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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已替換】跟蹤狂祖宗戴著兔耳朵在密室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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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已替換】跟蹤狂祖宗戴著兔耳朵在密室大開殺戒

他們繼續往前走, 前面出現了一大片空地,一大群玩家圍在那邊,好像起了什麽爭執, 林北柔走了過去。

中間一個圓圓的智能機器人觸發了劇情, 正在給玩家們講解規則。

解說:“各位,殺死一個敵對玩家,積分漲一分,殺死一個同盟玩家, 積分漲兩分, 殺死你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完成殺愛證道成就,積分漲五十分,最終得分最高的玩家,將成為最終獲勝者,最高獎勵兩百萬現金, 稅後噢。”

全場本來吵吵嚷嚷, 聽了一片死寂。

不少玩家目瞪口呆, 心跳加速,很多情侶本來打算一起搞積分, 但萬一對面有哪對情侶商量好了,直接先把對象噶了搞到五十積分, 遙遙領先怎麽辦?

在場不少情侶異口同聲對對方說:“我先殺你。”“老公,你把我殺了吧。”“寶寶我PK技術好, 你先躺地板, 兩百萬是我們的。”

林北柔突然看見有個人快步走了過來, 居然是周閬嶼。

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塵,發型也有點亂, 臉色有點惱火,不過不是對林北柔的,他瞇起眼看著兔耳NPC。

林北柔喜出望外:“周閬嶼,你沒事吧,你是怎麽出來的!我剛剛沒有找到機關……”

周閬嶼盯著兔耳NPC:“應該是他把我關進去的。”

他也沒看見,但他就是這麽覺得的,因為他非常不喜歡這個人。

兔耳NPC一邊耳朵豎起,迅速打字,語音委委屈屈:“我沒有,姐姐,我當時就走在你旁邊。”

周閬嶼冷冰冰地說:“不是你那個墻怎麽會動?”

兔耳NPC可憐兮兮地:“我和你們是一隊的,我不會害隊友。”

周閬嶼受不了了,這麽高大一男的,好意思用這種少女配音,他之所以忍耐,全看在對方是語言表達障礙。

林北柔確實沒看見兔耳NPC有什麽可疑舉動,連忙息事寧人:“可能這些機關自動觸發的吧,你回來就好,先看看現在什麽玩法。”

兔耳NPC捏著他的喵喵錘,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唔嗯。”

周閬嶼看著兔耳NPC,越來越覺得他有一股子勁勁的綠茶味,偏偏他裝得太無辜了,那麽高大的個子,縮在林北柔身後,居然還假裝擡手擦眼淚,一副淚汪汪的樣子,強壯得能撞死人的肩背也垮了下來。

“嗚嗚……”少女音把他打的字念出來。

“好了,沒事啊。”林北柔居然還非常入戲地配合他,輕言細語的。

眼看周閬嶼氣壓越來越低,林北柔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了解了下剛才的規則。

“兩百萬現金,這樣下去,肯定很多同伴和情侶會互殺吧?”林北柔說。

周閬嶼並不在意:“沒關系,你想玩的話,可以直接殺了我,我再幫你去殺其他人。”兩百萬對他來說連零花錢的零頭都不到,不過只要林北柔想要,他就會幫她。

林北柔感動地看著周閬嶼:“謝謝你啊。”

周閬嶼:“我們之間不說謝謝。”

他的話其實沒有暧昧含義,但容易給外人造成誤會,覺得他對林北柔有什麽。

周閬嶼突然感覺到後脖子一陣針紮一樣的寒意,他莫名回頭,卻什麽都沒看見。

毛茸茸的東西碰了碰林北柔的手,林北柔低頭,是兔耳NPC抓著裙邊碰了碰她。

林北柔擡起頭,看到兔耳NPC腦袋上的兔耳朵都耷拉了下來,垂在額頭兩邊,像個眼巴巴被寄放在寵物托兒所等人來接的大型寵物,就是圍裙上的血跡和手裏的染血的錘子不太搭調。

兔耳女仆NPC:“我很厲害的,姐姐帶上我,我幫你把那些玩家都殺了。”

