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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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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雙更

叫嫂子?

陳松賢疑心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眼前的男人確實是自己表哥, 而他強勢地宣告主權一般攬著的女人,眉目如畫,櫻唇微彎,不是自己的童養媳是誰?!

難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陳松賢瞳孔收縮, 喉嚨幹澀, 更是在聽到表哥讓自己對著童養媳叫嫂子的剎那, 頭暈目眩,一時竟然是說不出話來。

可怕的猜測在內心如野草般瘋長,震得他雙腿發軟後退一步, 險些摔倒。

“陳先生, 你當心些。”林可盈沒想到喜天大廈的客戶凱文陳竟是自己老公的表弟,只是這位表弟今日又和往日所見不一樣。

脫去並不適合他的西服襯衫, 取而代之的是更添瀟灑隨性的花襯衫,倒是順眼許多。

不過此刻的陳先生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不時打量著自己和程萬廷, 口中喃喃自語。

“他怎麽了?”林可盈低聲詢問。

程萬廷神色冷淡,出口卻帶著果決:“發瘋了, 你別管, 先進屋休息吧,我勸勸他。”

“好。”人表哥表弟的私事,林可盈自然不好插手, 也沒興趣插手。

林可盈轉身離開, 沈浸在悲傷與震驚的陳松賢似乎才突然驚醒,揚聲留人:“林...”

“叫你嫂子做什麽?”程萬廷打斷表弟的話,冷冷開口, “跟我過來。”

嫂子兩個字尤為刺耳,陳松賢胸口劇烈起伏,震驚、憤怒、懊悔種種情緒爆炸在全身上下,目光堅毅地跟上表哥的步伐,質問:“表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嫂子?那是我嫂子?那分明是我的童養媳!”

書房裏。

程萬廷坐在辦公椅上,睥睨天下般往後一靠,寬大的身形猶如猛虎,淡淡一眼掃過前方暴跳如雷的表弟,面對質問,沒有絲毫慌張。

“表哥,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肯定是看錯了吧,剛剛那人不可能是林小姐,不可能是我的童...”陳松賢不敢相信。

“不,你沒有看錯。”程萬廷雙手合掌,手指相抵,一派坦然,“剛剛你見到的嫂子就是林可盈,從大陸來港城尋親的林可盈,你多年前的童養媳林可盈。”

斬釘截鐵一句話,三個林可盈,徹底斬斷陳松賢最後一絲逃避念頭。

胸口似有火燒,不敢相信瞬間化為濃烈的憤怒,陳松賢怒目而視:“我的童養媳,怎麽成你老婆了!”

程萬廷面目平和,與身前睚眥欲裂的表弟形成鮮明對比。

“童養媳是什麽老封建,現在,她是你嫂子,我和她的婚禮還有幾天就要舉行。”程萬廷眼神冷漠,“陳松賢,註意你的言辭,不要說出不符合你這個表弟身份該說的話。”

“程萬廷!”陳松賢此刻哪裏還能管什麽表哥表弟,當即暴怒,“你是人嗎?你居然對自己表弟的未婚妻下手?你明明知道林小姐和我有婚約,你還...你還...”

“婚約?”程萬廷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似乎不在意表弟的控訴,“你們的婚約不是你求我幫你解除了嗎?童養媳?你的童養媳不也是你求我幫你解決的麻煩?”

一刀刀回旋鏢紮進陳松賢胸口,疼痛襲來,卻是令人無力反駁。

當初,確實是自己苦苦哀求表哥替自己解決麻煩的,去處理婚約的。

程萬廷眉目凜然,繼續開口:“也是你自作主張將童養媳送到我的別墅。說起來,你還算是我和可盈的紅娘,松賢,多謝。”

又是一刀插在胸口,陳松賢差點吐血。

真的是自己親手把童養媳送到表哥面前的!

陳松賢頹喪地退後半步,險些站不穩,身子要歪倒下去。

不爭的事實令人痛徹心扉,只是全世界別的哪個男人都可以,就是表哥不行!

