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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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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正文完結

當初林可盈初到港城, 程萬廷受表弟的請求去幫忙處理童養媳的事,按照以往習慣,便讓楊明輝調查了一番來人的身家背景。

在波雲詭譎的港城商海浮沈多年,掌握一個人的來歷背景已經深入骨髓。

當時的調查結果同陳松賢說得一樣。

林可盈是被陳家收養的童養媳, 後來陳家逃至港城, 童養媳被留在大陸, 如今也是童養媳登船來港, 而因為是乘坐環宇航運旗下的巨輪,登船記錄可查,明確的就是陳松賢的童養媳來港, 沒有任何異常。

就是因為如此, 當初的程萬廷簡單聽楊明輝匯報了情況,並未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 陳家人口中的林可盈似乎同來港後的林可盈大有不同。

性情變化,學識驚人、做生意頭腦靈活大膽,不論是學習語言還是開車的能力都很突出。

這樣的人,同陳家人口中的童養媳真的是同一個人?

程萬廷叫來楊明輝, 拿到了去年調查的林可盈在大陸的背景資料,仔細一看, 確實沒什麽問題。

可恰恰是沒問題, 才顯得有問題。

大陸的林可盈似乎在登船到港後,變了一個人。

自信、大方、在許多沒有接觸的事物上顯出天賦異稟,令見多識廣的程萬廷沈默不語。

“大少爺, 怎麽了?”楊明輝見大少爺拿著去年調查的太太的資料翻來覆去地看, 疑心出了什麽岔子,“現在陳少好像也死心了,陳家人同樣說開, 沒有任何問題了!”

楊明輝跟著提心吊膽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那些你假冒我,我發配你的故事,終於結束了!

“你去秘密調查一下太太在大陸的具體生活,尤其是陳家離開後的那十多年,還有登船後那段時間在船上有沒有什麽異常,越詳細越好。”

楊明輝雖說不明所以,卻也照辦,大少爺要,當然有他的道理。

“這件事,不要讓太太知道。”

“是。”楊明輝心中咯噔一下,不會又出什麽事了吧?

......

在大陸有投資,有聯絡人,楊明輝的調查進展很順利。

實在是大陸的林可盈生活單調又重覆,平日性情沈悶,交際的人也不多。

這樣的調查沒有難度。

“大少爺,太太在陳家走後倒是沒被為難,大陸那邊當時打擊□□,對資本家家中的仆人們都是以解放的姿態善待的,太太雖說頂著陳家童養媳的身份,可到底才幾歲,依然當成是被資本家奴役的老百姓對待的。”楊明輝兢兢業業匯報情況,說著說著,又懷疑是大少爺想要多了解太太的過去,越發詳盡起來,“不過那十多年的大陸日子不好過,遭遇饑荒,又逢大運動爆發,衣食住行都困窘,太太上學勉強上到了初中,已經算是高學歷,後來進了公社成了個普通女工。”

匯報到最後,楊明輝越發感慨:“聽一些認識太太的人說,那時候的太太性子悶,膽子小,不太愛和人說話,這輩子最大膽的一次就是登船來港吧。”

程萬廷沈默聽完秘書匯報的情況,指尖輕點在桌面,陷入思考。

只有初中學歷,性情沈悶,不善交際...

樣樣都和現在的林可盈對不上。

最後接過資料裏幾張在大陸的林可盈的照片,程萬廷透過昏黃泛舊的老照片,看著上面與自己妻子一模一樣的容貌。

卻怎麽也無法將人重合。

分明是一樣的五官,一樣的鵝蛋臉,可是笑起來的弧度似乎不一樣,杏眼中的神采也不一樣。

“大少爺,這是怎麽了?”楊明輝瞥見大少爺神色不對,像是遇到什麽難題。

“太太在大陸時和來到港城後,你沒發現什麽不一樣?”程萬廷淡淡一眼瞥向楊明輝。

“好像是!”楊明輝點點頭,檔案上冷冰冰的文字勾勒出的林可盈和楊明輝所見到的還真挺不一樣,他咧嘴一笑,“這說明太太來港城後不一樣了!天生註定要來港城生活,要和大少爺遇見結婚啊!”