對方手揪著荷葉邊白圍裙,圍裙上還有紅色的血跡,眼神聲音和表情都軟敷敷得很,沒有一絲絲攻擊性。

林北柔的古早萌點被死死戳中了,她在遇到司空晏之前,最喜歡的就是這款無限順從她的釣系。

對方的每個無意的動作,都好像精心設計過的,讓她頭皮酥酥麻麻的,心尖癢癢的。

而且對方還叫她姐姐。

林北柔沒有妹妹,以前鄰居家有個長得像年糕的小女孩,拉著她說“姐姐,我們出去玩”“姐姐,你在幹什麽”,聲音也像年糕一樣糯嘰嘰軟綿綿的,林北柔就一個激靈,之後聽到這麽可愛的聲音叫她姐姐就拒絕不了。

林北柔:“你要怎麽殺他們?”

兔耳女仆NPC舉起錘子:“我會黑化。”

林北柔扭頭:“噗。”

看著她只露出一個鼓起的腮幫子,兔耳女仆NPC默默地低下頭,好像自己說錯了話一樣。

“對不起。”對方道歉,雖然完全不需要道歉。

林北柔轉回來,看著他的反應,覺得這個NPC演繹真是絲絲入扣,好像自己不管怎麽做,就算是責怪他,趕他走,他也只會低著頭,觀察你的反應,然後默默承受一樣。

“好吧,那你到時候跟著我就行。”

“嗯,嘿嘿。”兔耳女仆NPC拉起耳朵給林北柔摸。

剛剛掉進機關有些灰頭土臉的周閬嶼:“……”

隱忍。隱忍一下,馬上就可以出去了,反正他們不是真的來玩的。

兔耳女仆NPC表現得完全符合劇情NPC的樣子,周閬嶼卻產生了一個自然而然的疑惑。

為什麽其他玩家身邊,都沒有出現這樣的NPC?還是說這個所謂的NPC,是專門挑選了林北柔?

周閬嶼眼神一冷,想到了很多,比如這個NPC並非密逃本身的工作人員,而是混進來的其他勢力。

周閬嶼慢慢問:“為什麽劇情NPC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都沒有遇到劇情NPC,你說你會幫林北柔殺人,難道這樣不算作弊嗎,其他玩家知道了不好吧?NPC幫玩家?”

林北柔聽了這些話,有點意外,她沒有想到這些,因為對方有工作人員證。

兔耳女仆NPC就往林北柔身邊貼了貼,也不辯解,一副被欺負了也不反抗的樣子。

周閬嶼正要再問,前面玩家忽然失去平衡,兔耳NPC將林北柔拉了過來,免得那個玩家撞倒她。

林北柔:“謝謝。”

兔耳NPC面具背後,眼神忽明忽暗,在虛假銀河的反光下,像海洋中的藍洞一樣深邃,林北柔這個角度剛好避開了,看不清他的眼神。

解說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各位,我還沒說完,殺愛證道這一成就,只能在您的伴侶積分突破三十分時發動,也就是說,一開始就將您伴侶殺死,是沒有用的。”

玩家們:“……???”

所有人表情都發生了變化,理解了解說的意思。

即使想殺死伴侶積分暴漲五十,前提是必須先幫伴侶把積分堆到三十?!

在場有不少情侶中的男方,臉色開始陰晴不定,眼神垂落或躲閃,不去看旁邊的女朋友。

看似刺激精彩的氛圍中,人心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女生們也不是傻子,很多都意識到了,兩百萬的誘惑有多大,她們自己也想要那兩百萬呢,那麽問題來了,假如是她們拿到了那兩百萬,戀愛腦一點的,尚有可能會分給男朋友。

換成是她們的男朋友拿到那兩百萬,會不會分給她們呢?

就算一對情侶要合作,誰去當那個殺愛證道的犧牲品,誰去當贏家?

有人憋不住了,粗聲大嗓地問解說:“一句話別掰三段說行不行,還有什麽規則,全部都說出來啊!”

解說:“請各位稍安勿躁,確實有一個特殊規則,每個人都有一次取悅主神的機會,只要當眾說出一個關於你伴侶身上的黑歷史,其他人可以在手環上點讚,集讚越多,殺愛證道的積分翻倍系數就越高。”

全體人員:“…………”

下一秒,不約而同的,所有情侶都把手松開了,不僅松開了,還不自覺地和對方拉開了身體距離。

不這樣做的話,待會他們爆料,其他人豈不是一看旁邊人就知道是他們對象?

