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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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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略

會試結束後, 賀勉一行考生按順序離開考場。

因為此次會試的試題十分常規,離開的路上眾人都覺得自己發揮得十分不錯。

賀勉剛離開書院大門,門口等待的隨從就迎了上來。

他示意幾人跟在自己身後保持距離, 自己加快腳步追上了在他前頭走的舒鴻。

舒鴻側目,看到來人,點了點頭。

雖然路上許多人都在討論著自己的成績, 但兩人卻註意到了其他東西。

“方才離開的路上,我觀那書院裏不少房間加了許多桌椅, 你說這是要做什麽?”賀勉思索著。

舒鴻同樣也是觀察十分敏銳之人,賀勉發現的事他自然也發現了。

不過他暫時也沒有頭緒, 於是只答道:“不知。”

賀勉嘆了口氣。

前幾日他的信息源莫名被斷了, 沒了獲取消息的途徑, 他總覺得處處受限。

若是能立刻入朝為官, 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賀勉從未對自己能不能進殿試的問題產生過懷疑,而舒鴻也是一樣的。

“不知道之後的殿試,能不能見到陛下。”賀勉幽幽道。

舒鴻垂眸不語。

被惦記的宋訣此時正在安排軍隊之事。

自從北方戰事結束,部分何家軍隊駐紮在北方的軍營。

而部分則回到了郊外的軍營,徹底閑了下來。

何長生生前最是重視原主,何將軍戰死, 糧草久久不到, 加上宋明竹搶功之事種種疊加,何家軍於是心甘情願跟著宋訣來到京中造反。

如今宋訣成了皇帝, 也並未虧待他們。

而負責管理京城郊外軍隊的何謂近來卻總是唉聲嘆氣。

何謂與父親何長生相同,都是武將出身, 性格也十分直率。

平日一向豪爽的漢子近來突然變成這樣, 軍中不少人都覺得奇怪。

與何謂交好的一個小兵終於在某日忍不住了。

“何大人近來為何總是愁容滿面?”那小兵問道。

何謂有苦難言。

自從父親離世之後,皇上從未虧待過他們家, 也從未虧待過何家軍隊。

他的苦悶並非針對宋訣,而是針對這支郊外軍營的這些人。

“哈哈哈,再喝一杯!”遠處傳來幾人笑嚷的聲音。

何謂一聽,臉色更愁了。

最近會試,皇上還沒精力過來軍營,若是哪日皇上突然過來,看到這群毫無紀律的家夥,恐怕會火冒三丈。

這群人平日不幹活,靠著軍餉在軍營肆意妄為,且十分不服從管教。

何謂從小同何家的軍隊一起長大,而這群人原先是由年家管理。

戰事開始的時候,年家便將軍權暫時交回了朝廷。

戰事結束都沒有要回去。

這群人無處可去,就留在了軍營。

何謂同方尚書說過此事,可方琢在軍餉裏頭撈了不少,理都不理他。

何謂嘴笨,以前他爹總是說他是個“憋不出屁的悶驢”。

加上如今文官在朝中十分猖狂,他更是沒機會進言。

何謂愁啊。

可這些話他總不能同一個小兵訴說,只能默默將之爛在肚子裏。

“大人,大人!”小兵突然拍了拍何謂。

何謂猛地回神:“咋的了?!”

小兵給何謂使眼色。

何謂朝不遠處看去,註意到了朝著自己方向走的一行人。

是宋訣,還有他的頂頭上司方琢。

何謂:……

他連忙拉著小兵過去行禮:“參見陛下!”

宋訣擡手,示意對方起來。

方琢瞅了一眼何謂,臉色有一瞬的不自在。

他上前一步,說道:“皇上過來是為了看看軍隊練兵情況,不知士兵們都在何處?”

何謂支支吾吾,不敢吭聲。

在何處,當然是在裏頭喝酒呢。

他看向方琢,猛眨眼,試圖表達些什麽。

方琢皺眉。

他已經很久沒來過軍營,並不知道現如今的情況。

見何謂這副模樣,他心道不好。

正準備說些什麽,宋訣卻先一步開口:“何侍郎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患了眼疾?需不需要朕叫太醫過來?”

何謂背後直 冒冷汗:“不、不用了,臣沒事。”

宋訣點了點頭。

不遠處喝酒嬉笑的聲音再次傳來。

今日宋訣是“臨時起意”過來檢查,方琢也是被臨時叫來的,因此軍營眾人沒有時間準備。

於是,當宋訣來到營帳處,看到的便是一眾喝得爛醉的士兵。

這群人吃得腦滿肥腸,見到來人還嬉笑道:“新來的?長得不錯嘛……啊!”

話音未落,就被一旁的何謂踹了一腳。

方琢等人立馬跪了下來。

“陛下恕罪!”

口無遮攔之人捂著心口,聽到之後忍著疼,爬到一旁也跪下了。

宋訣沈默半晌,嗤笑了一聲,“看來朕的軍隊,真是人才輩出。方尚書平日便是如此練兵?”

