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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土為安 雙潔雙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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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土為安 雙潔雙潔。

陳辭瞬間楞在原地,頭皮發麻肌肉酸軟。

他哆嗦著問,“你說的阿姨是……”

“你媽媽,我接回來了。”裴臨章沒繞彎子,低聲說。

陳辭腳一軟,整個人晃得站不穩。

裴臨章扶住陳辭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步步往前邁,“振作點,一會兒還有很多儀式需要你。”

陳辭來不及多問什麽,一步步跟著裴臨章往裏走。

安家墓園很大,是桐城最豪華的陵園,能安葬在這裏的非富即貴,以前陳辭查過資料,那時的他盤算著以後為不知所蹤的母親尋一個好地方。

裴臨章的助理齊黎早已在陵園內等候,見兩人走來,忙迎上前去引路。

陳辭在停放閣裏見到了母親,黑白照片貼在骨灰壇上,莊重而婉約的面容一如既往溫柔,陳辭的目光緊緊鎖在那裝著母親骨灰的精致壇上,雙手顫抖著接過,就像小時候母親抱他那樣穩穩抱著。

裴臨章在陳辭手腕上戴好白孝,而後在他們的頭頂撐起一把黑色的大傘。

穩穩將倆人罩住。

墓地的位置很高,每一步梯子都承受著沈重的腳步,他一直沒有哭,眼淚在眼眶裏一遍遍打轉。

他在忍,因為害怕眼淚落下來打濕了母親的衣裳。

他們來到早已選好的墓位前,周圍的松柏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默默守護這場陰陽兩隔的重逢。

陳辭跪在地上,裴臨章站在陳辭身旁,往日筆挺的身軀在此時只是頹然的垂著。

助理則在一旁輕聲布置著簡單卻莊重的祭祀用品。

陵園的工作人員提醒陳辭將骨灰盒放進墓穴裏,她們的相關人員要進行安葬儀式,但陳辭仿佛沒聽見般怔怔跪著,手指頭卻下下意識將盒子箍緊。

裴臨章見狀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身子勸說。

“小辭,讓阿姨入土為安吧!”

裴臨章的聲音很啞,啞到說出的話都帶著顫抖,只是這時並無人在意他的變化和眼裏的留戀。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辭這場無聲的戰爭終究敗了,他緩緩跪著前行,隨後,他小心翼翼將骨灰盒放入墓穴,雙手的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面舍不得撒手,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依舊倔強地不肯落下。

大約半小時後,儀式正式完成。

助理將鮮花擺放整齊,又點燃了幾支香遞給陳辭。

陳辭接過香,朝著墓穴拜了三拜,每一次彎腰都極其艱難緩慢,像是背上壓了一座山。

一座名為母親的山。

小時候他總要母親背,如今換做他,卻險些壓彎了他稚嫩的背脊。

墓石合上的那一刻,裴臨章以為陳辭會徹底崩潰大哭,畢竟他還只是個孩子。

但,他錯了,也慌了。

陳辭沒有哭,他呆呆地望著那那塊碑石,手中的白菊被他捏得有些變形,他嘴唇微微顫抖,卻沒有任何聲音。

裴臨章同他跪著,助理也靜靜地站在一旁,此時,只有微風徐徐拂過,任熾熱的太陽也無法曬化這場無聲的悲鳴。

裴臨章看著容顏依舊的那張黑白照,記憶裏的那些畫面蜂擁而來。

12歲那年,那個大雨傾盆的夜裏,他沈浸在師傅離去的痛苦裏無法自拔,一聲聲敲門聲像一段有節奏的宿命曲,一個人出現在他的生命裏,“鳳書雪”,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

女人身邊還跟著個約三四歲的小男孩,小孩被她護在懷裏毫發沒濕。

他只是收留了她們母子一宿,從那天起鳳書雪便自發承擔起他的所有開銷和學業,後來他沒再住寺廟,鳳書雪給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房子是一室一廳,不算好也不算壞,但,至此他便有了家。

一年裏,鳳書雪來看過他很多次,每次來手裏都大包小包,提著的全是給他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還有很多零食。

再後來的一年裏他幾乎沒再見過鳳書雪,但資助的費用卻按時打來。

他找過幾次,但都無從找起,因為他只知道她的名字!

最後想到查銀行匯款處才查到了她委托律師。

但等他找到後才知道恩人已經離世了,他想去見見她,去給她磕頭謝恩,但任他怎麽哀求那人都不願意再透露半點,此後他就又回到了一個人,只不過每個月都照常收到生活費……

裴臨章收回思緒,眼底那抹化不開的霧最終還是化成了大滴大滴的水珠,一串串滾落在翠綠的草地上,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對著鳳書雪保證,“姨,我一定會照顧好小辭,您放心吧!”

