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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什麽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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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什麽飛醋?

“老師?”

“老師!”

江溪雪與葉清川對上眼,相互對上心中所想。

二人的小心思簡直就是寫在臉上,面前老人橫眉皺起,厲聲道:“趕緊把這些收拾了,不許再賣了,簡直就是誤人子弟!”

“好好好。”葉清川點頭,撇眼去瞧面前的人。

他還沒想到合適的理由去探探老人的身份,身邊的江溪雪已然開始行動了。

“老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們是從窮鄉僻壤的鄉下來到京城的。”

江溪雪裝模作樣,一手掩面一手拍打著葉清川,“家弟愚鈍,好不容易考上舉人,想來京城求學,卻處處受阻。”

說著,江溪雪還從眼裏擠出了兩滴眼淚。

“我們賣的這些書,都是我們姐弟二人這些年四處低價收來的,且大多是為了科考做準備的,若非迫不得已,哪裏舍得賣呢。”

江溪雪掐了一把身邊葉清川的胳膊,使了個眼色讓他配合自己。

葉清川也秒懂,裝著委屈巴巴地點著頭不停地附和。

老人久久未語,既沒打斷二人的“表演”,也沒表明自己的態度。

最後,是老人身邊的書生看不下去了。

他朝看著躬身作揖,道:“先生,烏閆鬥膽,為這位小兄弟和小娘子求個情。”

老人瞄了他一眼,面上依舊不顯神色。

江溪雪見狀,立馬接上話:“老先生,我與家弟在京城實在無依無靠,家弟會試在即,師長也未曾尋得,若是連攤子也不讓擺了,怕是,難熬到會試那日……”

語畢,她擡眼望了老人一眼,期盼能讓老人的態度松動些。

老人卻依舊不語,這讓他身邊三位年輕人有些無措。

江溪雪心中打著算盤,疑惑難道自己也有估摸錯的一天嗎?

這老先生瞧著便是有著文人傲骨的模樣,就連市面上沒有編號的書籍都不讓別人低價售賣,可見是在心中自有規格度量的人。

怎麽會允許有向往讀書的人與理想錯臂之交呢?

這並不符合歷史書對文人墨客的描述。

江溪雪低著頭在心中暗自想著,沒見到老者的手已經搭在了葉清川的肩上了。

“考取了舉人嗎?”

“嗯。”

“怎麽沒去桃李堂?”

“……”

老人看面前三人皆是不敢擡頭看自己的模樣,心中有些惱怒。

“擡頭!”

他一聲呵,嚇得三人一個激靈。

葉清川方一擡頭便與老人的視線對上,那眸子深邃且不容探究。

“自京城而來的考生,大多都會去桃李堂求師問道,你們二人怎麽不知嗎?”

“非也。”

葉清川沒再垂頭,誠實道:“我們開始的確是去的桃李堂,但是那桃李堂的老師未免太過於嬌縱跋扈,竟拿求師的機會與……”

葉清川頓了一頓,有些猶豫。

“與親人做籌碼,要求家弟二選其一。”江溪雪補充道。

“我們姐弟二人來自鄉野田園,自小相依為命,最受不得的就是有人要逼迫我們分離了。”

江溪雪話音剛落,老人便摸著胡子笑出聲來。

“你這小娘子說話倒是靈巧。”

老人揮揮手,無奈道:“罷了,若是我今日將你們趕走,明日怕是又會來這巷口擺攤。”

江溪雪與葉清川不語。

“這兒還有個因為一本書就願意為你們求情的。”老人挑眼看了眼身邊的烏閆,後者則微微垂首。

“恐怕我若是不能給你們個交代,今日為了讓你們收攤回家的這趟也是白跑了。”

聽這話,江溪雪與葉清川心中一喜。

“可曾帶了文章過來?”

“帶了,帶了!”

葉清川立馬反應過來,從行囊裏探出一沓紙張。他雙手將這些呈給面前的老人,道:“老先生,這些是我近日所寫。”

老人沒擡手,身邊的烏閆將葉清川手中的文章接了下來。

“明日卯時,進這巷子過七戶人家,轉角盡頭處的別院,便是崔先生的居所。”

沒等烏閆話說完,老人已經轉身進了巷子。烏閆看了眼離開的人,無奈嘆了口氣,繼續對江溪雪與葉清川道:“姑娘與公子明日一定盡早,莫要讓崔先生久等。”

說罷,烏閆便擡腳去追那走得都快沒影了的人。

.

回了家,江溪雪依舊覺得很玄幻。

葉清川在廚房做飯,這煙囪裝的位置不對,排不了煙,一生火屋子裏就被煙霧彌漫。

不過冬天倒是個上好的取暖的地方,除了有些嗆人外。

江溪雪扯著衣袖捂著口鼻,坐在竈口幫著葉清川生火,看著葉清川輪著鍋鏟劈裏啪啦地大展廚藝。

“姓崔……”

江溪雪喃喃自語,“這裏還有什麽姓崔的教書先生嗎?”

“刺啦──”

葉清川在油鍋裏扔進一把青菜,翻炒兩下,接上江溪雪的話,道:“作為系統,這不該是你動動手指就能搜集到的資料嗎?”

