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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除卻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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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除卻巫山

林北柔昏過去後, 衣服是司空晏親手給換的,沒有讓其他人看到。

現在,少年司空晏扯開了林本柔的睡衣領子, 冰雪一樣冷酷的眼神, 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卻燙得讓人窒息,空氣流淌充滿了水汽。

司空晏聲音陰得像雨天的雲:“你既然不想當我道侶,不想到用死遁來逃掉, 那就來用奉陪抵償吧, 抵償一次是一次。”

林北柔目瞪口呆看著他, 心裏震驚之餘,做好了會發生什麽的準備。

突然,祖宗的骨骼忽然哢哢發出震動。

司空晏發出一聲悶哼,手肘撐在林北柔腦袋兩邊,非常明顯繃出了起伏的肌肉線條, 控制不住的喘氣, 他的手臂線條拉長了, 胳膊臂圍也變粗了,上身變得更加修長強健。

祖宗整個人忽然變重, 林北柔明顯感覺到了增加的重量,因為他正壓在她身上, 林北柔承受了他大半個體重。

骨骼生長持續了短暫的十幾秒,司空晏全程忍耐著, 蹙著眉, 黑色的長發一綹一綹垂下來, 搖搖晃晃擦過林北柔的臉頰,像簾子一樣, 遮住了她兩邊的餘光視野。

祖宗的頭發生得極好,黑鬒鬒的,光滑細密,向最上等的綢緞,沒有梳得特別通順,有些地方比較草率,反而增添了不少紋理感和層次。

他這樣散著頭發,低頭望著林北柔,眼睛直直望進她眼睛深處,來自權力之巔的長生撫頂者,陰柔瘋癲又美麗。

司空晏變回了成年版的司空晏,不是魏瑕,沒有短發。完全是林北柔記憶中的模樣,控制不住會想起又想忘記的樣子。

林北柔皮膚戰栗,好像小動物憑本能感覺到了來自天敵的殺機,囁嚅著,剛要說什麽,就被司空晏壓上嘴唇,攫奪了氧氣。

這個吻比剛才的洶湧千倍。像海嘯一樣淹沒林北柔,她的心神好像一下子被打落在浪濤中的雨燕,翅膀濕透,拼命沈浮掙紮。

司空晏並不滿足於外面,他開始品嘗內裏,林北柔用鼻子呼吸不夠,被迫張開口呼吸,給了司空晏趁虛而入的機會。

林北柔緊緊閉著眼,臉都皺巴起來,呼吸滾燙,司空晏的手鐵鉗一樣捧住她的臉,五指張開,手指長修長,手型又大,能把林北柔包覆住,高挺的鼻梁壓在她的臉頰上,撬開了她的舌齒,輕抿慢來,但極其深入,不留一絲縫隙,密不可分地研磨,纏上林北柔的舌,連緩釋的機會都不給。

這個吻起碼有五分鐘之久,林北柔氣息紊亂,臉頰通紅,眼睛餳澀到睜不開,被親到缺氧。

這種熟悉的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感覺,在她體內轟然點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司空晏真的很會親,被他這樣輕柔又兇猛地親吻索取,會產生自己非常重要的錯覺。

林北柔無可奈何,主觀意願明明不想,大腦和身體卻不聽她的,在司空晏的接觸下,手腳發軟沒有一點力氣,嘴角,舌尖和嘴巴內裏,全部在戰栗酥麻,就像被迫嘗到世界上最美味也最劇毒的糖水。

接吻中,司空晏居然一直沒有閉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司空晏自己呼吸也變得更深更長,眼角赤紅,陰柔無謂,整個過程,他沒有跟林北柔說一句話,冰冷無交流,半睜著眼重重吻她,雙手牢牢將她控制住,身軀和床形成一個無法逃離的囚籠。

“這是你欠我的,林北柔,你看這是什麽?”祖宗沒有開口講話,心音直接傳到了林北柔腦海中。

林北柔睜開眼看到了司空晏的元神體,他上身出現了很多黑色殘痕,像撕碎的人偶被縫合,像被天雷劈焦,下一秒又悉數隱去,即使只看清一秒,也很駭人。

司空晏慢慢說:“為了到你的世界。”

林北柔瞳孔針縮,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元神被撕裂,是超越人想象的痛苦,這些傷痕都是司空宴執念的具象。

林北柔說不清胸口什麽感覺,很漲很堵,還有酸酸的感覺,腦子裏一團亂麻。

她想道歉,卻怎麽都開不了口。連道歉也像是一種侮辱。

司空晏的指尖落在她臉上,像哄小孩子一樣摸了摸,語氣卻冷酷無情:“心疼了?沒有必要,我過來了才發現一件事……林北柔,你不想要我了,又不影響我討回你欠我的。”

“這一筆筆賬,我都要用你的身體討回來。”

