潭不滿，一時生起了促狹心思，說道：“兩個人一起埋，總比一個人速度快。若早埋好了屍體，我就能早一點找到蕭大哥。若蕭大哥因為我晚到而死了，我怎能獨活得了？我活不了，那些事，也就說不出了。”
董星潭微微一笑：“你威脅我？”
花小蝶道：“不，我知你一向不受人威脅。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說完，轉身朝屋中走去。
對於董星潭，她有自己的傲氣。縱然心中害怕，也絕不會求助他，令他得意。
屍體埋在了雪原邊上。董星潭將屍體擡入坑中，又接過花小蝶的鏟子，柔聲道：“我來。”
花小蝶見他忽然變得溫柔無比，心中生出一絲厭惡，說道：“你還是將我當成對頭好了。我可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再這樣說話，我打死你。”
董星潭看她一眼，並不再說話。
花小蝶埋了枕星，又在墳前豎了一塊小小的木頭，放了幾株梅花枝在墳旁，說道：“枕星姑娘，你若泉下有靈，便安心去往生罷，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她擡頭看了看天，只見白雲變換出不同的形狀，喃喃道：“你和柳小姐一起，不再孤單了罷？”
這時，只聽身後一陣低吼聲響起。
她轉頭瞧去，只見一只雪狼直勾勾盯著董星潭，一步一步往前逼近，董星潭略微往後退一步，忽然轉過頭，見花小蝶盯著自己，便站住動了，緩緩擠出一抹微笑。
花小蝶微微一笑，知道他的意思：“想看我出醜，沒門！”
然而她已從他後退那一步中看出他的怯意，心中大感快意，但又思及他幫自己掩埋枕星，恐狼兄果真傷了他，便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說道：“狼兄，現下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蕭大哥失蹤了，你能嗅到他的蹤跡麽？”
那雪狼幽綠的眼睛盯著她，忽然轉身朝雪原外奔去，奔出幾步，又停下，微微側過頭，似乎是示意花小蝶跟上。花小蝶會意，對董星潭道：“我現在要去找我蕭大哥，待我回來，再告訴你。後會有期！”
跑了沒幾步，只聽身後有腳步聲，董星潭已跟上來。他說：“我陪你去。”
花小蝶一面跑，一面道：“你不怕死？”
董星潭道：“你不怕，我也不怕。”他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彩，柔聲道：“我會保護你的，就算要死，也讓我先死。”
花小蝶忽然冷笑一聲：“你那妹子為你寧肯終生不嫁，你卻又來我這裏獻殷勤，莫非又設了什麽詭計，想陷害我麽？我不消你幫忙，站遠些！”說完，發足奔上前，將董星潭甩在身後。
隨著雪狼跑了一段路，她已開始氣喘息息。雪狼跑一會，等她一會，到得鎮上，花小蝶只覺渾身發熱，雙腿發軟，偏生她又不會輕功……
忽然，她眼光一轉，瞥見一店小二正在餵馬，忽然福至心靈，搶身而上，同時從懷中跑出兩粒寶珠，說道：“對不住了，借馬一用!”
語罷，只恐人家追上來，伸手一拍馬臀，馬兒長嘶一聲，拔腿便奔。年少時，她也曾幫村裏人家放過牛，牧過馬，趕過羊，是以她武功雖低微，騎術卻頗為精湛。她握緊韁繩，一路隨著雪狼前行。
一時進了城，在城中東轉西繞，又來到郊外，奔進樹林。雪狼似乎卻不確定蕭別情在何方，跑一段路，停下來，四處嗅一嗅，又跑一段路。花小蝶心中頗為焦急，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啊唷，險些忘了鷹兒！”語罷，從懷中掏出哨子，吹了一聲，不多時，雲層裏傳來一聲清亮高昂的叫聲，一只鷹兒自空中盤旋而下，繞著她飛翔。
花小蝶道：“鷹兒，蕭大哥不見了，我和狼兄正在找他，你也來一起幫忙，好麽？”話音方落，那鷹兒忽然不輕不重啄了她一下，口中“喲伊”叫了幾聲，似在抗議：“叫他狼兄，叫我鷹兒？不幹，不幹！”
花小蝶被它嚇了老一大跳，待回過神時，鷹兒已展翅遠去了。花小蝶尚不知它為何忽然發怒，啄自己一下，嗯，有機會定要問他一問，不能被它白啄了！
黃昏後。
夕陽已在青山外。
淡淡的夕陽映著荒山野墳，地上隱約可見白骨。花小蝶雖有些恐懼，但一想到蕭別情或許便在此處，不由得想：“蕭大哥果真在此處麽？這裏這樣臟，這樣可怖，他一定很不好受，也不知道他怕不怕？”
思及蕭別情，漂浮的心忽然安定下來。翻身下馬，忽然猜到一樣堅硬的物事，低頭一看，低呼一聲，連連退開幾步。她踩中的是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骷髏眼中忽然亮起兩點綠火，好似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她捂著心口深吸幾口氣，行至雪狼身側，問道：“狼兄，蕭大哥果真在此麽？”那雪狼點點頭，此處走動，似乎在探尋蕭別情蹤跡。這時，只聽前方傳來鷹兒高昂凜冽的叫聲，花小蝶聽見這叫聲，心中稍寬一些，心道：“還好有狼兄和鷹兒陪著我，否則，還不知怎麽辦呢！”說著，和雪狼一道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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