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已重修】深黑跟蹤狂祖宗被她變成了失憶幼崽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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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已重修】深黑跟蹤狂祖宗被她變成了失憶幼崽版祖宗
林北柔根本沒看路, 有路就跑，有轉角的地方就沖，很快迷失在場地深處, 這裏的空間和場地都極大, 是好幾個足球場加起來的面積。
身後陰森恐怖的氣氛始終如影隨形。
司空晏好像是起了興致，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追逐她，林北柔能聽見龍尾曳地時發出的窸窣響聲，龍麟堅銳如金剛石, 地板摩擦起火花。
林北柔絲毫不懷疑, 假如被追上, 她肯定會被司空晏附身，那個陰間祖宗說到做到。
到現在司空晏一句也沒有提，他們在勝身洲最後一面生離死別。
司空晏越是這樣，林北柔心裏就越沈重。
司空晏這種無事發生的態度，才讓林北柔感覺到深深的未知的恐怖。
尤其是林北柔清楚記得, 她死的時候演技把自己都給感動哭了。
當時司空晏通紅的眼角, 林北柔至今深深記得, 內心還浮起一種古怪的滿足感。
她竟然讓陰間祖宗起了這種情緒波動？
林北柔覺得這只是她長期陪伴，讓司空晏習慣了, 司空晏也入戲了一點點。
一個人養了一盆花草，澆水除蟲養了很久, 哪一天這盆花草忽然死了，這個人肯定會心情受到影響。
這並不代表他內心真正有多在乎。林北柔根本沒有考慮過司空晏會對她動真心的可能。
司空晏修煉的心法是無上清涼劍心心訣, 是無情道。
他內心的道心本相, 是一個月光色長發的司空晏, 端坐在如明鏡止水的心湖上，終年不曾睜眼, 逝者如斯，每一剎那都在修煉心訣，精進不休。
不管司空晏本人有多陰暗瘋批，他內心的道心本相始終波瀾不驚。
包括現在這陰間祖宗在追她，也是因為他興致盎然，記仇至死的性情，陰暗的報覆欲。
林北柔成為了玉衡星君的心誓道侶，不知有多少人羨煞，仿佛看到了神明為信徒走下雲端神壇。
只有林北柔自己知道，她從來不是信徒，司空晏也不曾真正有情，他們擁有的不過是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的一場夜半來天明去的歡夢。
那個祖宗不過是支配欲和無聊發作罷了。
他可以是魏瑕，可以是跟蹤狂，可以是任何一張面孔，這些都是他幾萬年芳齡永續打發時間的方式，但道心本相不會動搖。
這就是林北柔之所以放棄留在勝身洲的原因之一。
“……糟了！”
不小心走神想多了些，林北柔跑進了一個死胡同，面前是一個古代風格房間，好像還是婚房，什麽東西都紅得很華美，氛圍絢爛，布置得像古裝劇新郎進房間挑起新娘喜帕的時刻。
這裏沒有新郎，也沒有新娘，一切都詭異安靜，桌子上還擺放著兩杯交杯酒，酒杯裏還真有水。
不遠處傳來空靈又窸窣的動靜，林北柔來不及跑了，思考了下，飛快跳上那張巨大的拔步床，滾到一堆疊整齊的錦緞被子後面。
一般人都會下意識藏進床底下，沒有人會想到床上被子後面還可以藏人，這是個視覺死角。
剛剛只顧逃命沒空幹別的，林北柔打開手環，直接點擊了“緊急情況”，智能客服上線，林北柔選擇了“迷路”。
不到一秒，通往最近出口的步行導航圖展開。
正常玩家是不能啟用導航的，選擇了導航，就意味著玩家自動退出這一輪游戲。
門外響起了推門聲。林北柔瞬間全身僵住。
吱呀。
沒有腳步聲，是很輕盈的曳地聲，像絲綢拖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很好聽。
林北柔很熟悉這聲音，是陰間祖宗的龍尾在地上拖動游弋的聲音。
林北柔把呼吸放得很輕，縮在被子後面，遲早是要被抓的，她需要一個能說服司空晏暫時放過她的辦法。
胸口項鏈震了一下，林北柔用力捂住項鏈。
窸窣的絲綢聲停止了。
林北柔緊緊閉上眼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等待最後的宣判。
外面卻久久沒有動靜。
林北柔終於忍不住了，一點點探頭出去，楞住。
紅綃床帳不知什麽時候被放了下來，煙霞一樣半透明，看不清外面的動靜，仿佛一道緋紅結界，將她封印在了拔步床中。
過去陰影一下子被激活，曾經她就是這樣被動了情的司空晏困在他那張大得可以打六個滾也不會翻下去的暖玉大床上，然後……
林北柔耳朵不自覺地紅了，那是生理記憶作祟，和她焦慮的心情無關。
司空晏剛剛是受了傷的，還在流血，這麽長距離過來，真的不會失血過多
這祖宗現在這具身體是實打實的凡人身體，不管他怎麽敵視魏瑕，他明明就是魏瑕。
外面沒動靜，等等……
祖宗終於暈過去了？
林北柔越發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司空晏實力恐怖如斯，沒必要引誘她出去，空間是封閉的，他細細地搜過來，遲早能發現她。