“就算是,是我求你解除婚約,那你解除了婚約就送林小姐回大陸啊,你憑什麽,怎麽能和林小姐拍拖,結婚!”陳松賢不能接受,林小姐即將結婚的男人怎麽能是自己表哥呢,“是不是你見她第一面就看上她了?我真是送羊入虎口!你連自己表弟的未婚妻都能下手!你不是人!”

情緒激動地控訴,陳松賢越說越回過味來,不僅如此,還有自己莫名其妙被送去南非,還是兩次。

他恍然大悟,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陳松賢瞠目結舌,仍不敢相信自己那個一心撲在事業上,壓根對任何女人沒興趣的表哥會假公濟私到如此地步。

“你送我去南非,是不是因為看上林小姐的緣故。”簡單一句話,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般吐出。

程萬廷閑適地靠在椅背,右手微曲,指尖輕點在扶手:“沒錯。”

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陳松賢愕然失語,他憑什麽這麽理直氣壯!

“程萬廷,你怎麽...怎麽能這麽...”

“我怎麽了?”程萬廷直起身,身體微彎,逼近表弟,“我和你嫂子在港城,你留下來不是礙眼?再說了,我也是為你著想,省得你像今天這樣傷心、難過。”

“你還是人嗎?”陳松賢從前最崇拜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表哥,如今嘗到那樣雷霆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終於品出苦澀。

程萬廷輕笑:“我如果不是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對我大喊大叫?早就去海裏餵魚了。”

“我要去找林小姐!”陳松賢怒不可遏,轉身離開就要開門往外去,“之前我們沒有見到面,後來見面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要去問問她,還記不記得當年的陳松賢,你怎麽就篤定她真的更愛你?也許她只是因為我從前混賬地要解除婚約傷透了心,才和你在一起!”

程萬廷冷哼一聲,目光冷漠地上下打量著表弟陳松賢:“你去問吧。試試你和我站在一起,你哪裏比得過我,可盈又能看上你哪一點。”

平靜的一句話,像是比陳松賢怒吼的十句話殺傷力更大。

低眉打量自己,想到自己如今二十五,一事無成,只知道花天酒地,不談程家那樣的家業,就是自家陳氏的家業,他也擔不起來。

陳松賢身體猛然卸了力,雙腿像灌了鉛,難以挪動半步。

自己拿什麽和表哥比啊。

“松賢,表哥奉勸你一句。”程萬廷緩緩起身,替表弟理了理有些皺褶的襯衫衣肩,輕拍兩下,“可盈如今只知道你是凱文陳,你是喜天大廈的客戶,還能和顏悅色叫你一聲陳先生,同你友好相處。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陳先生就是當初嫌棄她,死活要和她解除婚約,送她回大陸的兒時未婚夫,你猜猜,她以後還會和顏悅色同你說話,叫你一聲陳先生嗎?”

一語點醒夢中人,陳松賢知道答案,不會。

他甚至不敢親手破壞如今在林可盈心中不錯的形象。

無力地後退,再退,終於撞上書房木門,陳松賢節節敗退,一敗再敗,敗無可敗。

最終只能痛苦地抱頭。

書房門外,驅車趕來的秘書楊明輝駐守,雖說當時在電話裏,大少爺否定了自己阻止陳少的想法,甚至讓陳少想來就來。

可楊明輝哪裏能放心,仍舊趕到半山別墅,看著陳少跟隨大少爺進入書房對峙,自己則守在書房門口,以防再生變故。

書房內的談話傳進楊明輝耳中,尤其是最後陳松賢一敗再敗的無力掙紮。

“明輝,將陳少安全送回家。”程萬廷淡淡開口。

“是,大少爺。”楊明輝扶著失魂落魄的陳松賢離開,想想一個小時前,氣勢洶洶和表哥對峙的男人,如今變成這幅模樣。

楊明輝不禁感慨,大少爺那是在商場沈浮多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本事,拿捏人心,談判一擊致命都是家常便飯。

陳少哎,您還是嫩了些。哪裏是大少爺的對手啊!

