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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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系統下線
在綁定系統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淩穗歲都認為她腦子裏的東西就是系統。
後來，她逐漸意識到，所謂的“系統”可能只是一個獨立的意識。如果把系統比作手機，它可能就只是手機裏的AI——而且它的智能化程度相當高，比她更會用這部手機。
它們是分開的，從淩穗歲確定系統曾經悄悄吞掉了她的簽到積分，而且她還成功從它那裏討回後，她就無比確信這點。
淩穗歲整理過目前的已知信息，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分開運行，系統說自己是“嫂子系統”，也曾在她的逼問下承認這原本是“演員養成系統”；
積分對系統來說很有用處，而且它一定有其它的獲得與消耗渠道。否則它不會挪用自己的，也沒法在她的威逼利誘下加倍賠償。
穿越過後，淩穗歲就相信了宇宙裏有很多個世界，也相信了“時空管理局”的存在。
但是，在無法確認系統的底牌，也不知道時管局立場的情況下，她該如何行動呢？
淩穗歲不止一次拿投訴這件事威脅過系統，她可以憑此和系統談條件，但在確定對方的底線之前，不好直接掀桌子動手。
畢竟這玩意還在她腦子裏，她不怕它走，但要防著它想不開做點同歸於盡的傻事。
她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先嘗試讓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分離。
雖然她沒法直接將這二者剝開，但可以想辦法讓系統主動地，心甘情願地，不設任何防備地離開一會。
——演員的日常，啟動。
**
在過年的這段時間裏，淩穗歲照鏡子的頻率顯著提高。
以前她只有洗漱整理時會在洗手間裏照鏡子，現在小鏡子不離手，還買了個特別貴的網紅全身鏡，說對著這個鏡子自拍很好看。
淩菲路過時調侃她：“難道你又接到了迪蘭德的公主電影邀約，這次要出演白雪公主的繼母嗎？”
“那當然不可能。”
淩穗歲哼哼兩聲：“而且，我有那麽老嗎？我看起來才十八歲吧！就算找我去演校園劇，穿上校服應該也沒什麽違和感。”
啊？淩菲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倒不是覺得淩穗歲的視覺年齡和十八歲區別很大——事實上，如她所說，她可以毫無壓力地扮演高中生。
但是，穗歲怎麽忽然又對校園戲感興趣了。
她上次拍和“校園戲”有關的作品，可是在《三代人》裏扮演小學生的媽媽呢。
很多女演員選擇有限，繼續出演偶像劇是不得已為之，畢竟很難接觸到更好的資源；但淩穗歲需要考慮這個嗎？
難道……三十三歲的淩穗歲，忽然開始產生年齡和外貌焦慮了？
盡管淩穗歲極力否認，不過在身邊人，以及系統的視角下，她的焦慮真的很明顯。
她會用小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臉，有任何一點小問題都會眉頭緊皺；她駁回了工作室的live圖營業內容，要求換成寫真精修；如果刷到了年輕女明星的視頻，她會飛快劃走……
助理心中嘀咕，但在淩穗歲面前什麽都不敢說。張玟覺得很奇怪，她幾次旁敲側擊，都想問淩穗歲是不是最近受刺激了，需不需要給她找個心理醫生。
而系統，在淩穗歲第無數次打開商城頁面，查看“美容養顏”的相關項目詳情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宿主現在對這些項目很感興趣嗎？】
聽到系統的聲音，淩穗歲立刻關掉了相關頁面，並回答：【這和你無關。】