程萬廷擺擺手,讓楊明輝先出去。

強烈的預感襲來,程萬廷找不到原因,卻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回憶著第一次見到表弟童養媳,那時的林可盈穿著破舊的衣裳,卻已是神采奕奕,靈動逼人,敢對著自己這個沒多少人能隨意接近的冷面男人表達愛意,似乎都不懼怕。

可是資料調查得清清楚楚,甚至登船後的林可盈也有許多目擊證人,那艘送林可盈從大陸來港的船上有一個大陸服務生對林可盈有印象,兩人曾經說過幾句話,也證實了,登船到下船,沒有任何異常。

擺在眼前的事實證明,從頭到尾並沒有什麽異常。

可沈浮商海多年,程萬廷早已練就敏銳的嗅覺,往往能在常人感知到變動之前,發現不對勁。

如果自己的太太不是大陸的林可盈,她怎麽會出現在那艘輪船上,如果存在一模一樣的人取代,那麽原來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千頭萬緒困擾,程萬廷卻在這一次陷入困局。

是令見多識廣的程萬廷也猜不透的局面。

......

林可盈沒有發覺自己丈夫的異樣。

畢竟這個男人總是忙碌,總是深沈,永遠陷入思考,腦子裏時常盤算著過億的生意項目。

去年拍下的沙田地皮已經在陸續蓋樓,修建起幢幢高樓大廈。

林可盈手上有一塊程萬廷相贈的地皮,正規劃著如何建樓。

書房裏,身著寬大白襯衣的林可盈正伏案桌前,握著鉛筆寫寫畫畫。

如今港城的樓房還是各個戶型都有,面積大些的不再少數。

可等日後,港城寸土寸金,一尺面積價格也高昂驚人,對於普通人來說,想買上一套房子便是難上加難。

林可盈在紙上落筆,想要建的樓盤主打小戶型樓房,標語隨之而來——給港城人一個觸手可及的家。

大房子買不起,小房子倒是可以成為奮鬥目標。

畢竟,這時候的港城房地產市場還沒有全是小戶型的樓盤。

林可盈興奮地將計劃羅列在草圖上,轉身看向辦公桌前的男人,卻見程萬廷正思考著什麽,握著文件資料,眼神卻不知道飄向何方。

“程總。”林可盈帶著草圖起身,曲指扣響桌面,喚醒男人,“工作時還分心?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程萬廷擡眸看向女人,深邃眼眸牢牢將林可盈的身影鎖定:“你。”

林可盈:“...”

這男人什麽時候學會甜言蜜語了。

將草圖展開放置桌面,林可盈繞過辦公桌,徑直坐到男人腿上,舒舒服服地窩進寬大溫暖的懷中:“你看我這個蓋樓計劃怎麽樣?”

程萬廷低眉聽妻子講述在沙田住宅地皮上的蓋樓計劃,一個樓盤規劃面積較小的戶型,倒是與如今動輒三室一廳一廚一衛的主流格局不大相同。

林可盈滔滔不絕講述著自己的理念,最後不忘同這個業界大佬交流:“我是覺得以後港城發展迅速,房價肯定會越來越高,現在已經有這個趨勢了。與其多是大面積的房子,讓市民一點買房的希望都看不到,倒不如修些小戶型的,好歹能有個希望。”

程萬廷自然對港城房地產市場有預測,港城未開發的土地不少,即將到來的地皮拍賣大會上也有自己準備大展手腳的機遇。

越是寸土寸金,越是難以企及的夢想。

各種高檔別墅和豪宅應聲而建,可林可盈想修建的是普通人的一個夢。

“你這個思路倒是與眾不同。”畢竟各大房地產公司主要奔著大房子修建去了,“喜歡就試試。”

蓋樓投資所需資金龐大,林可盈聽這位大佬都這麽說了,自然更加躍躍欲試。

“興許會受歡迎的!”林可盈慵懶地倒在男人懷中,整個人陷入安心的溫暖。

程萬廷微微低頭就能親到女人,他也這樣做了。

俯身之際,輕咬了咬林可盈的鼻尖。

林可盈並不清楚程萬廷背後的一系列動作,只是發覺偶爾有些時候,男人纏自己纏得越發緊,看向自己的眼神幽深。

夜深人靜,狂風暴雨停歇時,林可盈終於松開了被抓得褶皺不堪的床單。

不止床單,男人背上和肩上也留下絲絲抓痕。

呼吸急促低吟的女人緩了緩,被男人抱進懷中,腦袋窩在男人頸窩處,一時安心滿足。

只是體力消失殆盡,全身發軟,只想昏昏欲睡。

男人指尖輕輕拂開黏在自己額前的碎發,低沈的聲音兀自砸在耳畔:“你從哪裏來的?”

