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已替換】她的拿非利Alpha想圈養她，還想讓她給他育種，對不起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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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已替換】她的拿非利Alpha想圈養她，還想讓她給他育種，對不起她跑了
林北柔被一號壓在了床上, 他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眼簾半闔，目光幽暗洇濕, 五指張開, 將她小肚子完全覆蓋住了還綽綽有餘，他的拇指和小指之間的距離，竟然足以丈量她的腰圍，這就是被稱為Nephilim的拿非利Alpha。
林北柔瑟瑟發抖, 那種力量和體格的差距, 不是她能靠意志和勇氣抗衡的, 直覺告訴她，她再掙紮一下，對方就會直接進行她最害怕的那一步了。
她剛剛試圖反抗過，一腳踹了過去，結果被一號握住了腳, 就好像嬰孩蹬腿被大人一把拿捏住一樣。
一號慢慢收攏力道, 林北柔感覺到了那種壓力, 毫不懷疑他能把她的腳掌和腳踝捏碎。
林北柔顫抖起來，僵住不動, 極度震驚。
她是編號者，力量比普通的Alpha都強悍很多, 卻在一號面前跟紙糊似的。
一號見她恐懼，嘴角輕輕一提, 停止了施加力道, 玩笑一樣捏了捏她的腳踝, 把她的小腿提起來放到他的腰上，林北柔恨自己身體因為不再感到威脅, 居然就這樣放松了下來。
一號大拇指指腹輕掃著她腿部的一小塊肌膚，林北柔感覺像有一簇火苗在上面似有若無地烤。
“你可以再襲擊我試一試，我喜歡你這樣做，不過我不敢保證，要是你讓我太興奮了，我會不會標記你，會不會直接……在你裏面，那樣你可能會懷孕，你想那樣嗎？”
他眼底不懷好意，神色波瀾不驚，語氣慢吞吞的。
林北柔瞳孔地震：“你敢？！”
聲線末尾的顫抖，洩露了她的慌亂。
這一刻林北柔相信對方不是正常人，他真幹得出來。
AO只是腺體型不同，實際上O有很多強壯的，人類經歷了天災疫病，怪物入侵，內部戰爭，實驗室生化危機，染色體被汙染，不得不緊急應對。
全世界在幾大輪基因疊代變革之後，O只剩下了女性，而Beta則是腺體弱感的女性和男性，基本沒有發熱期，生理結構和古地球人沒有區別。A的各項指標更加進化，信息素風險也更高，O主要負責調節信息素，人類的孕育由人造子宮完成。
像古地球人和舊時代AO一樣用身體孕育生命，林北柔簡直無法想象，對方這個威脅讓她寒毛倒豎，看著對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深淵爬出來的怪物。
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嚇得有點呆呆的臉，傾身湊近，拉起一縷她掉在肩膀上的卷發，閉上眼睛聞著她發梢的氣味，像是想要記住。
門突然被捶響，外面響起一個粗魯的聲音。
“一號！將軍讓你把聯盟的人質帶過去，他要問話！”
林北柔說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加緊張，她看見一號移開眼神，露出個她沒有見過的表情，有點古怪，卻比之前他威脅她的時候更加危險。
他安靜了半秒，懶散地走下床，直接開了門，他的身形高大，把門框完全擋住，林北柔都看不到門外的人，能感覺到他們立馬退遠了好幾步，似乎非常戒備。
“註意保持距離！”對方色厲內荏地斥責，“你難道想被項圈電擊？！”
項圈？所以他們果然有控制一號的手段，但是她剛才沒有看到任何項圈。
一號在壓住她的時候，離她很近，林北柔註意到了，他衣領下面沒有佩戴任何東西。
林北柔聽到了一號的聲音，和跟她說話時完全不一樣，沒有一點溫度，甚至有種人外的冰涼感。
“她是我的。”
空氣瞬間安靜。
門外的人因為恐懼噤聲，突然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權威被冒犯讓他決定采取一些必要行動，抽出電擊武器就砸向一號。
一號像抓住搟面杖一樣輕而易舉抓住了那看上去就很恐怖的長柄武器。
對方表情空白，像是沒想明白，下一秒就響起了骨肉分離的聲音，血液和內臟嘩啦留了一地，門口響起撕心裂肺的大喊，接著是逃跑聲，逃跑失敗，一號身影在門口短暫消失了一會兒，走廊聲音戛然而止。
他回來時，身上濺了血，臉上也有血點子，絲毫不在意地進了房間，關上門，去衛生間洗了臉，回來打開衣櫃，換了一套作戰服，有條不紊地穿上裝備，然後走向林北柔，將她從床鋪上挖了起來，給她披了件很大的防禦外套，單手把她抱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林北柔震驚錯愕，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這是叛國行為……”
她以為把她抓過來是帝國的意思，沒想到一號當場叛變，給她幹死機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號踩過鮮血和屍體，一路揚長而去，警報聲響起，角落沖出士兵，一號沒了壓制他的頸環，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人倒下，肢體分離，就像一場弒殺和血腥的游戲，他甚至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到最後，他似乎是玩煩了，報覆夠了，直接釋放出了一輪信息素環狀波，基地裏的高階帝國Alpha們全被壓趴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林北柔只能手環住他脖頸，被迫掛在他身上，眼睜睜看著他帶她直接走出了固若金湯的帝國基地，破壞了最後一道防護線，走進了空曠無邊的野外禁區。
林北柔再度醒來，天已經黑了。
禁區地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繁星閃爍，夜空壯麗，顯出無邊浩瀚的宇宙，讓人擡頭看得脖子發酸，眼眶發熱。
林北柔躺在一床柔軟的毛毯裏，近旁有一堆石子圍起來的篝火，火光柔和，快燒完了。
這是什麽年代了，怎麽還能看見篝火？
