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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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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韋氏道:“今日在三星觀中,玄清道長和那位隨從公子一唱一和,引到輝丫頭和芩丫頭的姻緣上,想來蹊蹺。一個京城世家公子,再不濟,也不至於定個循州的婆娘。”

“他莫不是看上輝兒有幾分姿色?”沈叔倫訝然道。

沈韋氏搖頭:“那公子始終沒多看兩個丫頭一眼。”

“聽母親這麽一說,兒子也覺得此事不可思議。不如我派人暗中去查,看他住的哪個客棧,找到他落腳處再下結論。”沈叔倫離開座椅蹀躞幾步道。

“不可。”老太太盯著沈叔倫道:“若被他發現,老爺該如何說法。萬一此人是聖上子侄,到時候參你一本,後果可堪設想。”

沈叔倫又到椅子上坐下,“母親考慮的周全,眼下之計,只有徐徐側敲那玄清道人,他要是肯透漏一二,咱們心裏也算有個底兒。”

沈韋氏微微點了下頭,叫丫鬟婆子都退下,道,“輝丫頭的娘當年和花家到底說了什麽?這些年花家不來提親,每每去信又沒個準兒話,事到如今咱們連那頭個活人兒都沒見到,輝丫頭今年都十三了,再耽擱下去,誤了孩子的終身可怎麽辦。”說到最後聲漸急促,臉色極為難看。

沈叔倫道:“母親有所不知,兒子私下派人打聽過,花家正房夫人甄氏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過世,遺下的這大公子花天愛考了三次科舉,都榜上無名,一氣之下便生了遁世的心,整日混跡於隱士道人中,怕是沒有娶親的志向。”

沈韋氏大驚:“竟這麽不成器。花家也是不厚道,他兒子不往正道上走,還不早早說明情況把親退了,打算坑人家好端端的女孩兒一輩子不成。”自顧數落一頓,又嘆道:“要是個好人家的,在京城的時候向聖上稟明,也好免了你的謫貶之罪。”

“兒子也曾想過搬出花家來保住俸祿,細思幾日甚覺不妥,以皇後的性子,保不定派人給花府透個氣,許些好處,花家老爺是個沒氣性的,還不滿口應承下來。到時候被人牽著鼻子走的還是咱們沈府。”沈叔倫道。

老太太道:“這事難道咱們就只能坐等不成。”

“來循州前身處廟堂,平白無故和花家解除婚約,禦史定要給我扣個勢利的帽子上奏參我一本,如今官微身輕,他花家穩坐世襲爵位,要是現下沈家以高攀不上為由,和他退了婚,料其他人也沒什麽好誹謗的。”沈叔倫道。

“你既拿定主意,明日就派人給花家送信,免得夜長夢多。輝丫頭手裏那件信物,是不是也一並的物歸原主。”沈韋氏道。

“那是自然。只是輝兒那邊……”沈叔倫神色有些作難,看著老太太,說不下去話。

“老爺先打發人和花家接頭,輝丫頭那邊,我來說。”沈韋氏道。

沈叔倫自告辭出來不提。

時光易過,忽忽已過重陽。

一日,京中來消息說臨江王劉伩因政務不修,一味沈迷仙道被叱責,罰去靖邊三年,無事不得返京。

難道皇帝要對太子下手,誰不知道劉伩這個親皇叔最堅定支持劉摯登基,對莊王劉夷壓根兒不屑,此番皇帝對劉伩出手,無疑是拔掉廢太子最大的釘子,沈叔倫心道。恰好符川在循州收購藥材,臨行之前到沈家看望妹妹、妹夫,說了此事,他便把在京中道聽途說來的原委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原來這臨江王劉伩王府的禦花園裏,一眼泉水連著幾天冒出五彩梅花,這水梅花稀奇的緊,遠遠看著一片淡色紅雲,可用瓢接住,到裏面還變作水色,喝進嘴裏,一股甘甜夾帶清香,竟比冬日梅花上收集來的雪水還要回味五分,見過的人都說是祥瑞。

皇帝劉叢聽說以後非常高興,架不住臨江王三番五次邀請,九月初九這日,帶著皇後並各宮嬪妃、太子、皇子、公主、大臣等三百多號人,乘禦輦前往劉伩府中觀賞瑞泉。

劉伩得知他這個皇帝親哥要來,一早就敞開大門,府中王妃、子女若幹人等全部盛裝跪在垂花門外,預備接駕。

劉叢的禦輦行到王府正門口,他喊了一聲停,隨侍太監丁嶠忙抱了明黃綢面的腳凳,將他扶下轎子。跟在後面的後妃皇子也都紛紛下轎、下馬,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就要進府,莊王劉夷突然上前對劉叢耳語一句,皇帝腳步一頓,臉色大變,當即下令回宮。

當夜,劉叢就下了一道聖旨給臨江王,命他即刻啟程去北地,家眷等人一律不得隨行。據坊間說法,當時莊王告訴皇帝:臨江王府內墻壁間藏著密密麻麻的刀斧手,恐要弒君。是真是假,誰也不知。

沈叔倫同他唏噓一陣,符川道:“出京的時候聽說皇後自臨江王被譴去靖邊後病的更重了,顧不上為太子籌謀許多。”話鋒一轉又道:“妹夫和莊王那邊可有接觸?”