這樣也太尷尬了。

似乎沒有一個人想過,不去爆料對象的可能性。

解說:“大家現在就可以按編號開始了,請一號玩家先發言吧,您有什麽關於您伴侶的黑歷史要透露的嗎?”

所有人都戴著遮住全臉的面具,四下張望,直到一號玩家主動出了聲,視線四面八方朝一號玩家集中。

一號玩家是個姑娘,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非常嘲諷地開口:“上周我看了男朋友的手機,他關註了一個叫西郊到家的公眾號,就是找人上|門|服務的那種,你們也可以檢查一下,你們的男朋友關註了沒有,共同好友裏面有幾個人關註,都可以看到,我是去醫院看婦科才發現的,醫生問我有沒有性生活,直接告訴我,他傳染了性病給我。”

所有人:“…………”

全場窒息,很多男生的表情仿佛統一了一樣裂開。

那姑娘的男朋友人都懵了,面具下的臉徹底漲紅,偏偏姑娘站得離她遠了一點,他不好跳出來澄清,否則那跟自曝沒有區別。

怪不得他女朋友自從上次跟他大吵一架之後,人就好像變了,變得很冷淡,再也不管他私下幹嘛去了,他還覺得輕松,加上有那麽一點心虛,沒想到今天他女朋友當眾給抖了個大的。

惱羞成怒,極度尷尬,緊張,憤恨,幾種情緒在他心頭交織沖突,他沒發現自己女朋友旁邊的男玩家全都跳開了,就剩他站得最近。

看向他的目光裏,女生都很厭惡,好像在看一坨病毒或者細菌。

男生不少暗自同情,少數是鄙視,更多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裝死,生怕自己女朋友出去後查自己微信號。

解說:“各位,聽完一號玩家的爆料,請根據滿意程度,在手環上按讚,按讚的人也會有一定比例的積分呢。”

不少人猶豫了下,開始瘋狂點讚。

之前還同情地看著當事人的男的,比他們女朋友還積極地點讚。

現在所有情侶臉色都有所變化,尤其是那些關系算不上多麽牢固的,為了那兩百萬,只要曝光對方最尷尬最見不得人的一件事,就能讓殺死對方的積分系數水漲船高。

他們就算不想曝光對方,只要其他人曝光了,其他人的積分系數就會比他們高,他們就算殺了自己伴侶,也還是做無用功。

這個機制,散發著深深的惡意。

在場的不少女生也開始人人自危,提防地看著男朋友,用眼神威脅他們不要抖自己隱私。

很多男生避開了女朋友的眼神。

林北柔在旁邊看熱鬧,除了她,很多沒有對象的玩家也在吃瓜。

“餵!你們這樣不是侵犯他人隱私權嗎!”有個男的惱怒地喊了起來。

圓圓機器人解說:“如果玩家覺得不合適,可以自願退出哦,這都是自願的。”

那個男的噎住了,啞口無言,搜腸刮肚想找點東西反駁,卻發現根本反駁不了,確實,他不想被曝光,他可以退出。退出了,那兩百萬也就跟他沒關系了。

男的整個人憋得滿臉通紅,他背後,他女朋友冷冷地盯著他,兩只眼睛快把他後背燒穿了。

林北柔正在圍觀吃瓜,旁邊響起一個聲音:“姐姐,你身上有什麽秘密嗎?”

林北柔對上兔耳女仆NPC的黑眼睛:“秘密?那太多了,不能告訴你。”

兔耳女仆NPC:“那姐姐有喜歡的人嗎?”

林北柔眼神飄忽了一下:“這個……不能跟你說。”

兔耳女仆NPC:“那就是有了?”