林北柔困倦地伸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當看到篝火旁邊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山一樣坐在那，黑暗的眼神映照出兩粒火星，幽幽地盯著她，林北柔一下子嚇清醒了。
“醒了？”一號的聲音非常特別，他開口時，林北柔全身神經突觸都被撫了一遍。
林北柔坐了起來，捂住身上的毛毯：“這是哪裏？”
他們在一個“洞穴”裏，洞穴在山崖上，洞穴前方有一大片平臺，看得出很高，所以離星空很近。
洞穴裏面人工修整過，寬敞平坦，放著各種物資，基礎設備，還有生活分區。
空氣裏散發著熟悉的信息素，屬於一號的信息素，林北柔感覺自己像被擄到了野獸的巢穴。
一號：“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不管聯盟還是帝國，都不敢來這裏。”
林北柔臉色變了，明白了過來，他們現在在禁區最危險的地方，這個瘋子居然在這裏建了個秘密基地，等於在火山噴發口造房子，怪不得他敢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原來根本沒有後顧之憂，沒有追兵會來這裏。
這裏游蕩著實驗室跑出來的殘次品，還有當地原生種，還有它們混合□□出的不知道什麽玩意。
林北柔之前看過資料，有視頻有圖片，每次看了都吃不下飯。
一號盯著她，目不轉睛註意她任何一絲細微反應：“怕了嗎，有我的信息素鎮壓，那些怪物都在懸崖底下，不敢爬上來。”
一號動了一下，林北柔立即後退，後背撞上墻壁，這是她沒法控制的反應，一號身軀太高大了，即使他沒有那個意圖，隨便一個動作也會給人造成很大的壓力，哪怕他一動不動坐在那，也讓人很有壓迫感。
一號只是從篝火旁邊拿起一個金屬制的保溫杯，遞給了林北柔，林北柔猶豫地接了過去，裏面是水，她怕裏面加了東西，沒有動。
一號：“是水，我如果想對你做什麽——”他勾了勾嘴角，沒有說完剩下不用說的話。
……這倒是真的，林北柔意識到她想多了，她確實很口幹，嘴上都起皮了。
林北柔默默打開杯子，咕嘟嘟一口氣仰脖灌了半瓶。
一號的眼角微微彎起，似乎很喜歡看到她這樣服從他的指示，接受他的照料。
他用讓人害怕的輕柔語氣說：“你餓了嗎，想不想吃東西，我可是個美食家呢。”
林北柔：“……”
她打了個寒戰，想起了一個表情包，卡通老鼠扛著一塊生日蛋糕走過去：“貝爺我給你帶來了食物。”
貝爺淡定地說：“謝謝你，蛋糕。”
林北柔猛搖頭：“我不餓！”
肚子癟響的聲音一下子洩露了她，林北柔很尷尬，一號就像沒聽見一樣，去了洞穴另一邊，那裏有個小小的廚房，竈臺和廚具齊全，還有個冰箱。
他從冰箱裏拿出了一些東西，站在操作臺前開始切，烤箱和爐竈都被打開了，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香氣散了過來，林北柔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饑餓的感覺更加強烈。
十分鐘後，一號端著一個特大號餐盤過來了，把盤子放在林北柔床前的桌板上，還有一副餐具。
林北柔驚住了，這是很簡單但很美味的一頓美食，用的是天然糧蔬，香料和調味汁也融合得非常好，主食是面包，還有肉食和湯，五星級主廚也不過如此了。
林北柔抵擋不住誘惑，拿起刀叉吃了第一口，美味香濃略帶辛辣，味蕾歡騰，整個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她忙著吃東西，都沒空擡頭看一號，一號全程溫柔地看著她，林北柔吃到六成飽，才在喝湯的時候，無意間擡頭看了他一眼，被他眼神看得動作生生停頓了兩秒。
好像飼育官看什麽寶寶的眼神，讓她渾身惡寒。
林北柔閉上眼，決定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繼續吃東西，直到吃飽喝足，才把餐盤和餐具推開。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林北柔比剛才平和了不少：“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一號：“我要去地下找東西，沒了調節器很麻煩，我需要你調節我的信息素，幫我舒緩放松。”
林北柔恍然大悟，頸環被他弄壞了，他不能再回帝國基地。
事情比林北柔想的要簡單，她打算先順從對方，再伺機找辦法聯系聯盟。
林北柔發現一號很愛幹凈，這個秘密基地有淋浴間，他去洗澡了。
林北柔暗忖她可以在周圍游蕩一下，探探地形。
“啊，差點忘了。”陰柔低磁的聲音響起。
林北柔驀地抖了下，看到一號折返回來，從抽屜裏找出一段專用的鎖鏈，很耐心地綁縛了她的手和腳。
林北柔：“……”這種鎖鏈是專門綁實驗室研究生物的。
林北柔怒氣沖沖地瞪著他，臉都氣紅了，卻只能蜷縮著側躺在床上。
一號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甜蜜又陰涼：“夜晚很危險，你要是亂跑，等我趕到，可能你只剩一顆漂亮的頭了，看看你那美麗的臉蛋，我們不想那樣，對吧。”
他的掌心放在她發頂揉了揉，林北柔一邊被他的話嚇到，一邊不可遏止地頭皮酥麻，該死的信息素。
“規矩一，你是我的，在這裏，要聽我的命令，接受我的照顧，別逼我把你按膝蓋上‘懲罰’，那樣你只能忍著，還不能叫出聲。”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親昵地低語，留下林北柔微微戰栗。
為什麽他的話讓她有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她一邊震驚厭惡他的話，一邊卻有有些微微的懷念？她是瘋了嗎？
林北柔陷入重大人生危機，開始沈思。
過了十五分鐘，一號一身水汽地出來了，他只穿了短褲，頭發半濕半幹，軀體宛若雕塑，林北柔連一眼都不敢看，只能餘光掃到些邊邊角角，臉上是撲克牌表情。
當一號掀起毛毯一角，直接鉆進被子，非常自然地把林北柔擠到墻角，林北柔還是破功了。
林北柔：“你，你幹什麽！”
一號：“睡覺。”
林北柔：“我憑什麽要跟你一起睡？”
下一秒就被拉了下去，落入一號懷抱不到兩秒，就被抓著翻了半圈，被一號壓在了身上，全身動彈不得，眼睛離一號的眼睛也就兩個鼻梁的距離，他的嘴唇離她的唇角兩厘米都不到。
他的軀體像堵高溫的墻，密無間隙包圍她，讓她無處可逃。
林北柔睫毛劇烈抖動，像掙紮的蝶翼。