帶著些許同情和不忍,楊明輝開車親自送陳松賢回家,期間不忘安慰兩句:“陳少,看開點吧,別...別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

陳松賢生無可戀地歪倒在後排,呢喃自語:“楊哥,怎麽就偏偏是表哥呢,怎麽就偏偏是林小姐呢。”

“哎。”楊明輝把著方向盤,迅速擡眼看一眼後視鏡中頹廢傷心的男人,不忘鼓勵,“陳少,您以前交過多少女朋友,個個分手了不都過得好好的嗎?聽我一句勸,童養媳的事過了就過了,以你的條件,你的樣貌,還愁找不到女朋友?”

陳松賢現在哪裏還對找女朋友有什麽興趣,他苦笑一聲,窩在後座,思考著自己節節敗退,還有什麽出路。

唯一的出路,唯一可能幫到自己的人只有...

——

林可盈看完電視,回房間洗漱後坐在梳妝臺前擦水乳,水潤的乳液在掌心化開,均勻塗抹在光滑的臉上。不停揉搓間,林可盈仍有些驚訝。

“想什麽呢?”房門前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林可盈回身八卦:“那位凱文陳先生竟然是你表弟啊?真是沒想到,你知道嗎,我之前和他見過幾次面,他是我們喜天大廈的客戶。”

程萬廷今天下午便得知此事,此時卻佯裝不知:“那倒是挺有緣分。”

“不過他之前幾次來喜天都穿得特別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參加什麽慶典。今天一見倒不一樣,總算是符合他氣質的年輕時髦。”林可盈想到凱文陳身上的花襯衫,不禁打趣程萬廷,“看見沒有,男人穿花襯衫沒什麽的,你表弟就穿得挺靚仔的!”

“噢?”程萬廷倚靠在房門,雙臂環胸,鳳眼微瞇,“你覺得我表弟很靚仔?”

“我就是隨口說說。”林可盈不知這男人怎麽這麽會抓重點,重點是自己覺得他表弟靚仔嗎?分明是說男人穿花襯衫也好看,他也可以多嘗試啊。

翌日一早,林可盈難得和男人一道吃了早餐,順便搭著他的車在中環停留。

這一趟過來,她要親自給自己在港城為數不多的親朋好友送請柬。

雖說之前已經口頭邀請,不過該有的儀式還是不能落下。

何家人算是看著林可盈從尋到未婚夫,到登記註冊,直至舉行婚禮的。何阿姐熱情道喜,問起林可盈的婚禮籌備情況:“你們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小時候訂了親,過去十多年還能再遇見,程先生也是真心待你好。”

婷婷聽到母親這話,忙補充:“可盈姐和程哥哥簡直就像是電視劇裏演的呀,緣分天註定,多少年都散不了!”

認真算起來,還真像是那麽回事。

林可盈從糖水店離開,再前往聖瑪麗醫院給霍醫生送請柬。

作為林可盈在港城為數不多的朋友,霍華琛收到請柬,微笑之餘帶著幾分酸澀:“可盈,今天你給我送請柬,我有些傷心,不過如果你不給我送請柬,我會更傷心。”

林可盈啞然一笑:“既然不送更傷心,那是必須送的。”

“你丈夫不會有意見吧?”霍華琛晃著請柬還能說什麽呢,唯有祝福。

“當然不會。”林可盈想到男人之前的特意提醒,“其他人他都沒在意,唯獨提醒我一定要給你送請柬。”

霍華琛:“...”