林北柔輕咳了下,適度地提醒對方:“你只是一只小兔子,這個和你沒有關系吧。”

兔耳朵支棱了起來,又慢慢地耷拉了下去。

林北柔感覺自己就跟無緣無故為難了小動物一樣,只好解釋:“好了,反正這場游戲跟我們沒關系,我是不可能去抖其他人隱私的。”

周閬嶼看到那只兔子,越來越看不慣了,直接對林北柔說:“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你隨便說出去。”

林北柔:“不不不,別這樣哥,我會良心不安的。”

周閬嶼聽到她叫“哥”,雖然只是一個加強語氣的稱呼,沒有別的含義,胸口還是一暖,這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一道陰涼如蛇的視線爬上他後背。

周閬嶼敏銳擡頭,這是怎麽回事?好像一桶冰從背上倒下,他感覺到了濃厚的殺機和殺意,短短一瞬,又無影無蹤。

他先看向兔耳NPC,對方並沒有朝向他的方向,正在看林北柔。

難道是從人群裏面傳來的?

周閬嶼皺眉掃向人群,人群沒有異樣。

周閬嶼再次看向兔耳NPC,對方有工作人員手環,是正規員工,這個地方的NPC門檻很高,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冒充的。

但對方的身材和那個跟蹤狂很像,周閬嶼剛才就有點介意這一點。

他把林北柔拉了過去,低聲在她耳邊說:“我懷疑他是那個跟蹤狂。”

林北柔震驚:“不會吧,他是這裏的正規員工啊,我剛才在外面看到展板,上面宣傳說這裏的員工起碼都工作一年以上了。”

周閬嶼:“萬一是冒充的呢?”

林北柔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不知道為什麽,兔耳NPC的氣質和那個跟蹤狂有微妙的區別,如果是跟蹤狂,那她直覺早就警鈴大作了。

周閬嶼不再猶豫,走到了兔耳NPC面前:“請你摘一下面具。”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直接出手了,普通人擋不住他的身法,如果兔耳NPC擋住了,就明顯有鬼。

結果兔耳NPC猝不及防就被他摘了面具,一張可以算端正略清秀的臉註視著他,表情混合了震驚和委屈,氣質很溫厚,但顏值遠遠低於魏瑕和跟蹤狂,就是符合網紅的水平,和密室其他露臉的NPC差不多。

周閬嶼楞了一下,皺起眉,擡手不客氣地搓了下他的臉和耳朵邊緣,確定不是人皮面具。

兔耳NPC看上去都要哭了,躲去了林北柔身後。

林北柔趕緊拿過面具幫兔耳NPC戴上了:“對不起,我朋友是警察,他警惕心比較高……”

林北柔安撫了兔耳NPC好一會兒,兔耳NPC反而和她更加親密了。

人群中隱藏著兩個人。

一個年輕女性,一個跟在她身後聽從命令的部下,他們穿著巫師長袍,戴著面具,都是跟密室租借的,為了融入人群。

他們一直在觀察林北柔。

部下說:“謝組長,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對方回答:“周師兄在旁邊,不好動手,等林北柔落單再說。”

部下提醒她:“上面的命令,是活捉林北柔,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對方微微冷笑:“完好無損?其他人都不敢惹魏瑕,有本事讓他們自己來啊。”

部下不說話了。

解說聲音再次響起:“好了各位,接下去還有什麽爆料嗎。”

被點到號的玩家絕大多數選擇了爆料,現場一個瓜比一個瓜大,導致很多情侶當場翻臉,有的為了兩百萬捏著鼻子忍了下去,有的直接轉身走了出去,不玩了。

直到一個平靜的聲音接到了話筒,聲音響徹大廳。

“我同學的前男友是殺人犯。”

全場安靜了,每個人都看向聲源,面具下是一張張錯愕的臉,很多人直接不信,認為是對方為了增加積分系數故意誇大其詞。

思羽繼續用平穩的語速往下說:“他殺了我爸爸,他就是在場某個玩家。”

人群開始嗡嗡,有人耐不住了:“你這違反規則了吧!是爆料不是編故事,不要聳人聽聞啊!”

“說話是要負責的,別是什麽感情糾紛吧,來來來,殺人我幫你報警行不行?”

