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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0020 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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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0020 空降

肖怡寧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傳來了王康的聲音:

“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有事就進來!”

肖怡寧這才想起自己是在辦公室門口聽墻角,立刻嚇得魂飛魄散,拉著裴希跟郁庭知說了聲“雨神拜拜”,就如風似的跑了。

而王康因為和季清的對話很不理想,讓他的情緒狀態更差。

他本來想借著喝水的功夫冷靜一下,盯著門外的黑影,真是越想越氣,幹脆“啪”地一聲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便兩步跨到辦公室門口:“說了有事就進來,聽不懂啊?”

但辦公室外,只有一只手還吊著的少年靠墻站著,老神在在地從口袋裏拿出了個手機,“我媽手機落車上了。”

王康一看到郁庭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怎麽不進來?”

“怕打斷您說話。”

郁庭知當然知道王康在氣什麽,所以說完剛那句話,他目光便越過王康,朝裏面的季清看過去:“媽,剛爸來電話了。”

季清聽到郁庭知的話,從辦公室走出來,朝王康抱歉地點了點頭:“真的很抱歉,王老師,我們得先回去了,謝謝您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希望以後庭知還能有機會當您的學生。”

兩人從教學樓出來,季清給丈夫回了個電話過去,得知他剛下高鐵,正在回家的路上,也準備趕緊回去,結果拉開車門,就看見放在副駕駛座上的花束。

淺褐色的牛皮紙包著尤加利葉與白棉花,中間夾一點冬青,不像花束,更像是一束秋冬的收藏。

郁庭知美商很高,對花的審美也很不錯,只可惜季清對花的種類一知半解,只覺得這束花搭配雅致,配色沈穩,是她丈夫喜歡的類型。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郁庭知:“多虧你還記得啊,我正想問你哪裏有花店呢。”

說著拿起花束撥弄了一下:“這個橙色的是什麽?”

“梔子果幹。”郁庭知朝左邊側了側頭,“那家店有點小,感覺鮮花狀態都不是很好。”

“所以就挑了幹花?”

季清往郁庭知側頭的方向看了眼,花店沒看到,不過不愧是學校附近,各種小精品店擠擠挨挨,她一邊抱怨一邊笑:“都是你爸起的壞頭,太在乎儀式感,搞得每次出差回來還要買花,事情越弄越多,真是。”

季清最早嫁給郁先明,就是因為他比其他人浪漫。

浪漫這種東西,在現在的年輕人裏早就已經玩爛了,但在季清結婚的時候,還是個稀缺品,那時候追她的人很多,但每次都會帶一朵玫瑰花去見她的,只有郁先明。

之後兩人戀愛,季清反倒成了那個經常會忘記紀念日的人,尤其後來兩人工作越來越忙,她都搞不懂郁先明是怎麽做到在百忙之中還能抽空給她送花,買禮物,布置房間的。

不過也多虧於此,他們倆才成為了郁先明一眾同僚當中最拔尖的模範夫婦,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就是在這種點點滴滴的驚喜與浪漫中得以保持。

所以郁庭知小時候就跟在他倆身邊,耳濡目染,結果現在反倒是他負責起了他們這一家儀式感的浪漫擔當了。

“不過,剛才王老師跟我說,你這次分班考的成績可不太對勁。”目前郁庭知的成績還沒公布,卷子也只有季清和相關老師看過,“轉文是你的選擇,爸媽可以支持你,但故意控分可是態度問題。”

季清也是從助教做起,一步一步到現在的正職教授崗位。

她剛才看了眼郁庭知的卷子,都忍不住笑著搖頭,感慨還好當年自己沒去當高中老師,要不然遇到這樣的刺頭,得多討厭。

“沒控分,就是沒發揮好。”少年懶懶地靠在車身上,渾身上下也只有表情勉強算是真摯,“下次加油。”

“少來,你是想跟我說你現在基礎題都不會做了?”

季清一眼看穿他的敷衍,一掌拍在他完好的左手手臂上,半調侃半威脅地說:“後面的大題倒是都寫了,也難怪人家王老師生氣,以後給我把度掌握好了,要再這樣就回一中去。”

連著幾下打在郁庭知身上,明明不怎麽疼,還是涎皮賴臉地往旁邊躲了下,嘴上沒個正形:“一中要知道在您嘴裏墮落成個備選了,得原地氣死。”

第二天裴希和肖怡寧來到學校,肖怡寧還在好奇郁庭知轉文科的第一戰到底考了多少分,便拉著裴希往光榮榜跑:“昨天你說黑燈瞎火看不清楚,現在總能看了吧!”