“不曾。我雖然把天下押他身上,但要說到投靠,莊王未必有意結黨營私,沈某亦不想日後落得個弄獐宰相的口評。”沈叔倫肅然道。

符川在沈府住了兩日,送了沈韋氏一些名貴藥材,如天麻、三七等,臨走前又和妹子符氏嘮叨家裏長短,聽她抱怨道:“老爺眼下勤勉,很少來後宅,來了也是在兩個姨娘處歇著,我的日子是越發的不如從前。”

“妹子不是有澗兒嗎?他是沈家唯一的男嗣,日後當了家,還怕沒你這個親娘的地位。”符川笑著道:“我這次來,專門去同仁堂配了上好的雪蛤膏,妹子早晚一用,保證顏色不輸姨娘。”

符氏見他取出三五盒雪蛤膏來,喜的眉展眼笑,搶過來收在袖子裏,“哥哥是實打實地心疼妹子,可憐離的千裏遠,否則妹子時常回哥嫂那裏,他愛去誰房裏,我也眼不見為凈。”

“瞧妹子這話說的,原先在京城的時候你經常回家去住,就算子諄(沈叔倫字子諄)想你,處處摸不著人,還不是移步姨娘房裏,機會都是你白白讓出去的。這會兒子又後悔了。”符川道。

符氏被他一席話說的紅了眼眶,“就說眼下的,我難道就該被他冷落至此?”

“子諄純孝,妹子多到老太太跟前走走,噓個寒問問暖,不愁他不感動。”符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道。

“罷罷,不如不說。”符氏推他出門道,“我就知道娘家沒個指望上的人兒。”

符川知妹子小性,一點兒小事非要翻騰翻騰,也不怪沈叔倫,隔著門勸了她幾句,隔日辭別回京。

沈叔倫惦記著花家的事兒,叫人送了信兒過去,一個月下來不見答覆,心中著急,卻又奈何不得花家,甚是氣憤。

符氏得知丈夫心事,一日梳妝完畢,款款至書房道:“老爺,妾有法子讓花家退婚。”

“說來聽聽。”沈叔倫埋頭文山書海,無心應了句。

符氏道:“花家在京城也不瞎不聾,老爺這次為什麽貶官,他們如何不知,分明是看準日後莊王當了太子,定要把老爺召回京城重用的,一日老爺騰達,他們和沈府做了親家還不跟著得利得勢的。”看了一眼沈叔倫的面色,她接著道:“與其這樣拖著讓他得意,索性叫我哥哥去花家府上做一回說客,說沈家已經下了退婚的決心,耗著無益。前頭因為這個,還擋了沈家與太子結親的路呢,是真是假擡出太子來敲打幾下。哥哥辦事精明,再與花家一些南邊的罕物,他只要受了,這事兒就辦成八分。”

沈叔倫看著她道:“這主意是你想出來的?”

“唉喲,老爺,您明知妾身想不出來,非要駁我的面子,是他舅舅提到的。輝丫頭的事兒,他一個外人不好插手,只對我說預備著老爺被花家賴著一時想不到好的法子,叫我好好為老爺分一分憂。”符氏嗔道。

沈叔倫見她今日臉頰粉潤,妃色華裙襯的身子玲瓏有致,不禁生了憐意,拉起她的手道:“你說的對,沒想到大舅兄還有這等巧思。”當晚,他便在符氏房裏歇下,一夜自然少不了雲恩雨愛。

次日雞叫,天還沒怎麽亮開,秾輝正在起床,有人叩門,尋思道:莫不是循州城出了什麽大事,官差來給父親報信的。她暗自忐忑一會兒,沒到早飯時間,就聽冬白說老太太房裏悄悄說道的,皇後薨了,莊王派人給老爺送來一箱子奇珍異寶,並叫人帶了什麽口信的。

“有這麽好的事兒,老爺是不是把東西都送到了老太太房裏,小姐你快領我們去開開眼。”夏槿高興地道。

“眼皮子淺的小蹄子,咱們向來和莊王府沒來往,他憑什麽送東西與我們,保不齊是有目的的。”冬白拿手帕甩了她一下道。

“住嘴。你們眼裏越來越沒我了,大早上的在這裏吵來吵去的,成何體統。”秾輝掃了二人一眼道。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更新。寶寶們記得留爪噢,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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