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脫身

關燈
秾輝勃然大怒,退後幾步,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作色道:“王爺這麽孟浪,真有失皇家風度。”

“呵,你悔婚再嫁,一女侍二夫,與本王不相上下,本王看上你也算臭味相投,你還矯情什麽。”劉斑笑的邪佞。

秾輝和他再沒半句道理可講,握緊簪子指向喉嚨,皓腕如凝霜雪,她揚起芳容,“王爺莫要把事情做絕。”她並不害怕,劉摯走的時候說過,父皇會派人保護她,說不定此刻,神出鬼沒的皇家侍衛就在暗處盯著她,只是他們還沒到出手的時刻罷了。

劉斑覷著眼前的女子,咽了咽口水,美人就是美人,怒的時候依舊是鳳目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精妙世無雙啊。

“美人兒,本王心急了不是?你放下,放下......兇器......”

他暗自懊惱,先生教導過他多次,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朝堂之事如此,其他的,諸如女人的事兒也是如此,當然,後者是他自己悟出來的,玩的多了,自然無師自通。

秾輝凜然怒視著他:“請王爺出去。”一時,她只想像街上薄唇面肥的潑婦一樣大罵他是臭蟲,礙於他終究是皇家身份,壓住難捱的火氣,她指了指門。

劉斑豈是那麽好打發的,他往後跨一步,撩襟坐在軟榻上,“父皇的人傻子一樣守在王府外面,你到這裏來,真乃天賜良機,本王怎能辜負。”他一根手指頭挑起香囊,睨著她冷笑。

秾輝一陣惡寒,劉斑看來是從早上就盯住她了,那麽府裏的人......會不會已經遭到毒手。

“香年。”她大喊一聲。

應她的只有遠處零星煙火騰空的歡叫聲。

“你對她們做了什麽?”

劉斑哼了一聲:“本王需要對她們做什麽?蠢啊,美人兒,你還想讓郭貴妃的人效命於你?可笑。”

“嘖嘖,劉摯丟下你去解救呂澈,京城又沒你的人,就算本王不來,你想獨善其身也是不可能的。”

“不勞王爺操心。”秾輝道,京城多的是想劉斑這樣道貌岸然的無恥小人,背地裏凈幹齷齪事,這提醒,她倒要認可。

牙一咬,她將簪子戳進頸部的肉裏,頓時鮮血飛濺,縱然不全因劉摯,她也是一身傲骨,不容這人言語上的羞辱。

“住手。”

咣啷一聲,一名身著黑錦衣、銀線滾邊,束發帶冠的男子破門而入,閃電一般來到秾輝面前,右手輕輕一伸,兩指夾住她的發簪一拉,鳳眼如狼毫筆尾勢勾起,微微一瞇,便奪下她手裏的玉簪。

“劉嵐,你......敢壞本王的好事?”劉斑大驚,指著來人的鼻子怒吼。

“殿下,臣是來阻止王爺犯下彌天大錯。”劉嵐傾身施禮,音質清朗幹脆,玉冠下的束發微微有些淩亂,卻從中窺見灑脫自在,估計他是個閑散自在的性子。

被人撞破醜事,劉斑眼中的輕佻此刻已被陰鷙取代,一擊掌,幾名黑衣侍衛立刻湧進來,亮出兵器,就要殺人滅口。

秾輝一擰眉,“玳王殿下......”

劉斑對侍衛使了個眼色,叫他們退後一步,“怎麽,怕了?”

“殿下不若就此息事寧人,秾輝為自己清譽,自然不會張揚今晚的事兒,想來世子也不會。”秾輝道。

這裏不是王府,真要打起來鬧出動靜,巡夜的官兵破門而入,對誰都不是好事兒。

劉斑垂目掃她一眼,起身,知今晚好事不成,悻悻道:“走。”

“多謝世子搭救。”秾輝驚魂甫定,趨身福了福。

“皇嫂莫要客氣。”

“世子怎麽會到敝府來?”

劉嵐做了個請的手勢,引她來到侍女的隔間,邊叫人救醒她們邊道:“臣父受陛下所托,規勸管教玳王殿下,免得他做出悖事來,臣今日無意中見他的小廝在貴府外面逗留,心生疑竇,故而跟了過來。”要不是見馬上要鬧出人命,他怎能不顧忌劉斑而現身。

秾輝又鞠躬致謝,“世子為我得罪玳王殿下,他日我必稟明王爺,永記世子恩德。”

劉嵐微微一笑,“區區小事,皇嫂無需介懷。這些侍女是被人打昏了,醒來就無大礙。”

剛說完,就聽他的侍從扶起一名女子,“世子,她斷氣了。”

秾輝一驚,險些沒跌下去,“死......死了?”