一號一眨不眨眼地望著她，眼神有種人類無法溝通的毀滅，他嘴唇開合不大，輕輕地說：“規矩二，我定規矩，不要跟我頂嘴，不要反駁我，否則，我會沒法控制自己，沒法停下。”
他的手扶上林北柔的腰，掌心揉開衣料，和她的肌膚直接接觸，林北柔被燙到一樣顫抖，卻被他抓住不能挪移分毫。
一號用愉悅又困擾的聲音說：“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做的是什麽事，光是這樣躺在我的床上？我要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碰你，所以別給我借口。”
林北柔看清了他的瞳孔，放大到極限，深黑無光，將虹膜壓縮到只剩薄薄一絲，他處於極度危險興奮的邊緣。
洗完澡的清爽水汽從他臉上和身上蔓延過來，那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深深呼吸的清幽果木氣息，林北柔的鼻子和肺腑都被沁潤得沈迷，她的意志在水面掙紮浮沈。
靜默中對峙良久，一號才放開了她，讓她轉過去面朝墻壁，從背後嚴嚴實實地抱住她，讓她坐在他屈起的長腿上，用這樣占有的姿勢在她背後平緩的呼吸，他的心臟跳動強勁有力，就貼著她的琵琶骨，仿佛有某種催眠魔力，林北柔驚嚇之餘，意識被拽入混沌，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林北柔再次睜開眼，洞穴外天光已是日上三竿。
她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鐘，這都中午了。
林北柔坐起來，桌子上有早餐，還有一張便箋。
“去打獵了，準備好，我回來你要幫我調節信息素。”一號的字跡潦草但很好看，比劃很特殊，讓人看一眼就不會忘。
便箋下方有一圈管狀鑰匙，是上個時代的古董產品，經久耐用，現在很多人不信任科技鎖，會選擇這種物理鑰匙。
“讓我感到很興奮的被飼育者，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啟我們的新生活了，洞穴裏有很多房間，你可以任意參觀，但最後一個房間不要打開，你也不想發現裏面是什麽的，如果你打開了，我會知道 : )。”
林北柔：“……”看著這奇怪的嘰裏咕嚕的稱呼，真想把便箋撕了。
她狐疑地想到了那個古老的藍胡子童話，這個人不想她看那些房間，就不要給她鑰匙啊，還是說他故意想測試她？
林北柔拿起一圈鑰匙研究了下，壓下天性中被激發的好奇心。
這是個陷阱，她不會上當的。
林北柔等到晚上都沒見一號回來。
一開始還不在意，等時鐘數字顯示晚上九點，她終於坐不住了。
林北柔走到洞穴大門口，大門上了幾重鎖，軍事級別，非常堅固，不是她能打開的，她只能通過監視器看向外面。
天色漆黑，聽不見一點聲音，一號沒有回來的跡象，天空出現了冰涼的流星。
懸崖下方升起了奇怪的夜霧，這是禁區特有的現象，不詳彌漫開。
林北柔感到恐慌，萬一一號出了意外死在了地下深處呢，畢竟誰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麽等級的怪物，那她豈不是被鎖在這個封閉空間了嗎？她會活活困死嗎？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聯系聯盟。
林北柔在洞穴裏團團轉了一圈，這裏有點像霍比特人的洞，有很多房間和分區，總面積很深很大，她用鑰匙分別打開了每個房間。
看到裏面充裕的生活物資，足以讓她支撐一年，林北柔才稍微松了口氣。
她想找到通訊設備，卻沒有任何發現，很多儲物間和箱子上鎖，就算她有房間鑰匙也沒用。
林北柔把目光投向盡頭最後一個房間，房門居然是藍色的。
鑰匙圈上有一把藍色鑰匙，正好對應上了。
他給她留了鑰匙，是想測試她，中途出了意外，耽誤了時間，所以趕不回來，否則他已經趕回來，當場抓住她了。
一號篤定了她會忍不住誘惑打開這個房間嗎？他的一些行為和禁區生物鏈的頂端獵食者很像，喜歡玩弄獵物，享受獵物的驚疑不定，讓獵物揣摩他的意圖直到筋疲力盡，林北柔看過相關心理研究。
禁區生物往往外觀畸形，一個比一個更像地獄爬上來的，但傳說最高等級的，卻極其像人。
甚至比人類更加強大美麗。
他們可以在怪物和人形之間任意切換，來去自如，他們沒有人類的正常感情，比反社會者更可怕，來了興致，可以將獵物當寵兒圈養一生，覺得無聊，也會一口將獵物撕碎。
他們會攻擊任何一頭路過的生物，瘋狂將對方撕成碎片。
他們也會停下來駐足欣賞一副人類創作的藝術作品，靜靜的，安靜而與世無爭。
沒人解析得了他們的心態和內心世界，林北柔覺得這些頂端獵食者很可怕，他們編號者也不敢輕易對上，遭遇過他們的人全部死了，死前留下的訊息，才編成了一本薄薄的珍貴資料。
現在一號給她的感覺，就很像這些禁區頂端獵食者。
林北柔感覺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死了回不來了，一方面又害怕他死了回不來了。
林北柔百分百確定，通訊設備就在這個房間。
林北柔拿出那把藍色鑰匙，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推門而入，裏面一片漆黑，下一秒隨她進入自動亮起。
林北柔表情被點亮了，通訊設備果然就在裏面。
她熟悉了一下設備，嘗試打開，驚喜地發現設備版本比較老，她之前接受過相關操作訓練，林北柔耐心地按記憶操作，終於成功給聯盟基地發送了一條單向加密消息。
她不清楚她目前在哪裏，給了一個大致的範圍，不出意外，聯盟遲早會找到她。
林北柔心頭卸下一塊大石，轉了兩圈，不經意看到個藍色封皮的記事本，破破舊舊的，放在桌子上。
她走過去拿起記事本，拆開繩結，翻開第一頁，全是手書，字跡和便箋上的字跡一樣，更加潦草。
這是一號的記事本。
前面都是進入禁區的記錄，信息量很多。
一號的語氣和他的人一樣，有種淡淡的黑色冷幽默，很多時候角度清奇，不是正常人，他的底層邏輯是殺戮，好像一臺壞掉的超級人工智能，覺得殺了全人類才能拯救全人類一樣。
林北柔看得忍不住皺眉，快速翻了過去，日期到了最近一周。
“我需要一個Omega，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Omega。”
林北柔心臟漏空一拍，危險不詳的預感讓她胃裏下沈。
“我夢到了奇怪的世界，好像在另一個平行宇宙，我過著另外一段人生，那個地方很美，和這裏很不一樣，沒有汙染，沒有科技，很古老，無邊無際。”