林可盈昏昏沈沈,並不能分辨男人的問話,嘴比腦子快:“當然是大陸啊。說起大陸,我好想念大陸,想回去看看。”

自穿越伊始便來到港城,她都沒有機會回大陸看看。

箍在自己腰間的手一緊,程萬廷低眉看向懷中睫毛掃在眼瞼處的女人:“回去做什麽?這裏不好?”

想到那些資料,想到旁人口中那個在大陸時不一樣的林可盈,程萬廷有一絲失去掌控的無力感。

人會對未知恐懼,同樣會對無法找到原因的奇怪現象恐懼。

只是,程萬廷的恐懼並不來自於奇怪的現象,只恐懼失去本身。

“當然是故地重游啊~”林可盈困得快睜不開眼,只更用力地環著男人的腰背,聲音越來越小,“我要回自己家鄉看看啊,你不想去大陸看看嗎?你也好奇的吧,我們一起去吧。”

程萬廷深深盯著懷中的女人,卻只感覺到她用力抱向自己,埋頭在自己胸前的依賴。

六月,港城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林可盈想到去年這個時候男人的異樣,又親自下廚做了艾草麻糍。

母親祭日前,程萬廷嘗到了兒時曾經記憶尤深的味道。

一大早,風和日麗,微風吹拂。

楊明輝跟在大少爺身邊十多年,早已習慣大太太祭日這天,大少爺拒絕任何人陪同前往,只會獨自驅車前往墓地。

而這一次,程萬廷身邊第一次多了一抹身影。

靜謐的墓園依山而建,視野開闊,遠處隱約可見江河湖泊,背靠蒼翠群山,是港城寸土寸金的安葬之處。

一排排墓碑等距排列,墓碑前多盛開著親人寄托愛思的鮮花。

林可盈俯身將今日親自挑選的一束白菊放於蔣佩珊墓前,擡眸是泛舊的照片上婆婆端莊秀雅的容顏。

程萬廷低眉看向母親的墓碑,視線範圍中又多了妻子認真專註獻花的模樣。

向來少言寡語的兒子難得在母親墓前提前往事。

“我阿媽同姨母是親姐妹,只是我母親年幼的時候在戰亂爆發時和家人走散,陰差陽錯隨著不少逃難的人來到港城,被一戶人家收養,改姓蔣。”

林可盈心知婆婆和姨母不同姓,倒是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緣由。

“可惜蔣家人來港城後生活困苦,又撐了些年月在一次出海捕魚中遭遇風浪過世,我阿媽十多歲的年紀又再次遭遇流離失所,那時候她在碼頭望著大海時遇到了我父親。兩人都是十多歲的年紀,我父親以為我阿媽想要投海自.殺,直接把人強硬攔下。”

程萬廷嘴角噙著淺淺笑意:“後來,我阿媽同我說起往事,只道她那時候傷心,但是也沒想過結束生命,倒是我父親想得太多。”

林可盈聽著婆婆的往事,目光又掃過墓碑上的照片,仿佛看到了鮮活的生命出現在眼前。

“我阿媽說她從小到大流離失所,後來終於成家安頓下來,只是...”程萬廷深邃的眼眸落於墓碑上鐫刻著埋葬之人終止生命的年份,頓住了話語。

只是時間太短。

林可盈想起華嫂提到的過往,年僅十三歲的程萬廷親眼目睹母親離去,擡手靜靜握住了男人的手。

“你要是想你阿媽了,我們回大陸去看看吧,你想不想看看你阿媽的家鄉?”林可盈輕輕捏了捏男人的手掌。

一男一女立於天地間,風吹樹葉沙沙作響,似是在天之靈的回應。

“之後挑個時間回去。”程萬廷想起那日深夜女人的呢喃,“你也想家了。”

“嗯。”林可盈點點頭,剛想說些什麽,突然胃間一陣不適,有些想吐。

程萬廷看出妻子異樣,眸光一凜:“怎麽了?不舒服?”