從她的聲音和表情裏，根本分析不出任何情緒。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這是全球最知名的影後淩穗歲啊。
系統：【宿主，如果想獲得更多積分去購買商城項目，你可以選擇去解鎖成就哦~】
在系統的成就圖鑒裏，還有很多打著問號的黑影，淩穗歲之前問過這些成就的具體解鎖方式，但系統沒有回答，只讓她獨自探索。
不過，在她要回自己的簽到積分，和系統把話講到明面上後，它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事，也再也沒有點亮過任何新的成就徽章了。
如今系統舊事重提，淩穗歲索性也開始翻舊賬。
既然系統吞過她的簽到積分，那她懷疑它也昧掉過自己的成就獎勵，這邏輯很合理吧！
淩穗歲要和系統掰扯，最後必然繞不開投訴的問題。在這之前，系統就很有先見之明地轉移話題。
【宿主，商場裏的美容項目價格是零售價，只要你積極配合，我可以幫你談量大購買的優惠價，我們互利共贏不好嗎？】
被淩穗歲狠狠拿捏過的系統，早就放棄了引導、控制她的想法，這個宿主太精了。
不過，好在她是人，有七情六欲就會有弱點。在淩穗歲面前，系統終於再次生出了“高維生物”的優越感。
還以為她有多了不起呢，但話說回來，既然從事這個行業，她會焦慮也很正常。
就算她的意志再堅韌，能力再出眾，也照樣是肉體凡胎，會被俗事困擾。
淩穗歲拒絕了，她對系統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謹慎，沒那麽容易被說服。
但系統察覺到她的態度有所松動——淩穗歲心裏一定是想要的，她如今只是在猶豫，好機會！
系統繼續不遺餘力地勸她，和她說這些道具有多好用，比現實中的醫美產品好上千萬倍，最重要的是零風險，還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她已經三十多歲了，不再是小姑娘了。她的眼角會有細紋，臉上的膠原蛋白會流失，皮膚會老化，但只要有神奇的系統道具，以上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
系統說，她早就過了談戀愛會被粉絲罵的階段，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願意配合它做點任務呢？就當是在演戲嘛！她能在鏡頭前和別的男演員演情侶，為了它演一演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這樣一來，它完成時管局的kpi，而她能得到積分和商城物品折扣，互利共贏多好啊。
——說真的，如果系統在剛和她綁定時就用這套話術，那淩穗歲可能會認真考慮一下。
但如今她對系統絕對談不上“信任”二字，比起它說的話，她更傾向於自己去調查真相。
淩穗歲再次拒絕，系統再次嘗試，就這樣推拉幾次後，淩穗歲還是猶豫：
【道具在商城裏售賣，萬一你以後漲價拿捏我呢？不行不行，我信不過你。】
系統急了：【我要是想拿捏你，直接改自習室那邊的價格不就行了？你放心，我不會做這種事，也沒有這個權限。】
哦，它和“系統”果然是分開的。
淩穗歲仍不肯讓步：【你剛才還說幫我爭取優惠價呢，這會又變了。】
系統給她解釋，改固定價格和申請優惠是兩回事，如果它有一張實體化的嘴，這會估計已經說得口幹舌燥了。
就這樣又拉扯了很久，淩穗歲才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道具都是一次性的，對我來說不夠保險。我想要能保持年輕美貌的永久生效道具，對了，還得配套能讓所有人接受，不會質疑的現實邏輯鏈改變。】
系統：【……你怎麽不去搶？】
淩穗歲：【不能談就算了，這種事情在現實世界難以實現，在修仙和魔法位面應該輕而易舉吧？既然都有爆紅光環，再來一個類似於降智光環之類的東西又能怎樣？】
【既然你不願意幫我想辦法，可見所謂合作根本沒有誠意。那就別聊了，我還要敷面膜呢。】
