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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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起審？
三位主審官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左都禦史費正起身走到穆溪知的跟前，面無表情的道：“穆相，蕭老將軍乃是一品軍候，且是含冤被誣的苦主，讓他同被革職查辦的紹輝和一介草民仆婦同堂受審，下官等皆認為不大合適。”
穆溪知對這位左都禦史頗為熟悉，因為三年前他們曾同朝為官。
此人人如其名，長著一張四四方方的國字臉，平日不茍言笑一身清正，是個有名的鐵面包公。
但凡他審的按案子，無論是官宦子弟，還是平民百姓，在律法面前人人皆平等，絕不偏私。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人有那麽點愚忠的氣質在身上。
就是無論皇上說什麽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對的，若是有人敢反對皇上，他就會立刻跳出來斥責爭辯。
而穆溪知又是那個經常會提出反駁意見的人，所以當年在朝上，兩人沒少唇槍舌劍的互懟。
穆溪知坐在圈椅裏，擡眸朝對方看了一眼，明明坐著身上的氣勢卻一點都不低：“這案子還未審結，三位主審大人就已經單方面判定蕭遠山是含冤被誣的了？其他兩位本相不大熟悉，但是費大人，本相有點疑惑，你這個鐵面包公不會是假冒的吧？”
話裏意思就是他在徇私。
費正：“……”
他正視著面前這個年輕囂張的丞相，癱著一張冷臉，面無表情的道：“人證物證俱全，結果已然十分明了。”
“哦。”
穆溪知點了點頭，展開手裏皇帝陛下親自給他描的扇面的折扇，微微一笑：“那既然如此，你就直接把結果呈給皇上預覽不就行了，何必還要勞煩本相拖著傷腿來聽你們再審？”
費正：“……”
那還不是因為審判結果被皇上給駁回了麽……
噎了一瞬，然後隨口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是因為此案還有一些細節之處尚未明晰。”
穆溪知微笑著再次點了點頭：“那就是說，此案還尚未審結，判決未下，那蕭遠山身上的罪名就還尚未洗清，本相說的對嗎，費大人？”
費正：“……對。”
“那本相就更加費解了，一個罪名未清之人，為何不能與他人一起受審？”
穆溪知說著又轉頭看向坐在主審位置上的另外兩個人，笑了一聲：“本相記得皇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難道是本相三年不在朝，大殷的律法改了？”
費正：“……”
另外兩人：“……”
這位穆相的嘴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刑部尚書唐兆幹巴巴的笑了笑：“相爺說笑了，律法豈是可以隨便更改的。”
大理寺卿王念也道：“就是就是。”
穆溪知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笑了一聲：“那是三位大人自作主張，一聲不吭在原有律法上添了新規定？”
突然被扣上造反帽子的仨人：“…… …… ……”
他們還沒有活膩。
費正抹了把臉，一言不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後便聽見刑部尚書唐兆沈聲道：“立刻將人犯和證人全部帶上堂來。”
說完還特意朝穆溪知看了一眼，但丞相大人卻在低頭看著杯盞裏的茶湯，皺著眉頭在心裏吐槽：茶葉太破，難喝。
但他剛剛說了不少話，嗓子有點發幹，還是勉強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喉嚨。
等他一臉嫌棄的放下茶盞擡起頭的時候，蕭遠山、紹輝、以及那個老婦都已經被帶了上來。
穆溪知目光淡淡的掃過去，然後驀地笑了一聲。
唐兆：“……”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丞相大人一笑，他就開始莫名的心慌，很怕下一刻就會又有一頂不知道是什麽罪名的大帽子扣下來。
“穆相，可是覺得有不妥之處？”
穆溪知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溫和的道：“沒有，唐大人請繼續吧。”
唐兆：“……”
沒有你笑什麽？
“下跪婦人，今日丞相大人特來聽審，且將你昨日所言再重述一……”