“有點反胃。”林可盈擡眼看看烈日當空,不甚在意,“沒事,肯定是天氣太熱了。”

“那我們下山。”

以往祭拜後,總是陰郁暴躁的男人,這次冷靜地同妻子離開墓地,眉眼舒展。

++++

環宇恢覆正常,程萬廷在公司雷厲風行,唯有一團看不清真相的迷霧困擾著他。

待母親祭日沒兩日後,林可盈來到環宇,熟練地閱讀著英文文件,引得程志豪這個半瓶水響叮當的富二代頻頻誇讚。

“嫂子,你真是厲害啊。”

女人靠著靈敏的嗅覺和天馬行空的思維將沙田地皮的蓋樓計劃規劃良好,程萬廷又想起大陸的林可盈只到初中的學歷,和其他人口中那不善言辭,本分做事的樸實。

早已習慣對一切掌控在的手男人,第一次生出絲絲恐慌,是不久前被劉志高和英資聯手對付時都沒有出現過的恐慌。

那份無力與疑惑,層層迷霧籠罩,令他恐慌。

恐慌的不是究竟誰是誰,卻是害怕身邊的女人有一天會不會消失。

林可盈上環宇同程萬廷再次確認了沙田地皮的蓋樓計劃,又忙碌著去找楊明輝對接,離開時,正碰上來辦公室找大哥的程志豪。

程志豪叫了聲嫂子,進屋後找上大哥:“大哥,又有記者來環宇采訪打聽前陣子的內幕消息,我把人打發了,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一個字沒說。”

程志豪別的不行,和記者打交道倒是有一手,聊內幕的功夫,隱隱把劉志高和英資給踩了好幾腳。

程萬廷對這個胸無大志的弟弟不抱什麽期待,只要別給家裏添麻煩就成。

“嗯,你倒是還算有點用處。”

程志豪:(⊙o⊙)

大哥誇我了!

大哥不會看到了自己的智勇雙全,準備重用自己吧?

不要啊!

程志豪腦袋裏風起雲湧,正準備找個借口開溜,卻聽大哥突然開口叫住自己。

“你說,一個人可能性情大變,而且突然什麽都很厲害嗎?”程萬廷話一出口,卻又楞住。

自己問程志豪做什麽,他能懂什麽。

程志豪從來沒聽大哥問過這樣的問題,一下來了興趣。

“有啊!”程志豪一臉興奮,“興許是被什麽狐貍精或者女鬼俯身了,我最近看的聊齋電視劇裏很多這樣的,狐貍精附身人類,和書生拍拖,那叫一個纏綿悱惻啊!大哥,你也看這種電視劇?看不出來啊,我們口味還挺一致。”

大哥這人也是,平時嚴肅威嚴,沒想到背地裏還愛看這些!嘿嘿!

程萬廷蹙眉趕人:“出去吧。”

盯著辦公桌上關於林可盈在大陸以及登船後的所有資料,程萬廷目光深邃,最終取出火機,按動頂蓋的剎那,幽藍火光包裹著深紅火焰。

火舌舔舐上白色紙張,頃刻間燃燒,紙頁上一個個黑色字跡被吞噬,像是正抹去什麽。

楊明輝被叫進辦公室,驚訝大少爺把太太在大陸的所有資料燒成灰燼,驚訝之餘又不免疑惑。

這是在做什麽?