系統試圖挽回，但淩穗歲堅決不為所動。即使它承諾了自己會想辦法，想要和淩穗歲先把條件談好，她卻說這是系統理應展示的誠意。
誠意到了，她自然知道該怎麽做，要是沒有誠意，那就別想浪費她的時間。
很謹慎，很精明，很斤斤計較，很符合系統對淩穗歲的認知。
這場談話過去兩個小時後，系統告訴淩穗歲，說它要離開一會，換算成本位面的時間大概是兩三天。它還堆砌了許多辭藻，強調和渲染這件事有多麽困難，它此行有多麽的辛苦。
淩穗歲只淡淡地嗯了聲，不過系統還是從中聽出了隱約的興奮和期待。
呵呵，宿主也就嘴皮子厲害，內心活動還是很誠實的嘛。
系統並不知道，在它短暫地脫離這個世界時，淩穗歲打開了“系統面板”，仔細翻閱著所有的功能區。
她的目光在投訴和反饋兩個按鍵中徘徊，最終選擇了後者。
畢竟她這會不知道時管局的立場，也不確定系統在離開這個位面後，是否還會收到這裏的消息……先給自己留條方便解釋的後路吧。
淩穗歲思考片刻，提交了“關於嫂子系統成就圖鑒內容無法查看”的bug報告。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待結果了。
**
三天後，淩穗歲沒有等到回歸的系統，倒是等到了來自時管局的語音通話。
話說，她綁定系統也有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用到這種在線交互功能呢。
淩穗歲不確定和她通話的對象是AI還是真人，或者是其它智慧生物，但她很慶幸對方會說中文——或許這是時管局自帶的翻譯？
時管局的效率比她設想中還要高，以她所在位面的時間來算，對方在三天內就查出了系統的問題，並在通話中向她說明情況。
淩穗歲的猜想並沒有錯，她綁定的系統確實分為“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兩個部分，不過在時管局裏，這些意識被稱為員工，還有正式的編號。
淩穗歲：【我從來沒有聽系統說過它的編號。】
對面似乎冷笑了一聲：【它做了那麽多違規的事情，當然不敢告訴你這些。】
在知道系統犯了哪些錯之前，淩穗歲先得知了原系統框架的運行規則。
時管局之所以經營著這麽多系統，就是想通過宿主，在各個時空收集“影響力”的數據——具體說法比較覆雜，這是淩穗歲理解後的簡化版本。
這些數據被收集走之後，時管局能獲得收益，而宿主本人不會有任何損失，大概就是原文檔被覆制了一遍？
而作為“系統意識”的員工，同樣需要這些數據，它們可以從宿主的“影響力”裏面賺到提成。
所以，按照正常邏輯，系統一定會不遺餘力幫助宿主，提高宿主在本世界的影響力。既然系統框架是演員養成，系統就要督促宿主努力演戲，早日成為時代巨星。
但系統偏偏沒這麽做——從一開始，它就想忽悠淩穗歲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
排除系統想要做慈善的可能，那結果就很明顯了，這麽做能給它帶來更大的利益。
難道……
淩穗歲心中有了猜測：【系統在我身上賺宿主的影響力分成，但如果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產生的影響力數據……你們是不是檢測不到？】
對面回答：【只要追根溯源，肯定能查到，但以時管局的業務繁忙程度，除非有重大數據波動，否則不會檢測得那麽仔細。】
什麽叫重大數據波動呢？如果淩穗歲當上x國總統，發起第三次世界大戰，讓人類文明水平退回到青銅時代，那時管局肯定要派專員過來盯著。
對比之下，她在文娛界的影響力，確實稱得上小打小鬧，也就給了系統鉆空子的機會。
所以，“嫂子系統”是假的，那只是系統編出來欺騙她的話術；成就圖鑒和獎勵是假的，好感值獎勵也是假的，那都是系統自掏腰包，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但系統也沒想到，淩穗歲只吃魚食不咬鉤，好處一點不落下，幫忙辦事卻門都沒有。