最要命的是，萬一魏瑕一不小心真的噶在這裏，那陰間祖宗的元神豈不是脫離肉·身束縛？
尤其他還有一條恐怖的龍靈。
“嘩啦當啷——”
外面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是天青酒壺酒杯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旋即是重物倒地。
林北柔無聲地爬了過去，掀開帳子一角。
“啊啊啊啊啊啊——”
回應她的是一聲尖叫，林北柔瞳孔一縮，就看見祖宗正面朝下趴在地上，龍尾還沒收回去，沿著地板卷上柱子，搭到天花板橫梁上又掛下來，場面不亞於白素貞現出原形，那是林北柔難忘的童年陰影。
當初老媽陪她一起看老版白娘子，看到這一幕，就是這麽叫的。
更不用說，祖宗龍尾下有血跡緩緩蔓延開來，場面讓人不舒服到了極點，卻又著魔一樣移不開眼神。
兩個不小心闖進房間的普通玩家，正死死瞪著地上的人外生物，滿臉震驚空白。
就算科學知識和常識告訴他們，地上這個肯定是個密逃NPC，人的第六感卻讓他們直觀感受到了龍的氣息。
對於普通人來說，光是看一眼真龍之影，就可能引發精神紊亂，和傳說中見到龍，跟沒事人一樣和龍溝通是不可能的。
否則也就沒有葉龍好龍這件事了。
更不用說直接看見龍靈本身了。
那兩個玩家也是一對情侶，男生可能傾向於自己確實見到了不符合常理的東西，畢竟，再逼真的道具和技術，也做不出玄麟龍尾這樣如濃墨一樣漆黑又如礦石一樣閃亮的質感。
龍尾末梢是流動的火焰形，黑色中帶銀藍色，那是黑到極致後出現的星芒，似翎而非翎，觸感比世間紡織技術能達到的極限更輕柔，其毒性卻能在瞬間殺死一頭肉食食物鏈頂端猛獸，就像殺死一只小牛虻。
人在大腦宕機的時候，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同尋常的舉動，這是精神受到刺激的反應。
那個男性玩家可能是下意識想在女朋友面前展現自己，竟然抓起桌子上一件重物，狠狠地朝司空晏腦袋砸過去。
要真被他砸到那還得了。
林北柔在那一刻，竟然沒有想過這兩個普通玩家會死，而是想的不能讓魏瑕死。
“住手——”
她朝那個男的大吼了一聲。
那一剎那，林北柔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藍紫色的弧光。
空氣發生了細細的震顫，那男生的動作忽然僵直，就像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一下子軟倒在了地上，手倒扣過去，成雞爪狀，整個人哆嗦了起來。
人沒事，就是失去了行動力。
“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女生嚇崩潰了，不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麽，又發生了什麽，她的視角中，紅色的床帳忽然分開，一個頭發懸垂跟貞子一樣形狀的東西顫巍巍爬了出來，擡起十分蒼白的臉。
女生根本看不清那張臉長什麽樣子，耳膜裏都是血管的轟鳴，也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麽人話，就聽見對方發出一聲咆哮，眼睛好像發出了奇怪的光，下一秒她男朋友就躺地板了。
女生的尖叫戛然而止，人倒在地上，嚇暈了。
林北柔驚魂未定地望著一地狼藉，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她有靈力了？！
不對啊！
林北柔正驚魂未定，地上龍尾慢慢動了動，林北柔沒有註意。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救命，媽媽……”
那個男性玩家神志不清地在地上瘋狂搖頭，實際上搖頭幅度很小，因為他直接半昏迷了。
林北柔蹲在他旁邊，一臉糾結不安，這個人的癥狀，特別像她剛開始出現恐怖幻視的反應。
人在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候，心態和精神狀況都會回到幼年，最窮兇極惡的罪犯，也會在死刑降臨時，無助無聲地喊媽媽。
林北柔猜測這個人看到了極端恐怖且不可思議的存在。
不可思議，並不是說有多奇妙，而是不可理解，不能被語言傳達。
林北柔腦海中掠過她曾經窺見的那些莫可名狀之物，瞬間打了個寒噤，止住念頭。
去了勝身洲，自從待在司空晏身邊之後，林北柔就看不見那些東西了。
除了一次。
記得那次是在魔域。
她遇襲了，當時落單，幸好司空晏及時趕來。
司空晏幫她料理了傷口，餘毒還是會發作個兩三次。
餘毒發作時，林北柔晚上產生了幻視，看見了那些東西，夢魘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快到不正常。
醒來，旁邊是撐起半邊身體低頭看她的司空晏。
司空晏手安撫地按住她的手：“怎麽了？”