“把太太和曾經在大陸的身份背景經歷全部斷掉,不能讓任何人查出來,曾經和太太有過交際的人,也重新編個理由打發他們,別讓他們以為在大陸生活了十多年的林可盈在港城落地生根。過去在大陸的林可盈和現在的林可盈不能再有半分聯系。”

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眼神狠厲,不管是什麽緣由,不論上天入地還是妖魔精怪,都必須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

忙碌完沙田地皮蓋樓的規劃,林可盈又監督著喜天大廈迎接夏日的換新,等夏日微風吹拂過港城之際,紅勝娛樂公司的電影也殺青了。

看著後期剪輯的片頭出現自己的公司名以及出品方後綴著自己的大名。

林可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烙印,以能被數十年甚至百年後打開這部電影的人都能看見的方式,永存。

這個時代的後期剪輯迅速,在特效水準遠不及後世的情況下,憑著精準工藝締造精品。

電影以港城發展的時代印記為大背景,講述了從大陸偷渡來港的女主,與在黑/幫摸爬滾打起家的古惑仔男主纏綿悱惻又生死與共的故事。

集愛情、親情、友情、槍戰、商戰和大陸與港城的緊密聯系於一體,在短短一百分鐘的時間內,緊湊卻不顯繁雜。

為打響頭炮,林可盈特意策劃了電影首映禮。

紅毯與閃光燈,鮮花和掌聲,一同組成了星光熠熠的首映禮。

紅勝旗下各路藝人悉數出席撐場,還有不少林可盈邀約前來的好友,一一走上紅毯。

林可盈作為紅勝老板,自然也得亮相。

“我看你哥是不會來了。”林可盈給其他人發邀請函的同時,順手也給從來不會出席這種公眾娛樂場合的程萬廷送了一張。

程敏跟著來湊熱鬧,身著銀色亮片小洋裝,青春靈動,俏皮綺麗。

程敏聞言十分讚同嫂子的話:“大哥肯定不會來這麽多媒體記者和影迷的地方。他最煩被人拍到了。”

程敏和周可兒知道今天會有許多影星,自然要好好追星。程敏尚算收斂,周可兒已經去後臺寒暄握手擁抱了,完全是不亦樂乎。

“你大哥肯定在加班工作,沒興趣。”林可盈並不勉強男人做他不喜歡的事。

沒多久,程敏和周可兒同兩名被臨時安排搭檔的帥氣男影星走上紅毯,楚楚動人,光彩奪目。

不遠處,奉命來執行公務,守著重大公開場合擔心出事的一隊警員也有心欣賞。

“那不是程小姐嗎?”

“程家人真是靚,平時穿著學生裝,今天穿上晚禮服又不一樣了。”

“人又靚,心又善,哎,和她走紅毯的男影星看著跟人挺般配啊。”

梁正軒打發走七嘴八舌的警員們:“執勤就執勤,你們還看上紅毯了?好好盯著這周圍,觀眾多,記者多,別出岔子。”

“Yes Sir!”警員們又恢覆到四處盯梢執勤的狀態。

梁正軒看一眼紅毯上的女人,離開時,記者擁擠,程敏險些跌倒,幸好被身旁的男伴扶了一下,這才穩住身形。

熱鬧喧囂的名利場,人來人往的影星大咖,名流無數,梁正軒全都沒有興趣。

維持公開大型活動安全秩序是他的職責。

紅毯有什麽好看的,他現在一個影星的臉和名字都沒記住,更不像其他警員,還假公濟私去和一些影星說話。

程敏從紅毯上下來,向剛剛幫自己一把才沒有摔倒的男影星道謝。

明亮的燈光打在小姑娘綺麗的容顏,透出精致靈動,男影星彬彬有禮:“不用謝,程小姐,不知道你...”

“這位先生。”突兀的聲音沈沈響起,一身黑色雷厲西服的警察出現,“這裏影迷多,你還是先回後臺休息吧,不要引起騷動。”

男影星確實人氣頗高,影迷無數,看著黑面警察也只能應下:“程小姐,下回我的電影上映,請你來看。”

程敏沒想到男影星如此大方,只能出於禮貌含糊應下。

待人一走,梁正軒視線匆匆掠過一身銀色小禮服的程敏:“程小姐,你剛剛沒事吧?”

“謝謝阿sir關心,我沒事的。”程敏有些驚訝,原來褪去警服的阿sir穿上西服,倒是別有一番變化,同男影星剛剛站在一處,竟然絲毫沒輸。

甚至因為多了幾分每日打鬥出來的正義氣勢,更顯強悍。

梁正軒聽著阿sir兩字,有些牙疼,正要開口,就聽身後幾個同僚過來。

“程小姐,晚上好。你平時是大學生,這會兒簡直比那些女影星還美!”