淩穗歲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所以，好感度數值是它隨便編出來的嗎？】
【那倒不是。】對方回答，【你可以理解為……它在系統框架裏安裝了新的小插件，從別的地方弄來的。】
淩穗歲在心裏順了一遍，確認對方說的和她之前得到的信息都能對上。
包括於家興……時管局想要的是“影響力”，那就不會區分被喜愛或被討厭。
她不禁想，於家興肆無忌憚地使用道具，他的系統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呢？它會提醒，還是默不作聲，或者幹脆把他當一次性耗材，先撈到短期影響力數據再說，等他失敗了就另找宿主嗎？
人人都想當主角，可是系統也有自己的算盤啊。
因為淩穗歲的道具從來沒在“男主”身上用過，而且也很少對著具體的人使用，所以系統想通過這種方式廣撒網，賺外快的美夢還是破滅了。
它這麽多年賴著不走，完全是因為淩穗歲非常爭氣。她領了簽到積分，用著系統自習室，系統覺得她這邊的正規影響力提成也很吸引人，只是始終沒有放棄過其它想法。
但現在它的違規行為被發現了，那提成當然要全部扣光，還要面臨時管局的巨額索賠。
——它在淩穗歲身上的欺騙行為沒有成功，但有幾個宿主被它騙得很慘。
時管局那邊說，幸好淩穗歲沒有答應。
系統賺外快的行為看似對宿主沒什麽影響，但這些用出去的系統道具，全部都要被登記在宿主身上。
道具用出去了，宿主這邊卻沒有給出應有的反饋……
用娛樂圈來打比方，投資人幾個億的真金白銀砸下去了，票房卻大撲特撲，連個水花都沒有，那演員不僅要挨嘲，後續資源也要受到很大影響。
說的更明白點，她會倒黴。
她給別人用的越多，賬面差距越大，她就越倒黴。
時管局那邊還說，系統已經承認，之所以選擇編造“嫂子系統”的謊言，就是為了應對以上情況。
根據它的經驗，女主越倒黴，就越有動力當嫂子。她的處境越艱難，就越需要男主的拯救，等她完全沈浸在這套邏輯裏，就算發現什麽不對勁，也不會再想著探究到底了。
畢竟，此時她的沈沒成本已經高到無法承受，不是誰都有在逆境中推翻重來的勇氣。
淩穗歲：！！！
如果系統只是不想幫她，想自己賺外快，她雖然會蛐蛐兩句，但沒太大意見；不過，要是它的行為會坑到她，那就太過分了！
她迅速整理思路，向時管局匯報系統還有哪些違規操作。
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算不算違規，反正都說出來就對了。她可以沒有系統，但它絕對別想好過！
最後，系統肯定要被帶走，等著它的還有時管局的巨額索賠和責任追究。
而淩穗歲差點就成為了受害人，這其中也有時管局監管不當的責任，所以這套框架，也就是淩穗歲眼前的面板，可以留下來給她，並為她保留簽到獲取積分和自習室的使用權限。
嗯……其實時管局也是考慮到淩穗歲很紅，她身上的影響力數據不要白不要，反正可以讓她自助操作嘛。
這點小事，雙方就不用說得太明白了。
對面：【還有件事——你想要的美貌永駐，以及讓所有人都相信的邏輯鏈條，它確實在別的位面找到了。】
【很抱歉我們的工作出現了失誤，這項道具可以作為補償，傳送到你那裏。】
淩穗歲承認，這瞬間她是心動的。
但停頓思考幾秒後，她最終還是搖頭。
“我不需要這個。”她說，“變老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希望自己能坦然面對它。我的美麗不在於皮囊，而在於生命的廣度。”
對面似乎有點意外：【你確定嗎？通話結束後，如果你後悔了，是沒有渠道再聯系我的。】
【嗯。】淩穗歲回答，【我確定。】
這玩意掛在身上，一定會影響她的道心。
【好的，你真是個很有趣的人。】
【等你死了之後，我會送你一件禮物。】
淩穗歲：……
啊？這對嗎？雖然她隱約能理解對方的意思，但這話說出來也太奇怪了……
通話結束，淩穗歲眼前的面板消失，視線內是她的家。
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桌上的劇本，順著剛才讀到的部分往下看。