話沒等說完就被一道溫潤的嗓音不高不低的打斷：“唐大人且慢。”
唐兆舉著驚堂木的手頓在半空：“……”
你不是說讓繼續麽，怎麽出爾反爾的？
但還是放下了驚堂木，客客氣氣的問：“穆相有話要問證人？”
穆溪知搖了搖頭：“非也，本相只是有點好奇，”
他擡手指了指蕭遠山：“他為何不跪？“
“……”
唐兆笑著解釋道：“蕭老將軍患有腿疾，行動不便，所以……”
“哦，患有腿疾就得坐在椅子上被人擡著上堂，見到主審大人還可以免跪。”
穆溪知溫和的笑著道，“咱們大殷的律法何時變得這般寬容慈愛了？”
唐兆：“……”
寬容慈愛？
這是什麽鬼形容？
“相爺說笑了，大殷律法一向都是嚴苛剛正法不容情的……”
說到後面，唐兆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不知不覺的摻進了私人感情，這可是審案時的大忌。
偏偏自己這個愚蠢的失誤還犯在了這位天子近臣的面前。
唐兆額間立時就滲出了一層冷汗，連忙起身朝穆溪知行禮道：
“是下官疏忽了，多謝穆相指正。”
穆溪知擡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唐大人請坐，指正不敢當，只是提醒一聲罷了。”
唐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驚堂木啪地一拍：“蕭遠山，還不跪下！”
蕭遠山卻冷笑一聲，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老夫戎馬一生，俯仰無愧天地，雙腿頑疾更是因征戰所留，就連皇上都免了老夫的跪拜之禮，爾等的身份難道比皇上還高貴不成？”
唐兆：“……”
開口就是誅心論。
這一個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表情有些為難地看向穆溪知：“穆相，你看這……”
穆溪知笑了笑：“蕭遠山，昔日皇上免你跪拜，是念著你為大殷征戰的功勞，如今你犯了國法，已經從英雄變成了階下囚，難道還想端著侯爺的架子？”
蕭遠山嗤聲冷笑：“就連皇上見了老夫都要稱一聲蕭老將軍，你個黃口小兒居然大言不慚的直呼老夫的名字，還想讓老夫下跪，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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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審？
三位主審官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左都禦史費正起身走到穆溪知的跟前，面無表情的道：“穆相，蕭老將軍乃是一品軍候，且是含冤被誣的苦主，讓他同被革職查辦的紹輝和一介草民仆婦同堂受審，下官等皆認為不大合適。”
穆溪知對這位左都禦史頗為熟悉，因為三年前他們曾同朝為官。
此人人如其名，長著一張四四方方的國字臉，平日不茍言笑一身清正，是個有名的鐵面包公。
但凡他審的按案子，無論是官宦子弟，還是平民百姓，在律法面前人人皆平等，絕不偏私。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人有那麽點愚忠的氣質在身上。
就是無論皇上說什麽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對的，若是有人敢反對皇上，他就會立刻跳出來斥責爭辯。
而穆溪知又是那個經常會提出反駁意見的人，所以當年在朝上，兩人沒少唇槍舌劍的互懟。
穆溪知坐在圈椅裏，擡眸朝對方看了一眼，明明坐著身上的氣勢卻一點都不低：“這案子還未審結，三位主審大人就已經單方面判定蕭遠山是含冤被誣的了？其他兩位本相不大熟悉，但是費大人，本相有點疑惑，你這個鐵面包公不會是假冒的吧？”
話裏意思就是他在徇私。
費正：“……”
他正視著面前這個年輕囂張的丞相，癱著一張冷臉，面無表情的道：“人證物證俱全，結果已然十分明了。”
“哦。”
穆溪知點了點頭，展開手裏皇帝陛下親自給他描的扇面的折扇，微微一笑：“那既然如此，你就直接把結果呈給皇上預覽不就行了，何必還要勞煩本相拖著傷腿來聽你們再審？”
費正：“……”
那還不是因為審判結果被皇上給駁回了麽……
噎了一瞬，然後隨口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是因為此案還有一些細節之處尚未明晰。”
穆溪知微笑著再次點了點頭：“那就是說，此案還尚未審結，判決未下，那蕭遠山身上的罪名就還尚未洗清，本相說的對嗎，費大人？”