江溪雪翻了個白眼給他,沒好氣道:“擺脫,我只是你的科考系統,只服務於你的考試,局限性很大的好嗎?”

鍋裏的青菜很快就燙熟了,葉清川撒了一把鹽後便匆匆盛起。聽了江溪雪的話也是笑而不語。

“行了,別塞柴火了,可以吃飯了。”

一共就倆菜,一個灼白菜,一個豆腐蛋花湯。廚房煙霧繚繞,簡直就是一個不能睜眼。

“快快,端去院子裏吃。”

江溪雪一手端一個,踩著小碎步就要沖出廚房。葉清川盛了兩碗米飯,笑呵呵地跟在她後邊。

這幾日為了省錢,他們開始一日三餐都自己做著吃。雖然一天能省不少,但這廚房設計實在是不合理,二人每天做完飯都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

“笑死我了,你這臉。”

江溪雪早早將一菜一湯放在桌子上,等著葉清川拿飯過來。

葉清川的額頭上不知何時蹭上了鍋灰,頗有印堂發黑的滑稽感。

江溪雪取來手帕,笑著墊腳為他抹去鍋灰,嘴上還在不停樂著。

感受著柔軟的手帕在自己額頭、鼻尖不停劃過,葉清川有些慌神地低頭瞧著舉著手帕的女孩。

女孩臉上也粘著煙灰卻未曾察覺,葉清川擡手撫上江溪雪的面頰,江溪雪為他擦灰的動作一怔。

“怎,怎麽了?”

“有灰。”

葉清川的手很大,足以將江溪雪半張臉托住,他的大拇指摩挲在江溪雪的臉頰處,剩下的四只手指搭在江溪雪的耳廓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女孩耳朵驀地發起了燒。

“你怎麽了?”

葉清川皺眉,“耳朵怎麽突然這麽燙?不會要發燒了吧?”

“你才發燒!”江溪雪一把江他推開,捂住自己通紅的那只耳朵。

“我這是對你這狗東西過敏!”她憤憤道。

“……”

“吃飯!”

瞪了一眼葉清川,江溪雪只覺得難堪,“再不吃這湯都該結冰了。”

這幾天氣溫驟降,為了躲煙味在院子裏吃飯也是著實磨人,江溪雪與葉清川每次都是速戰速決,那裏會像今天這樣耽誤這麽久。

葉清川瞧著女孩的樣子,後知後覺這是在害羞,心中泛起絲絲喜悅,也沒管女孩說他是“狗東西”了。

.

吃過飯,江溪雪收到了從望陽城向府寄來的書信。

自從落腳京城後,江溪雪第一時間就給向夢寄去了書信,沒想到這麽快就收到了回信。

江溪雪快速瀏覽,看完信件後下一秒就蹦到了葉清川身上。

“啊啊啊啊啊葉清川!”

她抓著葉清川的肩膀搖晃著,恨不得給他晃出腦震蕩。

“我們要有伴了!!!”

葉清川被她晃得神志不清,沒理解她的激動。

江溪雪放過葉清川,舉著信件給他看。

“當當~向夢妹妹要來京城了!”

葉清川拿過信,一目十行,疑惑問道:“她不參加科考,怎得也要在年關進京?”

“你傻呀,她肯定是陪知有兄來的啊。”

“……”

呵呵,原來是方知有。

葉清川回想江溪雪與方知有同乘馬車那次,明明是三個人同處,卻偏偏被他們相處成了二人世界。

過期的醋意又莫名其妙地湧上葉清川的心頭。

特別是瞧著現下開心無比的江溪雪,葉清川實在笑不出來,只覺得渾身難受。

“怎麽,方知有過來你這麽開心?”



江溪雪一秒收起笑容,皺眉看他,並踹了一腳,冷冷道:“你有病嗎,這也能醋上?”

“……”

“你醋我和方知有還不如醋向夢,我喜歡向夢可比喜歡你倆多多了。”

江溪雪開玩笑逗他,葉清川果然上當。

“好啊,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還讓我追你,你就是在逗我玩!你、你……”

瞧著面前人破防的樣子,江溪雪笑出聲。

“嗯嗯嗯,不喜歡你,只想要吊著你。”

葉清川眉毛都皺成一團,欲言又止。

看這樣子確實是被氣著了,江溪雪打量著他,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好啦,逗你玩的。”

葉清川不語。

“我都讓你追我了,你還不明白嗎?”

葉清川抿唇。

“從小到大,我讓幾個人追過我?”

江溪雪去看葉清川,與他對視。

“你也忒不自信了,哪有這樣追人的,還要我哄著你,那要是有天我不哄了,你是不是就直接擺爛了?”她戳了戳葉清川皺著的眉,調侃道。

“……”

“你不哄我,我也會追的。”

“嗯?”

江溪雪只瞧見葉清川嘴唇動了動,沒聽見他說什麽。

葉清川也不再重覆,看向江溪雪的眼裏溫柔繾綣。

沒事的,吊著我我也願意。

葉清川沒出息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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