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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分化 “那就讓我咬回來,你也不準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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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分化 “那就讓我咬回來,你也不準躲。……

近在咫尺的針頭蹭著脖側的動脈而過, 近到幾乎沒有間隙。

頰側銀光閃爍,來不及猶豫,裴寧下意識偏頭躲避!幸有冬日的衣物阻攔, 針管沒能一下刺穿皮膚。

腎上腺素激增, 驚魂未定的裴寧當即掃腿踢出。

“砰——”

他沒有收力,男人被踹中腹部, 沒有防備快步倒退, 可眼中仍是激動的猩紅。

裴寧沒停下, 他抱穩手中花束,側身再度出腿直沖對方的手腕而去。男人來不及反應, 手臂被驟然踢歪。他手上一松, 針管直接飛出,滾落到遠處的地面上。

“錢, 錢!我的錢!”眼看手中的針管不再,男人立馬變了神色, 連滾帶爬去撿。

他精神狀態看起來極其不穩定,膝行著爬過去, 伸手就想將針筒撈起。可最後拿到手裏, 那玩意已成了碎片,藥劑橫流, 散落一地。

“我的錢......我的錢碎了。”男人呢喃著, 滿目駭然轉過身,死死盯著裴寧的方向:“是你,是你打碎了我的錢!”

“那我怎麽辦, 那我怎麽辦!你......去死,去死!!”

什麽情況?

裴寧無暇多想,馬上拿出手機撥打110。

可電話還來不及撥出, 這怪人又沖上來,竟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揮舞著往要裴寧身上紮刺!

該死,哪怕是小孩拿著刀都不容易被繳械,更遑論這個男人身材高大,周身還洩出一股刺鼻的氣味。是alpha的信息素!

銀白刀刃逼近,反射著耀目的光線。裴寧單手抱著花,為避 免脆弱的陶瓷杯打碎,只好不斷閃避。

這男人動作混亂,沒半點章法,可偏偏就是這種毫無預兆的攻擊,讓裴寧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亂拳打死老師傅。不能再糾纏下去,要先離開這到人多的地方!裴寧想明白拔腿就跑。

可是,他剛踏出一步,後頸就驟然傳來一陣酥麻。

霎那間,酸痛鼓脹,截然不同的感覺一齊湧出,叫裴寧大腦瞬間空白。

身後的小刀已然逼近,但裴寧神思遲滯,腦子裏像是紮進了幾千根針,大街上所有的信息素氣味,在這個時刻竟毫無征兆一道鉆入他的身體,叫他完全做不出反應。

腺體突突跳動,發出危險警報。

怎麽會這樣——他的分化,不早不晚,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五步、四步、三步......男人高舉手臂,獰笑著刺下——

忽然!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掠進視野。他帶著滔天怒意,長臂一伸,擒住來人的胳膊直拉反擰。

刀刃墜落於地,可他動作不停。而後,一陣讓人牙齒都發酸的“噶啦啦”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被制住的瘋子驚聲尖叫,雙臂完全脫力軟倒,再也沒有反擊餘力。

“砰砰!”拳拳到肉,他被來人重重擊打,碎牙和鮮血從口角溢出,兩眼翻白,徹底沒了意識。

紅色刺目,裴寧的意識被稍稍喚回。

“誰......?”他腦子暈乎,只看得見黑色的衣擺在空中轉了個向,朝他靠近,隨之而來的腳步聲急促,快速。

而後,裴亦舟心焦的聲音在裴寧耳邊響起:

“小寧!小寧你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手中的花碰出響,裴寧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

原來是哥哥啊,那他......可以放心了。

......