就這樣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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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綁定系統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淩穗歲都認為她腦子裏的東西就是系統。
後來，她逐漸意識到，所謂的“系統”可能只是一個獨立的意識。如果把系統比作手機，它可能就只是手機裏的AI——而且它的智能化程度相當高，比她更會用這部手機。
它們是分開的，從淩穗歲確定系統曾經悄悄吞掉了她的簽到積分，而且她還成功從它那裏討回後，她就無比確信這點。
淩穗歲整理過目前的已知信息，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分開運行，系統說自己是“嫂子系統”，也曾在她的逼問下承認這原本是“演員養成系統”；
積分對系統來說很有用處，而且它一定有其它的獲得與消耗渠道。否則它不會挪用自己的，也沒法在她的威逼利誘下加倍賠償。
穿越過後，淩穗歲就相信了宇宙裏有很多個世界，也相信了“時空管理局”的存在。
但是，在無法確認系統的底牌，也不知道時管局立場的情況下，她該如何行動呢？
淩穗歲不止一次拿投訴這件事威脅過系統，她可以憑此和系統談條件，但在確定對方的底線之前，不好直接掀桌子動手。
畢竟這玩意還在她腦子裏，她不怕它走，但要防著它想不開做點同歸於盡的傻事。
她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先嘗試讓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分離。
雖然她沒法直接將這二者剝開，但可以想辦法讓系統主動地，心甘情願地，不設任何防備地離開一會。
——演員的日常，啟動。
**
在過年的這段時間裏，淩穗歲照鏡子的頻率顯著提高。
以前她只有洗漱整理時會在洗手間裏照鏡子，現在小鏡子不離手，還買了個特別貴的網紅全身鏡，說對著這個鏡子自拍很好看。
淩菲路過時調侃她：“難道你又接到了迪蘭德的公主電影邀約，這次要出演白雪公主的繼母嗎？”
“那當然不可能。”
淩穗歲哼哼兩聲：“而且，我有那麽老嗎？我看起來才十八歲吧！就算找我去演校園劇，穿上校服應該也沒什麽違和感。”
啊？淩菲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倒不是覺得淩穗歲的視覺年齡和十八歲區別很大——事實上，如她所說，她可以毫無壓力地扮演高中生。
但是，穗歲怎麽忽然又對校園戲感興趣了。
她上次拍和“校園戲”有關的作品，可是在《三代人》裏扮演小學生的媽媽呢。
很多女演員選擇有限，繼續出演偶像劇是不得已為之，畢竟很難接觸到更好的資源；但淩穗歲需要考慮這個嗎？
難道……三十三歲的淩穗歲，忽然開始產生年齡和外貌焦慮了？
盡管淩穗歲極力否認，不過在身邊人，以及系統的視角下，她的焦慮真的很明顯。
她會用小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臉，有任何一點小問題都會眉頭緊皺；她駁回了工作室的live圖營業內容，要求換成寫真精修；如果刷到了年輕女明星的視頻，她會飛快劃走……
助理心中嘀咕，但在淩穗歲面前什麽都不敢說。張玟覺得很奇怪，她幾次旁敲側擊，都想問淩穗歲是不是最近受刺激了，需不需要給她找個心理醫生。
而系統，在淩穗歲第無數次打開商城頁面，查看“美容養顏”的相關項目詳情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宿主現在對這些項目很感興趣嗎？】
聽到系統的聲音，淩穗歲立刻關掉了相關頁面，並回答：【這和你無關。】