方琢冷汗直冒,他本想將此事扔到何謂頭上,卻沒想到宋訣直接越過了何謂。

正想著如何開脫,一旁的何謂像是豁出去似的,突然大喊一聲:“皇上!臣有話要說!”

宋訣坐在方才士兵們坐著的位置上,看向跪地的何謂:“說。”

何謂咽了咽口水:“臣要告方大人私吞軍餉,還有這軍中士兵拿年家為盾,不聽從指揮,平日在軍中酗酒作樂,簡直……簡直……簡直不像樣!”

何謂是個沒文化的,憋了半天也只說出這些。

方琢猛擡頭,怒斥道:“簡直是胡言亂語!”

宋訣卻饒有興趣道:“真的?”

何謂猛地磕了個頭:“臣說的都是真的,如今留在軍中的這些人都是些吃幹飯的家夥,若是陛下不信,去訓練場一試便知!”

“而方大人家中底蘊如何,皇上一去便知!臣聽聞方大人在郊外有個私庫,裏頭全是金銀珠寶!陛下可以派人去看看!”

方琢氣得發抖。

上回賑災時,宋訣也是未打招呼就到了他家裏,薅了一大筆。

好不容易過去了,現在何謂竟然揭他老底!

更令他幾乎暈厥的是,宋訣還真叮囑人去了!

“派幾個人去看看。”宋訣叮囑來福。

方琢咬牙,這下有苦說不出的成了他。

來福應下。

宋訣起身,看了一眼跪了一圈的人:“走吧,去訓練場看看。”

眾人唯唯諾諾跟上。

路上,方琢多次朝何謂的方向看。

何謂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直接無視了他的眼神。

反正大不了就是革職,要是打起來,方琢都快五十了,肯定打不過他。

訓練場內不出宋訣所料,空無一人。

一路走來,其他營帳中的士兵也聽說了皇上過來的事。

到訓練場時,身後已經跟上了軍營中的幾乎所有人。

有人為宋訣搬來椅子。

坐下之後,宋訣讓來福拿來了一份名單。

是如今留在軍營的這群人的名單。

宋訣接過名單,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得歪歪扭扭的士兵們。

他微微勾唇,念出上頭的幾個名字。

“你們幾個,去臺上比試比試。”

被念到名字的幾個人有的還剛喝了酒,聽到這話頓時慌了。

但宋訣都發話了,他們自然不能拒絕。

五個人上了臺,眼神漂浮的觀察著彼此。

最後像是達成了什麽共識一樣,幾人開始動手。

軟綿無力的你推我攘,看著甚至不如東門那早市搶菜的人有力氣。

方琢沒眼看,何謂看笑了。

“一群廢物。”何謂嘀咕一聲。

宋訣看了他一眼。

何謂立馬閉嘴。

臺上幾人還不知道自己出了醜,臺下眾人三三兩兩已經開始商量要同他們這幾人學習。

於是接下來幾場,臺上的幾人都是如此。

方琢臉色越來越絕望,何謂慢慢地也不敢笑了。

因為他發現宋訣臉色似乎不怎麽好看。

等到最後五個人的時候,來福念完名字,宋訣朝他招了招手,叮囑了些什麽。

來福應下之後,立刻離開,很快又趕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身邊還跟了個穿著黑袍的高大男人。

最後五人站在了臺上,等待皇帝的令下便動手。

其中四位都達成了共識,決定按照之前的幾組來。

只有一人面對組內成員的眼神無動於衷。

這人是個異域面孔,平日在軍中沒少受排擠。

宋訣又仔細看了一眼名單。

此人原名阿勒圖,但他為自己起了個中原的名字,叫連無影。

是個有趣的名字。

宋訣瞇了瞇眼。

軍中有從別國抓來的俘虜,也有行軍路上投奔大荊的異國壯丁。

只是其中不少人要麽不願屈服,要麽已經離開了這裏回到家鄉。

如今還留在軍營的似乎只有這麽一個人。

若是此人無家可歸,留下倒也正常。

臺上的其他四人沒把他放在眼裏。

甚至還在嘲笑道:“你們那的人都不會笑的?餵,聽懂我說話不?”

連無影默不作聲,甚至眼神都沒分給這幾人。

他望向不遠處的宋訣,和對方對上視線之後,又默默收回了眼神。

其他幾人被無視,臉色並不好看。他們臨時改變戰術,四個人決定先解決這人再說。

然而,令他們氣惱的還在後頭。

在開始之後,幾人立刻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價。

連無影出手十分迅速。

在四人撲上來的時候,他略微側身,幾人撲成了一團。

原本還有些議論聲的臺下頓時安靜下來。

連無影躲過一招,立刻站穩身子揣向了其中一人。

隨後又是一陣躲閃。

挨個將人打趴下。

四人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何謂都忍不住喃喃:“這人是什麽來頭?”

年家能養出來這種人?

最後一場結束的比前幾場都要迅速,但卻是唯一讓臺下眾人看得汗流浹背的一場。

尤其是方琢,在結束前就忍不住同宋訣說道:“此人不可留。”

這人來自異國,武功如此強大,說不定就有什麽陰謀!

宋訣倒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稍微瞇了瞇眼,打量了一番臺上的那人。

總覺得,這人長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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