“確實是分化......為什麽會昏迷?這很難說,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

“這是自然過程裴先生,我們會再檢查一遍,請您稍安勿躁。”

消毒水,怎麽又是這個味道。

裴寧腦子很暈,睜不開眼,只能迷迷糊糊聽到些說話的聲音。

然而他就像身處海潮之中,一點波浪翻湧而來,就能將那些話語悉數淹沒。幾番搏鬥翻湧,他耳邊只留下長久的寂靜。

與裴寧靜止的思緒不同,裴亦舟眉心緊鎖,看著醫生再度展開檢查。

他們正處在裴江的會所,這裏有完整的醫療設施,保密措施,是最好的分化場所。

裴亦舟本該放心的,但裴寧卻昏迷不醒。分化期本該大量釋放出的信息素也不知所蹤,醫生一腦門官司,毫無頭緒。

指骨的疼痛拉拽著他的意識,裴亦舟看著裴寧,氣息未定。

要是那些保鏢上報情況再晚幾分鐘又會怎樣?要是剛才他去的再晚一點會怎樣?裴亦舟想到那把掉落到地上的刀,想到那只破碎的針管,心臟劇烈抽搐,仿佛剛註射藥物一樣,痛到發麻、痙攣。

他拉著裴寧的手,攥的很緊,生怕對方從他眼前消失。

瀕近失去的恐懼叫他完全失了控,手下沒了分寸,險些把那個男人打死。

“亦舟,那個人我暫時關起來了,”裴江推門而進,語速很快,“你先別著急,最起碼裴寧沒受傷,只是分化而已。”

裴亦舟面色沈沈,只有目光觸及裴寧時才稍有好轉。

“裴先生,我能再看看他以前的腺體體檢報告嗎?”醫生開口詢問。

裴亦舟動作利索,當即將那些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齊發了過去。

這醫生從前一直負責自己的腺體,在疑難雜癥方面頗有建樹,他翻看著報告,又扒起裴寧的眼皮細細查看,開口道:“您弟弟從前是聞不到信息素的,但分化讓他的腺體功能恢覆了正常,應激癥狀也減輕,近乎於無,所以我推測,他現在正處於一個接受期。”

“什麽是接受期?”裴江問。

醫生言簡意賅:“他從前沒聞到過這些味道,現在剛一接觸,肯定需要時間適應。等這個接受期過去,他才算正式開啟分化。”

“你的意思是,他要到那時才醒?”裴亦舟定定看著裴寧的臉。

“是這樣沒錯。另外我想問,您弟弟有沒有能聞到的信息素,如果有的話,這種信息素也可以加快這個時期,讓他更好分化。”醫生說。

“有。”裴亦舟心頭一松,輕撫裴寧的臉,“我。”

“......那再好不過了,”醫生神情意外,很快收斂,“只不過您弟弟情況特殊,後續分化期間不排除信息素波動的可能,如果這個情況出現,可以直接註射一支壓制信息素的針劑,以免信息素暴亂傷害新生腺體,畢竟他的信息素等級不低,還是需要註意。”

裴江不去看裴亦舟變態的眼神和行徑,摸了摸下巴:“那這玩意能打幾支?”

“一支。”醫生嚴肅道,“實在不行,就只能靠硬抗了。還是希望那樣的情況別出現,不然實在不大好受。”

聞言,裴亦舟指尖一頓。

他俯身,在裴寧眉心珍惜而心疼地吻了吻:“我知道了。接下來我陪著他就好。”

額頭上落下蝴蝶,裴寧睜開眼,卻只見到白茫茫一片。

他不是抱著給哥哥的表白禮物走在路上麽,怎麽忽然跑到這來了?

好奇怪,身上沒什麽力氣,感覺就連視野都矮矮的。

裴寧低頭,一下子大驚失色,他的手怎麽變這麽小了!不僅是手,還有他的腿,他的個頭,統統變成了小孩模樣!

他懵懵邁出腳步,忽然感覺腦子也被蒙上層紗,跟著身體一塊兒往孩童退化。

突然間,白色隨風散開。裴寧眼睛一閉一睜,再張開時,失去了所有視野。

“你說這倆小孩要怎麽弄,他們那邊談不下來,要我說不如弄死算了。”

“你別想那麽多,上面都沒發話,弄死了誰來處理屍體?你去不成?”