“在那裏，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伴侶。”
“很奇怪，她也是我外出‘打獵’發現的，救回來的時候很弱，我必須每隔幾分鐘就查看她，不然她就會死掉，從來沒見過這麽弱小的東西，他們說那叫‘凡人’。”
“我不在意那個夢，但我很在意，那個人是誰，現在在哪裏，我有種感覺，她也在這個世界。”
林北柔心跳逐漸加速，不受控翻到下一頁。
“我找到她了。”
“四號，邦妮·綠葉，聯盟的編號者，首席輔助型Omega。”
接下去的語氣變得甜蜜又詭異，透出熟悉的陰間感。
“太好了，她還沒有被標記，也沒有任何匹配的Alpha，不過就算有匹配的也無所謂，不管他是誰，我會把他殺掉，再把她腺體上的標記覆蓋了，用我的鮮血、信息素和……”
最後一個詞是用帝國書面語寫的，只在王室和貴族之間使用，意思是sex。
林北柔瞬間臉上燒了起來，火辣辣的，湧上胸口和喉嚨的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尷尬。
等她看到下一行字，惱羞成怒就變成了一盆冰水澆透的恐懼。
“光是標記，好像還不夠，我想要……徹底占有她。”
“育種，可以嗎？”
一股發麻的感覺從天靈蓋流下，澆遍林北柔全身，她自從畢業後就沒有看到過這個詞了，這只在資料裏出現過，對Omega來說是非常野蠻冒犯的事，意思就是讓Omega用身體孕育出一個胚種，在它三個月之內，將它轉移到人造子宮中，中間過程無痛，但從此Omega的身心都會屬於讓她們育種的Alpha。
整個過程類似一種古老的契約，宗教般的儀式。林北柔不僅抗拒，並且恐懼。
她深深意識到一號是個深不可測的瘋子，哪怕她是編號者級別的Omega，也控制不了他。
前門傳來巨大的動靜。
林北柔彈跳起來，盡量迅速還原了現場，馬上出了房間，反鎖上藍色房門。
她趕到大門入口，頓時驚呆了，大門被打開了，一號倒在門前空地上，好像宿醉了一樣，但身下緩緩溢出了一灘鮮血。
他背上拖著一對黑翼，羽毛亂七八糟地支棱出來，緩緩起伏著，似乎還想再飛起來。
這雙翅膀形狀巨大，合攏起來能圍住四個人還有餘，羽毛邊緣細細地翕張著，這是一種罕見的刀羽，平時像普通羽毛一樣柔軟，戰鬥的時候，每一絲羽毛纖維都像金剛針，合起來宛如可任意蜷曲的軟刀，配合羽翼的展開，收合自如，是致命的近戰武器。
資料上記載的刀羽只有極少數禁區地下變異種才有，不超過三個，而且體型都很小，是異獸形態，能飛，速度極為迅疾，這是林北柔第一次看到Alpha長著刀羽。
如此龐大。如此……美麗。
就像一個戰鬥負重傷的大天使長，羽毛被汙染成了黑色。
林北柔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點，一號渾身上下散發著信息素，這些信息素對Omega有種非同小可的影響，要不是她是編號者，現在站都站不住。
“你傷在哪裏了？”林北柔快速過去檢查他的身體，費力地把他翻了個面，她不是見死不救的類型。
一號眼睛半閉半睜，好像喝醉了一樣看著她，胸膛上有兩道很嚴重的撕裂傷，從肩膀貫穿到肋下，幾乎露出內臟，傷口邊緣紫黑，顯然有劇毒，林北柔倒吸口氣，沖回洞穴找急救設備。
好在洞穴裏的救援設施很先進，剪開衣服，止血，消毒，清創，擦洗，包紮，打止痛劑、穩定劑和愈合劑，一套流程下來，總算成功讓一號傷勢穩定了下來。
不過這對大翅膀怎麽辦？
林北柔猶豫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接近邊緣的羽毛，又停了下來，她可不想被刀羽切掉手指。
一號從眼縫望著她，好像意識到了她想幹什麽，他都重傷成這樣了，還是眼睛亮了一下，翅膀跟著動了動，緩緩張開，主動把那一邊湊到她手邊，就像一頭野性難馴的猛獸，被喜歡的人接近一樣，柔順地低下了頭，把腦袋湊過去，讓主人撫摸。
林北柔本來不想摸的，見到他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不忍心，擡起手，指腹摸了摸他的羽毛。
軟到不像話，就像剛出生小鳥新長出的絨毛一樣，真難以想象可以任意切換成堪比金剛石的形態。
林北柔眼睜睜看著羽毛纖維一陣起伏，就像細小的漣漪，帶著歡騰雀躍，好像因為她的觸碰十分快樂。
她心臟深處某個角落也輕輕地被推了一下似的。
……不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定是信息素導致的。
林北柔強壓下心頭異樣，指揮一個機器人，讓它用板車把一號運回了室內，一號的翅膀很懂事地收攏了起來，就像披風一樣服帖地裹在他自己身上，沒有造成麻煩，
林北柔進門前，餘光註意到了什麽，轉過身去。
五十米外的懸崖邊緣，躺著一座小山一樣的陰影，林北柔走過去，到了結界邊緣。
結界可以防護洞穴，結界外會暴露在禁區力場中，林北柔沒有跨過去，看清了那個東西。
是巨大的屍體，有三頭，兩個混合種，一個原生種，利齒，尖刺，爪牙，覆合增生的器官，粗壯的尾部，猙獰又醜惡，讓人看一眼都膽寒。
它們全都死了，睜著眼四肢朝天，肚子被解剖開，死不瞑目，其中一個肚子裏還有胎兒，胎兒也死了。
它們身上插滿了刀羽，密密麻麻，足以讓人犯密集恐懼癥。
即使隔著結界，林北柔也仿佛幻嗅到了那種熏天的惡臭。
她捂住口鼻，強壓下作嘔的感覺，震驚地返回了洞穴，砰地關上門。
三頭如此巨大的異種，還是最高最致命的等階，就算是他們分隊，也不會采取三個一起殲滅的戰術，那是找死。
一號一對三，把三頭異種都殺了。甚至還把屍體當做戰利品，用天知道是什麽的辦法，運回了懸崖。
異種的屍體非常值錢，這三頭異種加上胎兒能賣出天價。
林北柔回到了洞穴，看著被機器人放到床鋪上昏迷過去的一號。
他乖乖側躺在枕頭上，額發散亂下來，毛茸茸的，發綹層次淩亂，白銀發色和黑色羽翼，讓他看起來更加俊美得不像話，都不像真人了。
林北柔歪頭沈思：“……”
她微微睜眼，突然意識到了這是她逃跑的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她剛才看過了，防空洞旁邊還有一個倉庫，裏面放著飛行器，只要有一號的生物信息，她想逃跑很簡單，拿非利Alpha的愈合速度驚人，要是再過上個把小時，等一號醒了，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林北柔盯著一號的睡顏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二十分鐘後，林北柔坐在飛行器駕駛艙，深吸口氣，發動了飛行器。