從她的聲音和表情裏，根本分析不出任何情緒。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這是全球最知名的影後淩穗歲啊。
系統：【宿主，如果想獲得更多積分去購買商城項目，你可以選擇去解鎖成就哦~】
在系統的成就圖鑒裏，還有很多打著問號的黑影，淩穗歲之前問過這些成就的具體解鎖方式，但系統沒有回答，只讓她獨自探索。
不過，在她要回自己的簽到積分，和系統把話講到明面上後，它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事，也再也沒有點亮過任何新的成就徽章了。
如今系統舊事重提，淩穗歲索性也開始翻舊賬。
既然系統吞過她的簽到積分，那她懷疑它也昧掉過自己的成就獎勵，這邏輯很合理吧！
淩穗歲要和系統掰扯，最後必然繞不開投訴的問題。在這之前，系統就很有先見之明地轉移話題。
【宿主，商場裏的美容項目價格是零售價，只要你積極配合，我可以幫你談量大購買的優惠價，我們互利共贏不好嗎？】
被淩穗歲狠狠拿捏過的系統，早就放棄了引導、控制她的想法，這個宿主太精了。
不過，好在她是人，有七情六欲就會有弱點。在淩穗歲面前，系統終於再次生出了“高維生物”的優越感。
還以為她有多了不起呢，但話說回來，既然從事這個行業，她會焦慮也很正常。
就算她的意志再堅韌，能力再出眾，也照樣是肉體凡胎，會被俗事困擾。
淩穗歲拒絕了，她對系統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謹慎，沒那麽容易被說服。
但系統察覺到她的態度有所松動——淩穗歲心裏一定是想要的，她如今只是在猶豫，好機會！
系統繼續不遺餘力地勸她，和她說這些道具有多好用，比現實中的醫美產品好上千萬倍，最重要的是零風險，還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她已經三十多歲了，不再是小姑娘了。她的眼角會有細紋，臉上的膠原蛋白會流失，皮膚會老化，但只要有神奇的系統道具，以上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
系統說，她早就過了談戀愛會被粉絲罵的階段，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願意配合它做點任務呢？就當是在演戲嘛！她能在鏡頭前和別的男演員演情侶，為了它演一演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這樣一來，它完成時管局的kpi，而她能得到積分和商城物品折扣，互利共贏多好啊。
——說真的，如果系統在剛和她綁定時就用這套話術，那淩穗歲可能會認真考慮一下。
但如今她對系統絕對談不上“信任”二字，比起它說的話，她更傾向於自己去調查真相。
淩穗歲再次拒絕，系統再次嘗試，就這樣推拉幾次後，淩穗歲還是猶豫：
【道具在商城裏售賣，萬一你以後漲價拿捏我呢？不行不行，我信不過你。】
系統急了：【我要是想拿捏你，直接改自習室那邊的價格不就行了？你放心，我不會做這種事，也沒有這個權限。】
哦，它和“系統”果然是分開的。
淩穗歲仍不肯讓步：【你剛才還說幫我爭取優惠價呢，這會又變了。】
系統給她解釋，改固定價格和申請優惠是兩回事，如果它有一張實體化的嘴，這會估計已經說得口幹舌燥了。
就這樣又拉扯了很久，淩穗歲才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道具都是一次性的，對我來說不夠保險。我想要能保持年輕美貌的永久生效道具，對了，還得配套能讓所有人接受，不會質疑的現實邏輯鏈改變。】
系統：【……你怎麽不去搶？】
淩穗歲：【不能談就算了，這種事情在現實世界難以實現，在修仙和魔法位面應該輕而易舉吧？既然都有爆紅光環，再來一個類似於降智光環之類的東西又能怎樣？】
【既然你不願意幫我想辦法，可見所謂合作根本沒有誠意。那就別聊了，我還要敷面膜呢。】
