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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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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無人在意

說是今天上崗,但除了向夢從府上帶來打掃衛生的小廝,便再沒其他人來光臨這學堂了。

學堂內總共擺放了十幾張桌椅,皆是上好的檀木,室內都飄散著木香。

向夢雙手支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這是怎麽回事啊……”

她前幾日就將自己辦學堂的事在幾個小姐妹中間傳播了一番,慫恿著她們過來讀書。

可這馬上就要日上三竿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向夢撇撇嘴,轉頭看了一眼進屋以後就窩在角落裏的葉清川,只見那人正呼呼睡著,怕是天大的事都鬧不醒他一樣。

屋外陽光尚好,向夢挪開放在葉清川身上的視線,眺望院門外。

方才江溪雪說要出去曬曬太陽,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向夢的視線在院內打量著,沒找著人。

“小姐。”

身邊的小廝突然開口:“葉少爺今早在您離府時有說,讓您記得中午帶兩位客人回府用膳。”

眼見已經是飯點了。

向夢興致不高,自然對下人沒什麽好語氣:“知道了,這不是江姐姐不知去了何處麽?”

她剜了一眼那人,頗有些怪罪:“哪裏要你多嘴了。”

小廝挨罵只得埋頭受著,好在說曹操曹操到,江溪雪在下一刻便推開院門進來了。

“姐姐!”

這聲音如同打了雞血,一嗓子將夢中的葉清川激醒。

葉清川揉了揉眼,同向夢一起出門來到江溪雪身邊。

“姐姐你去哪裏了?”

向夢說話愛攀著江溪雪的肩膀,活脫脫一個小粘人精。

“沒去哪,我就是在你這周邊轉了轉。”

向夢聽後也沒再多問,拉著江溪雪的手就要往院子外走。

“我們先回府上用膳吧,感覺今日這裏是不會有人了。”

.

向府。

今日恰逢向老爺向夫人回老家探親,府上只有向夢與方知有在。

廚房倒是做了一大席菜,想必是方知有提前囑咐過的。

向夢回府後便張羅著小廝布菜,方知有也從廂房出來,讓人倒水沏茶,接待江溪雪、葉清川二人。

向府是省城內數一數二的富商人家,但宴客廳卻布置的低調典雅。

進門的第一眼便看見掛在廳內的一幅山水畫,走近些便是撲面而來的墨香。

“那是我父親的畫,畫的是四時之景的山林。”

見江溪雪看的入迷,向夢開口為她介紹。

“家父迷信,覺得這樣的話掛在廳堂,有四季和諧,鴻運亨通之意。”

向夢嘴上在吐槽,卻是眉眼帶笑的。

“可惜了,今日沒見到令尊,我瞧著這畫便能看出令尊是個十分有趣的人。”

江溪雪將視線從畫上移開,出言調侃,引得屋內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姐姐!”向夢捂著嘴,“你也太會說笑了,哪有看幅畫就能看出什麽名堂的?”

她瞇著眼,古靈精怪道:“再說了,我爹再有趣也沒能有我有趣啊,這叫什麽來著?這叫青出於藍勝於藍!”

江溪雪被她逗笑,擡手敲了敲她的腦瓜。

“好了,該用膳了,別再對著別人胡言亂語了。”

方知有把掛在江溪雪身上的向夢拉了下來:“江姐姐,入座吧。”

江溪雪自然不和他客氣,上前幾步便坐到了餐桌旁,沒一會兒葉清川便坐到了她身邊。

最後一道菜被呈了上桌,方知有便遣散了下人,屋裏只剩下用膳的四人。

“江姐姐,葉哥哥,今日於寒舍布席,是為了感謝二位在來時路上搭手救了我的表兄。”

四人落座沒多久,向夢便舉著一樽酒感謝起江溪雪、葉清川二人。

“若非二人搭救,我表兄此時還不知身在何處,更別說如期參加此次的鄉試了。”

向夢情深意切,說著便要將手中的就一口悶。

江溪雪與葉清川坐在她的對面,動作沒有坐在她身邊的方知有快。

“這杯酒理應我喝。”方知有奪過向夢手中的酒樽,“在下方知有,對葉兄與江姑娘的恩情沒齒難忘。”

被這倆兄妹這麽一攪和,江溪雪和葉清川也尷尬極了。

他們哪裏遇到過這種事?!

葉清川起身攔了攔方知有,讓他別一口灌了。不過方知有是個不聽勸的,不顧葉清川的阻攔,舉著酒樽仰著頭喝了個一滴不剩。

“表哥好酒量!”

餐桌上還有不嫌事大的,向夢吵著鬧著又給方知有面前的酒樽斟滿了酒。

“行了行了,別喝了。”

江溪雪不知道這酒度數如何,更不知道方知有酒量如何。但是她怕這麽下去自己該吃不上熱乎的飯菜了。

“咱們吃飯聊天吧,別喝酒了。”

客人都如此說了,向夢也不再胡鬧了。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撇著嘴低聲說道:“表兄酒量可好了,姐姐倒也不必怕他喝醉?”