要是沒看到記事本，她或許還會留下，看了記事本她不跑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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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柔被一號壓在了床上, 他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眼簾半闔，目光幽暗洇濕, 五指張開, 將她小肚子完全覆蓋住了還綽綽有餘，他的拇指和小指之間的距離，竟然足以丈量她的腰圍，這就是被稱為Nephilim的拿非利Alpha。
林北柔瑟瑟發抖, 那種力量和體格的差距, 不是她能靠意志和勇氣抗衡的, 直覺告訴她，她再掙紮一下，對方就會直接進行她最害怕的那一步了。
她剛剛試圖反抗過，一腳踹了過去，結果被一號握住了腳, 就好像嬰孩蹬腿被大人一把拿捏住一樣。
一號慢慢收攏力道, 林北柔感覺到了那種壓力, 毫不懷疑他能把她的腳掌和腳踝捏碎。
林北柔顫抖起來，僵住不動, 極度震驚。
她是編號者，力量比普通的Alpha都強悍很多, 卻在一號面前跟紙糊似的。
一號見她恐懼，嘴角輕輕一提, 停止了施加力道, 玩笑一樣捏了捏她的腳踝, 把她的小腿提起來放到他的腰上，林北柔恨自己身體因為不再感到威脅, 居然就這樣放松了下來。
一號大拇指指腹輕掃著她腿部的一小塊肌膚，林北柔感覺像有一簇火苗在上面似有若無地烤。
“你可以再襲擊我試一試，我喜歡你這樣做，不過我不敢保證，要是你讓我太興奮了，我會不會標記你，會不會直接……在你裏面，那樣你可能會懷孕，你想那樣嗎？”
他眼底不懷好意，神色波瀾不驚，語氣慢吞吞的。
林北柔瞳孔地震：“你敢？！”
聲線末尾的顫抖，洩露了她的慌亂。
這一刻林北柔相信對方不是正常人，他真幹得出來。
AO只是腺體型不同，實際上O有很多強壯的，人類經歷了天災疫病，怪物入侵，內部戰爭，實驗室生化危機，染色體被汙染，不得不緊急應對。
全世界在幾大輪基因疊代變革之後，O只剩下了女性，而Beta則是腺體弱感的女性和男性，基本沒有發熱期，生理結構和古地球人沒有區別。A的各項指標更加進化，信息素風險也更高，O主要負責調節信息素，人類的孕育由人造子宮完成。
像古地球人和舊時代AO一樣用身體孕育生命，林北柔簡直無法想象，對方這個威脅讓她寒毛倒豎，看著對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深淵爬出來的怪物。
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嚇得有點呆呆的臉，傾身湊近，拉起一縷她掉在肩膀上的卷發，閉上眼睛聞著她發梢的氣味，像是想要記住。
門突然被捶響，外面響起一個粗魯的聲音。
“一號！將軍讓你把聯盟的人質帶過去，他要問話！”
林北柔說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加緊張，她看見一號移開眼神，露出個她沒有見過的表情，有點古怪，卻比之前他威脅她的時候更加危險。
他安靜了半秒，懶散地走下床，直接開了門，他的身形高大，把門框完全擋住，林北柔都看不到門外的人，能感覺到他們立馬退遠了好幾步，似乎非常戒備。
“註意保持距離！”對方色厲內荏地斥責，“你難道想被項圈電擊？！”
項圈？所以他們果然有控制一號的手段，但是她剛才沒有看到任何項圈。
一號在壓住她的時候，離她很近，林北柔註意到了，他衣領下面沒有佩戴任何東西。
林北柔聽到了一號的聲音，和跟她說話時完全不一樣，沒有一點溫度，甚至有種人外的冰涼感。
“她是我的。”
空氣瞬間安靜。
門外的人因為恐懼噤聲，突然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權威被冒犯讓他決定采取一些必要行動，抽出電擊武器就砸向一號。
一號像抓住搟面杖一樣輕而易舉抓住了那看上去就很恐怖的長柄武器。
對方表情空白，像是沒想明白，下一秒就響起了骨肉分離的聲音，血液和內臟嘩啦留了一地，門口響起撕心裂肺的大喊，接著是逃跑聲，逃跑失敗，一號身影在門口短暫消失了一會兒，走廊聲音戛然而止。
他回來時，身上濺了血，臉上也有血點子，絲毫不在意地進了房間，關上門，去衛生間洗了臉，回來打開衣櫃，換了一套作戰服，有條不紊地穿上裝備，然後走向林北柔，將她從床鋪上挖了起來，給她披了件很大的防禦外套，單手把她抱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林北柔震驚錯愕，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這是叛國行為……”
她以為把她抓過來是帝國的意思，沒想到一號當場叛變，給她幹死機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號踩過鮮血和屍體，一路揚長而去，警報聲響起，角落沖出士兵，一號沒了壓制他的頸環，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人倒下，肢體分離，就像一場弒殺和血腥的游戲，他甚至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到最後，他似乎是玩煩了，報覆夠了，直接釋放出了一輪信息素環狀波，基地裏的高階帝國Alpha們全被壓趴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林北柔只能手環住他脖頸，被迫掛在他身上，眼睜睜看著他帶她直接走出了固若金湯的帝國基地，破壞了最後一道防護線，走進了空曠無邊的野外禁區。
林北柔再度醒來，天已經黑了。
禁區地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繁星閃爍，夜空壯麗，顯出無邊浩瀚的宇宙，讓人擡頭看得脖子發酸，眼眶發熱。
林北柔躺在一床柔軟的毛毯裏，近旁有一堆石子圍起來的篝火，火光柔和，快燒完了。
這是什麽年代了，怎麽還能看見篝火？
林北柔困倦地伸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當看到篝火旁邊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山一樣坐在那，黑暗的眼神映照出兩粒火星，幽幽地盯著她，林北柔一下子嚇清醒了。