他漆黑而閃爍的眼睛望過來，林北柔不由心定，居然下意識撲進了祖宗懷裏，司空晏潔白松垮褻衣露出一角，他胸膛寬闊，有股清冷又特別好聞的天然氣息，林北柔吸了好幾口，才沒那麽驚魂未定。
司空晏修長的手滑過她睡亂到奓毛的長發，緩緩安撫受驚的林北柔。
不知道為什麽，那只手輕柔緩慢，讓人想起母親的撫觸。
她還能完成任務，回到她真正的故鄉嗎。
林北柔趴在祖宗胸口，眼睛很快模糊成了兩只太陽蛋。
司空晏沒有催她，等她自己偷偷抹了眼淚，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夢見了什麽，跟我說說。”
當時他已經對她稱“我”，而不是“本座”了。
林北柔語無倫次地試圖描述夢中所見，卻發現，她描述不出來。她第一次體驗到語言覆蓋範圍之外，有其他存在。
當時林北柔終於理解為什麽有些人會瘋了，為什麽其他人會叫他們瘋子。
無法被理解的絕望感鋪天蓋地砸向林北柔，她恍惚地想，我是不是遲早有一天會瘋。
這個有毒的念頭就像一腳踩在樓頂天臺邊緣，具有難以想象的恐怖和誘惑。
祖宗輕柔的聲音像散入春風滿洛城的笛聲，一下子召回了林北柔的神智：“哦，你見到心識之海了。”
林北柔：“……？”
一句輕飄飄的話，瞬間打散了她狂亂的雜念，讓她大腦變清醒了一點。
林北柔結結巴巴地追問：“什麽是心識之海？”
司空晏：“佛宗所說，阿賴耶識。”
祖宗說了幾句，林北柔才知道這就是眾生底層意識的集合。
那邊沒有時間的概念，是所有人所有前世、今生、未來的混沌之海。
流離輪轉，混沌無序，出現什麽都有可能。
普通人的意識在裏面待太久，會陷入不可挽回的虛無，然後被湮滅。
簡單講，她一不小心連上網了，從單機版一下子跑到暗網裏，san值差點崩了。
司空晏輕描淡寫十分淡定，手指在林北柔眉心、太陽穴、眼睛還有心口位置點了幾下，林北柔感覺全身湧起暖暖的熱流，燙呼呼像洗了個熱水澡，困意上湧，一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
從那之後，林北柔就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司空晏好像用了某種法子，直接隔絕了她的神識和心識之海。
林北柔看著地上可能不小心連上了阿賴耶識還在囈語的玩家，誠懇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哎，你說你，你惹他幹嘛呢，我要不攔你，你現在已經去投胎了，……”
林北柔努力回想起剛才的感覺，心念高度集中，腦海中反反覆覆念經。
讓面前這個人斷開連接。
快斷開。
快斷開。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太上三清，玄牝之門，太初微子。
斷！
“……！”對方鯉魚打挺一樣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林北柔膽戰心驚觀察了下，發現對方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慢得不正常，但人還活著，表情也漸漸放松不再痛苦。
“真的有用？！”
林北柔狂喜，感覺自己強壯得可以打倒十頭牛，這是神馬，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剛剛她爆發了一種特別強烈的意願，心念都集中在了比頭發絲還細的針尖上，無意間竟然實現了言出法隨。
總算是不會鬧出人命了，林北柔註意力立即去了旁邊司空晏身上。
“不管你現在是哪個你，你可千萬不要出事，你死了誰還把我當小助理，誰來給我發工資？”
“我還想全款買一套帶院子的小洋房啊！”
林北柔嘿喲嘿喲跟拔蘿蔔似的，努力把司空晏翻了一面，這祖宗死沈死沈，看著體脂率很低，其實骨頭很重，再加上還有一條量子形態的龍尾，林北柔感覺自己手要斷了。
一看到司空晏的臉，林北柔就意識到，這祖宗是真的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他昏迷的樣子就像睡著了一樣，特別無害，眼睫毛茸茸的，像什麽睡美人和拇指姑娘，像清澈的大學生，一點也想不到這位祖宗是貨真價實的祖宗，攻擊性可以把方圓一千裏夷為平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警報聲突然拉響，林北柔懵了，瞬間反應過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誰亂報了警？！警方參與進來，事情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林北柔緊張查看，突然找到了根源，那個男性玩家的手環自動報了警，原因是檢測到他的心跳頻率低於正常值。
不僅如此，她自己的手環也彈出了一則緊急通知。
“請所有玩家暫停游戲，原地等候，本次消防演練為配合園方臨時安排，各位玩家請勿驚慌，請耐心等待工作人員，不要隨意走動，所有玩家會被工作人員接送到安全路線。”