殺人誅心。

霍華琛後面還有臺手術,兩人閑聊幾句只能匆匆分別。

林可盈拎著珍珠鑲嵌一圈的黑色袖珍小包,從聖瑪麗醫院住院部後院往外,卻迎面遇見了個熟人。

“陳太太。”與林可盈打過幾回交道的宋秀娟正從院外趕來。

喜天大廈在林可盈手上起死回生,從過去那個破產倒閉的普通大廈煥然一新變成集商業購物、美食、寫字樓、藝術展覽、高檔餐廳於一體的港城新寵。

宋秀娟愈發欣賞這位年輕的女士。

“林小姐,喜天大廈近來風頭正盛,電視和報紙報道不斷,我女兒女婿想去看看你們那兒舉辦的環形回廊畫展都預約不到門票。”

“下個禮拜確實有一場畫展。”林可盈慣會做人,這種時候自然不會吝嗇,“陳太太有需要,我送您兩張票。”

宋秀娟受用,又提出過陣子會一家人去喜天頂樓的空中花園餐廳捧場,言辭間滿是道賀。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宋秀娟這才告辭,往住院部去看望公公。

病房裏,楊麗君正聽公公說起大陸那邊的情況。

只是信件遲遲沒收到,楊麗君輾轉托人聯系上大陸那邊,竟然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當年陳家給松賢定的童養媳小盈已於數月前赴港。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也就陳家當年的老管家,只可惜如今已經病逝。另外就是陳家當年的幫傭梅姨。

童養媳早就赴港尋親,可為什麽陳家人從未見到?

楊麗君心生疑竇,卻暫時不敢刺激公公病情,只能含糊敷衍,準備自己私下先調查清楚:“爸,大陸那邊有消息傳來,只是可能路途遙遠,始終沒收到信件,再等等如果還沒收到,我再聯系那邊。”

在病床上休養的陳國升點點頭:“如果小盈在大陸沒有結婚,我們陳家不能失信,該接過來。”

“還有當年陳家老宅的幫傭梅姨,念著我們一家子,也想過來見見您。”

陳國升欣慰:“就是可惜你母親去了,她和阿梅感情深。松賢的婚事得抓緊,他也老大不小了。”

宋秀娟走進病房便聽到公公最後一句。她覺得公公真是糊塗了,以陳家如今的家業,一個十多年前的童養媳哪裏需要以唯一的孫子的婚事完成承諾,在金錢上給人一定補償足夠了。

等在病房看望一陣,宋秀娟回到陳家,乍見從外面回來的侄子,忙安慰:“松賢,你放心,你爺爺糊塗了,你爸媽也附和,大伯和大伯母是站你這邊的,那什麽封建糟粕的童養媳,肯定不會讓你娶。”

今時不同往日,陳松賢無奈苦笑:“大伯母,我現在想娶,還娶不到了。”

宋秀娟:“...你說什麽呢,松賢,是不是病了?”

陳松賢搖了搖頭,自己是敗了,不過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個男人身上了。

++++

環宇集團。

程家老宅打來電話時,楊明輝正在總經理辦公室匯報工作。大少爺的婚禮在即,可越是臨近日期,波折越是不斷,楊明輝天天提心吊膽,就擔心出岔子。

這會兒,電話那頭程父憤怒的吼聲甚至穿透聽筒,斷斷續續飄進了他的耳中。

程冠傑怒不可遏:“程萬廷,我真是沒想到自己兒子是這種人,你連你表弟的未婚妻都搶,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電話掛斷,楊明輝屏氣凝神觀察著大少爺的神色,卻不見半分驚慌。

昨天深夜,陳松賢回到陳家後,獨自驅車前往程家老宅時,楊明輝迅速報告給大少爺,任誰都能猜到,陳松賢不死心,還想搬救兵。

楊明輝再欲阻攔,卻又被程萬廷否定。

當時的程萬廷問他:“知道怎麽才能讓一個人徹底絕望死心嗎?”

楊明輝遲疑:“是像大少爺今晚同陳少談話那樣?”

“不止。”程萬廷堅定的眼神中現出幾分狠厲,“是給他希望,再讓他親眼看著任何可以依靠的希望破滅。他想去求他姨父,就讓他去,妄想用他姨父和程家來壓我一頭?到時候他自然會明白,他只有死心認命這一條出路。”

楊明輝深深為陳松賢少爺哀悼,大少爺對付商場上那些敵人都沒這麽耐心折磨的。

不過,程家當家人發話,程萬廷還是賞臉回了一趟程家老宅,一同帶去的還有自己的婚禮請柬。

程家人震驚地看著做工精致的請柬,個個面色精彩。

程冠傑將請柬重重摔在茶幾上,怒瞪長子一眼:“你跟我來書房!”