“醒了？”一號的聲音非常特別，他開口時，林北柔全身神經突觸都被撫了一遍。
林北柔坐了起來，捂住身上的毛毯：“這是哪裏？”
他們在一個“洞穴”裏，洞穴在山崖上，洞穴前方有一大片平臺，看得出很高，所以離星空很近。
洞穴裏面人工修整過，寬敞平坦，放著各種物資，基礎設備，還有生活分區。
空氣裏散發著熟悉的信息素，屬於一號的信息素，林北柔感覺自己像被擄到了野獸的巢穴。
一號：“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不管聯盟還是帝國，都不敢來這裏。”
林北柔臉色變了，明白了過來，他們現在在禁區最危險的地方，這個瘋子居然在這裏建了個秘密基地，等於在火山噴發口造房子，怪不得他敢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原來根本沒有後顧之憂，沒有追兵會來這裏。
這裏游蕩著實驗室跑出來的殘次品，還有當地原生種，還有它們混合□□出的不知道什麽玩意。
林北柔之前看過資料，有視頻有圖片，每次看了都吃不下飯。
一號盯著她，目不轉睛註意她任何一絲細微反應：“怕了嗎，有我的信息素鎮壓，那些怪物都在懸崖底下，不敢爬上來。”
一號動了一下，林北柔立即後退，後背撞上墻壁，這是她沒法控制的反應，一號身軀太高大了，即使他沒有那個意圖，隨便一個動作也會給人造成很大的壓力，哪怕他一動不動坐在那，也讓人很有壓迫感。
一號只是從篝火旁邊拿起一個金屬制的保溫杯，遞給了林北柔，林北柔猶豫地接了過去，裏面是水，她怕裏面加了東西，沒有動。
一號：“是水，我如果想對你做什麽——”他勾了勾嘴角，沒有說完剩下不用說的話。
……這倒是真的，林北柔意識到她想多了，她確實很口幹，嘴上都起皮了。
林北柔默默打開杯子，咕嘟嘟一口氣仰脖灌了半瓶。
一號的眼角微微彎起，似乎很喜歡看到她這樣服從他的指示，接受他的照料。
他用讓人害怕的輕柔語氣說：“你餓了嗎，想不想吃東西，我可是個美食家呢。”
林北柔：“……”
她打了個寒戰，想起了一個表情包，卡通老鼠扛著一塊生日蛋糕走過去：“貝爺我給你帶來了食物。”
貝爺淡定地說：“謝謝你，蛋糕。”
林北柔猛搖頭：“我不餓！”
肚子癟響的聲音一下子洩露了她，林北柔很尷尬，一號就像沒聽見一樣，去了洞穴另一邊，那裏有個小小的廚房，竈臺和廚具齊全，還有個冰箱。
他從冰箱裏拿出了一些東西，站在操作臺前開始切，烤箱和爐竈都被打開了，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香氣散了過來，林北柔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饑餓的感覺更加強烈。
十分鐘後，一號端著一個特大號餐盤過來了，把盤子放在林北柔床前的桌板上，還有一副餐具。
林北柔驚住了，這是很簡單但很美味的一頓美食，用的是天然糧蔬，香料和調味汁也融合得非常好，主食是面包，還有肉食和湯，五星級主廚也不過如此了。
林北柔抵擋不住誘惑，拿起刀叉吃了第一口，美味香濃略帶辛辣，味蕾歡騰，整個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她忙著吃東西，都沒空擡頭看一號，一號全程溫柔地看著她，林北柔吃到六成飽，才在喝湯的時候，無意間擡頭看了他一眼，被他眼神看得動作生生停頓了兩秒。
好像飼育官看什麽寶寶的眼神，讓她渾身惡寒。
林北柔閉上眼，決定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繼續吃東西，直到吃飽喝足，才把餐盤和餐具推開。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林北柔比剛才平和了不少：“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一號：“我要去地下找東西，沒了調節器很麻煩，我需要你調節我的信息素，幫我舒緩放松。”
林北柔恍然大悟，頸環被他弄壞了，他不能再回帝國基地。
事情比林北柔想的要簡單，她打算先順從對方，再伺機找辦法聯系聯盟。
林北柔發現一號很愛幹凈，這個秘密基地有淋浴間，他去洗澡了。
林北柔暗忖她可以在周圍游蕩一下，探探地形。
“啊，差點忘了。”陰柔低磁的聲音響起。
林北柔驀地抖了下，看到一號折返回來，從抽屜裏找出一段專用的鎖鏈，很耐心地綁縛了她的手和腳。
林北柔：“……”這種鎖鏈是專門綁實驗室研究生物的。
林北柔怒氣沖沖地瞪著他，臉都氣紅了，卻只能蜷縮著側躺在床上。
一號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甜蜜又陰涼：“夜晚很危險，你要是亂跑，等我趕到，可能你只剩一顆漂亮的頭了，看看你那美麗的臉蛋，我們不想那樣，對吧。”
他的掌心放在她發頂揉了揉，林北柔一邊被他的話嚇到，一邊不可遏止地頭皮酥麻，該死的信息素。
“規矩一，你是我的，在這裏，要聽我的命令，接受我的照顧，別逼我把你按膝蓋上‘懲罰’，那樣你只能忍著，還不能叫出聲。”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親昵地低語，留下林北柔微微戰栗。
為什麽他的話讓她有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她一邊震驚厭惡他的話，一邊卻有有些微微的懷念？她是瘋了嗎？
林北柔陷入重大人生危機，開始沈思。
過了十五分鐘，一號一身水汽地出來了，他只穿了短褲，頭發半濕半幹，軀體宛若雕塑，林北柔連一眼都不敢看，只能餘光掃到些邊邊角角，臉上是撲克牌表情。
當一號掀起毛毯一角，直接鉆進被子，非常自然地把林北柔擠到墻角，林北柔還是破功了。
林北柔：“你，你幹什麽！”
一號：“睡覺。”
林北柔：“我憑什麽要跟你一起睡？”
下一秒就被拉了下去，落入一號懷抱不到兩秒，就被抓著翻了半圈，被一號壓在了身上，全身動彈不得，眼睛離一號的眼睛也就兩個鼻梁的距離，他的嘴唇離她的唇角兩厘米都不到。
他的軀體像堵高溫的墻，密無間隙包圍她，讓她無處可逃。
林北柔睫毛劇烈抖動，像掙紮的蝶翼。
一號一眨不眨眼地望著她，眼神有種人類無法溝通的毀滅，他嘴唇開合不大，輕輕地說：“規矩二，我定規矩，不要跟我頂嘴，不要反駁我，否則，我會沒法控制自己，沒法停下。”
他的手扶上林北柔的腰，掌心揉開衣料，和她的肌膚直接接觸，林北柔被燙到一樣顫抖，卻被他抓住不能挪移分毫。