林北柔：“……”
聯系前因後果，她剎那明白了，什麽消防演練，根本就是園區常駐的警力過來了。
司空晏剛剛壓垮了半面墻，監控又被他毀了，聽到巨大動靜前去查看的工作人員反應可想而知，加上他之前拿的那把奇怪電鋸，到處都是血，他還鋸了人，誰知道出了什麽亂子。
游樂園是赫赫有名的品牌方打造的，什麽配置都十分到位，警力抵達現場十分鐘都要不了。
林北柔一陣窒息。
要是一群人湧入這裏，眼睜睜看到祖宗的龍尾盤踞整個房間的場景，地上還這麽多血，那她今天的平靜生活和明天的上班生活就保不住了。
被提溜進局子，警方會第一時間聯系她的第一聯系人，也就是老媽林子倩。
比起在局子裏焦頭爛額地解釋，林北柔更不想面對林子倩會有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想想就崩潰。
林子倩肯定以為她在從事什麽非法工作。然後會嚴肅要她辭職。這件事沒個一年半載都消停不了。
林北柔腦闊開始痛，左右看看，企圖在被人發現之前，清理罪證。
血是沒辦法處理了，關鍵是她該怎麽帶祖宗先離開這裏啊！
“……林北柔，能聽見我說話嗎？”
周閬嶼的聲音就像滋啦滋啦的電流，憑空傳進林北柔耳中。
林北柔戴著的項鏈護身符開始發出微光。
“周閬嶼？！你在哪裏？”林北柔跳了起來。
周閬嶼的聲音通過護身符繼續傳來：“你沒事嗎？那個假NPC有沒有襲擊你，他人呢？”
周閬嶼看到了那些屍體，為了不引起恐慌，他提前銷毀了監控，他先從監控中看到了兔耳NPC。
林北柔：“我沒事，現在有個特別棘手的情況……”
林北柔大概說了一遍，但沒告訴周閬嶼對方是司空晏。
周閬嶼：“我就知道那個人不是普通人，不要怕，我過來以後，會讓同事把他帶回組織審問，除非他是妖怪，否則他不可能逃得了，現場出了人命，我是人證，他逃不了。”
林北柔只想讓周閬嶼用他的人脈把司空晏暫時限制住，否則不知道司空晏要搞出什麽破壞。
她最怕的就是司空晏找她報覆，他剛剛還說要把她元神囚禁起來。
林北柔：“他還在昏迷，你趕緊過來。”
周閬嶼：“好，我會比警方他們提前過來，我已經看到他們人了。”
林北柔一陣焦躁：“那你快一點！”
通訊掛斷，林北柔能聽見背景音有其他人的呼喊聲，那就是警方的聲音。
不行，她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司空晏的龍尾。
就算只剩一分鐘，也還有足足六十秒，一秒就足以決定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了。
林北柔想到了剛剛她發揮出了靈力，她把司空晏攬進手臂抱著，就像抱人偶一樣，閉上眼睛，聚精會神，全部心神匯聚成一念。
讓祖宗把龍尾收起來。
讓祖宗把龍尾收起來。
收起來。收起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太上三清，玄牝之門，太初微子。
收！
世界剎那間變得十分寂靜，全部噪音一掃而空，林北柔只聽見自己的耳鳴，眼睛明明是閉上的，卻爆開了一團白光，模模糊糊的，居然看見了房間裏所有布置，還有地上躺著的兩個普通玩家，只是模模糊糊的，還有好多重影，就像隔著水面一樣。
……她是開天眼了？
林北柔十分驚悚，睜開眼，熱辣辣的鼻血就流了下來，直接滴落在她抱著的人身上。
林北柔什麽都看不清，腦子暈眩得要命，死死維持住，才沒有暈過去。
她好像出現了幻覺，她感覺自己抱著的那個軀體變軟了一些，又變小了一些，怎麽回事。
一個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肩窩，一路往臉頰上走，好像一個不停拱來拱去的小動物，在貪婪地尋找她身上氣息最濃的地方，最後在她臉頰上碰來碰去，對於司空晏來說，這張嘴是不是有點……太小太軟了？
等她恢覆清醒，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對話聲，其中有一個聲音是周閬嶼的。
“註意！嫌疑犯很可能就在裏面！”
“門是開的！”
“有人暈過去了！”
“……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沒？！”
一個女警快速過來了，蹲在了林北柔面前，她旁邊是緊緊跟隨的周閬嶼，周閬嶼表情十分難以描述，直直盯著林北柔抱著的人。
林北柔抱著還在“昏迷”的司空晏，心想：完了。
忽然，她感覺到手下手感有些不對勁。
女警扭頭朝同事喊：“快拿毯子來！這兒有個小孩子！”
林北柔：“？”
魂飛天外的心神又晃晃悠悠飛了回來，小孩子，誰？
一股強烈的直覺和不詳的預感擊中了林北柔，連同周閬嶼疑惑震驚的眼神。
林北柔低下頭，看清了自己懷裏抱著的祖宗。
高大強壯比例如建模的成年軀體不見了，肩膀變得很小，小胳膊小腿的，肌肉也沒了。
蜷縮的，安靜睡著的小孩，四頭身，睡臉擠在林北柔肩膀上，長得和司空晏一模一樣。
除了皺起的眉眼略顯陰間，完全是祖宗的三歲團子版本，但這一點微不足道的陰間，剎那間就被團子特有的奶糕感，和糯米糍感，一下子沖擊得灰飛煙滅。