程敏對上次幫自己打聽過消息的警察微微一笑:“陳sir,王sir,你們別逗我了。對了,你們這是來保障安全秩序的?”

“是啊,累啊,這活動人多,可不能出岔子。”

幾人寒暄幾句,陳sir和王sir叫上梁正軒離開巡邏,程敏在擁擠混亂的人群中轉身,卻突然被人拉住手腕,瞬間又被松開。

轉瞬即逝的粗糲指腹,是常年握槍後的觸感。

程敏驚訝看向男人。

一時沖動的梁正軒硬朗的眉眼間染上一絲無奈笑意:“程小姐,叫我同僚都是陳sir和王sir,總不至於真的一直厭煩我,叫我阿sir吧?”

程敏臉頰一紅,微微發燙,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與梁正軒面對面:“這很重要嗎?阿sir...”

“當然。”人聲鼎沸中,梁正軒的聲音不大,卻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程敏低眉輕語,眼睫顫動:“知道了,梁sir。”

輕輕柔柔的兩個字,仿佛鴉羽輕拂,伴著程敏迅速轉身離去的背影消散:“我還有事,拜拜,梁sir。”

梁正軒盯著程敏漸漸匯入人群的身影,勾了勾唇,輕聲呢喃回味:“梁sir...”

“阿敏,你去哪兒啦?”周可兒走完紅毯沒發現小姑子的身影,去後臺認識了幾個知名男女影星,又同幾個富家千金交際一番,這才等到程敏回來。

“啊?”程敏面頰泛著淺淺緋紅,“我,我剛剛迷路了。”

“迷路了?”周可兒看著下紅毯後直通後臺的一條走廊,這還能迷路的?“迷路了找阿sir啊。”

“什麽梁sir?”程敏忙搖頭,眼神飄忽不定,“我和什麽梁sir可不熟。”

周可兒懷疑小姑子被熱暈了,怎麽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紅毯上陸續登場首映禮嘉賓,而環宇集團職工們紛紛下班,倒是總經理辦公室中的男人仍在工作。

程志豪得到線報,自己老婆又去看一個個男影星了,這便敲門找上大哥:“大哥,我先去《風月往事》首映禮,我要再不去,可兒不知道得抱多少個男影星了。”

程萬廷從繁忙工作中擡起頭來:“什麽抱男影星?”

程志豪咬牙切齒:“今天首映禮,很多影星都要出席,可兒受嫂子邀請過去玩兒,現在不知道玩得多開心!”

程萬廷猛然想到當初在喜天大廈,自己妻子言笑晏晏同一個男影星握手的畫面。

“等等。”程萬廷叫住即將離開的二弟。

......

電影首映禮接近尾聲,林可盈作為主辦方,身著一襲白色晚禮服,身姿窈窕,曲線玲瓏有致,氣質出塵絕艷,精致刺繡勾勒著絲絲縷縷的金線,在下擺蓬開的裙擺如蓮盛開。

漂亮雪白肩頸在紅毯候場區的燈光下閃耀,泛著瑩白,頸間佩戴著一串珍珠項鏈,小巧圓潤,成色極好,與女人左右耳垂墜著的珍珠耳墜相映成趣。

“林總,要不要為您安排個男伴?”

紅毯上多是男女搭配出席,風光便會靚麗不少。

今日來觀禮的男影星不少,個個風度翩翩,搭配明艷動人的紅勝老板,應當也能搶下頭版頭條。

林可盈一個人走紅毯想來是有些孤單,在心中腹誹一句都怪那個可惡的男人,她正猶豫要不要真的找個男伴搭檔,就聽急速的剎車聲響起。

電影院一層門外,暗夜流星般的勞斯萊斯靜靜停靠。

車門一開,鋥亮的黑色皮鞋落地,西服筆挺的男人長身踏上臺階,淡淡看向女人:“不知道紅勝娛樂公司老板對男伴有什麽要求?”