“無法無天。”劉嵐勾挑的鳳目一凜,臉上全是怒色,卻又無可奈何,“皇嫂......”

香年和其他三位侍女漸漸蘇醒,瞠目看著身體冰冷的姐妹,抑制不住地輕泣起來。

“這筆帳,南循王府會記著。”秾輝道。最後掃一眼死去侍女的屍身,她暗自惱恨,若她呆在王府不出門,應該不會發生今晚的事情吧。

“以在下愚見,皇嫂還是回王府的好。”劉嵐直言道。

秾輝點頭,當即收拾東西回了王府。

朝陽初冉,劃破初春雲層,如豆蔻少女拂簾外望,羞澀而溫柔。

一夜未眠,秾輝撫著脹痛的額,倚在錦緞滿繡卉草的臨窗小榻上,心事滿腹。王府果真很安全,黎明,她隱隱聽到侍衛換崗的聲音,整齊、快速、神出鬼沒,想來他們是皇帝身邊的羽林衛吧。

“王妃,符川來訪。”才梳洗完畢,侍女就捧了名貼進來。

“快請。”秾輝道,他雖是繼母符氏的哥哥,但對沈家各房的子女都不算壞的,論起來,也擔得起叫他一聲舅父。

王府正廳,符川一進來便朝秾輝施大禮,甚是恭敬。

“舅父免禮,坐。”

“謝王妃娘娘。”符川一身玄色綢衣,髯須打理的幹凈利索,落了座,接住侍女奉上來的細瓷茶碗,欲言又止。

“舅父有話不妨直說。”秾輝道。

“娘娘近來接到家裏的信箋沒有?”他搖搖頭,嘆口氣。事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娘娘問起來,小人便多個嘴,左不過是澗兒的通房生的丫頭沒了,翠絲姑娘說是藎姨娘下的手,你父親護著姨娘,澗兒

秾輝眉心漸鎖:“父親年前來過一封書信,家裏可是出一氣之下離開家,不知所蹤,唉,偏偏禍不單行,芩姑娘又鬧起來,鐵了心要做姑子,老太太氣的臥床不起,家裏雞飛狗跳,算是沒安寧日子......”

“王爺可有到達循州?”秾輝半天才問出一句似是毫不相關的話來。

符川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大乾的兵馬在邊境上和洪利對峙,王爺就算有心也顧不上啊。”

秾輝一頓,她本就無意劉摯為她處理家事,剛才也不怎的,忽然就問起他來,緩了口氣,她道:“舅父的意思,可是讓我寫信回去寬慰老太太和太太。”

“小人的意思是讓娘娘勸勸你父親,別為了一個小妾毀了半生清譽。”他道。

秾輝起先沒想到這一層意思上,彎彎繞繞轉過來之後,她這才了然,大概沈叔倫又和符氏鬧翻,符川心疼妹子,不得已才向她開口的。

“是啊,歸根結底都是姨娘們鬧的,我這就給父親修書。”她無奈一笑。

送走符川,她沒急著寫信回去,而是去了碧水苑。那裏早就人去樓空,守門的侍衛也撤了,只有兩個小丫鬟在裏面閑坐磕牙。

“人是王爺接走的嗎?”秾輝意指夷君和夷蠻。

“回王妃,奴婢不知。”

不用問,秾輝也知道劉摯走的時候帶走了夷蠻姐弟,想起昨晚的事兒,她心頭一酸,眸子凝滯住。

他肯帶他們走,卻要將她留在京中,到底是擔心她還是待她冷漠,她樂觀不起來。

去往循州的官道上,一輛兩匹高大駿馬駕的馬車緩慢走著,裏面的人似乎不急著趕路,而是慢悠悠欣賞沿途的景致。

隨著一聲嬰孩嘹亮的啼哭,前面騎馬而行的男人忙回頭下馬,朝馬車裏道:“娘子,孩兒怎麽了?”

一張艷色傾城的臉挑簾探出來:“驍侍衛,你家小公子餓了。”說話的是夷君,裏面在哄嬰孩的是驍功的妻子顧氏。

年前驍功押著夷蠻進京,半路上夷蠻用迷香把人放倒,本可以殺了他的,一時不忍,便將他安置在客棧裏,他醒來後,一路追到京城,個中曲曲折折,後來夷蠻被劉摯所救,他怕家眷被殺,闖入王府企圖再次擄人,被侍衛拿住,劉摯收了他,將他的家眷一並暗地裏弄出來,這不,他們要趕往循州去安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