“嘁,待在這一天天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要我說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實在不行,老子給他們撒泡尿也行哈哈哈。”

誰在說話?

空氣裏味道駁雜,屬於alpha的信息素氣味完全不加遮掩四散開來,小小年紀的裴寧從沒聞到過這麽濃烈的味道,胃中一直在犯惡心。可他好像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腹中空空,只能嘔出一點酸水。

他的眼睛被蒙住,乏力、焦躁,不安,種種情緒交織,精神狀態極為不佳。

他聽見那些人在說什麽,在多重因素交織下心裏害怕到極點,忍不住哭出聲。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裴寧壓著嗓子哭,只有一點很小的啜泣聲,可就是這一點聲響,似乎惹怒了綁架他們的人。

腳步快速逼近,“砰”,裴寧被一腳踹開。劇痛從肋骨上傳來,裴寧窒息地蜷起身體。

“哭哭哭,哭你媽啊,煩死了我草!”男人罵罵咧咧。

他不爽,想到這小孩過得是公子哥生活就更不爽,當即又踹出一腳。

裴寧聽見破風聲,下意識緊縮身體,可這一次,預料之中的痛感並未如期到來。

“嗯。”另一個身軀撲倒他身上,擋住了這一腳,只留下淺淺悶哼。

“別怕......”是裴亦舟。

男人見狀心頭不快,作勢還要接著踹,但被身邊的人勸住。

“行了,你也歇歇吧,跟兩個小孩較什麽勁,沒意思。”

男人面色不虞,但還是收回了腳,只是往裴亦舟身上啐了口,“都給我安分點,不然老子打死你們。”

裴寧嚇得瑟瑟發抖,可他不敢再哭,只好咬著嘴唇喘氣。他咬得用力,嘴唇很快流下血來。裴亦舟嗅到血腥味,也不顧上疼痛,彎曲著腿將自己抵到裴寧身邊,“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我沒事。”裴寧小聲說,“哥哥,你痛不痛,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哭的......”

“我不痛的,你別擔心。”裴亦舟手腳都被捆著,但還是用肩膀頂住裴寧,將他扶起來,“靠我身上休息下吧。別怕,哥哥在這。”

裴亦舟人不大,但肩膀卻意外寬厚。裴寧垂著腦袋靠上去,實在沒什麽力氣再做其他動作。

那些人將他們關在陰濕的角落裏,不給食物也不給水,偶爾想起,就扔個發硬的饅頭過來。

不僅如此,那幫人像是在外頭受了什麽氣,對他們動不動就拳打腳踢,言語辱罵。

而在那種時候,裴亦舟總會默默翻過身,將所有擊打阻隔在裴寧之外,然後忍著疼痛安撫他,叫他別怕。

交錯的,難聞的alph息素在空氣中肆無忌憚張牙舞爪。

恐懼、饑餓、虛弱。裴寧只覺得腺體好痛好痛,怎麽會這麽痛。

他不安地小聲呢喃:“哥哥......我好痛。”

病床前的裴亦舟心頭一緊,當即捧著他的臉,一點點安撫性地撫摸他的頭發。

腺體內的信息素被全力釋放,整間房間內部都充斥著木蘭花香。

溫和而熟悉的信息素徐徐降落,以一種極其珍惜,極其愛憐的姿態將裴寧整個包裹。躁動的腺體在源源不斷的信息素撫慰下逐漸平靜,外界的所有氣味都被隔絕。

這裏只有它。

這裏只有他們。

裴寧眉心緊蹙,睡夢中,恍惚間又回到那個煉獄般的綁架現場。

他被陌生信息素弄得快要昏厥,只能埋在裴亦舟的背上,用他身上那點氣味阻隔外界的攻擊。

裴亦舟身上的氣味很幹凈,泥土,水汽,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點,很淡的木蘭香氣。

他像是回到了嬰兒時刻,找到了最能安放自己的巢穴,他蜷縮,將自己抱緊,剔除其他的一切,只留下那些對他而言溫和的,意義非凡的。

時針與分針重合的那刻,在木蘭花進一步深入時,裴寧的信息素毫無保留地,宛如火山爆發般瞬間傾瀉而出!