裴臨章沙啞的聲音一出,陳辭像是忽然被找回了神,他也連忙重重磕了幾個響頭,擡起頭時卻強扯出一抹燦爛的笑。

他看著母親,低低說道,“媽媽,您別擔心,我這些年過得很好,真的很好。”

少年的嘴角咧得很大,那好看的丹鳳眼卻蓄起一片海洋,裴臨章望過去的一瞬,心臟跟著狠狠揪起,這一刻,他想把陳寒雲扒皮抽筋!

“媽媽,我下次再來看您!”陳辭說完猛地起身,跪的時間久導致身體搖晃得厲害。

裴臨章和助理不約而同忙去扶,最終陳辭挽著裴臨章的手腕說,“哥,我們回家吧!”

裴臨章點點頭,“好,我們回家。”

說著回家,但陳辭的步子卻未動,裴臨章以為他還舍不得想多留一會兒時,陳辭悄聲對他說,“背我,我腳麻得厲害。”

裴臨章二話沒說彎身蹲下,陳辭爬上去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他再次跟母親告別後才離去。

裴臨章快走出陵園時才發覺背上的人有些不對勁,一開始他能明顯感覺到陳辭起伏得厲害的氣息,但現在只有很微弱的呼吸。

“小辭?……小辭...”他試著叫人。

可沒人應答。

助理忙上前去看,這才發現陳辭臉色如白紙般蒼白,額頭上浸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陳辭昏厥了。

裴臨章將人抱在懷裏一遍遍呼喊,司機將油門踩得很大,陳辭在十分鐘後在最近的醫院得到了救助。

半小時後陳辭醒了過來,裴臨章將人緊緊抱進懷裏,兩秒後,肩膀上被什麽東西染濕,滾燙而灼熱,一滴...兩滴...潮水般湧來狠狠撞擊著裴臨章的心窩。

他一遍遍拍著陳辭,在他耳邊不厭其煩地說著,“有我在...有我在...”

墓地上那個堅韌而懂事的少年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至此,那個縮在殼裏的陳辭不再懼怕什麽,他會慢慢長大,會好好長大。

經過那麽多的事後裴臨章在陳辭的心裏成了最重要的人,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再有任何隔閡,陳辭向前走了一大步,徹底融入裴臨章的生活。

幾天後,醫院。

還在住院坐小月子的張紫萍在睡夢中被人拽醒。

“你們要幹什麽?”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抓我,放開我……”

“啊!別……”

嘭——

一聲悶棍下去,張紫萍恐懼的喊聲戛然而止。

兩個帶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扛著就從消防通道離開了醫院。

張紫萍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

她害怕得放聲大喊,“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救……”

嘭——

鐵棍砸進腿骨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左腿傳來劇烈的疼痛感,張紫萍幾乎疼暈死過去。

明顯感覺到,她的左腿被砸斷了!

“嗚嗚……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我給你錢,你要多少給多少……”

嘭——

又是一記響聲響起,寬闊的倉庫裏慘烈的叫喊聲不絕於耳。

張紫萍的右手也斷了。

強烈的痛感讓她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這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倉庫的空間很大,幾個健壯的黑衣男人站在兩邊,中間的地上綁著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而女人的對面則坐著個貴氣逼人的男人,男人玩味地玩著打火機,瞧著地上那個斷腿斷手的女人沒有絲毫憐惜。

一旁有些忍不下心的李秋豪躊躇著要不要為張紫萍求求情,就在這時,男人低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潑醒!”

黑衣人照做,一盆冰水潑下去,昏睡中的女人被嗆醒,迷迷糊糊間她看到眼前坐著個男人,男人戴著口罩,她看不出來是誰。

張紫萍下意識便開口求饒,“饒了我吧!求求你……”

男人面色不改,用手裏的打火機敲了敲椅子把,李秋豪秒懂,幾步走向張紫萍。

張紫萍在看到李秋豪的一瞬間像是看到了救星但還沒開口便又墜入深淵。

“你把所有虐待陳辭的細節一一說出來興許還能撿條命,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李秋豪將錄音筆靠近張紫萍,裝作一臉心痛的模樣勸道。

張紫萍楞了一秒,想破口大罵李秋豪不是人,但還來不及開口邊上的一個黑衣男人又準備提著棍子上前,她餘光看到時立刻禁了聲。

這時座椅上的男人擡手看了看手表,催命般的聲音響起,“十秒……”他淡淡道,“十秒後不說手腳全卸。”

男人說得雲淡風輕,似是在說一件特別輕松的玩笑話,但只有聽者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張紫萍哆哆嗦嗦喊,“別,別,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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