一號用愉悅又困擾的聲音說：“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做的是什麽事，光是這樣躺在我的床上？我要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碰你，所以別給我借口。”
林北柔看清了他的瞳孔，放大到極限，深黑無光，將虹膜壓縮到只剩薄薄一絲，他處於極度危險興奮的邊緣。
洗完澡的清爽水汽從他臉上和身上蔓延過來，那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深深呼吸的清幽果木氣息，林北柔的鼻子和肺腑都被沁潤得沈迷，她的意志在水面掙紮浮沈。
靜默中對峙良久，一號才放開了她，讓她轉過去面朝墻壁，從背後嚴嚴實實地抱住她，讓她坐在他屈起的長腿上，用這樣占有的姿勢在她背後平緩的呼吸，他的心臟跳動強勁有力，就貼著她的琵琶骨，仿佛有某種催眠魔力，林北柔驚嚇之餘，意識被拽入混沌，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林北柔再次睜開眼，洞穴外天光已是日上三竿。
她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鐘，這都中午了。
林北柔坐起來，桌子上有早餐，還有一張便箋。
“去打獵了，準備好，我回來你要幫我調節信息素。”一號的字跡潦草但很好看，比劃很特殊，讓人看一眼就不會忘。
便箋下方有一圈管狀鑰匙，是上個時代的古董產品，經久耐用，現在很多人不信任科技鎖，會選擇這種物理鑰匙。
“讓我感到很興奮的被飼育者，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啟我們的新生活了，洞穴裏有很多房間，你可以任意參觀，但最後一個房間不要打開，你也不想發現裏面是什麽的，如果你打開了，我會知道 : )。”
林北柔：“……”看著這奇怪的嘰裏咕嚕的稱呼，真想把便箋撕了。
她狐疑地想到了那個古老的藍胡子童話，這個人不想她看那些房間，就不要給她鑰匙啊，還是說他故意想測試她？
林北柔拿起一圈鑰匙研究了下，壓下天性中被激發的好奇心。
這是個陷阱，她不會上當的。
林北柔等到晚上都沒見一號回來。
一開始還不在意，等時鐘數字顯示晚上九點，她終於坐不住了。
林北柔走到洞穴大門口，大門上了幾重鎖，軍事級別，非常堅固，不是她能打開的，她只能通過監視器看向外面。
天色漆黑，聽不見一點聲音，一號沒有回來的跡象，天空出現了冰涼的流星。
懸崖下方升起了奇怪的夜霧，這是禁區特有的現象，不詳彌漫開。
林北柔感到恐慌，萬一一號出了意外死在了地下深處呢，畢竟誰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麽等級的怪物，那她豈不是被鎖在這個封閉空間了嗎？她會活活困死嗎？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聯系聯盟。
林北柔在洞穴裏團團轉了一圈，這裏有點像霍比特人的洞，有很多房間和分區，總面積很深很大，她用鑰匙分別打開了每個房間。
看到裏面充裕的生活物資，足以讓她支撐一年，林北柔才稍微松了口氣。
她想找到通訊設備，卻沒有任何發現，很多儲物間和箱子上鎖，就算她有房間鑰匙也沒用。
林北柔把目光投向盡頭最後一個房間，房門居然是藍色的。
鑰匙圈上有一把藍色鑰匙，正好對應上了。
他給她留了鑰匙，是想測試她，中途出了意外，耽誤了時間，所以趕不回來，否則他已經趕回來，當場抓住她了。
一號篤定了她會忍不住誘惑打開這個房間嗎？他的一些行為和禁區生物鏈的頂端獵食者很像，喜歡玩弄獵物，享受獵物的驚疑不定，讓獵物揣摩他的意圖直到筋疲力盡，林北柔看過相關心理研究。
禁區生物往往外觀畸形，一個比一個更像地獄爬上來的，但傳說最高等級的，卻極其像人。
甚至比人類更加強大美麗。
他們可以在怪物和人形之間任意切換，來去自如，他們沒有人類的正常感情，比反社會者更可怕，來了興致，可以將獵物當寵兒圈養一生，覺得無聊，也會一口將獵物撕碎。
他們會攻擊任何一頭路過的生物，瘋狂將對方撕成碎片。
他們也會停下來駐足欣賞一副人類創作的藝術作品，靜靜的，安靜而與世無爭。
沒人解析得了他們的心態和內心世界，林北柔覺得這些頂端獵食者很可怕，他們編號者也不敢輕易對上，遭遇過他們的人全部死了，死前留下的訊息，才編成了一本薄薄的珍貴資料。
現在一號給她的感覺，就很像這些禁區頂端獵食者。
林北柔感覺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死了回不來了，一方面又害怕他死了回不來了。
林北柔百分百確定，通訊設備就在這個房間。
林北柔拿出那把藍色鑰匙，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推門而入，裏面一片漆黑，下一秒隨她進入自動亮起。
林北柔表情被點亮了，通訊設備果然就在裏面。
她熟悉了一下設備，嘗試打開，驚喜地發現設備版本比較老，她之前接受過相關操作訓練，林北柔耐心地按記憶操作，終於成功給聯盟基地發送了一條單向加密消息。
她不清楚她目前在哪裏，給了一個大致的範圍，不出意外，聯盟遲早會找到她。
林北柔心頭卸下一塊大石，轉了兩圈，不經意看到個藍色封皮的記事本，破破舊舊的，放在桌子上。
她走過去拿起記事本，拆開繩結，翻開第一頁，全是手書，字跡和便箋上的字跡一樣，更加潦草。
這是一號的記事本。
前面都是進入禁區的記錄，信息量很多。
一號的語氣和他的人一樣，有種淡淡的黑色冷幽默，很多時候角度清奇，不是正常人，他的底層邏輯是殺戮，好像一臺壞掉的超級人工智能，覺得殺了全人類才能拯救全人類一樣。
林北柔看得忍不住皺眉，快速翻了過去，日期到了最近一周。
“我需要一個Omega，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Omega。”
林北柔心臟漏空一拍，危險不詳的預感讓她胃裏下沈。
“我夢到了奇怪的世界，好像在另一個平行宇宙，我過著另外一段人生，那個地方很美，和這裏很不一樣，沒有汙染，沒有科技，很古老，無邊無際。”
“在那裏，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伴侶。”
“很奇怪，她也是我外出‘打獵’發現的，救回來的時候很弱，我必須每隔幾分鐘就查看她，不然她就會死掉，從來沒見過這麽弱小的東西，他們說那叫‘凡人’。”