江溪雪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的餐盤中,以示安撫。

一通胡鬧過後,總算開始吃飯了。

用餐間,方知有忽地問起了向夢的學堂如何。

提起這個向夢便蔫了。

“非常不如何。”

方知有聽到這話並不驚訝,反倒是勾唇一笑:“我早早地就同你說過,這行不通的。”

“怎麽行不通了?!”向夢不服。

“給你們男子讀書便是行的通,給女子讀書就是行不通嗎?”

眼看著兄妹二人又要爭論起來,江溪雪趕緊又夾了塊魚肉,塞進了向夢的嘴裏。

“別著急別著急,知有兄不是這個意思。”葉清川也在一旁調解。

“向夢妹妹,你創辦女子學堂的初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你無法改變多數女子想要在家相夫教子的刻板思想。”

“是這樣的,你也該明白,並不是所有女子都同你一樣想要學習那些四書五經的。”

向夢被面前兩人的一唱一和堵的說不出話,只能鼓著嘴在碗裏扒飯。

方才好不容易融洽起來的氛圍又降至冰點。

江溪雪和葉清川兩兩對視,後又聳聳肩。

他們向來不太擅長安慰人。

“行了。”

打破沈默的是方知有,他往身邊人的碗裏又夾了些許菜肴。

“我同你說這些,並非是要你放棄你的那個什麽學院。”

方知有看著向夢,語重心長道:“我只是希望你在做事前能夠考慮到所有的可能性。”

“前幾日你同我說,你要辦女子學院,你找了地方租了牌匾就這麽辦起來了,今日沒人理會,究竟是她們不想讀書,還是因為不能讀書,又或是因為其他的什麽,你可曾深思過?”

一席話讓方才還在賭氣的向夢冷靜了下來。

“向夢,從小你要什麽姨父姨母便給你尋來什麽,你從來不會去考慮一件事情背後可能存在的因果。”

這話說得太嚴重了,葉清川在桌底踢了一腳方知有的腿,想讓他閉嘴。

江溪雪也看向向夢,怕她被她哥刺激到情緒失控。

不過還好,明顯是江溪雪與葉清川多慮了。向夢聽了方知有的話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輕輕道:“我知道了。”

方知有也見好就收,“嗯”了一聲。

“哈哈哈吃飯吃飯,餓死了,你們兄妹倆真能折騰人。”

危機解除,早就餓了的葉清川總算能好好吃口飯了。

“葉哥,你剛剛踢我的腿是要幹嘛嗎?。”

“噗——”

向夢睜著眼睛人畜無害地看著葉清川,此時葉清川尷尬的如同一只煮熟的蝦子,滿面通紅。

身邊的江溪雪已經笑得喘不上氣了,葉清川瞪了她一眼,訕訕同向夢道:“沒什麽,葉哥想讓你多吃菜。”

說著,便夾了滿筷子的菜堆到了向夢的碗裏。

……

.

在女子學堂打工賺錢的事就這麽被擱置了,不過好在葉清川所在的客棧缺人手打掃衛生,江溪雪和葉清川為了緩解經濟壓力,便加入了保潔大隊。

“誒,前陣子還聽說國家鼓勵畢業大學生把就業目光放到保潔保姆保安這些崗位上呢,沒想到啊,高中畢業的我們已經提前幹上了。”

累了一天,江溪雪渾身酸痛。

像一攤爛泥一樣爬到了房間,有氣無力地吐槽道:“誰說這保潔不好的啊,這保潔可太好了!”

“行了。”

葉清川也沒勁,都懶得理會身邊這發瘋的人。

“真讓你幹保潔你又不樂意了。”

“一碼歸一碼,這是另一碼。”

葉清川翻了個白眼。

“再堅持堅持,後天,後天就放榜了,放榜了咱就回家。”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身邊的女孩,葉清川沙啞道:“你就等著在榜上找我名吧。”

江溪雪勾勾嘴角,想笑又沒力氣笑出來。

“期待我們葉學霸金榜題名!”她道。

放榜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二,這幾日在客棧打掃衛生是便不時聽到客人們在討論。

江溪雪雖然在葉清川考完以後就沒再多問,但說不緊張必然是假的。

不僅自己緊張,葉清川肯定更加緊張。不知是哪一天夜裏,江溪雪起來夜起小解時,路過葉清川房間,還能聽見他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發出的“咯咯”聲響。

甚至有一天,江溪雪無意間看到葉清川不知何時弄了張地圖,地圖上被圈圈畫畫了挺多。讓她不禁想到之前葉清川同她講過,若是這次沒考上,便帶著她逃走,不再回清水村了。

江溪雪知道,葉清川壓力必然不小,所以在放榜前都不敢同他討論有關考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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