裴亦舟怔楞,只見裴寧緩緩睜開眼,頰側淌出豆大汗珠。

他的信息素接受期結束了。

“熱......好熱啊。”裴寧無意識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他沒有其他想法,只想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掙脫這層束縛。

一旁的檢測器在信息素井噴後大聲鳴響,這意味著醫生所說的情況已經發生——裴寧的信息素失控了。

再這樣下去腺體會受傷,裴亦舟當機立斷拿出針劑,拉過裴寧的胳膊紮進去。針頭陷進柔軟的皮膚,裴亦舟將它推到底。

“痛。”裴寧聲音不響,跟貓叫似的,輕飄飄。

可裴亦舟聽進去,只覺得心裏頭塌倒一片。

“沒事,很快就不痛了,”裴亦舟摸他額頭,捋開發絲,底下全是層層的汗珠,“別怕,哥哥在。”

別怕,哥哥在。

時隔多年,面前的兩張人臉晃動著重合。

裴寧瞇著眼,在分化的高熱中浮浮沈沈,他嗓子啞得厲害,說不出太多話,只留下些支離破碎的喘息聲。

本以為針劑能很好壓制裴寧的信息素,可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他的信息素被壓抑了太多年,甫一出籠,格外蠻橫霸道。來自針劑的壓制不過是杯水車薪,才過了十多分鐘,稍有削減的鈴蘭浪潮就再度襲來,不僅如此,還比上次更盛!

裴亦舟在濃郁的alph息素中面不改色。激流碰撞,他的腺體在同類高等級信息素沖擊下隱隱作痛,但只要那是裴寧的,哪怕是淩遲,他也願意。

可......眼下的情況又當如何收場?

“哥哥,”裴寧安靜不過片刻的身體再度扭動,“好熱......腺體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思維漫無邊際,他口上也毫無遮攔。

“別說傻話。”裴亦舟額角青筋跳動,在鈴蘭香氣中脹得發痛。

“如果我死了......你不要難過,”裴寧沒理他,自顧自呢喃,“沒事的,我只是會到很遠的地方去......”

“夠了!”裴亦舟忍無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死死勒住。

“你死了我不要難過?”他眼睛紅的嚇人,“裴寧,你給我聽清楚,你要是不在,我也不會活!”

裴寧懵著神,分辨不清裴亦舟的話語,只覺得犬齒發癢,好想咬住什麽。他沒有理智,只有本能沖動,於是張嘴伸出舌頭在裴亦舟手心舔了舔。

濕滑的舌尖抵蹭掌心,裴亦舟錯愕,手掌微松。裴寧長睫撲朔,看準時機,張嘴就咬上裴亦舟的手,將犬齒嵌進他的皮肉。

他沒用全力,犬齒沒入卻沒刺破皮膚,只是在那手指一側留下幾個淺淺的凹坑。一連排的牙印,不痛不癢。

但裴亦舟的眸色卻徹底變深,像是什麽枷鎖被轟然咬碎了一樣。

“你咬我,我沒有躲。”裴亦舟站起身,投落下一片陰影,察覺到莫名危險的裴寧當即在床上蹬著腿後退。

可裴亦舟哪裏給他這個機會,掐住人的腰就往回拖。態度強硬,不容置喙。

那層溫柔的皮,他脫掉了,不要了。

“哥哥......”裴寧急喘著去推他,可半點也推不動。

裴亦舟屈膝壓住裴寧的腿,反手伸到後頸,慢慢撕下信息素阻隔貼,手指在他腰側狠狠一按:

“那就讓我咬回來,你也不準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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