系統試圖挽回，但淩穗歲堅決不為所動。即使它承諾了自己會想辦法，想要和淩穗歲先把條件談好，她卻說這是系統理應展示的誠意。
誠意到了，她自然知道該怎麽做，要是沒有誠意，那就別想浪費她的時間。
很謹慎，很精明，很斤斤計較，很符合系統對淩穗歲的認知。
這場談話過去兩個小時後，系統告訴淩穗歲，說它要離開一會，換算成本位面的時間大概是兩三天。它還堆砌了許多辭藻，強調和渲染這件事有多麽困難，它此行有多麽的辛苦。
淩穗歲只淡淡地嗯了聲，不過系統還是從中聽出了隱約的興奮和期待。
呵呵，宿主也就嘴皮子厲害，內心活動還是很誠實的嘛。
系統並不知道，在它短暫地脫離這個世界時，淩穗歲打開了“系統面板”，仔細翻閱著所有的功能區。
她的目光在投訴和反饋兩個按鍵中徘徊，最終選擇了後者。
畢竟她這會不知道時管局的立場，也不確定系統在離開這個位面後，是否還會收到這裏的消息……先給自己留條方便解釋的後路吧。
淩穗歲思考片刻，提交了“關於嫂子系統成就圖鑒內容無法查看”的bug報告。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待結果了。
**
三天後，淩穗歲沒有等到回歸的系統，倒是等到了來自時管局的語音通話。
話說，她綁定系統也有十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用到這種在線交互功能呢。
淩穗歲不確定和她通話的對象是AI還是真人，或者是其它智慧生物，但她很慶幸對方會說中文——或許這是時管局自帶的翻譯？
時管局的效率比她設想中還要高，以她所在位面的時間來算，對方在三天內就查出了系統的問題，並在通話中向她說明情況。
淩穗歲的猜想並沒有錯，她綁定的系統確實分為“系統意識”和“系統框架”兩個部分，不過在時管局裏，這些意識被稱為員工，還有正式的編號。
淩穗歲：【我從來沒有聽系統說過它的編號。】
對面似乎冷笑了一聲：【它做了那麽多違規的事情，當然不敢告訴你這些。】
在知道系統犯了哪些錯之前，淩穗歲先得知了原系統框架的運行規則。
時管局之所以經營著這麽多系統，就是想通過宿主，在各個時空收集“影響力”的數據——具體說法比較覆雜，這是淩穗歲理解後的簡化版本。
這些數據被收集走之後，時管局能獲得收益，而宿主本人不會有任何損失，大概就是原文檔被覆制了一遍？
而作為“系統意識”的員工，同樣需要這些數據，它們可以從宿主的“影響力”裏面賺到提成。
所以，按照正常邏輯，系統一定會不遺餘力幫助宿主，提高宿主在本世界的影響力。既然系統框架是演員養成，系統就要督促宿主努力演戲，早日成為時代巨星。
但系統偏偏沒這麽做——從一開始，它就想忽悠淩穗歲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
排除系統想要做慈善的可能，那結果就很明顯了，這麽做能給它帶來更大的利益。
難道……
淩穗歲心中有了猜測：【系統在我身上賺宿主的影響力分成，但如果把道具用在其他人身上，產生的影響力數據……你們是不是檢測不到？】
對面回答：【只要追根溯源，肯定能查到，但以時管局的業務繁忙程度，除非有重大數據波動，否則不會檢測得那麽仔細。】
什麽叫重大數據波動呢？如果淩穗歲當上x國總統，發起第三次世界大戰，讓人類文明水平退回到青銅時代，那時管局肯定要派專員過來盯著。
對比之下，她在文娛界的影響力，確實稱得上小打小鬧，也就給了系統鉆空子的機會。
所以，“嫂子系統”是假的，那只是系統編出來欺騙她的話術；成就圖鑒和獎勵是假的，好感值獎勵也是假的，那都是系統自掏腰包，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但系統也沒想到，淩穗歲只吃魚食不咬鉤，好處一點不落下，幫忙辦事卻門都沒有。
淩穗歲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所以，好感度數值是它隨便編出來的嗎？】
【那倒不是。】對方回答，【你可以理解為……它在系統框架裏安裝了新的小插件，從別的地方弄來的。】