林北柔徹底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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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柔根本沒看路, 有路就跑，有轉角的地方就沖，很快迷失在場地深處, 這裏的空間和場地都極大, 是好幾個足球場加起來的面積。
身後陰森恐怖的氣氛始終如影隨形。
司空晏好像是起了興致，不緊不慢地在後面追逐她，林北柔能聽見龍尾曳地時發出的窸窣響聲，龍麟堅銳如金剛石, 地板摩擦起火花。
林北柔絲毫不懷疑, 假如被追上, 她肯定會被司空晏附身，那個陰間祖宗說到做到。
到現在司空晏一句也沒有提，他們在勝身洲最後一面生離死別。
司空晏越是這樣，林北柔心裏就越沈重。
司空晏這種無事發生的態度，才讓林北柔感覺到深深的未知的恐怖。
尤其是林北柔清楚記得, 她死的時候演技把自己都給感動哭了。
當時司空晏通紅的眼角, 林北柔至今深深記得, 內心還浮起一種古怪的滿足感。
她竟然讓陰間祖宗起了這種情緒波動？
林北柔覺得這只是她長期陪伴，讓司空晏習慣了, 司空晏也入戲了一點點。
一個人養了一盆花草，澆水除蟲養了很久, 哪一天這盆花草忽然死了，這個人肯定會心情受到影響。
這並不代表他內心真正有多在乎。林北柔根本沒有考慮過司空晏會對她動真心的可能。
司空晏修煉的心法是無上清涼劍心心訣, 是無情道。
他內心的道心本相, 是一個月光色長發的司空晏, 端坐在如明鏡止水的心湖上，終年不曾睜眼, 逝者如斯，每一剎那都在修煉心訣，精進不休。
不管司空晏本人有多陰暗瘋批，他內心的道心本相始終波瀾不驚。
包括現在這陰間祖宗在追她，也是因為他興致盎然，記仇至死的性情，陰暗的報覆欲。
林北柔成為了玉衡星君的心誓道侶，不知有多少人羨煞，仿佛看到了神明為信徒走下雲端神壇。
只有林北柔自己知道，她從來不是信徒，司空晏也不曾真正有情，他們擁有的不過是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的一場夜半來天明去的歡夢。
那個祖宗不過是支配欲和無聊發作罷了。
他可以是魏瑕，可以是跟蹤狂，可以是任何一張面孔，這些都是他幾萬年芳齡永續打發時間的方式，但道心本相不會動搖。
這就是林北柔之所以放棄留在勝身洲的原因之一。
“……糟了！”
不小心走神想多了些，林北柔跑進了一個死胡同，面前是一個古代風格房間，好像還是婚房，什麽東西都紅得很華美，氛圍絢爛，布置得像古裝劇新郎進房間挑起新娘喜帕的時刻。
這裏沒有新郎，也沒有新娘，一切都詭異安靜，桌子上還擺放著兩杯交杯酒，酒杯裏還真有水。
不遠處傳來空靈又窸窣的動靜，林北柔來不及跑了，思考了下，飛快跳上那張巨大的拔步床，滾到一堆疊整齊的錦緞被子後面。
一般人都會下意識藏進床底下，沒有人會想到床上被子後面還可以藏人，這是個視覺死角。
剛剛只顧逃命沒空幹別的，林北柔打開手環，直接點擊了“緊急情況”，智能客服上線，林北柔選擇了“迷路”。
不到一秒，通往最近出口的步行導航圖展開。
正常玩家是不能啟用導航的，選擇了導航，就意味著玩家自動退出這一輪游戲。
門外響起了推門聲。林北柔瞬間全身僵住。
吱呀。
沒有腳步聲，是很輕盈的曳地聲，像絲綢拖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很好聽。
林北柔很熟悉這聲音，是陰間祖宗的龍尾在地上拖動游弋的聲音。
林北柔把呼吸放得很輕，縮在被子後面，遲早是要被抓的，她需要一個能說服司空晏暫時放過她的辦法。
胸口項鏈震了一下，林北柔用力捂住項鏈。
窸窣的絲綢聲停止了。
林北柔緊緊閉上眼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等待最後的宣判。
外面卻久久沒有動靜。
林北柔終於忍不住了，一點點探頭出去，楞住。
紅綃床帳不知什麽時候被放了下來，煙霞一樣半透明，看不清外面的動靜，仿佛一道緋紅結界，將她封印在了拔步床中。
過去陰影一下子被激活，曾經她就是這樣被動了情的司空晏困在他那張大得可以打六個滾也不會翻下去的暖玉大床上，然後……
林北柔耳朵不自覺地紅了，那是生理記憶作祟，和她焦慮的心情無關。
司空晏剛剛是受了傷的，還在流血，這麽長距離過來，真的不會失血過多
這祖宗現在這具身體是實打實的凡人身體，不管他怎麽敵視魏瑕，他明明就是魏瑕。
外面沒動靜，等等……
祖宗終於暈過去了？
林北柔越發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司空晏實力恐怖如斯，沒必要引誘她出去，空間是封閉的，他細細地搜過來，遲早能發現她。
最要命的是，萬一魏瑕一不小心真的噶在這裏，那陰間祖宗的元神豈不是脫離肉·身束縛？
尤其他還有一條恐怖的龍靈。
“嘩啦當啷——”