“有些事道侶不用做,爐鼎是一定要做的,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吧。”

司空晏目光煙一樣垂落下來,釘在林北柔臉上,她的嘴唇充血,上面還有明顯的牙齒尖咬過的痕跡,連人中和唇角也有咬痕,可見司空晏剛剛親得有多重多狠,一點力道沒有收,眼睛也濕漉漉左右亂瞧不敢看他,看上去就像被風吹雨打欺負狠了的小動物,毛都蔫了。

他每親一下,都會看見林北柔情不自禁閉一下眼,就好像喝醉了一樣,接吻時的小反應和小習慣一點都沒有變,像熟透的果子,甜到糜爛。

司空晏知道,林北柔重皮相,她很喜歡他的臉,喜歡得色授魂與,卻並不妨礙她會離開,在三百多年陪伴後,司空晏是被放棄,被舍離的那個。

現在她躺在他的懷裏,任由欺負,這張嘴一開口就對他說喜歡,她怎麽敢的,如此若無其事,一筆勾銷,都說修道者無情,倒是一直沒發現,她比他更有得道天賦。

司空晏的胸口正在緩慢結成冰。

情火卻不管不顧,如同高潔道子靜坐靜室之中,靜靜的,一任火燒身,任海水燃冰沸騰。

林北柔只知道沈迷,不知所以然,他想要什麽,她也就會給,讓司空晏產生了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致命錯覺。

果然這才是凡人,卑劣猶不自知,不管下手輕重,不管他心裏有多恨。

她越這樣,司空晏就越想賦予她更多,直到她無可承受,滿溢破碎,再回不去瓷器完好如初時,一個陰涼的聲音引誘著司空晏,讓他摧毀欲瀕臨臨界點。

區區血肉之軀,只要他一彈指,煙消雲散,血肉模糊,被他吃進肚子裏,全憑一念之間。

她背叛了他,拋棄了他,那就化進他骨血元神,再不相疑,從此以後生當覆歸來,死當長相思,理應如此。

詭計多端的凡人,不聽話的人偶,是要被抽走元神,做成傀儡的,從此只要承歡侍宴無閑暇,再不用擔心人偶會跑呢。

林北柔被司空晏命令了那一句,才想起爐鼎究竟要做什麽,臉色一下子紅白交錯,萬分精彩。

林北柔欲哭無淚:“我,我現在不是修士的身體,做不到啊。”

司空晏陰柔縹緲:“你可以。”

林北柔驚恐萬分,司空晏卻說了一句讓她無法拒絕的話:“做不到,我就殺了周閬嶼。”

林北柔難堪地低下頭,臉到耳朵紅到滴血,本來就衣衫不整,氣息紊亂,此時更是像待采擷的果實,其實心裏卷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絕對不可能讓司空晏那樣對自己的,除非這件事對她自己有好處。

偏偏司空晏拿捏住了她的命門。

林北柔不明白司空晏為什麽腦子裏會腦補出她叫周閬嶼哥哥的畫面,多半是這祖宗又發瘋了。

林北柔高中後期對周閬嶼產生過芥蒂,把他拉入了黑名單,之後就魂穿去了勝身洲,心境過了三百年,早就變了,不能看著一個無辜的人因為她死。

何況周閬嶼和整件事沒有關系,反而還一直在幫她。

一想到接下去會發生什麽,林北柔就想昏死過去算了。

最要命的是,司空晏身上有龍靈,和他化為一體,龍性本泆,雙修采納時,會化龍尾,雙數。

這聽起來相當要命了,還有更要命的。

以半人身半龍靈形態,時間是正常形態的好幾倍,林北柔曾經經歷過一次,想起來就微微發抖,當時她是司空晏道侶,司空晏以強大的姿態保護著她,沒有疼。

就算那樣,過程依然極致,林北柔感覺自己像靈魂潛入深海,又像去了天外之天,總之就像死了一遍又一遍。

之後林北柔打死不肯再和半龍靈形態的司空晏做,司空晏還很是遺憾。

林北柔冷靜了下來,聲音弱弱地說:“好吧……那總要先洗澡,都在外面玩了一天了。”

司空晏微微蹙眉,像是才想起這個問題。

林北柔心頭暗喜,死死拿捏住祖宗的潔癖就對了。

司空晏直接把她抱了起來,是單手抱小孩那種抱法,幾步就走進了主臥浴室,熱水一下子從花灑均勻灑落,花灑很大,是長方形的,一場熱雨淋了下來,司空晏抱林北柔根本都不用力氣,也就沒把她放下來,將人抵在冰涼的瓷磚墻上就親,熱水,還有連綴不斷的親吻,都讓林北柔掙不開眼睛。