淩穗歲在心裏順了一遍，確認對方說的和她之前得到的信息都能對上。
包括於家興……時管局想要的是“影響力”，那就不會區分被喜愛或被討厭。
她不禁想，於家興肆無忌憚地使用道具，他的系統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呢？它會提醒，還是默不作聲，或者幹脆把他當一次性耗材，先撈到短期影響力數據再說，等他失敗了就另找宿主嗎？
人人都想當主角，可是系統也有自己的算盤啊。
因為淩穗歲的道具從來沒在“男主”身上用過，而且也很少對著具體的人使用，所以系統想通過這種方式廣撒網，賺外快的美夢還是破滅了。
它這麽多年賴著不走，完全是因為淩穗歲非常爭氣。她領了簽到積分，用著系統自習室，系統覺得她這邊的正規影響力提成也很吸引人，只是始終沒有放棄過其它想法。
但現在它的違規行為被發現了，那提成當然要全部扣光，還要面臨時管局的巨額索賠。
——它在淩穗歲身上的欺騙行為沒有成功，但有幾個宿主被它騙得很慘。
時管局那邊說，幸好淩穗歲沒有答應。
系統賺外快的行為看似對宿主沒什麽影響，但這些用出去的系統道具，全部都要被登記在宿主身上。
道具用出去了，宿主這邊卻沒有給出應有的反饋……
用娛樂圈來打比方，投資人幾個億的真金白銀砸下去了，票房卻大撲特撲，連個水花都沒有，那演員不僅要挨嘲，後續資源也要受到很大影響。
說的更明白點，她會倒黴。
她給別人用的越多，賬面差距越大，她就越倒黴。
時管局那邊還說，系統已經承認，之所以選擇編造“嫂子系統”的謊言，就是為了應對以上情況。
根據它的經驗，女主越倒黴，就越有動力當嫂子。她的處境越艱難，就越需要男主的拯救，等她完全沈浸在這套邏輯裏，就算發現什麽不對勁，也不會再想著探究到底了。
畢竟，此時她的沈沒成本已經高到無法承受，不是誰都有在逆境中推翻重來的勇氣。
淩穗歲：！！！
如果系統只是不想幫她，想自己賺外快，她雖然會蛐蛐兩句，但沒太大意見；不過，要是它的行為會坑到她，那就太過分了！
她迅速整理思路，向時管局匯報系統還有哪些違規操作。
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算不算違規，反正都說出來就對了。她可以沒有系統，但它絕對別想好過！
最後，系統肯定要被帶走，等著它的還有時管局的巨額索賠和責任追究。
而淩穗歲差點就成為了受害人，這其中也有時管局監管不當的責任，所以這套框架，也就是淩穗歲眼前的面板，可以留下來給她，並為她保留簽到獲取積分和自習室的使用權限。
嗯……其實時管局也是考慮到淩穗歲很紅，她身上的影響力數據不要白不要，反正可以讓她自助操作嘛。
這點小事，雙方就不用說得太明白了。
對面：【還有件事——你想要的美貌永駐，以及讓所有人都相信的邏輯鏈條，它確實在別的位面找到了。】
【很抱歉我們的工作出現了失誤，這項道具可以作為補償，傳送到你那裏。】
淩穗歲承認，這瞬間她是心動的。
但停頓思考幾秒後，她最終還是搖頭。
“我不需要這個。”她說，“變老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希望自己能坦然面對它。我的美麗不在於皮囊，而在於生命的廣度。”
對面似乎有點意外：【你確定嗎？通話結束後，如果你後悔了，是沒有渠道再聯系我的。】
【嗯。】淩穗歲回答，【我確定。】
這玩意掛在身上，一定會影響她的道心。
【好的，你真是個很有趣的人。】
【等你死了之後，我會送你一件禮物。】
淩穗歲：……
啊？這對嗎？雖然她隱約能理解對方的意思，但這話說出來也太奇怪了……
通話結束，淩穗歲眼前的面板消失，視線內是她的家。
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桌上的劇本，順著剛才讀到的部分往下看。
就這樣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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