裴希都不知道肖怡寧哪裏來對郁庭知那麽強的好奇心。

兩個小姑娘走到光榮榜最前頭,從文一班開始看。

一班,沒有;二班,沒有;肖怡寧看到四班的時候,已經開始懷疑其實昨天貼的並不是郁庭知的成績,直到看見五班上,被老師用補丁貼了一個白條上去。

郁庭知:總分411。

甚至比裴希還要低上3分。

肖怡寧整個人都驚了:“我聽說他數學也是接近滿分的水平,語文英語應該也不差吧。”

裴希一時之間也有些回不過神來:“……嗯。”

肖怡寧:“所以他文綜是負分!?”

“……”

不用一個早自習的功夫,郁庭知從火箭班掉到文科五班的事情,就在整個學校炸開來。

早自習上,班主任沒來,班長稱大王,趙睿靠在講臺邊上胸有成竹地發表看法:“這說明文科真不是人學的,神來了,也都考不上二本。”

馬格也在旁邊優哉游哉道:“也有可能壓根就不是真神,我現在感覺他從一中出來,可能另有內情。”

“所以就是成績不行出來了咯,哪個真神能從省級重點轉到普高啊,昨天我還看到老王把他媽喊來了,估計是考得太差了吧。”

反正老師不在,當事人也不在,一群人討論的重點,從郁庭知的成績,討論到郁庭知的

家庭。

裴希本來還在低頭做題,直到她同桌也開始加入討論,她才發現郁庭知確實是個徹徹底底的風雲人物,不光是在一中裏,即便是二十三中,好像每個人對他的事情,也都或多或少知道點。

“哎你們知道嗎,我之前聽說那年航空事故,郁庭知他哥就在那架飛機上……”

門外,潘彭與一點沒有早自習遲到的自覺,手上還拎著剛在校門外買的三個肉包子一袋豆漿,往文十班走的時候,步履輕盈得好像在逛街。

他一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從文五班門口經過的時候,還順道看見了一片嘈雜中堅持低頭寫卷子的小單純。

除了有點呆之外,真是又乖又幹凈,在晨光裏皮膚都白出一種剔透感,讓潘彭與不自覺地想到他媽新入手的那條白靈底的翡翠鐲子。

叫什麽來著,好像是裴希。

這次開學考試過後,他和李昭成功在十班會合,潘彭與回到十班之後,見李昭旁邊空著,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什麽叫風雲人物,什麽叫偶像明星,他媽的有時候我真懷疑我到底是不是郁庭知的發小,怎麽我知道的別人都知道,陶邈知道的我卻不知道。”

李昭本來還低頭在手機上切水果,聽潘彭與吐槽完,直接給笑岔了氣:“不是,大哥,你還在想這件事啊,不就是跟郁庭知打了半個學期的臺球嗎,這給你氣的,跟老公在外面找小三了似的。”

“錯,剛我路過那幾個班,我都聽到有人在說郁庭知他哥的事情了。”潘彭與說著環視十班一眼,壓低了聲音:“真特麽缺德,空難也能被他們拿去嚼舌根。”

2008年的空難確實是人盡皆知的新聞,一方面是因為全球範圍都極少出現客機墜毀的事故,另一方面是那架客機的目的地是波士頓,大部分的乘客都是為了去參加全球生物醫療峰會的頂尖教授和學者。

所以那麽一架客機墜毀,傷民傷國,各方面的陰謀論都很多,微博熱搜一排排地掛著,熱度居高不下,新聞也都在連日不間斷地報道最新情況。

對普通人來說,郁鐘林這個名字,就只是08年空難的遇難者之一,是那慘烈的數字中的1。

如果再多了解一點的人,會知道郁鐘林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是那架飛機上最年輕的乘客,他十二歲拿國奧金獎,十五歲保送大學,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

而潘彭與知道,郁鐘林是他兄弟即便一年到頭見不了兩面,也仍舊感情深厚的哥,空難的消息一遍一遍沖刷全國的時候,郁庭知沒事就喜歡到天臺上坐著,有一天他找過去的時候,聽他出神的時候不自覺地說了句:“如果是我在飛機上就好了。”

“不行,我越想越他媽痛心……”

所以這些拿別人親人的死訊當個八卦聊的人,就他媽沒有心。

潘彭與越想越覺得郁庭知真可憐,忍不住掏出手機給郁庭知發了個QQ消息。

潘噠:雨啊

潘噠:在幹嘛?

這破網名源於去年潘彭與喜歡的女生,空間發了條說說,說自己最喜歡大熊貓了。

潘彭與立刻抖機靈改了這個名字,等著那女生發現來找他,當然,至今也沒等到。

過了一分鐘,郁庭知回了。

YU:?

潘噠:你根本不知道這狗學校到底是什麽龍潭虎穴!

潘彭與感覺自己的指尖在觸碰到屏幕打出漢字的時候,都充斥著充沛的情感。

他腦海中閃過好多港片的畫面,感覺自己就是古惑仔本仔,差點自我感動死。

潘噠:以後你要委屈了,隨時跟哥說,哥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YU:哦

YU:那你能幫我把六十張卷子寫了嗎,老王說周一交

潘彭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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