窺見程冠傑的態度,眾人面面相覷,待那不對付的父子上樓,程志豪捧著大哥的請柬激動:“怎麽回事啊?爸不會真想阻止大哥結婚吧?我第一個不答應!”

程敏點點頭:“應該不會吧,爸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真礙著大哥結婚。”

二房太太則是拉著三房太太在一旁低語:“倩蓮,你聽老爺說什麽沒有?收個請柬怎麽收得這麽大動肝火。”

傅月紅沒想到程萬廷的動作這麽快,前陣子才提到一句婚禮,原本以為只是隨口說說,現在竟然就要舉行了,還沒剩幾天。

偏偏程冠傑又是一副憤怒的樣子,叫人摸不著頭腦。

鐘倩蓮平日裏不愛摻和事,消息更是不靈通:“沒有聽說什麽。不過昨天深夜陳家長孫過來一趟,老爺回房後臉色不太好。”

“陳松賢?”傅月紅喃喃自語,難不成是和他有關?

樓下程家眾人議論紛紛,樓上書房則爆發著激烈爭吵。

或者可以說是程冠傑單方面的輸出。

程冠傑萬萬想不到,從來不沾女人邊的兒子,竟然要結婚了,結婚對象還是他表弟的未婚妻:“程萬廷!我們程家沒做出過這麽丟臉的事,更何況那還是你表弟。”

面對暴怒的父親,程萬廷反倒顯得從容鎮定,負手而立淡淡道:“所以呢?”

程冠傑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你就沒什麽好解釋的?”

他可以最後給兒子一個機會,把一切當成誤會,兩家人的關系不受影響,婚禮取消,當沒發生過。

偏偏,眼前高大的兒子卻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解釋什麽?你不是已經聽陳松賢說得明明白白,自己也派人調查清楚了?”

怒不可遏拍向桌面,程冠傑暴怒:“你真是一點不知道悔改!趕緊把婚禮取消了,你和松賢的童養媳斷了,不然以後怎麽面對陳家人?”

程、陳兩家本就親厚,又是十多年的親密關系,出了表哥搶表弟童養媳這樣難堪羞恥的事,程冠傑自覺面上無光。

“取消?”程萬廷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我會聽你的話取消婚禮,還是顧及陳松賢的心情取消婚禮?”

“可你的女人是松賢的未婚妻,人家十多年前就定好的親事,松賢可說他和童養媳從小就互相喜歡,你娶喜歡別人的女人圖什麽?那本來該是你的弟媳啊!你現在這樣光彩嗎?”程冠傑聽到侄子上門哭訴時,哪裏不震驚。

程萬廷氣哼一聲,沒有絲毫羞恥:“他的未婚妻?不是他親口求我幫他解決童養媳這個麻煩,還擅自做主把人送到我別墅的?你們需要搞清楚,我和可盈婚禮在即,陳松賢卻上躥下跳,不光彩的...是他。”

程冠傑被兒子理直氣壯的一番話震得快差點說不出話來。

俯身將婚禮請柬放在桌案,程萬廷西裝革履,順手理了理袖扣:“這份請柬就由您親自轉交給松賢吧,當表哥的不會同表弟太過計較,觀禮名額給他留了一個。”

“你...”程冠傑看著那份金燦燦的婚禮請柬,不由得替侄子心痛。

臨走時,程萬廷手握在門把手上,背對著父親平靜開口:“從我掌權環宇開始,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左右我的想法,您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松賢年紀輕,不懂事,找到您頭上,您何必陪他胡鬧?”