她偷偷用餘光看了一眼置物架,主動環上司空晏肩背,像是害怕掉下去,實際上是在用指尖去夠置物架。

夠到了。

司空晏親夠了之後,把林北柔放了下來,他自己的嘴唇也變得嫣紅,像沾了口紅一樣,黑色長發向下滴水,表情卻很冷漠,拿起瓶子擠了幾泵沐浴露,那是林北柔常用的一個超市牌子,平價但好聞。

就在他低頭的時候,林北柔揚起手,把一瓶東西灑了過去。

司空晏大概是親林北柔親到自己也有些分神,居然沒有防備,那玩意直接進了眼睛,一時間眼睛睜不開了。

林北柔推開司空晏,腳尖夠到地面就沖了出去。

這是她放在臥室以防萬一的小玩意,進入眼睛後會讓人幾分鐘內睜不開眼睛,不疼不癢,對人體無害,當時林北柔怕魏瑕哪天突然鬼上身變成祖宗,於是就下單了這個東西,沒想到現在剛好用上。

林北柔沖出浴室,反手就把浴室門鎖了,她有鑰匙,可以從外面反鎖浴室門,裏面打不開。

能拖上一分鐘也夠了,林北柔快速穿好衣服,抓起手機和小包就沖下了樓,心跳快到難受,人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刺激過,最後一級樓梯,她跑太急,摔了一跤,顧不得疼,一瘸一拐跑到大門處,臉上終於現出狂喜,一把拉下門把手。

門把手發出阻塞的聲響。

拉不開。

林北柔楞了楞,心陡然懸起,瘋狂地拉了好幾下門把手,確定拉不開,一股絕望升起,旋即是激躁焦怒。

“你要是不想在樓上做,那我們就回我臥室。”陰柔沈炙的聲音如一道驚雷,乍響在背後。

林北柔腿一軟,回過身驚恐貼在大門上,看到司空晏居高臨下看著她,被水淋成一綹一綹的黑發貼在不穿衣服的身上,眼睛暫時睜不開,是閉著的,歪了歪臉,準確地朝林北柔看過來,即使閉著眼睛,林北柔也能感覺到,那雙幽深的黑眼睛無悲無喜地釘過來,將她釘在門上。

恐怖的氣壓讓林北柔完全無法動彈,她在這一秒忽然理解了那些被抓去打針的小動物,僵直後,確實是一點都動不了。

成年的司空晏太修拔高大,和林北柔產生了明顯的體型差,陰影覆蓋下來,將林北柔完全籠罩,祖宗擡起一只手,中指和無名指指背碰了林北柔的臉,冰涼柔滑,替她擦掉不斷落下來的水珠。

林北柔不受控地發起抖來,司空晏是真的動怒了,他的怒氣不是普通人暴跳如雷的那種。

他閉起來的眼睛,讓他看上去像目盲的謫仙一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顯出一絲不和諧的怪異,好像在這幅如畫的皮相下,有龐巨的邪異之物緩慢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陰影越來越近,司空晏俯下來,側過臉,親上了林北柔的唇角,什麽都沒有說,就這樣若無其事繼續親她,不輕不重,卻很深入,好像剛剛只不過是被她玩鬧打斷了一下,林北柔絕望地閉上眼睛。

失重感一下子傳來,她被抱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放到了一張更大的床上,床單冰涼絲滑,墻壁和天花板都是灰黑色,這是司空晏自己的房間。

龍尾緩緩卷住林北柔的腳踝,一路向上,接下去發生的一切就像做夢。

房間像浸沒在一場洪荒的大水中。

抵觸反噬了自身,引來沒完沒了的泥濘,主人嗚嗚了起來,語句破碎成無,所有具象存在都模糊遠去,只剩下腦海中最強力原始的知覺。

江山龍身,絞殺盤旋,雙數湍急流註,不顧適應的發狠,到最後,林北柔根本不再有任何思考,只混混沌沌,只剩下簡單本能……

仙姿魔態的自然之子無止盡地索取凡人,連骨帶皮拆吃入腹,連元神都沒放過,含在嘴裏化在心臟,融入四肢百骸血液中。

天地之間轟然一道炸雷,雷聲之大,好像鯤鵬出游,一下子嚇得街道上夜游的成年人都尖叫起來,連罵好幾句壓驚,瓢潑大雨就下來了,所有人都淋成落湯雞,抖抖索索逃回家。

雨勢磅礴無邊,雲層之上閃電和雷鳴滾動,照出雲塊的肌理感,雲層上好像有混沌大氣生物在游動,讓人不敢逼視,比任何一次暴雨都更驚心動魄,巨大,深邃,陰沈,然而這雨勢中,又有某種渾濁而興奮的氣息,像四季輪轉一樣勢不可擋,沖進下水道,沖進公園湖泊,江水漲高,海灣洶湧。

流浪的野獸潛伏在暗處,草木和微生物在暗處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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