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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在等你 他哭著來的,走的時候倒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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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在等你 他哭著來的,走的時候倒是沒……

不止一個得意作品。這話是什麽意思?

裴寧心神不寧, 連著幾天都沒休息好。他眼下掛著黑青,裴亦舟看在眼裏,卻怎麽也問不出原因。

“小寧。”裴亦舟用手背碰了碰他額頭。

“嗯?”裴寧慢半拍才應聲。

裝著熱牛奶的玻璃被在桌面上輕輕落下, 裴亦舟沒像往常那樣推到他跟前。

既然不想說話, 那就做點別的。裴亦舟俯身,輕且細心地吻他, 裴寧覺得舒服, 也一點點回吻。親密接觸總是能叫人的精神更振奮, 裴寧也是,在這之後一幅好多了的樣子。

只可惜這個吻保質期有限, 等到第二天離開哥哥他就被毫不留情打回原形, 蔫吧到發瘋,靠在寢室的桌子上盯著書本, 整整十分鐘眼珠子都不帶動的。

燕呈嘉嘖嘖稱奇:“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你這樣,這是怎麽了?”

“郁悶。”裴寧趴下, 整個人都耷拉。

“郁悶啥呢,和我說說, 我來幫你想想辦法, 人多力量大嘛。”燕呈嘉湊過來。

裴寧想了想,“我想知道一個人心裏藏的事, 但他好像不太願意說。”

“就這個?”

“還不止, ”裴寧頭一點一點,用下巴磕桌面,“他好像有很多很多事沒告訴我, 多的我都有點算不清了。”

燕呈嘉摸摸下巴,擺出出主意的樣子,“那你有事瞞著他不?”

“也有。”

“依我看來, 要不你索性就直接說,然後你們來一次開誠布公的秘密大交換,他說他的你說你的,這不就順理成章了!”燕呈嘉一拍腦門。

裴寧聞言又低下頭,“感覺可行性不高,我得想辦法找個口子。”

“誒我真是好奇了,這到底是你什麽人啊值得你這麽費心費力的,”燕呈嘉側過頭,“該不會是你哥吧?”

“才不是!”裴寧飛快否定。

燕呈嘉笑嘻嘻:“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但找個口子這事還不簡單啊,你就隨便尋個由頭,什麽約會吃飯逛街,自己再往下鉆鉆,那口子不手到擒來。”

裴寧乜他一眼,“你說的容易。”

“哼哼,我想的更容易。”燕呈嘉不以為意,他這人心大,一向沒什麽煩心事。

裴寧不理他,埋頭寫課後作業,但越寫,剛才燕呈嘉那些話就越是在腦子裏轉悠。

其實......也不是不行。

他想到了自己夭折的那場表白。

這倆字一經出現就揮之不去,原本淺淺的顏色還越來越深,裴寧實在忍不住,“騰”一下直起身,給邊上的燕呈嘉嚇一大跳。

“你你你幹什麽?拔地而起也不先說一聲,心臟都給你嚇出來了......”

“我想好了,你說的有道理,”裴寧目光堅定,完全顧不上燕呈嘉那雲裏霧裏的神情,“就用這個當口子。”

經過上一次表白的失誤,裴寧決心這次就在家裏弄,這麽一來怎麽都不會出大岔子。

時間好巧不巧趕上周六,裴亦舟在公司加班,而裴寧問徐臻請了假,獲得一整天的空閑時間來裝扮家裏。他興致勃勃買了很多東西,這裏堆點,那裏放點,跟從前出門旅游要帶回來一箱子紀念品一個德行,他就是想把家裏都擺滿,這樣看著才熱鬧。

客廳裝點完畢時間還早,裴寧叉著腰喘口氣,溜達到餐廳喝了點水。

今天外頭天氣一般,黑沈沈的,一幅要下大雨的架勢,空氣悶的不行,風也大,裴寧站在廚房門前都能聽到樹葉莎啦啦的聲響。

“吱呀”,不知道是不是屋裏窗戶沒關好,裴亦舟書房的門緩緩打開。

這書房一般都是裴亦舟辦公用,裴寧自己平時要做什麽都在主臥自帶的桌子上,所以不常來這。乍一下走進,他看著四周的陳設都有點陌生。

關上窗戶,裴寧轉身算著時間,距離哥哥下班估計還早,這麽長一段空隙,他要不去做點小餅幹?裴寧挺心癢,就是不知道經自己手做出來的甜點能不能吃。

他正天馬行空想著,視線在觸及書房一角時倏然頓住。

誒,哥哥的書櫃底下怎麽放著個保險箱?

從前那扇櫃門總是掩著的,裴寧無從察覺,但今天櫃門開了,銀灰色的保險箱靜靜站在那。裴寧多看了兩眼,無由來生出一股不安。

這裏頭放了什麽?是哥哥的東西嗎?