這些聲音特別大的都是男的,他們在剛才的爆料環節,和女朋友全部鬧翻了,正處於極度敏感的狀態,乍一聽到思羽這麽說,都紛紛被戳到了痛點。

林北柔憑直覺感到女孩沒有說謊。

兔耳女仆NPC註視著林北柔的表情變化,就像在觀察她的想法似的,慢慢地把目光移向了場上說話的人。

周閬嶼留意著兔耳女仆NPC的眼神。

隨便是誰,乍一聽見一個女生這樣說,情緒都會出現明顯變化,不管是同情還是反感。

因為有人殺了人。

那個兔耳女仆NPC卻像沒聽見一樣,仿佛殺人兩個字對他來說,和其他字眼沒有區別,稀松平常。

他只是好像突然起了一點興趣。

一種冷漠的犯罪者一樣隔岸觀火的興趣。

周閬嶼眼神冷了些許,就算這個NPC不是那個跟蹤狂,也暫時擺脫不了可疑之處。

解說:“請各位安靜,這位玩家請繼續說,如果有人再打斷你,那麽他將失去游戲參與資格。”

其他男的:“……”為了現金大獎,他們選擇了閉嘴,兄弟情義就像塑料一樣。

思羽語氣依然平緩:“我爸是幫人搬家的,平臺抽成嚴重,不自己多掏錢,就搶不到單子,一天搬幾個小時的重物,收入不到兩百塊錢,幾百斤的冰箱,大保險櫃,都搬過,那不是人能承受的重量,他卻搬得動,還有很多和他一樣學歷不高甚至沒有學歷的人,搬那些東西時,全身骨頭都能聽見響動,很多都六十五以上了,沒有電梯,只能一層一層地搬下去,搬上去,每走一層,都要休息很久。”

“他們中很多和我爸一樣,也有帶自己媳婦一起搬的,還有離了婚來城裏務工的農村婦女。”

全場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竊竊私語,都在聽她說話。

唯有一人臉色出現了變化,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變得難看,下意識退後半步,扯動了正抱著他的情緣的胳膊。那個人就是之前嘲諷過思羽她朋友的玩家,ID雁無殤。

思羽:“大部分下單的客人都很好,看到他們搬太久,會給他們送水,有的還會幫他們搬,但他們不敢讓客人動手,平臺會扣錢,好在一些好心的客人會在事後給他們紅包,有一次我爸不小心摔碎了一個女孩子的私人物品,他一定要賠,那個女生和我年紀一樣大,說什麽都不讓他賠,還給他發了紅包。”

思羽旁邊的黃黑皮同伴本來正在一臉震驚,聽到這裏,忽然有所觸動,想是想起了什麽。

思羽:“我爸去世那天,接到了我同學男朋友的單子,那個同學和我不熟,當時她和她男朋友還沒分手,她男朋友比她大,正在申博,搬家叫了我爸過去,我爸六十多了,前天腰痛發作,搬東西就慢了一些,那個同學的前男友一直在旁邊看著,說他搬得太慢了,耽誤了他時間,我爸一直在道歉,努力把所有東西都搬完了,我同學勸他別搬了,休息會,他一直說沒事。”

雁無殤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發青。

思羽:“搬完東西之後,我爸就走了,回來路上,接到通知說這一單的客人把他投訴了,說他搬得太慢了,平臺給那個人全額退款了,要扣我爸的錢,他明天也接不到單子,我爸當時急火攻心,人就倒了,叫了救護車,上擔架的時候,他一直看著我,但說不出話來,還沒到醫院就深度昏迷,我和我媽在ICU外面守到半夜,他就在那個時候走了。”

全場針落可聞。

思羽擡起臉:“後來,我從室友那邊知道,那個同學和她男朋友分手了,覺得他人品有問題,發現他考研的時候也作弊了,分手完跟她閨蜜說了一件事,說她前男友那天搬完家得意洋洋地跟她炫耀,故意投訴,就可以退全款,相當於免費得了一個搬家勞動力。”

林北柔厭惡地皺起了臉,她在勝身洲見識過很多醜陋的人心,依然無法習慣。

周閬嶼也被故事吸引,也就沒有看到,林北柔身側,全程聽完故事的兔耳女仆NPC露出了一個一點不像兔子的眼神。

陰沈低柔,似笑非笑,像那些懸浮在虛無穹頂的神像,與其說是慈悲,不如說是陰詭奇譎。

本就無光的墻角變得更黑了。

思羽死死盯向了雁無殤:“你有什麽想法嗎?”