“我不在意那個夢，但我很在意，那個人是誰，現在在哪裏，我有種感覺，她也在這個世界。”
林北柔心跳逐漸加速，不受控翻到下一頁。
“我找到她了。”
“四號，邦妮·綠葉，聯盟的編號者，首席輔助型Omega。”
接下去的語氣變得甜蜜又詭異，透出熟悉的陰間感。
“太好了，她還沒有被標記，也沒有任何匹配的Alpha，不過就算有匹配的也無所謂，不管他是誰，我會把他殺掉，再把她腺體上的標記覆蓋了，用我的鮮血、信息素和……”
最後一個詞是用帝國書面語寫的，只在王室和貴族之間使用，意思是sex。
林北柔瞬間臉上燒了起來，火辣辣的，湧上胸口和喉嚨的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尷尬。
等她看到下一行字，惱羞成怒就變成了一盆冰水澆透的恐懼。
“光是標記，好像還不夠，我想要……徹底占有她。”
“育種，可以嗎？”
一股發麻的感覺從天靈蓋流下，澆遍林北柔全身，她自從畢業後就沒有看到過這個詞了，這只在資料裏出現過，對Omega來說是非常野蠻冒犯的事，意思就是讓Omega用身體孕育出一個胚種，在它三個月之內，將它轉移到人造子宮中，中間過程無痛，但從此Omega的身心都會屬於讓她們育種的Alpha。
整個過程類似一種古老的契約，宗教般的儀式。林北柔不僅抗拒，並且恐懼。
她深深意識到一號是個深不可測的瘋子，哪怕她是編號者級別的Omega，也控制不了他。
前門傳來巨大的動靜。
林北柔彈跳起來，盡量迅速還原了現場，馬上出了房間，反鎖上藍色房門。
她趕到大門入口，頓時驚呆了，大門被打開了，一號倒在門前空地上，好像宿醉了一樣，但身下緩緩溢出了一灘鮮血。
他背上拖著一對黑翼，羽毛亂七八糟地支棱出來，緩緩起伏著，似乎還想再飛起來。
這雙翅膀形狀巨大，合攏起來能圍住四個人還有餘，羽毛邊緣細細地翕張著，這是一種罕見的刀羽，平時像普通羽毛一樣柔軟，戰鬥的時候，每一絲羽毛纖維都像金剛針，合起來宛如可任意蜷曲的軟刀，配合羽翼的展開，收合自如，是致命的近戰武器。
資料上記載的刀羽只有極少數禁區地下變異種才有，不超過三個，而且體型都很小，是異獸形態，能飛，速度極為迅疾，這是林北柔第一次看到Alpha長著刀羽。
如此龐大。如此……美麗。
就像一個戰鬥負重傷的大天使長，羽毛被汙染成了黑色。
林北柔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點，一號渾身上下散發著信息素，這些信息素對Omega有種非同小可的影響，要不是她是編號者，現在站都站不住。
“你傷在哪裏了？”林北柔快速過去檢查他的身體，費力地把他翻了個面，她不是見死不救的類型。
一號眼睛半閉半睜，好像喝醉了一樣看著她，胸膛上有兩道很嚴重的撕裂傷，從肩膀貫穿到肋下，幾乎露出內臟，傷口邊緣紫黑，顯然有劇毒，林北柔倒吸口氣，沖回洞穴找急救設備。
好在洞穴裏的救援設施很先進，剪開衣服，止血，消毒，清創，擦洗，包紮，打止痛劑、穩定劑和愈合劑，一套流程下來，總算成功讓一號傷勢穩定了下來。
不過這對大翅膀怎麽辦？
林北柔猶豫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接近邊緣的羽毛，又停了下來，她可不想被刀羽切掉手指。
一號從眼縫望著她，好像意識到了她想幹什麽，他都重傷成這樣了，還是眼睛亮了一下，翅膀跟著動了動，緩緩張開，主動把那一邊湊到她手邊，就像一頭野性難馴的猛獸，被喜歡的人接近一樣，柔順地低下了頭，把腦袋湊過去，讓主人撫摸。
林北柔本來不想摸的，見到他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不忍心，擡起手，指腹摸了摸他的羽毛。
軟到不像話，就像剛出生小鳥新長出的絨毛一樣，真難以想象可以任意切換成堪比金剛石的形態。
林北柔眼睜睜看著羽毛纖維一陣起伏，就像細小的漣漪，帶著歡騰雀躍，好像因為她的觸碰十分快樂。
她心臟深處某個角落也輕輕地被推了一下似的。
……不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定是信息素導致的。
林北柔強壓下心頭異樣，指揮一個機器人，讓它用板車把一號運回了室內，一號的翅膀很懂事地收攏了起來，就像披風一樣服帖地裹在他自己身上，沒有造成麻煩，
林北柔進門前，餘光註意到了什麽，轉過身去。
五十米外的懸崖邊緣，躺著一座小山一樣的陰影，林北柔走過去，到了結界邊緣。
結界可以防護洞穴，結界外會暴露在禁區力場中，林北柔沒有跨過去，看清了那個東西。
是巨大的屍體，有三頭，兩個混合種，一個原生種，利齒，尖刺，爪牙，覆合增生的器官，粗壯的尾部，猙獰又醜惡，讓人看一眼都膽寒。
它們全都死了，睜著眼四肢朝天，肚子被解剖開，死不瞑目，其中一個肚子裏還有胎兒，胎兒也死了。
它們身上插滿了刀羽，密密麻麻，足以讓人犯密集恐懼癥。
即使隔著結界，林北柔也仿佛幻嗅到了那種熏天的惡臭。
她捂住口鼻，強壓下作嘔的感覺，震驚地返回了洞穴，砰地關上門。
三頭如此巨大的異種，還是最高最致命的等階，就算是他們分隊，也不會采取三個一起殲滅的戰術，那是找死。
一號一對三，把三頭異種都殺了。甚至還把屍體當做戰利品，用天知道是什麽的辦法，運回了懸崖。
異種的屍體非常值錢，這三頭異種加上胎兒能賣出天價。
林北柔回到了洞穴，看著被機器人放到床鋪上昏迷過去的一號。
他乖乖側躺在枕頭上，額發散亂下來，毛茸茸的，發綹層次淩亂，白銀發色和黑色羽翼，讓他看起來更加俊美得不像話，都不像真人了。
林北柔歪頭沈思：“……”
她微微睜眼，突然意識到了這是她逃跑的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她剛才看過了，防空洞旁邊還有一個倉庫，裏面放著飛行器，只要有一號的生物信息，她想逃跑很簡單，拿非利Alpha的愈合速度驚人，要是再過上個把小時，等一號醒了，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林北柔盯著一號的睡顏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二十分鐘後，林北柔坐在飛行器駕駛艙，深吸口氣，發動了飛行器。
要是沒看到記事本，她或許還會留下，看了記事本她不跑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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