程冠傑盯著兒子悍然離去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

得知表哥回了程家,陳松賢立刻奔赴而來,詢問姨父大戰情況。

“姨父,您得幫幫我啊。表哥他真不是人,明知道可盈是我的童養媳,還要跟她拍拖,跟她結婚。就算我和可盈沒法在一起,也不能是表哥啊,他還讓我叫我的童養媳嫂子!姨父,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陳松賢不知一腔苦悶該向誰訴說,陳家是受程家照拂起來的,他不敢讓自家人站在表哥這個掌權人的對立面。

思來想去,唯一能和表哥抗衡的只有他親爹。

“松賢。”程冠傑兩鬢銀絲摻雜,重重地嘆口氣,“這件事是你表哥對不住你,千不該萬不該和你以前的童養媳扯上關系...”

陳松賢聽到這話安心一些,就等著姨父大發神威為自己做主,最好取消了表哥的婚禮。

誰料,姨父話鋒一轉,接著道:“以後你表哥結婚了,你們就少來往吧,免得你看著你嫂子心裏難受。”

陳松賢呆楞在原地:“...”

“姨父,怎麽能這樣啊!您就不能訓訓表哥,您可是他親爹啊!”

程冠傑擺擺手:“你表哥翅膀硬了,我如今拿什麽管他,我已經替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過了,可你表哥油鹽不進。”

再摻和下去,程冠傑擔心程家內部先分裂了,只把那份請柬交過去:“你表哥讓我轉交給你的,說...給你留了個位置。”

低眉怒視請柬上新郎程萬廷,新娘林可盈的字樣,陳松賢兩眼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

環宇集團。

楊明輝向大少爺匯報了明晚由港督政府組織的游輪商會:“屆時會有全港各界政商名流參加,大少爺,您得抽空去一趟。”

“嗯,待個一小時再離開差不多了。”程萬廷對這些商會並沒有多少興趣,甚至不如回家陪妻子看狗血電視劇。

“大少爺,陳少今天一早就驅車前往老爺家中,應當是知曉您昨晚回過一趟家,以為事情有轉機。不過離開的時候捏著請柬失魂落魄的...”楊明輝都有些不忍心。

被大少爺各種手段打壓,陳少這個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哪裏是對手啊。

程萬廷滿意地點點頭:“他自己靠不住,現在終於明白,搬的救兵也靠不住,趁早死心才對。”

匯報完公事私事,程萬廷準時下班,回到家中時,林可盈剛購物回來。

十多個購物袋擺在茶幾上,收獲頗豐。

飯後,林可盈將購置的秋冬裝一一掛進衣櫃,版型裁剪精致的輕薄大衣不同顏色和款式各買了六件,另有風衣、毛衣、粗呢外套...

房間的衣櫃終於被自己一年四季的衣服填滿,林可盈滿意地巡視一圈,卻突然察覺到灼熱的眼神襲來。

壞了,今天喜天大廈商鋪上新,她在自家商場血拼購物,完全沒想起來買男裝的事。

“老公,我給你看上了一件特別帥的風衣,不過我不知道你穿著尺寸合適不,你哪天有空親自去試試。”

“嗯。”程萬廷走近女人,倒是沒繼續這個話題,耳畔回響著父親和陳松賢口口聲聲那句,童養媳喜歡的是陳松賢。

婚禮在即,男人心中的堅定與不安起起伏伏。

“你喜歡小時候的未婚夫還是現在的我?”男人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暗啞。

林可盈睫毛輕顫,不明白男人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似乎還不止一次。

這種問題和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有什麽區別?

甚至那還是兩個人,程萬廷問的是一個人。

甚至她都不知道該回答喜歡小時候的他,還是喜歡現在的他比較好。

興許有坑!

不解的林可盈唇角一揚:“沒發燒吧?怎麽還能自己跟自己比?”

“回答我。”男人卻不像在開玩笑,眼神幽暗難明。

林可盈被男人的神色驚到,腦子飛速轉動,雙手環上男人脖頸間,仰頭親在他唇上:“我最喜歡現在的松賢哥。”

松賢哥代表小時候,現在的松賢哥完美避開問題漏洞,全部囊括。

林可盈深覺自己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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