先前那些說殺人要證據,我們幫你報警之類的男的,全都表情變了,看向雁無殤。

思羽的同伴黃黑皮女生想了起來,自己以前租房搬家時,是個大叔來幫她搬家的,大叔很瘦,她東西太多了,大叔很小心了還是有東西不小心掉了下去,一定要賠她,她堅決不要,最後大叔給她鞠了一躬。

她望著思羽,那個大叔長得黝黑,思羽卻很白凈,兩個人不太像父女,現在她卻從思羽的眉眼依稀看到大叔和善的樣子。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心呢?

為了薅那幾根羊毛,就惡意投訴,和一些惡意打假吃人血饅頭的職業公司有什麽區別,這些人都不怕報應的嗎。憤怒的情緒在黃黑皮女生胸口發酵,她對雁無殤怒目而視,幫會其他人也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雁無殤沒出聲,倒是他在游戲上認識的情緣驚呆了,那個女生一臉氣憤地對思羽說:“你說什麽吶!別血口噴人了好不!你家裏死人就去找公司,別賴在消費者身上!”

這句話引起公憤,一時間好幾個聲音異口同聲地罵了她,那個女生罵不過他們,氣得漲紅了臉:“你們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思羽卷起袖子,露出手腕的一枚像是黑色刺青的東西,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不明所以又緊張地看著她,只見思羽輕輕點了下刺青,對準了那個兇手,比了幾個奇異的指訣。

林北柔:“那是符文……?”

周閬嶼看清了那枚刺青的形狀,臉色劇變。

那枚刺青的形狀,和魏瑕曾經持有的古幣一模一樣。

周閬嶼很熟悉那個圖案,在組織裏,那是專門釋放汙染的符文。

思羽手腕內側的拓印只出現了一秒,就消失了,周閬嶼來不及再細看。

所有人都把票投給了思羽,思羽的積分成了全場最高的那個。

解說:“各位,選擇不同的通道口進入不同的場地吧,接下去是一場追逐逃殺,一路贏到最後的玩家才能獲得兩百萬,內鬼已經出現,當心背後的刀劍!”

天花板上出現巨大的倒計時,倒計時歸零,所有人沒空關註其他,全都朝不同方向沖了過去。

就在這時,人群中爆發出興奮刺激的尖叫。

只見一個拿著超長西瓜刀戴豬八戒面具的玩家,突然暴起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玩家,連刺好幾刀,雖然是道具刀,一戳就軟軟地鎖進去了,感應技術判定玩家當場死亡。

玩家服從規則,倒在了地上,假裝斷氣了,他的同伴們只能配合,驚恐或者興奮地尖叫著,四散逃離。

另外一個方向,第二個內鬼也出現了,拿的是一把玩具電鋸,居然真的有轉速,只不過是鈍鏈條,轉速也很低,象征性地杵到其他玩家身上,給對方做馬殺雞,玩具電鋸裏的假血漿也噴了出來,引起一片尖叫。

兔耳NPC歪了歪腦袋,似乎非常感興趣。

周閬嶼一把拉起林北柔的手腕:“必須找到剛才那個女生!”

思羽把自己的手環摘掉,遞給了同伴,往和人群逆流的方向而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林北柔:“她怎麽了?”

周閬嶼沈聲說:“她手上那個符文可以釋放出很強的汙染,這些汙染一旦接觸普通人,普通人會當場發瘋。”

問題在於那個符文被無量印加持過,對方是怎麽接觸到無量印的。

林北柔皺起眉:“怎麽發瘋?是精神崩潰嗎?”她自己有類似經歷,對這些很敏感。

周閬嶼看著她,緩緩搖頭:“汙染會識別出人群中的罪惡,那些犯過罪又逃脫了制裁的人,會被汙染標記出來,就像她剛才揭發那個男生一樣,被汙染標記又本身沒有認罪的人,會產生極強的攻擊性,縱火殺人,什麽都幹得出來。”

林北柔:“那我們必須盡快識別出這些人?”

周閬嶼想了想:“我去阻止這些人,你去找那個女生。”

林北柔:“好……等等,兔耳NPC呢?”