他跪到保險箱前低頭看去,這箱子不算太先進,開鎖處不是指紋也不是虹膜,而是簡單的密碼鎖。

打開它,打開它——又一次,那來自潘多拉魔盒內裏的呼喚傳出,吸引著他,呼喚他去打開這個箱子。

經歷那麽多,裴寧現在別的不信,就是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覺。

‘抱歉抱歉!’他在心裏和裴亦舟道歉,手卻碰上凸起的金屬數字。

哥哥的生日,不對。

哥哥名字對應的字母數字,不對。

自己的生日,不對。

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對。

那會是什麽?裴寧絞盡腦汁,終於,忽然想到什麽,他再度撥動數字。

“嗒”,這一次,箱子開了。

他楞楞看著保存在保險箱上的密碼——那是七年前,他和裴亦舟重逢的日子。

20210729

箱門緩緩打開,光線照進,點亮方寸黑暗。

保險箱裏頭沒有存放任何貴重物品,有的只是幾張薄薄的紙。

*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迷蒙細雨,裴江站在會所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尾,面無表情點了根煙。

累吶,渾身上下都累,都泛酸。要不說和人鬥是技術活也是力氣活,要拿不出精力幹勁,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清楚。

他點了煙,但不抽,就任由擾人的煙氣上升。

“陰天,這天我可不喜歡。”裴江叼著煙嘴,有一搭沒一搭跟身邊的下屬說。

忽的,他電話響了。

呦呵,裴寧嘛,這可是稀客啊,也不知道找他做什麽。

“裴寧?”

“二叔,你現在在哪裏,”裴寧那頭是呼嘯的風聲,“你是不是在會所?我現在過來找你。”

“誒,什麽事啊,等會兒要下大雨了,小事的話犯不著跑一趟,淋濕了叫你哥知道該心疼了。”裴江拿開煙,調侃著勸阻道。

不知道是哪個字說的不對,裴寧聲音忽而一哽,“不是小事......二叔你在會所對不對,我馬上來,我馬上就到,你等等我。”

他說著,匆忙掛了電話,徒留電話這頭的裴江滿臉怔楞。

“江哥,這,你這是怎麽了?”下屬問。

裴江也就呆了會兒,很快就抓狂地扔掉了那根煙,“能怎麽,這小祖宗這樣,肯定是......知道大事了。”街邊的冷風忽而吹過,卷開一陣塵灰。

將要落雨的下午,天色黑的已經近傍晚。一步步邁向最寒冷的冬天,屬於白晝的時光本就愈發短暫。

裴寧帶著滿身風雨來到會所,衣領紛亂,眼眶通紅。

裴江只肖和他對視一眼,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二叔。”裴寧叫他,聲音發顫。

裴江走近,給他圍上一塊幹燥的新毛巾,在他肩上拍了拍,“乖,有什麽話進去說。”

會客室安靜到針落可聞,裴寧自靜默中擡起頭和裴江對視,可他剛眨一下眼,眼淚就措不及防掉下來。

“祖宗喲,你可別哭了,有什麽話你說,二叔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裴江也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二叔,我......我今天開了我哥的保險箱,”裴寧仰頭,從身側的文件夾中拿出那幾張已經徹底褶皺被打濕的紙,“保險箱沒別的,我就看到了這個。”

紙頁輕飄飄往下,闖進裴江的視野,裴江一見那東西,心頭驟然縮緊。

五張病危通知書,從四年前到現在,分散在不同的時間段。

病人那一欄,寫的都是裴亦舟,患者授權家屬簽字那一欄,簽字的都是裴江。

19歲兩張,20歲兩張,22歲一張。

病危通知書,要多緊急的情況才會下?經歷過那些的人生還的可能性大嗎?四年,正好又是裴亦舟來寧江讀書這四年,整整五張,他又經歷了什麽?

裴寧手抖得拿不住紙,他啞著嗓子,強行控制住情緒,但還是壓不下從心底無休無止溢出的崩潰,“你能告訴我原因嗎二叔?可以嗎,我求求你了,你告訴我好不好,哥哥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真的,我真的必須知道,你告訴我吧。”

告訴我好不好,哥哥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竟然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還是五次。

甚至,可能,不止五次。

裴寧忽然感到無比窒息,完全沒了力氣。在書房中看完這些東西他就已經走不動,全憑意志才讓自己強撐到這裏,緊繃的弦再有韌性也有極限,裴寧感覺自己快要斷開,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裴江看見他不對勁的神色,當即嚇得魂飛魄散,他飛快靠近按下裴寧的人中,“呼吸,裴寧快點,呼吸!”

“你想要知道我告訴你,快點呼吸!”