外面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是天青酒壺酒杯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旋即是重物倒地。
林北柔無聲地爬了過去，掀開帳子一角。
“啊啊啊啊啊啊——”
回應她的是一聲尖叫，林北柔瞳孔一縮，就看見祖宗正面朝下趴在地上，龍尾還沒收回去，沿著地板卷上柱子，搭到天花板橫梁上又掛下來，場面不亞於白素貞現出原形，那是林北柔難忘的童年陰影。
當初老媽陪她一起看老版白娘子，看到這一幕，就是這麽叫的。
更不用說，祖宗龍尾下有血跡緩緩蔓延開來，場面讓人不舒服到了極點，卻又著魔一樣移不開眼神。
兩個不小心闖進房間的普通玩家，正死死瞪著地上的人外生物，滿臉震驚空白。
就算科學知識和常識告訴他們，地上這個肯定是個密逃NPC，人的第六感卻讓他們直觀感受到了龍的氣息。
對於普通人來說，光是看一眼真龍之影，就可能引發精神紊亂，和傳說中見到龍，跟沒事人一樣和龍溝通是不可能的。
否則也就沒有葉龍好龍這件事了。
更不用說直接看見龍靈本身了。
那兩個玩家也是一對情侶，男生可能傾向於自己確實見到了不符合常理的東西，畢竟，再逼真的道具和技術，也做不出玄麟龍尾這樣如濃墨一樣漆黑又如礦石一樣閃亮的質感。
龍尾末梢是流動的火焰形，黑色中帶銀藍色，那是黑到極致後出現的星芒，似翎而非翎，觸感比世間紡織技術能達到的極限更輕柔，其毒性卻能在瞬間殺死一頭肉食食物鏈頂端猛獸，就像殺死一只小牛虻。
人在大腦宕機的時候，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同尋常的舉動，這是精神受到刺激的反應。
那個男性玩家可能是下意識想在女朋友面前展現自己，竟然抓起桌子上一件重物，狠狠地朝司空晏腦袋砸過去。
要真被他砸到那還得了。
林北柔在那一刻，竟然沒有想過這兩個普通玩家會死，而是想的不能讓魏瑕死。
“住手——”
她朝那個男的大吼了一聲。
那一剎那，林北柔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藍紫色的弧光。
空氣發生了細細的震顫，那男生的動作忽然僵直，就像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一下子軟倒在了地上，手倒扣過去，成雞爪狀，整個人哆嗦了起來。
人沒事，就是失去了行動力。
“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女生嚇崩潰了，不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麽，又發生了什麽，她的視角中，紅色的床帳忽然分開，一個頭發懸垂跟貞子一樣形狀的東西顫巍巍爬了出來，擡起十分蒼白的臉。
女生根本看不清那張臉長什麽樣子，耳膜裏都是血管的轟鳴，也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麽人話，就聽見對方發出一聲咆哮，眼睛好像發出了奇怪的光，下一秒她男朋友就躺地板了。
女生的尖叫戛然而止，人倒在地上，嚇暈了。
林北柔驚魂未定地望著一地狼藉，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她有靈力了？！
不對啊！
林北柔正驚魂未定，地上龍尾慢慢動了動，林北柔沒有註意。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救命，媽媽……”
那個男性玩家神志不清地在地上瘋狂搖頭，實際上搖頭幅度很小，因為他直接半昏迷了。
林北柔蹲在他旁邊，一臉糾結不安，這個人的癥狀，特別像她剛開始出現恐怖幻視的反應。
人在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候，心態和精神狀況都會回到幼年，最窮兇極惡的罪犯，也會在死刑降臨時，無助無聲地喊媽媽。
林北柔猜測這個人看到了極端恐怖且不可思議的存在。
不可思議，並不是說有多奇妙，而是不可理解，不能被語言傳達。
林北柔腦海中掠過她曾經窺見的那些莫可名狀之物，瞬間打了個寒噤，止住念頭。
去了勝身洲，自從待在司空晏身邊之後，林北柔就看不見那些東西了。
除了一次。
記得那次是在魔域。
她遇襲了，當時落單，幸好司空晏及時趕來。
司空晏幫她料理了傷口，餘毒還是會發作個兩三次。
餘毒發作時，林北柔晚上產生了幻視，看見了那些東西，夢魘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快到不正常。
醒來，旁邊是撐起半邊身體低頭看她的司空晏。
司空晏手安撫地按住她的手：“怎麽了？”
他漆黑而閃爍的眼睛望過來，林北柔不由心定，居然下意識撲進了祖宗懷裏，司空晏潔白松垮褻衣露出一角，他胸膛寬闊，有股清冷又特別好聞的天然氣息，林北柔吸了好幾口，才沒那麽驚魂未定。
司空晏修長的手滑過她睡亂到奓毛的長發，緩緩安撫受驚的林北柔。