她環繞四周,不知不覺,兔耳NPC不見了,林北柔以為是被人群沖散了,沒有太在意,和周閬嶼打了個招呼,分頭行動。

說被思羽揭發過的雁無殤,正無頭蒼蠅一樣在密室奔逃,他迫不及待要回到室外,他快喘不過氣了。

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麽,出來打工就要接受被投訴,要不然有本事別出來打工啊!

這是全國最大的密室,場景立體而覆雜,游客很容易迷失其中,尤其是跑起來不註意方向時。

光線昏暗,他不小心撞上另一個人,對方罵了一句臟話,一臉兇橫地看著他:“XX的不看路啊?!”、

雁無殤認出對方是個富二代,從他的手表和鞋子看,家裏還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看到對方印堂發黑,是真正的發黑,一股奇怪的黑氣從他臉上冒了出來。

雁無殤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對方抓住了,對方戾氣十足地說:“上一個得罪我的被我碾死了,你還想跑?”

雁無殤突然覺得他好像有點眼熟。

他瞬間想起來了,這是個本地的大富二代,故意拖行人致死,被拖行的是個十八歲高中生,成績很好保送了很好的大學,他自稱和那個高中生關系很好,整個事是意外,富二代家裏請了律師讓他逃脫了罪行。

這件事鬧得很大,富二代家有後臺很硬的保護傘,這件事就被壓下去了。

雁無殤正要道歉,富二代身後出現了一個拿超長西瓜刀的內鬼,他不知道富二代是誰,拿起西瓜刀往富二代身上捅了兩下,富二代沒有配合倒下,轉過去吼了一聲:“滾——”

另外一個拿電鋸的內鬼同時出現,把電鋸在富二代身上磨來磨去,富二代出手打人了,他的損友也跑了過來,毆打那兩個內鬼NPC,超長西瓜刀和電鋸都被扔在了地上。

雁無殤想走,不知道為什麽膝蓋一陣陣發軟,就是走不動,周圍氣溫下降得很厲害,就像開了強冷氣空調。

他眼睜睜看到一個高大如幽靈的黑影出現在旁邊,撿起了地上的西瓜刀。

道具刀反射出了一點寒光。

黑影頭上有兩只兔耳朵,一只支棱著,一只耷拉著,有種本人似乎興致盎然的情緒,他走到富二代的損友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損友兇橫回頭,西瓜刀瞬間沒入他腹部,損友表情空白了一下,好像凍住了一樣。

雁無殤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寒冷,不,那只是道具刀……

旁邊一盞燈滋啦滋啦地亮了,半黃不黃的光落下,照出了這一幕。

黑影的手戴著白手套,穿著女仆裝,穩穩地握著西瓜刀柄,向外一抽。

血像一小股噴泉噴了出來,損友像只蝦子一樣弓起身體,黑影又將西瓜刀送進了下面一點的位置,輕松地像在切水果,人體組織在他的力道下變得像西瓜瓤一樣。

雁無殤經歷著活生生的噩夢,一切好像變成了慢鏡頭,那個人被捅穿了好幾個窟窿,血流了一地,像只沈甸甸的麻袋倒了下去。

黑影扔掉了西瓜刀,西瓜刀發出當啷的金屬碰撞聲,上面全是黏糊糊的血,還有可疑的碎狀物,白手套染成了紅手套,他走了兩步,跨過麻袋,撿起了電鋸,試了試,玩具電鋸開始高速旋轉,鏈條快得看不清。

那個電鋸明明是玩具,是道具,怎麽會變成真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是產生幻覺了嗎?雁無殤眼睛睜到極大,瞳孔縮成針尖,看到那個富二代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朋友,發出一聲驚嚇的叫喊。

他還以為是朋友在惡作劇,蹲下來查看,摸到了一手的血糊滋啦,眼睛暴突出來,驚叫變成了慘叫。

黑影籠罩了他,電鋸聲切割著他的耳膜,長橢圓的鏈刃切進了他胸口,爆開一米高的血霧。

雁無殤想昏過去,身體卻不聽他的,完全癱軟在了原地,旁邊有面鏡子,照出了他的臉,他的眉心釋放出一股黑氣,就像某種死亡標記。

黑影轉了過來,兔耳朵和圍裙上全是血,面具朝向他,目光落在了他臉上,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坨會呼吸的肉。

“你選哪個,西瓜刀還是電鋸?”萌萌的少女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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