林可盈驚喜回身,面帶笑意地輕擡纖細手臂:“環宇集團總裁倒是勉強符合。”

男人黑色西服包裹的臂彎間環著瑩潤如玉的手臂,兩人並肩而行,僅僅是背影便被娛樂記者閃爍的鏡頭捕捉。

臺階之上,仰視的鏡頭中是男女般配登對的身姿,訴盡風月往事。

從不在公眾娛樂活動亮相的環宇集團話事人程萬廷首次出席電影首映禮,作為紅勝娛樂公司老板林可盈的丈夫被拍攝入鏡頭。

記者們在哢嚓聲和閃光燈中捕捉到靚仔靚女的明星,此刻仍是被這對娛樂圈外的男女驚艷。

紅毯結束,程萬廷同林可盈落座滿是觀影嘉賓的放映廳,於高朋滿座中相伴。

制作精良的電影放映,刺激精彩的電影在槍戰聲中拉開序幕,期間經歷各種誘發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戰鬥鏡頭與唯美浪漫的愛情畫面,逐漸來到尾聲...

林可盈深陷其中,為此著迷,驚嘆電影兼具商業與文藝氣息的質量。

只是...

距離電影還有幾分鐘結束,想到外面的長槍短炮,記者蹲點,林可盈頭皮發麻。

悄悄拽了拽身邊男人的衣袖,林可盈低語:“我們先走?”

“嗯。”程萬廷從不出席這樣的場合,也是第一次外出,在滿廳的放映廳觀看電影。

兩人從角落離開,在電影還有三分鐘結束時悄然離場。

“記者都在前面蹲點,我們走後門!”林可盈不想最後還被圍追堵截。

夜風吹拂著自由與放縱,白色刺繡曳地長裙輕拂地面,步步生花,林可盈被男人牽著手,十指緊扣,快步奔跑在空曠的影院後門。

少有如此的時刻,夏夜晚風撩動心弦,男人寬厚的背影始終如前。

笑意在林可盈的眼中蔓延,爬上眼角眉梢,跳躍在微揚的唇角。

“可惜了,你沒看到最後一幕。”林可盈提前看過結局的拍攝畫面,興致勃勃向男人介紹,“最後男主角騎著摩托車載著女主角離開,又帥氣又浪漫又唯美。”

程萬廷對任何電影都沒什麽興趣,聞言只拉著女人調向回頭。

“哎,去哪兒啊?”蓬開的裙擺仿佛盛大的花瓣,在昏暗夜色中旋轉、起舞。

“不是可惜了?”

程萬廷瞥見剛剛經過對街的摩托車店,正準備打烊的老板迎來了今晚最後一筆生意。

掏出幾張紅杉魚,程萬廷在林可盈驚訝的眼神中,長腿跨上機身,發動引擎,轟鳴聲作響。

“你會騎摩托車?”林可盈難以置信,向來矜貴霸氣的總裁,有一天會在街頭深夜騎摩托車。

男人俯身在摩托車機身,挺拔的身姿下壓,猶如蟄伏的獵豹,積蓄著原始力量,聞言回身邀約:“試試?”

電影院附近四處抓拍的記者追到後門,想多多拍攝今夜最閃亮的一對男女,長槍短炮遠遠出現在林可盈的視線中。

女人跨坐到摩托車後座,雙手緊緊環住男人結實的腰身。

黑與白環抱,漂亮蓬開的裙擺宛如綻放的花瓣,為硬朗的摩托車裝點幾分風情。

隨著摩托車的發動,高樓大廈、茶餐廳、糖水攤、流光溢彩的維港...港城的點點滴滴如匆匆掠影被拋之身後。

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彼此,再感知不到其他人或事。

發絲輕舞,裙擺輕揚,林可盈將臉貼在男人堅硬的背脊,眉眼間躍然星光點點。

“電影結尾就是這樣?”摩托車風馳電掣,卻乖乖被程萬廷馴服。

“嗯。”林可盈點點頭,錯過的電影結尾便是如此,男主角騎著摩托車載著女主角奔馳在柏油路面,“這時候電影畫面中會出現字幕,上排寫著劇終,下排寫著The End。”

繁星點點,夜風撩人,疾馳的黑色摩托車上男女緊緊相擁,白色薄紗飄揚,如煙如霧,如夢似幻,在筆直的道路上一路往前。

不是劇終,是新的開始。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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