他立馬撥打電話,幸好這會所最不缺的就是醫護人員,一支鎮定劑推進去,裴寧僵硬的肢體終於緩緩軟下,如同被什麽東西強硬堵塞的呼吸也逐漸恢覆正常。

“咳咳!”裴寧偏過頭咳嗽,胸膛上下起伏。

“裴寧你他媽要嚇死我嗎!你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和你哥交代??”裴江也被嚇得不輕,他是真想多訓裴寧兩句,可看著對方一片慘白的唇,還有略微渙散的瞳孔,他又狠不下心,也跟著難受。

裴江嘆氣,站起身想去倒杯水,還沒轉身衣角就被拉住,他轉過頭,剛恢覆一點力氣的裴寧定定看著他,“二叔,你說......你說要告訴我的。”

真是讓人沒一點辦法!

裴江抿唇,半晌才狠下心,他轉過身扶起裴寧,說:“我知道的不多,也不清楚你哥和你說過多少,但如果你執意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裴寧,不論如何,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

針管離開腺體,原本空蕩的內裏此時盛滿鮮紅的液體。

裴亦舟頭腦發暈,但還是直接拂開身邊人的攙扶,撐著椅把強行站起身。

“裴先生,您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滾。”裴亦舟言簡意賅。

一旁,閑適倚靠在墻邊的裴明渡笑著開口,“他想走就讓他走,攔什麽?”

裴亦舟沒看他,後頸的劇痛叫他整個人都脫力,離開是唯一響徹腦海的念頭。

裴寧還在家裏等他,今天他不用上課,或許會跟著徐臻出門,也可能會在哪個實驗室裏搗鼓新奇玩意,但不論如何,他總會在自己打開家門的第一刻撲進自己懷中。

所以其他都不重要,他只需要快點離開,然後回家。

看著裴亦舟沒有一點猶豫就要走的背影,裴明渡忽然開口:“亦舟,這周去看看她怎麽樣?很久沒去過了吧。”

裴亦舟猛地一頓,卻沒有回頭。

“還是老時間,我會找人來接你。”裴明渡緩步走到他身後,似鼓勵似安撫地往下一按他的肩,“好孩子,回去吧。”

車停在莊園門口,傾盆大雨已然落下,聲音響徹雲霄,而從這裏到門口還有很長一段路。

裴明渡沒叫人給裴亦舟送傘,裴亦舟也沒要,只是靜默地走近雨中,讓瓢潑落下的雨水將自己悉數打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又或許是剛才抽取過度留下的後遺癥,在這片漆黑低沈的夜幕下,裴亦舟面前莫名浮現出很多個不連綴的畫面片段。

砸在草叢中濺起的雨滴,被黑色雨傘遮擋住一半的視野,還有同樣落下的大雨,和淌出泥水的路。

他一步步往前走,肩背筆挺,直到終點才停下。

下一秒,視野忽然變低了,將山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它靜靜佇立,和裴亦舟相望,那上頭好像寫了字,但裴亦舟卻怎麽也看不清。

那是什麽,那究竟是什麽?裴亦舟無由來的心慌。

那上面似乎寫著一個“裴”字。

沒事的,幻覺,這些都是幻覺。

裴亦舟太陽穴狂跳,他用力按上去,想叫那些躁動的血管快些停下來,可幻覺卻還未停下——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童稚的歌聲如同口風琴般在耳邊墜落,裴亦舟蹙眉,心中的愈發不安,他走得越來越快,鏡片完全被雨水打濕,模糊不清。車明明就在不遠處,但今天的跋涉卻那麽漫長,好像怎麽也到不了盡頭。

後頸的疼痛毫無消減,幻覺卻在樂聲結尾處一點點消散,裴亦舟下意識伸手,在虛空中抓過,仿佛抓住了一朵白色的鈴蘭。

可再低頭,手掌打開,那裏卻什麽都沒有,只留下一顆顆從天而降的雨水。

裴亦舟全身濕透,等到坐進車中,已然精疲力竭。

他需要去裴江那換身衣服,再打支鎮痛劑,最起碼不能讓裴寧看出來。裴寧最近似乎睡得不太好,精神也懨懨的,自己不能再讓他擔心。這個點回去會堵車嗎?要是來得及,他想再去給裴寧買個草莓蛋糕。

他想要幹凈整潔地回去,那樣進門的第一瞬間,他就可以坦然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裴寧。

“嘟,嘟——”裴江的電話沒打通。

裴亦舟蹙眉,再一次撥出,這次,在將近十幾秒的“嘟”聲後,電話終於被接通。

“那邊有人吧,我要過去一趟。”裴亦舟開口,一如往常。

但裴江想也不想就出言拒絕,他聲音不太穩,“別來。”

“怎麽了?”裴亦舟瞬間察覺到不對。

“沒必要再過來,”裴江輕聲嘆息,他的聲音不響,幾乎要被裴亦舟車窗外雨水的聲響掩過,但裴亦舟卻沒錯過任何字句,“下午......裴寧來找過我,又走了。他哭著來的,走的時候倒是沒哭,還挺怪。”

“裴亦舟,回家去吧。他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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