費正：“……對。”
“那本相就更加費解了，一個罪名未清之人，為何不能與他人一起受審？”
穆溪知說著又轉頭看向坐在主審位置上的另外兩個人，笑了一聲：“本相記得皇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難道是本相三年不在朝，大殷的律法改了？”
費正：“……”
另外兩人：“……”
這位穆相的嘴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刑部尚書唐兆幹巴巴的笑了笑：“相爺說笑了，律法豈是可以隨便更改的。”
大理寺卿王念也道：“就是就是。”
穆溪知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笑了一聲：“那是三位大人自作主張，一聲不吭在原有律法上添了新規定？”
突然被扣上造反帽子的仨人：“…… …… ……”
他們還沒有活膩。
費正抹了把臉，一言不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後便聽見刑部尚書唐兆沈聲道：“立刻將人犯和證人全部帶上堂來。”
說完還特意朝穆溪知看了一眼，但丞相大人卻在低頭看著杯盞裏的茶湯，皺著眉頭在心裏吐槽：茶葉太破，難喝。
但他剛剛說了不少話，嗓子有點發幹，還是勉強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喉嚨。
等他一臉嫌棄的放下茶盞擡起頭的時候，蕭遠山、紹輝、以及那個老婦都已經被帶了上來。
穆溪知目光淡淡的掃過去，然後驀地笑了一聲。
唐兆：“……”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丞相大人一笑，他就開始莫名的心慌，很怕下一刻就會又有一頂不知道是什麽罪名的大帽子扣下來。
“穆相，可是覺得有不妥之處？”
穆溪知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溫和的道：“沒有，唐大人請繼續吧。”
唐兆：“……”
沒有你笑什麽？
“下跪婦人，今日丞相大人特來聽審，且將你昨日所言再重述一……”
話沒等說完就被一道溫潤的嗓音不高不低的打斷：“唐大人且慢。”
唐兆舉著驚堂木的手頓在半空：“……”
你不是說讓繼續麽，怎麽出爾反爾的？
但還是放下了驚堂木，客客氣氣的問：“穆相有話要問證人？”
穆溪知搖了搖頭：“非也，本相只是有點好奇，”
他擡手指了指蕭遠山：“他為何不跪？“
“……”
唐兆笑著解釋道：“蕭老將軍患有腿疾，行動不便，所以……”
“哦，患有腿疾就得坐在椅子上被人擡著上堂，見到主審大人還可以免跪。”
穆溪知溫和的笑著道，“咱們大殷的律法何時變得這般寬容慈愛了？”
唐兆：“……”
寬容慈愛？
這是什麽鬼形容？
“相爺說笑了，大殷律法一向都是嚴苛剛正法不容情的……”
說到後面，唐兆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不知不覺的摻進了私人感情，這可是審案時的大忌。
偏偏自己這個愚蠢的失誤還犯在了這位天子近臣的面前。
唐兆額間立時就滲出了一層冷汗，連忙起身朝穆溪知行禮道：
“是下官疏忽了，多謝穆相指正。”
穆溪知擡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唐大人請坐，指正不敢當，只是提醒一聲罷了。”
唐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驚堂木啪地一拍：“蕭遠山，還不跪下！”
蕭遠山卻冷笑一聲，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動：“老夫戎馬一生，俯仰無愧天地，雙腿頑疾更是因征戰所留，就連皇上都免了老夫的跪拜之禮，爾等的身份難道比皇上還高貴不成？”
唐兆：“……”
開口就是誅心論。
這一個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表情有些為難地看向穆溪知：“穆相，你看這……”
穆溪知笑了笑：“蕭遠山，昔日皇上免你跪拜，是念著你為大殷征戰的功勞，如今你犯了國法，已經從英雄變成了階下囚，難道還想端著侯爺的架子？”
蕭遠山嗤聲冷笑：“就連皇上見了老夫都要稱一聲蕭老將軍，你個黃口小兒居然大言不慚的直呼老夫的名字，還想讓老夫下跪，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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