不知道為什麽，那只手輕柔緩慢，讓人想起母親的撫觸。
她還能完成任務，回到她真正的故鄉嗎。
林北柔趴在祖宗胸口，眼睛很快模糊成了兩只太陽蛋。
司空晏沒有催她，等她自己偷偷抹了眼淚，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夢見了什麽，跟我說說。”
當時他已經對她稱“我”，而不是“本座”了。
林北柔語無倫次地試圖描述夢中所見，卻發現，她描述不出來。她第一次體驗到語言覆蓋範圍之外，有其他存在。
當時林北柔終於理解為什麽有些人會瘋了，為什麽其他人會叫他們瘋子。
無法被理解的絕望感鋪天蓋地砸向林北柔，她恍惚地想，我是不是遲早有一天會瘋。
這個有毒的念頭就像一腳踩在樓頂天臺邊緣，具有難以想象的恐怖和誘惑。
祖宗輕柔的聲音像散入春風滿洛城的笛聲，一下子召回了林北柔的神智：“哦，你見到心識之海了。”
林北柔：“……？”
一句輕飄飄的話，瞬間打散了她狂亂的雜念，讓她大腦變清醒了一點。
林北柔結結巴巴地追問：“什麽是心識之海？”
司空晏：“佛宗所說，阿賴耶識。”
祖宗說了幾句，林北柔才知道這就是眾生底層意識的集合。
那邊沒有時間的概念，是所有人所有前世、今生、未來的混沌之海。
流離輪轉，混沌無序，出現什麽都有可能。
普通人的意識在裏面待太久，會陷入不可挽回的虛無，然後被湮滅。
簡單講，她一不小心連上網了，從單機版一下子跑到暗網裏，san值差點崩了。
司空晏輕描淡寫十分淡定，手指在林北柔眉心、太陽穴、眼睛還有心口位置點了幾下，林北柔感覺全身湧起暖暖的熱流，燙呼呼像洗了個熱水澡，困意上湧，一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
從那之後，林北柔就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司空晏好像用了某種法子，直接隔絕了她的神識和心識之海。
林北柔看著地上可能不小心連上了阿賴耶識還在囈語的玩家，誠懇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哎，你說你，你惹他幹嘛呢，我要不攔你，你現在已經去投胎了，……”
林北柔努力回想起剛才的感覺，心念高度集中，腦海中反反覆覆念經。
讓面前這個人斷開連接。
快斷開。
快斷開。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太上三清，玄牝之門，太初微子。
斷！
“……！”對方鯉魚打挺一樣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林北柔膽戰心驚觀察了下，發現對方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慢得不正常，但人還活著，表情也漸漸放松不再痛苦。
“真的有用？！”
林北柔狂喜，感覺自己強壯得可以打倒十頭牛，這是神馬，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剛剛她爆發了一種特別強烈的意願，心念都集中在了比頭發絲還細的針尖上，無意間竟然實現了言出法隨。
總算是不會鬧出人命了，林北柔註意力立即去了旁邊司空晏身上。
“不管你現在是哪個你，你可千萬不要出事，你死了誰還把我當小助理，誰來給我發工資？”
“我還想全款買一套帶院子的小洋房啊！”
林北柔嘿喲嘿喲跟拔蘿蔔似的，努力把司空晏翻了一面，這祖宗死沈死沈，看著體脂率很低，其實骨頭很重，再加上還有一條量子形態的龍尾，林北柔感覺自己手要斷了。
一看到司空晏的臉，林北柔就意識到，這祖宗是真的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他昏迷的樣子就像睡著了一樣，特別無害，眼睫毛茸茸的，像什麽睡美人和拇指姑娘，像清澈的大學生，一點也想不到這位祖宗是貨真價實的祖宗，攻擊性可以把方圓一千裏夷為平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警報聲突然拉響，林北柔懵了，瞬間反應過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誰亂報了警？！警方參與進來，事情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林北柔緊張查看，突然找到了根源，那個男性玩家的手環自動報了警，原因是檢測到他的心跳頻率低於正常值。
不僅如此，她自己的手環也彈出了一則緊急通知。
“請所有玩家暫停游戲，原地等候，本次消防演練為配合園方臨時安排，各位玩家請勿驚慌，請耐心等待工作人員，不要隨意走動，所有玩家會被工作人員接送到安全路線。”
林北柔：“……”
聯系前因後果，她剎那明白了，什麽消防演練，根本就是園區常駐的警力過來了。
司空晏剛剛壓垮了半面墻，監控又被他毀了，聽到巨大動靜前去查看的工作人員反應可想而知，加上他之前拿的那把奇怪電鋸，到處都是血，他還鋸了人，誰知道出了什麽亂子。
