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2章 情信

關燈
第622章 情信

“公子確定這就讓我走,不再給皇上寫點什麽了?”

靈心眼裏的已經褪去那些許紅意,覆著假面皮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仿佛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冰冷無情的女暗衛,“您還是寫點什麽吧,屬下可不想去回話的時候被皇上揪著沒完沒了的盤問,萬一到時候說錯點什麽,惹了聖怒再丟了腦袋。”

靈心說完便轉過了身。

穆溪知唇畔浮起一絲笑意:“現在也知道惜命了,難得啊。”

靈心:“……”

穆溪知覆又拿起筆,只寫了短短幾句話,便折起來交給了靈心。

*

翌日。

用早膳時穆溪試探著問道:“酒醒了,你可還記得,昨晚說過的話?”

錦陽小口的喝著稀粥,聞言平靜的道:“昨晚我說了許多話,不知你問的是哪一句?”

穆溪知提醒道:“你說,要拿大殷的江山做嫁妝。”

錦陽喝粥的動作頓住,低頭看著碗裏的粥,問:“那你意下如何?”

穆溪知語氣尋常:“我覺得,光是大殷的江山還不夠。”

錦陽將手裏的湯匙放進碗裏,磕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

她擡起眼,看著坐在對面的人:“還不夠,那你還想要什麽?”

穆溪知一本正經的道:“要做,就做天下共主。”

“天下共主?”

錦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真沒看出來,你的野心居然這般大。”

穆溪知淺淡的笑了笑:“怎麽,怕了?”

錦陽嗤笑一聲:“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怕的?既然你想瘋,那我陪你一起瘋便是。”

*

夜半時分,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殷無殤自打收到穆溪知進了西域軍營的消息,心情就沒有好過。

他仍然住在那個大殷商賈的家裏,暗衛們在院裏院外四方戒備,一邊防範外敵,一邊防著動不動就拖著傷腿想往外跑的皇上。

甲一和李忠也是操碎了心。

皇上不消停,他們便一刻都不得放松,只盼著靈心能快點帶回一些關於相爺的情況,好安撫一下皇上那顆上躥下跳的心。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在四更天的時候看到了靈心的身影。

甲一連忙迎上去:“靈心姑娘,你可算回來了,皇上一直等著呢。”

靈心有點詫異:“這天都要亮了,皇上還沒睡?”

甲一嘆氣:“別提了,從你前日離開到現在,皇上就沒合過眼,這會兒還在後院那棵樹底下站著射箭呢。”

靈心不以為然的道:“我家公子為了皇上冒險深入敵營,皇上擔憂一下那不是應該的嗎?”

甲一敷衍的符合道:“嗯嗯,你說的都對,趕緊把相爺的書信拿出來吧,再這麽淋下去皇上的腿傷沒等好怕是又要得風寒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現在夜裏已經十分寒涼了,何況還下著雨。

靈心這才將用絹帕包著的書信和烏發同心結從懷裏拿出來,甲一接過去,撒腿就往後院去了。

“主子,相爺的信到了。”

殷無殤正站在樹下搭弓,聞言立刻轉過身來,將手裏的弓箭啪地丟在地上,搶奪似的一把將東西從甲一的手裏抓了過去,當即就要打開。

李忠連忙道:“主子,這信怕雨淋,若是字跡暈濕可就看不清了,還是回屋去看吧。”

殷無殤一聽立馬將已經沾了雨滴的帕子用雙手捂住,一瘸一拐的疾步往回走:“你說的對,回屋去。”

李忠和甲一同時終於松了口氣,跟在後面道:“哎呦主子您慢點走,小心腿傷。”

殷無殤著急看信,哪裏顧得上別的,很快就回到了屋內,接著便擡手讓裏頭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李忠趕緊倒了盞熱茶奉上:“主子,您喝口水慢慢看。”

主要是喝點熱茶驅驅寒,若是真染上風寒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殷無殤練了好幾個時辰的弓箭,流了不少汗,的確是口渴了。他往嘴裏灌了一大口,一邊迫不及待的打開了薄薄的絹帕。

裏面只有兩樣東西,一縷漆黑的發絲,和一封沒有信封的信紙。

信紙已經有點發皺,他小心翼翼的展開,總共沒有幾句話,嘴裏的茶咽下去,信就看完了。

他轉頭看向門口,見甲一和李忠還立在那裏,神色如常的說:“出去把門關上,我冷。”

甲一剛想問要不要叫大夫,就被李忠給拉出去,把門關上了。

“李公公,皇上不會是被雨淋病了吧,不用叫大夫進去看一看嗎?”

李忠露出一臉諱莫如深的笑:“甲統領也不想想,皇上之前在後院淋著雨都沒說冷,為何進了屋卻反而怕冷了?”

甲一不解的道:“還請公公明言。”

“這還看不出來,皇上分明是覺得咱倆在跟前兒礙眼了,想自己安靜的看相爺寫來的信啊。”

甲一:“……”

他們站門口離皇上那麽遠,也礙眼嗎?

主子這心思太過深不可測,只怕自己這輩子都看不懂了。

門一關,殷無殤就把那封信挪到燭光下面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重重的倒在床榻上,舉著那張紙一字一句地盯著瞧。

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第一句詩還算正常,但第二句就——

若相思,撫發絲,撫它如撫我。

殷無殤盯著那五個字,反覆讀了好幾遍。

撫它如撫我。

殷無殤雖然重欲,但克制力也極強,率兵在外這些時日卻從未動過任何欲念。

此時此刻卻控制不住的喉結發幹,渾身發燥。

他捏著那縷發絲,莫名的笑起來,漆黑的眸底暗色翻滾,目光看著有點發狠。

這個壞東西,僅用幾個字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他撩撥得失控發狂。

目光下移,又落在最後那兩行字上。

秋夜涼,手足冷,盼君早歸,抱我入懷,暖身才好睡。

殷無殤松開信紙,手臂咚的一聲砸在榻上,雙目怔忪的望著帳子頂,胸口起伏,努力調整著一下沈似一下的呼吸。

結果努力了半晌,心跳卻越來越急,他閉了閉眼,然後猛地翻身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裏。

枕頭邊上擱著穆溪知穿過的一件寢衣,那是他出征之前偷偷帶出來的,時日過久,原本上面幾乎已經沒了那人的味道。

可是這會兒那股熟悉的氣息和體香卻莫名濃郁了起來,仿佛穆溪知就趴在他的身邊,咬著他的耳朵慵懶輕慢地說:“抱我入懷,暖身才好睡……”

如何暖身?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床榻之歡。

這是他與溪知之間心照不宣的情趣之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