游樂園是赫赫有名的品牌方打造的，什麽配置都十分到位，警力抵達現場十分鐘都要不了。
林北柔一陣窒息。
要是一群人湧入這裏，眼睜睜看到祖宗的龍尾盤踞整個房間的場景，地上還這麽多血，那她今天的平靜生活和明天的上班生活就保不住了。
被提溜進局子，警方會第一時間聯系她的第一聯系人，也就是老媽林子倩。
比起在局子裏焦頭爛額地解釋，林北柔更不想面對林子倩會有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想想就崩潰。
林子倩肯定以為她在從事什麽非法工作。然後會嚴肅要她辭職。這件事沒個一年半載都消停不了。
林北柔腦闊開始痛，左右看看，企圖在被人發現之前，清理罪證。
血是沒辦法處理了，關鍵是她該怎麽帶祖宗先離開這裏啊！
“……林北柔，能聽見我說話嗎？”
周閬嶼的聲音就像滋啦滋啦的電流，憑空傳進林北柔耳中。
林北柔戴著的項鏈護身符開始發出微光。
“周閬嶼？！你在哪裏？”林北柔跳了起來。
周閬嶼的聲音通過護身符繼續傳來：“你沒事嗎？那個假NPC有沒有襲擊你，他人呢？”
周閬嶼看到了那些屍體，為了不引起恐慌，他提前銷毀了監控，他先從監控中看到了兔耳NPC。
林北柔：“我沒事，現在有個特別棘手的情況……”
林北柔大概說了一遍，但沒告訴周閬嶼對方是司空晏。
周閬嶼：“我就知道那個人不是普通人，不要怕，我過來以後，會讓同事把他帶回組織審問，除非他是妖怪，否則他不可能逃得了，現場出了人命，我是人證，他逃不了。”
林北柔只想讓周閬嶼用他的人脈把司空晏暫時限制住，否則不知道司空晏要搞出什麽破壞。
她最怕的就是司空晏找她報覆，他剛剛還說要把她元神囚禁起來。
林北柔：“他還在昏迷，你趕緊過來。”
周閬嶼：“好，我會比警方他們提前過來，我已經看到他們人了。”
林北柔一陣焦躁：“那你快一點！”
通訊掛斷，林北柔能聽見背景音有其他人的呼喊聲，那就是警方的聲音。
不行，她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司空晏的龍尾。
就算只剩一分鐘，也還有足足六十秒，一秒就足以決定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了。
林北柔想到了剛剛她發揮出了靈力，她把司空晏攬進手臂抱著，就像抱人偶一樣，閉上眼睛，聚精會神，全部心神匯聚成一念。
讓祖宗把龍尾收起來。
讓祖宗把龍尾收起來。
收起來。收起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太上三清，玄牝之門，太初微子。
收！
世界剎那間變得十分寂靜，全部噪音一掃而空，林北柔只聽見自己的耳鳴，眼睛明明是閉上的，卻爆開了一團白光，模模糊糊的，居然看見了房間裏所有布置，還有地上躺著的兩個普通玩家，只是模模糊糊的，還有好多重影，就像隔著水面一樣。
……她是開天眼了？
林北柔十分驚悚，睜開眼，熱辣辣的鼻血就流了下來，直接滴落在她抱著的人身上。
林北柔什麽都看不清，腦子暈眩得要命，死死維持住，才沒有暈過去。
她好像出現了幻覺，她感覺自己抱著的那個軀體變軟了一些，又變小了一些，怎麽回事。
一個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肩窩，一路往臉頰上走，好像一個不停拱來拱去的小動物，在貪婪地尋找她身上氣息最濃的地方，最後在她臉頰上碰來碰去，對於司空晏來說，這張嘴是不是有點……太小太軟了？
等她恢覆清醒，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對話聲，其中有一個聲音是周閬嶼的。
“註意！嫌疑犯很可能就在裏面！”
“門是開的！”
“有人暈過去了！”
“……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沒？！”
一個女警快速過來了，蹲在了林北柔面前，她旁邊是緊緊跟隨的周閬嶼，周閬嶼表情十分難以描述，直直盯著林北柔抱著的人。
林北柔抱著還在“昏迷”的司空晏，心想：完了。
忽然，她感覺到手下手感有些不對勁。
女警扭頭朝同事喊：“快拿毯子來！這兒有個小孩子！”
林北柔：“？”
魂飛天外的心神又晃晃悠悠飛了回來，小孩子，誰？
一股強烈的直覺和不詳的預感擊中了林北柔，連同周閬嶼疑惑震驚的眼神。
林北柔低下頭，看清了自己懷裏抱著的祖宗。
高大強壯比例如建模的成年軀體不見了，肩膀變得很小，小胳膊小腿的，肌肉也沒了。
蜷縮的，安靜睡著的小孩，四頭身，睡臉擠在林北柔肩膀上，長得和司空晏一模一樣。
除了皺起的眉眼略顯陰間，完全是祖宗的三歲團子版本，但這一點微不足道的陰間，剎那間就被團子特有的奶糕感，和糯米糍感，一下子沖擊得灰飛煙滅。
林北柔徹底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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